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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裙下_喜了-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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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上去了,道教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修炼成仙的问题上去了,法家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摆弄权谋游戏的问题上去了,诗人文士有可能转移到如何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题上去了。
  唯有佛教,绝不转移,永远聚焦于人间的生、老、病、死,探究着摆脱人生苦难的道路。……”
  这是婆离在她离开蔚州前“训诫”她的最后一段话。
  说实话,以旁人眼看,他这番话充满对“佛”的溢美,甚至有“自吹”之嫌,
  而他叫夏又务必牢牢记住,仿佛非要在夏又的脑海里打下烙印:佛是如此完美,你离不开他……
  夏又告知了他自己即将去京城,
  婆离用玛尼石灰用力遮掩住了她右肩后的月牙痕,
  并严厉警告她:入京后,依旧要每半月去当地寺庙拜佛,并反复吟诵他最后说的这段话。否则,他决不轻饶她!
  “佛眼、佛心里,有你。”他冷酷说,
  夏又害怕,不敢不从。


☆、2。44

  对于佛,原澈始终处于一种玩味的态度里。
  他自幼能诵《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当然不懂其义,完全是从乡间老娘们的口中听熟的。
  柴门之内,她们虔诚端坐,执佛珠一串。朗声念完《心经》一遍,即用手指拨过佛珠一颗。长长一串佛珠,全都拨完了,纔拿起一枚桃木小梗,醮一醮朱砂,在黄纸关碟上点上一点。黄纸关牒上印着佛像,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圈,要用朱砂点遍这些小圈,真不知需多少时日。夏日午间,蝉声如潮,老太太们念佛的声音渐渐含糊。脑袋耷拉下来,猛然惊醒,深觉罪过,于是重新抖擞,再发朗声。冬日雪朝,四野坚冰,佛珠在冻僵的手指间抖动,衣履又是单薄,只得吐出大声佛号,呵出口中热气,暖暖手指。
  年轻的媳妇正在隔壁纺纱、做饭。婆婆是过来人,从纺车的呜呜声中可以辨出纺纱的进度。从灶火的呼呼声中可推知用柴的费俭。念佛声突然中断,一声咳嗽,以作儆示,媳妇立即领悟,于是,念佛声重又平和。媳妇偶尔走过门边,看一眼婆婆。只等儿子长大成家,有了媳妇。自己也就离了纺车、灶台,也可拿起佛珠……佛,倒象征一家的尽数安逸与权威了。
  无奈,如今的佛,也实实在在是天下的安逸与权威所在,
  元首尚佛,你想真正的了解他、熟知他、亲近他。必须也近佛。
  金仙寺,这座恢弘大庙,原澈已来时多日,可说日日都要来造访。
  金仙寺坐于京郊仰德离宫内,
  百年前,这座皇家禁苑里的大庙肯定不对外开放,如今,连仰德离宫大半区域都成旅游胜地,这座皇家寺院更是早已插满尘世香火。
  金仙寺地势精巧,
  寺门面对宽阔的仰德湖,湖水湛蓝。
  寺庙前半部在平地上。后半部则沿山而上,路人只见其黄墙耸天,延绵无际,不知其大几何。
  进得寺门,立即自觉矮小,连跨过一条门坎也得使劲搬腿。谁也走不完它的殿阁和曲廊,数不尽它的佛像与石阶。
  据说它厨房内有一口锅,其之大,几若圆池。当地的老人说,兴盛之时,此寺喇嘛上千,一睹此锅,大体可信。
  此寺的一个院落,还有一幕洒金木雕的全本西游记连环故事,刻工之精,无与伦比。游人低声指认,悄声争辩,读完了一部浪漫巨著,也读完了一门雕刻美学。
  原澈来往几日了,此寺还没走完,
  他选在金仙寺来“近佛”原因也简单直接:元首喜欢。他每年也就这样的春、秋大好时光会来仰德离宫修养几日,金仙寺不是他最主要朝佛的地方,但是因其特殊的地处,元首有心情也会上去拜拜。
  金仙寺东侧,
  拾阶而上,走完狭长的石阶,
  没想,竟然还有座庙中小庙,上名小石寺。
  已经很少有游人走到这里了,看来进来拜佛的都是当地人,宝幢庄严下讲述着自己的心愿与心情……
  突然原澈看见一人!……你知道当时原澈就有种人被揉搓着一身发麻之感!
