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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女将军生存手札-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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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乃娥刚想说话,被张大壮抬手止住了,张大壮笑了笑,继续道,“老太太,你一心为春儿好,这我们能理解,乃娥是春儿的娘,她也想为春儿好,这些年春儿托你照顾,你也辛苦了,你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春儿上学穿衣的事都包在我和乃娥身上,至于吃饭,口粮实在没法分,我和乃娥会定期给春儿生活费。”
张大壮上来就捡吃亏的话说,态度也好,没像宋家人那样张口闭口就是户口啥时候能给,咋样才能给。
钱寡妇一听那样的话就来气,咋就没人提春儿以后该咋整?她一个老太婆,两脚一蹬,随时都能进棺材,等她走了,春儿要是还没成家,她自己一个跟谁?谁来供养她念书?谁来给她找婆家?谁来…
要操心的事可多着呢!凭啥她宋乃娥要到户口之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见钱寡妇有松动的迹象,张大壮忙又道,“要是你同意,把春儿的户口一同迁到南京也行,南京那边我想办法找人让春儿的户口落下来,以后跟我和乃娥生活…”
“不行!”钱寡妇直接打断了,继父又不是生父,跟继父生活在一块,谁知道长时间了能生出啥腌臜人的事,家里有的是地方住人,背井离乡去他那个地方干啥!
张大壮赶忙道,“不去也行,老太太你看…我之前的提议,你看怎么样?既然我们的初衷都是为春儿着想,那还是商量一个对春儿最有益处的,你说是不是?”
钱寡妇没想立马应下来,拿乔了一回,对张大壮道,“你们先回吧,我好好考虑考虑,等春儿放学之后,我再跟她说说,这事也得她同意。”
听钱寡妇这么说,宋乃娥急了,道,“春儿指定是同意这事,没你在里面掺和,能有这么多事?!”
钱寡妇猛地变了脸,唾道,“你给我闭嘴!你能把春儿丢下这么多年都不管,春儿心里能不怨?春儿那是小,好说话,她好说话,我可不愿意!”
宋乃娥立马焉了,不敢再说话,秀春就是她的死穴,在这事上她确实理亏。
中午秀春从学校放学回来,瞧见堂屋炕几上搁着几包油纸包的东西,钱寡妇坐炕上,瞧着脸的气还未消,心里明白是咋回事,嘴上还是道了一句,“奶,我外家人又来啦。”
钱寡妇嗯了一声,道,“宋乃娥跟她的姘头一块来了。”
听钱寡妇用姘头这个词来形容张大壮,秀春忍不住笑,把油纸包的零嘴收进橱柜里,忍不住劝了一句,“奶,你就把户口给我娘吧,她也不容易,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没啥好记恨她的。”
闻言,钱寡妇叹了口气,恼道,“你呀,就是太好唬弄,心太软了!”
秀春笑笑没吱声。
钱寡妇拍了拍炕,让秀春上去坐,絮絮叨叨的把张大壮跟她提的条件说给了秀春听,末了问秀春道,“春儿,你说咱一年要多少钱够花,一年要几身衣裳够你穿?”
作为过来人,钱寡妇心里清楚,说得再好听,再天花乱坠,都没有给物质上的补偿来的最实在,至少有了补偿,春儿以后过得都不会太差不是。
说实话,秀春还真没往这层面上去想,她没想到钱寡妇拖这么久不松手为的就是给她索要生活费,想了想,秀春道,“其实我外家人都挺好的,在我身上也没少花钱,差不多就算了。”
反倒是孙有银两兄弟,差点没把原主扔出去。
钱寡妇不赞同秀春的说法,语重心长道,“你外家人在你身上花的,那是你欠你外加人的人情,可这么些年,那女人可是没在你身上花一分钱,女人心向外,眼下那女人又和姘头有了自己的孩子,春儿你信不信,如果我不管她要点生活费,等她去了南京之后,你看她还管不管你。”
“倒不是我在背后编排她,把她硬往坏处想,春儿,这种事你就不懂了,你不在她眼前晃悠,等时间长了,她就会把你忘了,反正人家有儿子,以后说不定还会继续生,不缺孩,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也不少。”
秀春沉默了。她得承认,钱寡妇说得确实有道理,远的不说,在她那个时代,她在家备受关爱,是因为她爹只有她一个闺女,她上头有八个哥哥,她爹也不能一碗水端平,秀春以前就经常听几个嫂嫂聚在一块嘀咕,只是她没将这种事放在心上罢了。
钱寡妇又道,“春儿,钱肯定是要的,得要让那女人时刻记着,她还有你这个闺女在,她想以后舒舒服服关上门过小日子,没门!”
