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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豪门不好嫁-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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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严不严重?哪儿受伤了?”随浅一连说了三个问句,却还是觉得不够。
“我们刚出发,一辆大货车就从斜后方撞了上来,司机受伤最重,正在抢救,我受了轻伤,盛总头部重伤昏迷,身上暂时不知道有什么伤。现在正在去京都医院的路上。”秘书也是个冷静的人,紧要关头还能保持镇静说清楚情况。
“好,我知道了。情况稳定之后立刻通知我。你也辛苦了。”
随浅挂了电话,眉毛越蹙越紧。王琳突然出国,盛丹遭遇车祸,这一切看起来都只是巧合,可是如此多的巧合放在一起,还能称之为巧合么?
随浅丹凤眼微微眯起,沉寂许久的宁静双眸仿佛涌起了巨大的风暴漩涡。
片刻后,她拨了一通电话,“董叔叔,好久不见了。我是夜茴。”
“嗯,是的,盛丹她出了点事。一会我亲自过去。”
“正好,也很久没见董叔叔了。我前阵子偶然寻到一本古棋谱,我棋艺不精,心又不在上面,留着也是糟蹋了宝贝,正想着送给您呢。”
“好,那么一会儿见。”


268  鱼儿上钩否

随浅瞒过护工到达诚源集团的时候却被董忠生的秘书告知,董总正在会客。
随浅心下微冷,淡声问,“我刚刚和董总通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提起还有客人要见。”
“实在是抱歉,随董。贵客也是突然到访。和您的约见董总先前吩咐过我了,他特意嘱咐我,如果您到了让您先在小会客室稍候片刻。非常抱歉,怠慢了您。”董忠生的秘书欠身鞠躬,语态恭谨。她自然知道随浅是何许人也,见她神色冰冷,心里惴惴地道歉。
“冒昧地问一句,里面的客人不知是谁?”随浅看了眼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鬼使神差地问。
“这……”秘书歉意地望向随浅,却不再多说一个字。
随浅点点头,知道她不方便透露便平和地道,“小会客室,带路吧。”
见随浅不再追问,秘书立刻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都自然了许多。她恭敬地走前一步。“随董,您请。”
由于小会客室只用来供董忠生使用,是以房内的一应摆设都是按着董忠生的喜好风格设计摆放的。随浅一进去,入目就是一扇长过四米的多扇折叠镂空鸡翅木屏风,屏风之上绣的是孤高清傲的百竹图,大气飘逸。
“这幅百竹图可是董总亲笔画的呢。”秘书略略得意地道。
随浅颔首,默不作声地绕过屏风。
屏风里间,是个茶室。靠墙的角落摆放着四把红檀蟠龙木雕椅,古朴雅致。房间正中摆放着天然红木根雕茶台。茶台之上千金难寻的紫砂茶壶看似随意地摆放着。
茶台周围,几个蒲团有序地安置着。
随浅随意寻了把木雕椅坐下,秘书早前听闻过随浅的性格,知道她古怪寡言。便也不再多话,只沏了杯茶恭敬地放在随浅身侧的木几上,“随董,那您先休息一会,有事情您尽管吩咐我。”
随浅浅浅地“嗯”了一声。
秘书离开,她安静地坐着看茶杯中的热茶,虽然董忠生是个雅致的人,但这秘书显然不谙茶道,清水泥制作的仿古竹紫砂壶是不适合泡生普洱的,反倒是清水泥制作的西施壶才能让生普洱散发其茶韵花香。
没有端起那杯茶,随浅握着,心里惦记着盛丹的情况。
蓦地,的震动感让她睫毛微颤。
是条短信。
“在干什么?”发件人,顾景桓。
顾景桓昨晚因为应酬得晚。回来之后怕打扰随浅休息。就在病房外面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宿。她听佣人说,早上六点他接了个电话就又离开了。
所以,随浅从昨天到现在还没见过他。不知怎的,不过两日未见,却仿佛隔了天堂地狱,随浅竟突然不知,再见会是何时何面貌。
“在喝茶。”随浅答。
“病房里有茶?”隔了有三分钟,顾景桓的短信才回过来。
五个字,一个问号,却烫了她的眼,乱了她的神。
手指在按键上方旋着,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过了半晌,她回,“嗯。”
短信刚发过去,距离会客室不远处的董事长办公室,双扇玻璃门“唰”地一声打开了。
随浅随意地瞥过去。僵住了。
只见顾景桓正低着头看着,旁边董忠生讨好地笑着和他说什么,他略显敷衍地应着,一双深邃幽深的凤眸却始终没离开屏幕。
随浅不想看见,所以她假装不见,那微微上扬的凤眸眼尾,洋溢着的东西,叫做温柔。
她偏过了头,转过了身。
而顾景桓似乎是突然有所感觉,他甫一抬头,随浅清瘦单薄的身影就映入了眼帘。
她抱着手臂正入神地看着窗外的匆匆行人。似乎根本不知道不远处的这里,站着一个他。
突然觉得有些烫手,此时的屏幕上,还有她刚回复过来的“嗯”。
他问她,“病房里有茶?”