  夏又合着她的小圆肚子跪在大佛跟前的黄蒲团子上,
  双手合十,双眸紧闭,不知道嘴里念着什么,像背书一样……
  原澈身心全是麻的,但是眼色依旧能沉如珀色,
  他警觉地看了看她周遭,等待良久,发现,真无人跟随,就她一人,这才走近她。
  两手背后低头看了会儿,她念叨什么听不清,
  原澈干脆弯下腰去,细听……
  “佛教的第一特殊魅力,在于对世间人生的集中关注、深入剖析。
  其他学说也会关注到人生,但往往不集中、不深入,没说几句就“滑牙”了,或转移到别的他们认为更重要的问题上去了。
  他们始终认为人生问题只有支撑着别的问题才有价值,没有单独研究的意义。例如,儒学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治国平天下的问题上去了,道教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修炼成仙的问题上去了,法家就有可能转移到如何摆弄权谋游戏的问题上去了,诗人文士有可能转移到如何做到“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问题上去了。
  唯有佛教,绝不转移,永远聚焦于人间的生、老、病、死,探究着摆脱人生苦难的道路。……”
  反复念叨的,就是这段话。
  原澈玩味,
  谁教这个傻毛毛念这了?
  明显她根本不懂,说的又快又急,好像有遍数要求一样……
  原澈埋下脸去,几乎脸挨着她的脸了,“要念几遍?”
  可想夏又吓得多厉害,
  难得的是她没尖叫,好像知道这里不能叫,就是圆鼓鼓的身子往旁边一倒,缩趴在蒲团上,像受惊的小兔子战战巍巍看着他……
  原澈倾身把她捞起来,后面抱着她竟然就这么叠加着也跪下去,丝毫不在乎人的眼光,“念完没有撒?”一手抱着她的腰腹,单手捧起她的脸蛋儿低头问,强势温柔,
  又又摇头,
  “要念几遍?”
  “十遍。”
  “还差几遍?”
  “四遍。”
  “好,乖,快点念,念完去买牛奶喝。”
  又又认得他,加上他此时情态温柔,又又扭过头去合上双手又可爱地闭起双眼咕嘟咕嘟背起来……
  原澈跪在她身后,和她紧紧挨着,两膝夹着她,怕自己坐下去会坐她腿上,扳开些,他知道她有多软,即使大着肚子鸭子坐没问题……手,轻轻抚着她的大肚子,脸庞已经挨着她的脸庞……她念她的,他思索他的……
  是的,有些人你是万万想象不到的,
  愈是禁魔愈是魔性野性一旦释放出来才无所顾忌!
  才不在乎旁人怎么看,原澈安心地挨着她听她念,又又口齿清晰,念得快,念得每个字却极其准,悦耳动听……
  小石寺里出来,
  下山时,
  他没牵她,
  她在前头走,
  他在后面走,
  只快到车前时,他拉住了她的胳膊,轻拽上车,
  又又有点撅嘴,
  蔚州时她就跟他搞熟了的,情态上不存在慢热或快热,
  原澈也了解她,“怎么了?”副驾边站着,一手搭她腿上。傻毛毛多半乖顺,只除了……
  果然,又又看向大山门门前卖煎饼果子的,她每次来一定会买一个吃。
  原澈揪了下她的脸蛋儿“就知道有吃的勾着你呢。”
  走过去买了一个来,傻毛毛安逸了,烫,小口小口吃,管他开车带她去哪儿……
  开车路过第一家超市就停了车,买了一箱牛奶上来,
  原澈比韩照爽快,
  牛奶箱子一打开,就放她身边,她自己怎么喝都行。
  还有,
  原澈比韩照,兽性,
  车,掉头直接开上这座有仰德离宫和金仙寺的漾山山顶,
  傻毛毛吃足喝饱,
  原澈,车里就把她占了。不顾又又还在打饱嗝儿,不顾又又有个小圆肚子……
  所以说,
  世上这谁畜谁孽你真别轻言看得准,
  韩照,说起来荒唐事不少,但是真畜生起来,他忍得了。
  原澈,骨子里凉薄禁魔,一旦畜生起来,快,狠,准,绝不拖泥带水。
  其实归结起来,都狠!
  从某个方面而言,他们挑战起自己的底线来,都狠!


