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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穿今]女将军生存手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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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儿,你咋来啦!”
“春儿姐…”
“春儿拿了油饼,快都进来。”都是老邻居了,郑二婶也不跟秀春客气,吆喝三个孩子进厨房。
一张油饼撕开成三块,不偏不倚,挨个分给大妮子、小二还有小妮子。
“呜呜,好香!”大妮子舍不得吃太快,一小口一小口的咬。
“春儿姐,真好吃!”小妮子嘴里塞得满满,眯眼笑得满足。
“春儿,你也再吃点!”小二从他分到的油饼上撕下一块,递给秀春。
秀春只是笑,并不接,“你快吃,我已经吃饱了。”
……
三个孩子狼吞虎咽造完了油饼,郑二婶把空了的瓷碗端起来,爱不释手,十六厘米的碗口径,手工拉胚,碗一圈的画面是手工填彩,画的是锦鸡牡丹,白的地方雪白透亮,带画的地方色彩鲜艳,可比他们家里使的粗瓷糙碗好看多了!
“春儿,这得多少钱呐,不便宜吧。”说着,从口袋掏出破手帕,要拿钱给秀春。
郑二婶不是没想过给家里再添两个碗,奈何这玩意要工业劵,她有钱,但没劵。
秀春连连摆手,不要郑二婶的钱,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多少钱,我大舅给买的。”
秀春是真没概念,她到现在对时下的物价还是稀里糊涂,一会不要票据要银票,一会又要票据又要银票,乱,太乱!
从郑二婶家出来,秀春篮里多了十个鸡蛋,十个鸭蛋,还有一把干红椒、一把花椒,全是郑二婶硬给的,秀春推辞不过,也就没跟郑二婶客气。
把自留地里的大白萝卜、大白菜砍个精光,满满一篮子挎着往家走,留了一部分搁在地窖,剩下的全切了,腌萝卜干,做酸白菜。
忙忙活活就到了晌午。
午饭秀春热了早上剩的豆花、窝窝头,切了大白菜搁红辣椒炒了一盘,又敲了两个郑二婶送的鸡蛋,卧了两个荷包蛋,钱寡妇一个,她一个。
想到白砂糖,秀春又去西间把糖罐子捧出来,挖一勺白糖在钱寡妇面前的瓷碗里,再挖一勺给自己。
关上堂屋门,祖孙两盘腿坐炕上吃饭。
秀春捧着瓷碗先喝了一口卧鸡蛋的热汤,止不住砸嘴,真甜!
“哐当!”堂屋门一声巨响。
冷不丁这一响,把瞎了眼的老太婆吓了一跳,忙道,“春儿,咋啦咋啦?”
秀春冷眼瞅着门口的三个孩子,太阳穴突突跳,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娘老子没教养,教出来的孩子也不懂礼数。
踹门的是孙有粮家的老大牛蛋。
三个崽子狼一般的冲进来,甩了鞋就往炕上爬,牛蛋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钱寡妇面前的瓷碗就往自己嘴里灌,荷包蛋三两口咽进了肚子里。
“好甜,一定是搁了白砂糖!还有没有,再给我点吃!”
牛蛋把空了的碗递给秀春,凶巴巴的瞪着秀春,试图让秀春怕他。
现在的秀春可不是以前那个经常挨打受欺负的那个秀春了,压根不睬牛蛋,头也不抬,该吃吃,该喝喝。
“有豆花!”狗蛋伸爪子扑向铝饭盒,只是还没碰到,就被秀春拿筷子照手背狠狠打了一下,疼得他立马缩回了手,两眼包着泪,怒瞪秀春。
“奶,我饿了,我想吃春儿姐姐的荷包蛋。”三丫最小,但是最聪明,知道从钱寡妇下手。
钱寡妇爱怜的摸了摸小孙女的脑袋,对秀春道,“春儿,家里还有没有鸡蛋了?快,再卧三个荷包蛋,给三丫他们每人分一个。”
虽说眼下家家户户都困难,小孩子平时吃不饱饭,贪吃一点很正常,但同样是孩子,郑二婶家的三个就不像眼前这三个,跟土匪似的,小孩子讨不讨喜,单从眼神就能看出来,秀春厌恶孙有粮两口子,同样厌恶孙有粮的三个孩子,没教养,没礼数!