钱寡妇这边松了口,隔日宋家老二还有张大壮两口子都来了,商量了一番之后,决定每年给秀春五十块钱,衣裳鞋学习用具都不能少。
口头上说的不行,钱寡妇还要他们写个证明。
刚说完写证明的事,钱寡妇就想起来她瞎了眼不说,还不识字,想来想去,让宋家人等着,自己摸去了生产队,把何铁林喊过来,这个老东西吃了她家这么多顿饭,该派上用场了!
有何铁林在,钱寡妇也不担心宋家人唬弄,证明是何铁林写的,公证人也是他,写完之后,又让宋乃娥和张大壮在上面签字。
整好所有手续,钱寡妇才从进东间,从墙角的破陶罐里摸出一本早没了封皮泛黄的户口本,递给宋家人道,“拿去吧,迁出之后再还回来。”
生怕钱寡妇反悔,宋乃娥把户口本拿到手之后,立马去镇上的派出所开迁出证明,时下农村的户口迁出很容易,只要南京那边能找到接收点,带上迁出证明还有原地户口本,立马就能迁了户口。
这就意味着宋乃娥要把户口本带到南京。
钱寡妇要到了给秀春的生活费,还算好说话,用完之后再寄回来就是了。
临走之前,宋乃娥把秀春接到宋家又过了几天,除却已经给了的五十块钱,又偷偷塞给秀春二十块,“春儿,这是我的存的私房钱,拿着留你慢慢用。”
秀春不愿意要,其实她不缺钱了,何铁林给她的金子还没动。
宋乃娥执意要给,秀春看出来了,这钱她要是不收着,宋乃娥都难能踏实,索性就收了下来。
宋乃娥这才笑了,叮嘱秀春道,“放假了拍电报给我,我来接你去南京。”
秀春含糊应下,心道估计是没那个可能了,钱寡妇指定不许。
送走了宋乃娥,秀春的生活又恢复了寻常,上学打猎参与劳动,手里有闲钱,家里粮食够吃,还有肉改善生活,小日子过得不要太舒心。
开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顿顿吃得饱吃得好的缘故,秀春发现她的身体开始猛长了起来,旁的不说,就拿高淑芬家的二丫来比,原先比她高半头的二丫,现在她反过来比二丫还要高半头,连郑二婶家的小二都没她高。
这种改变让秀春欣喜异常,毕竟比起豆芽菜,她还是更喜欢她以前的身体。
又是周末,秀春从地里锻炼身体回来,顺道去了趟邮局,查看有没有自己的信件和包裹。
还真有,两个包裹,一个从南京寄过来,秀春想都不用想,一定是宋乃娥把户口本寄回来了,还有一个包裹,是从北京寄过来的,再看寄信人的名字,苗苗哥又去北京了?!
回家迫不及待将两个包裹拆开,先拆宋乃娥寄来的,除却户口本之外,还有一件斜对襟的小褂,红底格子机织布,这个季节穿刚好!
换上小褂试试,大小肥瘦正好,估计是宋乃娥在她原来的身高基础上特意做大一些,既能单穿,又能罩棉衣,却没想到这阵子秀春个子长得飞快,单穿刚好,里面再加件袄里子估计就不行了!
再拆陈学功寄来的,大大小小的锦盒,印有不同商标,挨个打开看,有驴打滚,茯苓饼,芸豆卷,其中一个锦盒里还装了一个青花瓷小坛,包装精细严实,从这么远的地方寄过来也没磕破,秀春打开看了看,居然是一坛酱菜。
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的秀春大失所望,先搁到一边,注意到包裹里还有一把镜子,忙拿了出来,红木质地,背面雕刻着暗花,红木梳子镶在后面,拿在手里小巧精致。
家里没有镜子,秀春平时梳头都是凭感觉编辫,对自己的容貌也很少关注,最多去河边洗衣裳或者打水时,在水里模糊看个影子。
秀春对着镜子照了照,清晰的人影印在里面,倒把秀春吓了一跳,之前没太注意,现在看清楚了才发现她现在这具身体跟她以前居然一模一样!