☆、2。45

  漾山顶长着高高的蒿草,
  蒿草梢头,薄气袅袅,四面八方响着蒿草生长的声音。
  车里已经因为原澈的激烈而空气黏稠,他自己都觉得快窒息,把夏又抱下了车。
  风平。浪静,
  一道道炽目的潮湿阳光,在蒿草缝隙里交叉扫射,
  原澈心头胡乱碰撞,迸然炸裂,完全不想控制,无法节制,
  夏又软得像面条一样,眯着羊羔般的眼睛,浑身发抖,一团红色的、浓香的火苗。在她面上哔哔剥剥地燃烧,
  原澈一截截地矮,双膝啪嗒落下,重叠,起伏,在蒿草堆里耕云播雨。他迷离望着夏又脸蛋儿上一抹魔魅的酥红,迷乱地想,我这真是在秉领天地精华痛苦狂欢着,又又啊,你在给我炼狱一般的欢愉,堕进来了,还脱得了身吗……
  和韩照比起来。
  一个鬼畜地隐忍着,
  一个温文尔雅地畜生着,
  他难道没有忍韧的刚劲儿吗!
  当然有,他的禁忍不比韩照弱,甚至,更寡情!
  但是,为什么他就释放的如此果决,甚至。残忍,
  无外乎,老天也要给他一个安逸的身世、无负担的精神世界呀?
  家仇叫他骨血暖不起来,
  他也怜惜夏又,
  但是,
  她毕竟是仇人之女,
  夏又身上杂糅了太多他看得见的野心、权势、利享。站在原澈的角度想想啊,他可能做到韩照的“纯粹怜惜”吗,
  太多的理由推使他必须立即占有这枚甜蜜的幼果:
  她是夏元德的命。
  她是梁一言的命。
  他必须把夏又牢牢的融进自己的冷漠骨血里,才能牵着,这世上,他最痛恨的两个人,的命魂,随时给他们痛不欲生的戾击……
  而同时,
  他还得牢牢守住自己的心,
  冷静,
  自制。
  从某种方面而言,这难道不是一种比韩照更痛苦的隐忍?
  也许紧紧抱着夏又的原澈已经想到了这些,所以他才会之后的每次,无论何处,哪怕最肮脏的厕所里,最狭窄的楼梯间,他疯狂地投入,丝毫不比他舅舅当初失神失魄。但是,他比梁一言更艰苦,他心上的枷锁太多了,所以迫使他必须在极致的两端坠滑:前一秒他能为夏又死,下一秒他必须掐醒自己,告诉自己,这是夏元德的命,这是梁一言的命……
  蒿草堆里,
  敞着衣领的原澈举起手机拍下了夏又的第一张照片,
  此时的原澈还不知道,
  这是个开始,
  从此,他这部最私密的手机相册里,就再无这世上的其余任何物件,
  全是,他的又又。
  又又的艳里,饱含他的坏心、痴心,
  原澈没想到的是,之后他爱上了拍她,
  有时候又又大哭,他不管不顾,独自拿起手机拍她,
  路人看见,纷纷指责,“你怎么当老公的,她哭这么伤心,你只顾拍她,哄哄这小姑娘撒……”
  他冷漠地低头看手机,不理不睬。
  也只有原澈自己知道,
  漫漫长夜,他就靠她的这些或哭或笑或傻或媚的照片度日,方能看着看着入睡……再艰难,看看又又,想起,她是我的仇,我的怨,我的所有寄托,心就有了点温度……
  不过此时,这第一次,
  原澈拍下的,全是她的身体,
  又又爱吃,
  吃成个珠圆玉润的小妖精,
  原澈不知道他边拍边笑的样子有点傻,
  因为,他把又又想成了猪油精,
  在他年少时,最落魄的时候,吃一顿猪油菜都是奢侈,
  原澈随父亲,口味油重,喜欢炒菜时,猪油和葱蒜一道爆香油锅的感觉,
  他喜欢吃宁波汤团,又名就是猪油汤团,以水墨糯米粉做皮,猪板油和黑芝麻做馅,搓成团子入沸水煮三分钟,加入白糖,撒上桂花,看看那团子……多像此时的又又,皮呈玉色,一口咬破,一股由黑芝麻和猪油混合而成的黑糯糯的暖流汹涌而出……
  他不禁放下手机,又抱起又又,真小口咬她,
  生生把魅累里沉睡的小又又咬醒了,
  又又要闹,他就问“饿不饿,”保管又又点头,
  他手抚着她的肚子,“吃芋泥和虾饺好不好,”
  又又迷迷糊糊地,一下能差不多全张开眼,
  他深知又又有多好养活,吃好睡好玩好,又又的全部世界,齐全了。
  他把又又领回了家,
  原澈在京城的家在三十四层的公寓顶层上,