“春儿?快去卧荷包蛋呐?”听秀春没个动静,钱寡妇忍不住又说了一声。
“家里没鸡蛋了。”
秀春盘腿坐着,就是不动摊,家里确实没鸡蛋,中午卧的鸡蛋还是郑二婶给的。
“骗子!家里有鸡,咋能没有鸡蛋!”三丫口齿清晰的指控。
“你家也有鸡,咋能没有鸡蛋?想吃鸡蛋,回家让你娘去给你卧,来找我干啥?”秀春不答反问。
“我来去找!”牛蛋猛地跳下了炕,要抄秀春的家。
只是他人还没到西间,就被秀春拎胳膊丢了出去,连带着狗蛋、三丫,挨个拎了扔出去!
秀春反手关了堂屋门,随手从篱笆栅栏里抽出一根树条,指着孙有粮家的三兄妹,不客气道,“再敢进来,当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三兄妹里最大的牛蛋比秀春还小一岁多,以前经常逮着秀春打,现在干不过秀春了,深觉在弟弟妹妹面前丢了脸,恶狠狠的瞪着秀春,牛一般向秀春冲过来。
秀春挥着树条,不客气的往牛蛋身上招呼,把他抽得哇哇大叫。
狗蛋和三丫眼瞅着秀春甩树条,都不敢上,犹犹豫豫了一会儿,掉了头,一溜烟的往家跑。
把牛蛋也打跑了,秀春这才重新进了堂屋。
钱寡妇眼看不见,但心里清楚,笃定道,“春儿,你打他们了吧,他们还小,是弟弟妹妹,你要让着他们点。”
秀春脱了鞋上炕,继续吃她的饭,大口咬了窝窝头,口齿不清瞎扯淡道,“谁打他们了,奶,他们三个,我就一个,我能不能打得过他们,你还不清楚?”
这下钱寡妇不吱声了。
秀春笑了笑,重新给钱寡妇盛了碗热汤,把自己的荷包蛋给钱寡妇,她吃豆花。
下午秀春准备腌咸菜,盐罐子里的粗盐不够了,秀春把盐罐子搁篮子里,除此之外,又找了两个空罐子,一块拎着去了趟大队供销社。
因为农村人不像商品粮户靠票吃饭,所以供销社货架上陈列的商品基本上都能用钱直接买,提供的商品种类也少,货架上陈列的是牙膏、牙刷、手纸、蛤蜊油等日用品,货架下面放了四口大缸,里面放的分别是粗盐、散酒、醋还有酱油。
一斤粗盐,一毛三分钱。
一斤醋,八分钱。
一斤酱油,两毛钱。
以上三样,秀春各打一斤,瞧见货架上有手纸,秀春又要了一斤刀切手纸。
供销员笑眯眯的问秀春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
秀春指指自己的牙齿,“有牙枝、牙药吗?”
虽然秀春表达的不清楚,可供销员还是听懂了,递给秀春一根牙刷,一只牙膏,“是想学刷牙吧?就用这个!”
时下人为了省钱,小孩长到十几岁才学刷牙的不在少数,甚至有的一辈子都不刷,譬如钱寡妇,每日晨起就用盐漱口。
秀春要了两根牙刷,一只牙膏,加上前面买的,供销员拨算盘算了账,“一共九毛五分钱。”
付了钱,秀春挎着篾篮从供销社出来往西走,途径生产队,冤家路窄,正好碰上葛万珍。
死对头见面,分外眼红。秀春无视她,直接往前走。
葛万珍狠狠呸了一声,“死丫头,丧门星!”