再看看镜子里的人影,脸上的肉没有先前多了,小圆脸变成了瓜子脸,鼻子挺,嘴唇红,眼睛很大,两道眉偏粗,多了份英气。
看着看着秀春合上镜子忍不住笑了,还能看到熟悉的脸真好!
拆完东西再拆信,开头是一连串的质问,说他之前寄出去的信怎么一封没回,秀春猛地拍脑袋,上回还是上上回的信已经写好了,就夹在哪本书里,忘了寄出去!
这回不敢再怠慢,忙拿了纸笔,开始给陈学功写信,把前段时间发生的事全写一遍,足足筹够了四张纸,才去邮局寄出去。
赶上轮休,陈学功哪也没去,在宿舍翻书,之前记错了个知识点,差点没出差错,赶紧翻肾脏病查看,活检后两周还真不能用活血药!
正看着书,何新阳踹门进来了,把陈学功的信拍在了书桌上,“你家春儿寄来的!”
陈学功忙拆了开,何新阳伸脑袋要看,被陈学功避开,往床上一坐,索性躺下来好好看。
小春儿的娘回来了,居然是火车站结识的大婶!小春儿说她长高了,说比之前高了一个头,陈学功默默比划了下,还是很矮…
何新阳也一屁股瘫坐到了他床上,他刚下手术台,累得直喘气,“老陈,早知道当初就不来北京了,在上海多好!附属医院管理宽松,上班还能偷摸溜出去,赶着周末轮休还能回家吃顿饭…”
陈学功头也不抬,“协和有协和的好,好容易争到两个学习名额,你可别掉链子,什么也没学到,回去之后丢人现眼。”
协和当然好,不然他爸也不会大费周章给他弄到一个名额,老陈过来,那是各方面都优秀,靠本事选上,他是半吊子,得亏有个本事老子。
“这医院工作强度这么大,你说我们不会在这待到毕业都没假期回去吧!”
从上海到北京,火车哐当了一天一夜才到,回个家,一来一回在路上都得耽搁三天,据说院里春节才给四天假,搞不好中间还轮到值一次班!
陈学功嗯了一声,“估计是不能了,怎么,你就想家了?”
何新阳呵呵干笑,已经十八九的大男孩,没上大学的孩子都该有了,哪好意思承认自己想家想爸想妈,还想他家小保姆做的一手好菜。
成日在医院宿舍图书馆来回打转,时间过得飞快,一晃眼两人在北京这座陌生的城市过了艰辛的两年,一九六六年春,陈学功跟何新阳双双完成学习任务,以优异的成绩完成实习,拿到实习合格证当天,两人迫不及待买上火车票,连夜赶回家。
没办法,实在太想家!
火车哐当哐当行驶在回上海的路上,火车厢里沉闷异常,广播里播着五月召开的各大会议,发表的文件,重要领导人的讲话…
坐了一夜的火车,车厢里的人没几个头脑清醒的,时听时不听,谁也没将这些远得没边的国家大事搁在心上。
眼看上海近在眼前,却在昆山路段停了下来,对于心急火燎的何新阳来说,简直急得要骂脏话,伸脑袋朝窗外看,除却铁路两边绿油油的庄稼,压根看不到前面发生什么事。
陈学功拉他坐好,“估计是停下来避开其他火车。”
他话音刚落,广播传来了机械化的女声,“各位乘客,前方路段铁路毁坏严重,施工人员正在抢修,请耐心等待…”
“毁坏严重?好好的路,怎么说毁就毁了?!”
第41章 10号一更
说好的尽快抢修,等了一夜也没结果,任谁也没耐性耗下去了,纷纷跳窗下火车,有这么长时间干等,走都走回上海了!
几经辗转,陈学功两人总算回到了上海。
“老陈,难道是我长时间没回来,对家乡陌生了?我怎么觉得有哪里不一样了?”
不止何新阳有这种感觉,打从进了上海地界起陈学功就注意到不寻常了,别的不说,单从衣着方面看,原先色彩鲜艳衣裳突然间变得色调灰蒙,大街小巷贴满了墙报,甚至还有成群结队的学生在游行。
陈学功突然想起前不久协和医院党支部钱书记被撤掉职务的事,原因是钱书记从德国引进了一台放射线机,本来是促进国内医疗发展的好事,却被有心人拿来说事,在党支部大会上指责钱书记是走资派,是工农阶层最大的敌人。
那场支部大会之后,钱书记随后又被带走谈话,至于后续如何像陈学功这样的实习生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他的代教老师向他悠悠道了一句,“好好的天,又要变了。”
何新阳还在聒噪的吐槽,瞧见有两个复旦的学生朝他们看了过来,陈学功抬手给了何新阳一拳,“好了老何,先回学校再说,就你一天到晚话多!”