  地儿没韩照家大,却一人住足够空旷。
  之后,这里东西渐渐多起来,
  四分之三是夏又的痕迹,
  最显眼,
  那摞到顶的牛奶箱子,颇为壮观。
  今天,他就带回来了第一箱牛奶。
  暖气全开,因此夏又养成习惯,在他的公寓里穿很少很少的衣裳,有时候精光就穿个纯棉的大T恤。
  现在这座公寓的墙壁上还是空白,
  以后啊,成片成片地挂,
  她拼好一幅图就挂上,
  原澈常常把她顶在上边无节制,又又不知不觉就去抠,一抠,全散了,她醒后光着腚又开始拼,原澈会好玩地用脚趾夹她撅起来的小肥肉,又又完全无觉,她拼图时最忘我了……
  原澈手艺真不是盖的,
  芋泥,用福建盛产的槟榔芋为原料,加糖、猪油蒸制,
  芋泥好不好吃,全赖糖分、猪油的分量和温度之间的调和,也就是说,在这三者间创造出一种肥、甜、粉、软、烫的交相融合……多像又又。
  而在原澈在厨房里忙活时,
  又又规规矩矩像小学生坐在他的大办公桌边看小人书。
  原澈会时不时出来看看她,
  每次出来,她都抬头,“好了吗,”
  原澈指着书,“看书。”
  她乖乖低头。
  虾饺,难得弄点儿,
  因为要扳虾肉和猪肥膘肉,
  也是靠热力在蒸笼里将肥猪肉和虾肉里的油汁逼出来才会好吃。
  蒸的时候,原澈闻到香味,喊了声“又又!”
  傻毛毛几快的速度跑过来哦,她早闻到香味了!
  原澈框着她的肩头简直是妖孽地靠在水台边,指着一碗猪油,“等会儿用这个给你熏脸。”
  又又笑得可开心,点头,
  原澈捏她的鼻子,“你知道个什么……”
  “知道。”
  真是叫原澈意外,她竟然抢他的话!
  “温泉水滑洗凝脂,原来的美人儿都是用猪油美容术。”
  她边说还做动作,“先把猪油涂抹在脸上,像这样蒸,”她指了指蒸笼,“没有蒸笼,就用大碗倒入滚开的水,用毛巾连头带碗一起蒙住,让碗里的热气扑脸上……”她还直拍自己的脸蛋儿,笑盈盈。
  原澈不怀疑她知道这些,
  早看出来了,小又又是个挤在尘世外的纯种享乐货,除了吃喝玩乐,她什么都不懂……


☆、2。46

  怎么野都可以,有两点不能影响她:她要守时上班;她不在外过夜。
  这点原澈觉得可能是夏元德给她定的规矩,夏又不敢破。
  她住哪儿,什么地方上班,原澈也摸明白了,发现夏元德对她基本上还是“放养”。可还是得谨慎,不能叫夏元德知道他找到夏又了,所以这一开始和夏又都是先电话联系再会面。如此一来,反倒全和韩照巧妙地避开了,两人竟是一次都没碰上!这简直跟真有只神手在“排兵布阵”一样,那样精确,几次二位神几乎擦肩而过呀!……夏又才从那个路口原澈的车里出来,家门口,韩照等着呢;韩照的车才拐弯不见,原澈扭过头来,只看见夏又独自走过来。分秒不差。跟鬼神在掐着秒表一样……
  日子在静好地过,
  说起来,夏又现在有三个家,
  簪花胡同自己的破窝算一个。陈妈时而来住几天,打理好她一二十日的生活,又回去。所以如今簪花胡同那破窝也算“物质丰富”,吃的穿的不算最好,可也不差。且,她爸爸给她铺了那一床的钱,夏又也不会是个在“精神”上亏欠自己的,照样拿着用,买她喜欢的绘本、拼图。最近她又喜欢上“工程积木”,非常非常繁琐地结构搭建,全仿真,纯德进口,上万一套……所以说,她这破窝里,甭看简陋的家居、乱七八糟的摆设,你要识货。她一把玩工程积木的小镊子都是纯钢,千元左右,绝对的奢侈配置……
  你说韩照会不识货么,他肯定怀疑过。
  好吧,绘本、拼图还不算什么,毕竟物件小,贵是贵。以她除了吃就买这些,能力上还是可以承受。
  工程积木可不一般……
  也是巧,夏又第一天抱回她的新玩具,就被韩照发现了。
  那天,夏又上的早班,十一点一下班就往国广跑。
  货柜前,她踮起脚要抱下那套最大的“帝国大厦”,这副钛钢积木光工程图纸就是六本小册子,碎片近两万,搭起来后估计有一人高吧。
  人售货员赶紧跑过来,“你要干嘛!”