秀春原本已经走了几步,听见葛万珍的骂声,又折了回来,向葛万珍走来,把拳头捏的嘎嘣嘎嘣响,“咋地,还想再断一根手指?”
第13章 欠考虑
秀春一点也不开玩笑,葛万珍那张茅坑嘴要是再敢多骂一句,立马就再断她一根手指头。
对这种不讲理的女人,秀春懒得跟她磨叽,直接给她教训,比啥都管用。
伤筋动骨一百天,葛万珍断掉的食指头还没长好,实在怕秀春再拧断她一根,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理儿,葛万珍骂了句‘疯子’,掉头就走,匆忙之下绊到了脚下的泥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秀春瞅在眼里,止不住发乐。
“小丫头,乐呵啥呢!”水田队长王满文喊秀春。
秀春仍旧笑眯眯的,“没乐啥,满文伯,有事呀?”
王满文把秀春手里的篮拎着,边走边道,“春儿呐,我听说你能把咱们队里的大石磙推走?是这样,明天队里开工栽树,一天一个工,你能不能行?”
眼下新年已经过完,生产队也该挨家挨户吆喝开工了,除却播种、收割季,平时队里也有诸如修河坝、铺路、拢田、除草等活。
三年自然灾害过去,全国上下生态遭到严重破坏,这几年国家又大力号召植树造林,并且把指标发放到每个生产队,达不成指标的,年末从口粮里扣。
当然,以上这些活都是针对有劳动力的成年人,像秀春这样半大的娃娃,生产队会安排底分是两分的活给他们干,诸如拾柴火、捡牛粪、拔猪草等。
因为秀春的记工本上已经被孙会计改成十分的底分,所以王满文才会特意问一声。
“满文伯,我去!”秀春积极报名。
秀春问过大妮子,阳历三月一号才能报名入学堂,赶在入学堂前,秀春还能再干几天活。
王满文笑吟吟道,“好嘞,明个赶早了,咱们七点在生产队集合,过时不等人!”
隔日秀春起了个大早,用昨天买的新牙刷尝试着刷了牙,热了昨晚剩的地瓜面菜团子,秀春匆匆吃了七八分饱,跟钱寡妇说一声就去了生产队。
秀春到的时候,水田队长王满武已经先赶马车,把树苗、铁锹、水桶等物件运送去了淮河坝。
除了马车,队里还有一辆东方红拖拉机,只有王满文会开,秀春坐在拖拉机的铁皮拖斗里看得仔细,王满文从车座底下抽出称作‘摇把’的弯铁棍,插进机头用尽全力摇动,启动拉盘,带动气缸。
突突突…
这辆噪音极大的老爷机把生产队参与劳作的社员全拉到了淮河坝下。
从拖拉机的铁皮拖斗里跳下来,秀春直接奔到淮河坝上,远观两岸,此时已是暮色,淮河两岸的柳树已经抽了新芽,一望无际的田野,阵阵风吹来,田野里泛着绿色麦浪。
大中原地带不亏是兵家必争之地,好水好地好景色!
秀春深吸了几口气,气沉丹田,捡一根荆条舞的虎虎生威。
大好河山,她怎能颓废,以后必当日日闻鸡起舞,不能把她杨家枪法精髓抛在脑后!
河坝下,旱地队长王满文挨个清点人数,点了两遍都没瞧见秀春,就道,“春儿人呢?”
队里一个社员指指河坝上方。
王满文仰头一看,乖乖,这是在干啥,练啥子邪门歪道哟!
王满文脑瓜子发胀,当即手持喇叭高喊,“孙秀春小同志,孙秀春小同志,再不下来干活,扣你工值!”