二军医简直就是缩小版的上海,外头有多大变化,校园里就有多混乱,陈学功他们回学校报到,才知道学校已经停课了,去教务处交了实习证明后,两人回了原来的宿舍。
同专业的同学早就实习期满回了校园,不过此时都不在宿舍,空荡荡的宿舍楼没个人影。
放下行李,陈学功要赶着回家一趟,何新阳更是迫不及待,还没出宿舍楼,正好碰见同专业同学周梅同志,胳膊上戴了个红袖章,瞧见陈学功他们两个,将他们拦住,慷慨激昂道,“你们回来了,正好,我带你们去汇合,顾老师言语污蔑共产主义,指责它是空中楼阁,这种社会蛀虫,不能留,我们必须帮他改正思想,实在不行,将其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叫其永世不得翻身!”
顾老师是二军医教西方哲学的教授,言语犀利,见解独到,虽然有时候嘴巴不守门了些,但言论自由,尽管有不同看法,在一定条件下理应予以包容,什么时候事态已经发展到,说句不恰当的话就会被扣上一顶大帽了?
何新阳唧唧歪歪要回家,周梅同志两眼一瞪,道,“怎么,你两还不愿意去?!”
何新阳还想说话,陈学功忙道,“我和新阳无事可做,这就跟你去!”
教学楼前的空地,年过半百原本神采奕奕的顾教授被绑了两手,两眼无神,上身的衣裳不知哪去了,眼镜碎了一半,歪扭的挂在脸上,身后原本该坐在客堂里听课的学生正手拿教鞭往顾教授身上抽打。
啪、啪、啪,一声接一声,边打边大声报出殴打的顾教授这种毒瘤的缘由,披露他的罪行,里三层外三层围观了一圈学生,纷纷叫好。
陈学功跟何新阳对视了一眼,两人的面色皆有些沉重,谁也没有吱声,眼下还没搞不清楚状况的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场风暴始于北京大学一张大字报,由各大高校迅速蔓延至全国上下,就连大坟前生产队这样落后的小村庄都没能避免。
生产队里最大的变化是孙有银不停的外出去开会,乡里镇上甚至是去县城,开完大会开小会,上头传达下来的文件一个接一个,队里大大小小的干部随即开始大会小会不断…
惹得高淑芬十分不满,朝孙有银开炮,“开会开会,成天开个啥会!家里那点粮都快给你折腾没了!”
远的不说,孙有银去县城开一次会就得两三天,这两三天内,总不能不吃不喝不住吧,还得开了证明,背了粮食去粮管所换粮票,十斤的粮食才换八斤的粮票,一天还有五毛钱的住宿费。
三天两头去一趟县城,谁家折腾的起哟!
孙有银被最近的事整得一个头两个大,也没了寻常的好脾气,拔高了嗓门,直接冲高淑芬道,“娘们一个,你懂个屁!要变天了你知不知道!”
“啥?咋啦,出啥事啦…”
……
不管外边的世界如何,似乎还没能影响到秀春,仍旧过着她舒坦的小日子,进入梅雨季节后,钱寡妇的风湿病又犯了,秀春怕拖延病情,不敢耽搁,立马去寻孙有银开介绍信,却被高淑芬告知去县里开会,一时半会都回不来。
大队公章就在家,秀春索性自己写了证明,盖上戳。
秀春这么干不是一回两回了,高淑芬并不以为意,但还是忍不住要在秀春面前嘀嘀咕咕,她男人出去开会花钱,现在又赶上老太婆犯病,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对于高淑芬的牢骚,秀春恩恩啊啊回应几声,开了证明立马就去生产队套马车,何铁林要跟着秀春,帮忙搭把手,秀春不让他去,何铁林也是老胳膊老腿了,万一磕着碰着可怎么办!
婉言拒绝了何铁林的好意,秀春只身一人把钱寡妇带到市医院,仍旧挂吴医生的号。
哪知秀春刚报上吴医生的名,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立马回声道,“吴医生不在,换个医生!”