  夏又还踮着脚。扭头“买呀。”
  售货员看她这样儿,一来不像买得起,再,大个肚子怕她一个不拿稳,东西摔了、把她人砸了都不好。
  两手掌着盒子往里一推,“买什么呀。”口气冷淡就是,
  夏又两手垂着,停了会儿,从外套荷包里掏出一张黑卡,“就买它。”
  售货员这会儿有点傻,这是国广的至尊黑卡,无限额度。
  赶紧接过来一刷,那卡号都是个位数……再态度好得不能再好,说“可以给您送货上门。”夏又摇头,“我拿得动。”
  自己拖回来了。不过人还是把她送上的士的就是。
  一回来外套都顾不得脱,拆哟,拿出来看哟摸哟,不晓得几大的干劲,地上散得乱七八糟,都没落脚的地方。
  陈妈炒好菜端进来,见她坐在小板凳上低头在小本子上画什么,
  “又又,吃饭了。”
  一般说吃饭她都跑得快,今儿,半天叫不动,
  又炒一个菜进来时,她还在画,陈妈嚼了几句,“现在是玩起来吃都不顾了,怎么得了……”正准备出去端锅里蒸的汽水肉,迎面和进来的韩照撞上,“哦哦,您来了,”陈妈一手捏住围裙显得稍有拘谨。
  前儿回去,她也向夏先生提起过碰见一个男人在家里坐着,夏先生只“嗯”了一句并未多问,陈妈更不得再提这茬儿,想,夏先生一定是知道这件事的……
  韩照温和问“才吃饭么,”已经快一点了。
  “还没吃,她才回来。”
  陈妈去端菜了,韩照进来,就看见这一屋子趴的包装盒、零件,
  韩照弯腰拾起包装盒看了看,
  你看她多专心,在本子上画,愣是不抬头,
  韩照看了眼她画的东西,竟是很栩栩如生的一个楼盘底座,笔力细腻,每个拼接处都有描涂!
  韩照蹲下来,
  “这谁买的,”
  “我。”夏又这时候还浸在图画里,本能答,
  “多少钱,”
  她不答了,
  恰好陈妈这时候进来……陈妈心哟,通通跳!她在门口也听见了,如常进来,“吃饭了又又。”
  又又还在画,
  韩照慢慢起身,“这东西很贵吧,您老还真是宠她。”
  陈妈想,幸亏这些场景出来前儿管家都有交代,甚至还模拟过!
  把饭拌进汽水肉里,也没抬头,叹了口气,“咳,您说她这样,她老家留下的那点拆迁款不仅她过的快活还能怎样,她一没爹妈,二没兄弟姐妹,钱都放我这儿,我也没个主意,不她想干点什么就给她干点什么……”
  韩照没说话,看着她,
  陈妈到底大家出来,那底气多少还沉得住场,
  拌着饭走到夏又跟前,拿过另一个小凳坐下来,喂她,
  夏又大口包一口,手上画的也没停,
  嚼完这口,“我还要买小起子、螺丝刀,”
  “好,给钱你买。”又喂一口。
  间歇,陈妈像累了的擦了擦额角,“你说她傻吧,她某些筋还是通的,也大致能自己生活,可不还是得出来锻炼锻炼她独立的能力。大钱不敢给多,要被人骗了……钱还是得给她留着,毕竟她这今后也不是一个人了……”
  韩照走过来,“我来吧,您也去吃饭。”
  “您儿呢,”
  “我吃过了。”韩照微笑,接过碗和瓢羹,也一口一口那么喂,
  “你倒会玩儿,又看上这些了。”完全不嫌弃,抹她沾着饭粒的嘴儿,多少有宠爱无法的劲儿,
  这处久了,韩照不是不明白夏又的“傻”仅仅体现在人情世故生活自理上,也许,你说她是天才也不为过:她看她拼图,精巧玲珑的心思尽在体现……
  看着她动动动的小油嘴巴,加上她笔下那样精巧的图画,韩照心里一万个柔软,
  放下碗,张手抱起她,“又又,你到底是怎样个小精怪哟……”亲上,吃她嘴里的饭,又又憨憨地还扭头去看她的画儿,韩照挨着她的额角“下午我们去买小起子螺丝刀,”又又点头。
  这样,
  夏又的第二个家里,
  韩照的那几进几出的四合院里,
  夏又的工程玩具也是乱七八糟铺得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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