全队社员爆发出了一阵哄笑。
秀春一个趔趄,赶忙扔了手里的荆条,连跑带跳,飞奔下河坝,刨土、挖坑、挑水…
大家惊奇的发现,秀春这个豆芽菜身板干起活来不比他们差,甚至比他们还要麻利!
单凭这一点就让靠体力谋生的庄稼汉们多多少少有些不服气,干起活来更加出力,任谁也不想被个小丫头比下去!
“大河没水小河干,小河水涨大河宽,国家好比大河水,社员就是小河湾,家家户户都勤俭,国强民富人人欢… ”
王满文起了个头,所有人大声歌唱,奋力干活。
前人栽树后人用,以后他们孩子结婚,盖房、做床、打家具,全靠这些了!
从日出干活到日中,王满文手持喇叭喊了一声放工,所有社员扛铁锹、拎水桶、拿扁担,纷纷冲上拖拉机,王满文掏‘摇把’摇动机头起火。
突突突…
干半天活,五个工分算是到了手!
回到大坟前生产队,社员们陆续归家吃晌饭,郑二叔喊秀春顺道去他家一趟,答应秀春钉的地窖盖已经做好,还有几块破木板,一块让秀春扛回去垫粮食。
想到家里还缺个橱柜,秀春问郑二叔道,“二叔,如果我想打个橱柜,砍了树拉回来,你给我打一个行不?”
今天栽树时,秀春注意到河坝下两年前栽的杨树差不多能砍了,虽然细了些,砍两棵差不多就能打个橱柜出来。
闻言,郑二叔唬了一跳,忙道,“春儿你可不准乱来,砍树是犯罪,你想打橱柜也不是没办法,至少先向指导员申请,指导员先批准,再把申请上交公社,公社领导若是也批准了,那你才能去砍。“秀春啊了一声,“这么麻烦!”
郑二叔笑道,“生产队的一草一木都是公有财产,隶属国家,哪是你想砍就砍的呀。”
扛着木板从郑二叔家回来,钱寡妇已经做好了晌饭,玉米面面条搭配萝卜干。
心疼秀春干活辛苦,钱寡妇把卧好的两个荷包蛋都盛到秀春碗里。
秀春夹了一个放到钱寡妇碗里,道,“奶,咱们鸡蛋还是省着点吃吧,等天再暖和一点可以留着孵小鸡。”
虽然家里只有一个老母鸡,但秀春不发愁,时下家家户户公鸡母鸡都散养,田间地头、马路沿,随处可见,秀春家养的这只白日里也放出去乱跑,下出来的蛋指定有能孵小鸡的。
加上郑二婶送的几个鸡蛋,孵七八个小鸡就成了。
吃完饭,秀春把锅碗瓢盆都刷了,又把从郑二叔家扛回来的木板扔到地窖里垫粮食,至于地窖盖,秀春先不用,等破锅盖坏了再拿出来使。
把地窖盖搁在西间炕上,秀春习惯性扫视她的‘财产’,玉米面、地瓜干面、大白菜五颗,大白萝卜五个,鸭蛋…鸭蛋呢?!
还有鸡蛋,鸡蛋也全没了!
掀开破布口袋,红糖几乎没少,白砂糖少了半罐子!
重新盖上破布口袋,从西间出来,秀春还算平静的问钱寡妇,“奶,我搁在西间炕上的鸭蛋鸡蛋呢?还有白砂糖,怎么少了半罐子?”
钱寡妇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呐呐道,“春儿,你看我…牛蛋和狗蛋他们几个过来管我要吃的,我就…”
“家里没啥好吃的,所以奶你就把鸡蛋鸭蛋都煮了分给他们吃了?怕吃着没味,还倒了半罐白砂糖?”秀春把钱寡妇下面的话替她说了出来。
钱寡妇道,“家里有这些…”
“家里有,那也是我的东西!”秀春语气稍微重了些,“鸡蛋鸭蛋是郑家二婶给我的,白砂糖是我外婆给的,郑二婶给的我就不说了,奶,你拿着我外婆的东西向你孙子显摆,你觉得合适吗?”