秀春愣了下,赶忙问一嘴,“吴医生啥时候回来?”
工作人员露出个古怪的笑,“他是回不来了,改个医生吧,赵医生在内五诊室出诊,给你挂他的号?”
秀春一时没明白工作人员话里的意思,事有轻重缓急,既然吴医生不在,那只能换别的医生看了。
在赵医生那儿检查之后开了药,秀春扶钱寡妇下楼梯,钱寡妇行动不利索,上下楼有些困难,正走着,钱寡妇的另一只胳膊被人扶了住。
秀春一看来人,惊喜道,“易姐是你,好久没看到你了!”
秀春觉得眼前的易真似乎跟哪里不一样了,可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易真笑眯眯的,手上使了力,跟秀春一左一右把钱寡妇架着下了楼。
“春儿,你长高了不少啊,快跟我差不多高了!”易真比划了下秀春,她一米六五的个子,秀春已经及她鼻子了,旁人不知她岁数的,绝对会以为她是个小大人。
秀春嘿嘿笑了,“我比其他人高太多,上课的座位已经搬到了最后一排。”
原先是苦恼自己不长个,现在是长太快,不过这具身体跟她原来长个的时间还真差不多,都比同龄孩子高出许多。
打从去年过年开始,这两人就没再碰过面,眼下易真诚心邀请秀春去她家坐坐,说她搬了新家,让秀春去认认门。
“这都晌午了,你现在赶回家得下午,你不饿,奶奶还饿,走,去易姐家吃顿便饭!”见到老熟人,易真格外热情。
钱寡妇也道,“春儿,既然小易同志开口了,咱们就厚脸皮去叨扰一下。”
推辞来推辞去,双方面上都不好看。
既然钱寡妇都这么说了,秀春哎了一声,让易真上马车,她指路,秀春甩马鞭,一路七拐八拐,朝易真指的方向去。
刚出了主干道,还没拐弯,迎面而来一大群人,身穿半旧不新的军绿色中山装,手臂上扎红艳艳的袖章,高举头像,头像上的人秀春知道,她学校教室里也贴了。
令秀春出离愤怒的是,一群年轻人在后面推攘着一位头发花白的爷爷,头发秃了大半,额上不知被什么打破了,往下渗着血,神情呆滞,拖着双脚向前走,走得慢了还被他身后的年轻人用脚踹,用鞭抽打。
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少女,十五岁上下,梳着麻花辫,神情愤怒,把周边的狠狠人推开,抱着老人红了眼眶,冲老人身后的一群年轻人大声道,“我爷爷以前虽是资本家,可解放之后就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国家,你们凭啥还揪着这一点不放,没有法了吗?!”
刚才拿鞭抽老人的年轻男人立马跳出来,言语高亢,大声回道,“把东西上交了,为啥还从你家里搜出一块银元?谁知道他偷藏了啥东西?!从这点上看就知道他还没学好,这种毒瘤不好好教育了,就是对咱们国家最大的危害!”
“快让开,不然连你一块教育了!”
老人的眼珠子动了动,似乎才看清来人是他孙女,颤颤巍巍忙道,“快家去,别在这添乱,快走快走…”
有罪他一个人受,家里老少都是无辜的。
秀春瞪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自古以来尊老爱幼是责任,什么时候连这点都丢了?!在她那个时代老人除非是犯了谋逆大罪,否则也不应这样被对待!
似乎看出了秀春的意图,赶在秀春跳下马车前,易真一把按住了秀春的肩膀,低声道,“别管,拐了弯,咱们快点走,这事不是你能管的。”
说完干脆拿过秀春手里的马鞭,挥了鞭拐弯进胡同。
“刚才的爷爷到底犯了什么事?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易真笑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对秀春开口,眼下只是个开始罢了,惨烈的还在后头,鲁迅先生当年的话用在这个时代也很合适,医生能救得了人命,却救不了这帮国人。
疯了,大家都疯了。
易真想了想,低声对秀春道,“春儿,你就记着一点,回去之后把能藏的东西都藏好,少说话,别跟人生仇恨,该避免接触的人避免接触,你看刚才那个老人,他为什么被揪出来,一来是他身份问题,二来他藏匿了不该有的东西。”
闻言,秀春蓦地想起了何铁林,秀春不傻,何铁林一再给了她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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