奉养钱寡妇是秀春的责任,但秀春自认没义务再去帮钱寡妇照看她的宝贝孙子孙女。
钱寡妇不吱声,这样伶牙俐齿的秀春令钱寡妇多少有些发憷,此刻,钱寡妇无比怀念以前那个听她话,她说啥都没意见的春儿了…
秀春懂得见好就收,又放软了语气,“奶,你看我为了咱两,干活都这么累了,你还舍得把好东西分给他们吃呀。”
听秀春这么说,钱寡妇立马又愧疚极了,几乎是立刻道,“苦了我的春儿,奶下回再不这样,好东西都收着,留着给咱们自己。”
尽管钱寡妇这么说,秀春还是打定主意赶紧打橱柜、买大锁,不能再耽搁!
不然家里存的那点东西早晚得让人糟践了!
傍晚再从河坝回来,秀春没回家,先去了一趟孙有银家。
生产队里,诸如政治指导员、水田队长、旱地队长、会计、仓库保管员之类的干部,除非必要的监工,他们不需要像队里的社员那样出工劳作挣工值,村干部的任务就是每天开大会开小会,今天商讨哪段桥该重修,明天计划哪条路该重铺…
既然村干部不用出工劳作,他们不挣工值,年末哪来的钱?
他们的工资会从社员身上扣,整个生产队的社员除了要承担村干部的报酬,还有小学的民办教师,本村的五保户等,都是社员来承担。
社员们私下称这帮人为‘扒皮’,左扒一层皮,右扒一层皮,最后还剩个骷髅壳!
秀春去的时候,生产队的一把手孙有银同志,正坐在家门口的大石块上抽闲烟。
“春儿来啦,有啥事?”
孙有银问的直接,秀春也没拐弯抹角,“大伯,我想砍树打个橱柜。”
“砍树啊…”孙有银吧嗒吧嗒抽着烟,没了下文。
高淑芬从厨房伸出头,接过孙有银的话,嗤声笑道,“队里统共就那么几棵能使的树,今天你打个橱柜,明天他要打个床…惦记这点树的人多着呢,有银你可得考虑好了,起了这个头,以后我看你咋收场!”
第14章 打橱柜
按理来说,生产队有哪家需要修造房屋、打家具,队里根据社员申请,经队委会研究同意后划拨宅基地,划了宅基地后,同队的社员会无偿出力帮助修建,队上还可批砍竹、木等材料。
时下自然灾害刚过,队里可使的竹、木实在屈指可数,孙有银手里已经压了不少申请,尤其是赶上结婚年纪的年轻小伙,人家结婚建房、打家具,有啥理由不给批?可都挨个排着队呢!
远的不说,他兄弟孙有粮,婆娘带三个孩子住在生产队,急得都快火烧裤裆了!
相较之下,秀春没个正当理由居然敢申请打橱柜,简直是无理取闹嘛!
孙有银摆摆手,直接道,“行了,我心里有个数,排队等吧,等排上了我通知你一声。”
秀春不傻,听孙有银话里的语气,她一时半会都别想能排上。
秀春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从孙有银家出来,琢磨了一路。回到家,钱寡妇在院子里咯咯唤老母鸡,脚下的破黄盆里是杂草拌麸皮。
“啥时候了?队里都放工啦!快,春儿你坐着歇一会儿,奶赶紧去烧饭。”
秀春拿了洗脸盆,从堂屋门口的大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边洗手边道,“奶你喂鸡,饭我来烧。”
晚饭秀春准备烙大饼,端黄盆去了西间舀玉米面,顺手扯了破口袋,炕上的一罐红糖和半罐白糖还在原处,一点没少,秀春咬了牙,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糖以后还会有,眼下先把橱柜打了再说!
吃完饭,锅碗瓢盆洗刷干净,秀春翻了两张破报纸出来,平铺在炕上,红糖倒一半,白糖全倒完,两包糖挨个扎好,又揣上钱拿了家里的破瓶子,去供销社花六分钱打了一斤地瓜干散酒。
整好这些,外头天也就黑了,秀春跟钱寡妇说一声出去玩,随后抱上糖和酒,又去了孙有银家。
晚上孙有银吃了饭,碗筷一撂,就去生产队开大会,高淑芬在大铁锅里温了洗脸水,扯嗓子吆喝大丫打水洗手脸。
“哟,春儿,又来找你大伯呐,你大伯不在家,有事明个再来!”秀春刚进堂屋,高淑芬就开始撵人走。
秀春无视高淑芬的态度,把东西往炕几上一搁,笑眯眯的对高淑芬道,“大娘,我不找大伯,我给大娘送点东西。”
堂屋里黑不溜秋,高淑芬虽然看不清秀春给她送了啥,但她闻到了酒味!
高淑芬几乎是立马换了张脸,“啥,给大娘送东西呐,送了啥好东西?”
高淑芬赶紧把家里的煤油灯点上,端到炕几上搁着,借着灯光,这才看清炕几上的东西。
“呀,白酒…报纸里包的是啥?哪来的?”
秀春把两个报纸包裹挨个拆开,红糖黑红,白糖泛莹光,单这么闻着,似乎都能闻到甜味!
高淑芬惊喜道,“我的娘哎,是红糖,是白糖!”
对于秀春打来的散酒,高淑芬倒是没那么稀罕,红糖和白糖可是她求而不得的东西,这两样老农民吃不上,这得是商品粮户用按月发的糖票才能买到!
“娘,我要吃糖!”
“我也要吃!”
“快挖一勺给我!”
高淑芬家的三个孩子原本在洗脸,听见高淑芬说有糖,脸也不洗了,立马冲向高淑芬,狗娃子两手扑腾,二话不说就要抢报纸。
高淑芬吓得忙拦住狗娃子两只乱扑腾的手,乖乖,要是弄洒了,他们可都没得吃!
把狗娃子紧抱在怀里,固定住他的两手,高淑芬用手捏了一小撮糖塞进狗娃子嘴里,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
“好吃好吃,娘我还要!”
大丫和二丫都不敢伸手,眼巴巴的望着高淑芬。
这回高淑芬不给了,仔细的包好了报纸,把狗娃子打下炕,当着秀春的面,把两包糖还有白酒都锁进了靠在堂屋西墙的橱柜里。
就是这种橱柜!
上面可以放剩饭剩菜,下面有四到六个隔层,外边左右各一扇柜门,再加一把大锁,搁里面的东西谁也偷不走!
“春儿,哪个给你的糖?真难为你还能想到大娘。”
高淑芬一改刚才不理不睬的态度,拉秀春上炕坐,笑得见口不见眼。
“我大舅买的。”
秀春叹了口气,单手托下巴,小脸上流露出不符合年纪的愁色。
高淑芬疑惑道,“春儿这是咋啦,快,跟大娘说说,是不是你三婶找茬欺负你了?!”
秀春摇头又点头。
高淑芬是个急性子,催道,“就咱们娘两个,有啥事还不能跟我说,赶紧的,跟大娘说说!”
秀春故意夸大道,“红糖、白糖我大舅各给我买了两斤,我本想各分大娘一斤。”
高淑芬倒抽一口气,再回头琢磨刚才那两包,讶道,“那两包加起来估计才一斤!”
秀春忙道,“大娘你先听我说…不是我抠门不给,而是我不在的时候,被三婶家牛蛋他们兄妹三个给偷吃了!”
闻言,高淑芬一阵肉痛,娘咧,本该属于她的糖啊…
高淑芬狠狠呸了一声,“没教养的东西!”
秀春叹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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