她说,“嗯。”
可这里,诚源集团董事长的会客室,是那个他精心布置过的,病房么?土状共才。
顾景桓将揣回兜里,微微笑着的凤眸中多了些莫测的不寻常深意,他压低了声音,“董总留步吧。突然到访打扰董总了。告辞。”
说完,那双凤眸从随浅的身影上,不带留恋地划过,漠然转身。
董总以为顾景桓是不知道随浅在的,从他的角度是看不到会客室的门口的。而顾景桓刚才定格在随浅身上的目光,虽然随浅感觉到芒刺在背,一眼万年。其实也不过就是两秒钟的时间。
董总心里想着随浅还在小会客厅。怕两人迎面遇到会以为他在他们夫妇两人面前两面三刀,所以也是乐不得地将顾景桓这尊大佛先送走。
顾景桓离开了,随浅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心脏却像是被拉扯着,阵阵疼痛。
眼眶有些炙热,有些东西,终究是留不住了。
待董忠生返回来,随浅的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无懈可击的微笑面具。
“董叔叔,冒昧到访,打扰了。”
董忠生的长相与他周身儒雅的气质截然不同,粗眉方脸,皮肤黝黑,若非一副银边眼镜架在?梁上,比起驰骋商场的儒商,倒是更像菜市场的屠户。
他请随浅坐在他对面的蒲团上,亲自煮了一泡茶,茶水清泠流淌,在紫砂茶壶中逐渐蓄满,氤氲起袅袅如烟的热茶香气。
随浅和董忠生客套了几句,将古棋谱递上后,平和恭谨地道,“董叔叔,夜茴此次来,是有一事想拜托。”
“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情,小夜茴你但说无妨。”董忠生浓黑的粗眉一立,国字脸显得更端正了。
“不知道董叔叔对随园可还感兴趣?”随浅与董忠生平静地对视着,薄唇轻吐出一个个割喉划唇的字眼。鲜血淋漓,淡然无谓。
也是,即使是大有所谓,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真是不见血的杀人利器啊。苦死了多少人,偏生还让他们哭不出喊不出叫不出。因为,那又怎样?
“夜茴这是打算……?”即使是见识广博杀伐决断独掌商业帝国多年的董忠生,也还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是。”随浅顿了顿才点头。给了董忠生一个缓冲的时间。
顿时,董忠生大喜过望。
只是转瞬间,他的眼中划过无数道情绪,似激动,似了然,似遗憾,似痛心。
缓了半天,万千复杂的情绪终究汇聚成了他眼中一道诡异的流光。
董忠生道,“当年我初到a市,本想觅得一处佳居,就此安养天年,偶然知道随园的存在,立刻抱着极大的诚意想要购买随园,没想到却被令尊毅然决然地拒绝了。后来我屡次三番示好表示诚意,令尊都咬牙不松口,最后还在城西买了一幢别墅送给我。呵,如今我早已经斥资数亿自建宅院,这随园虽好可是我已经不再需要了。”
随浅冷然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董忠生的态度摆明了这园子他要,但他偏偏要拿一把,让随浅这园子卖也卖不舒坦。
“那董叔叔,您说怎么着比较好?”随浅好脾气地笑着问。
董忠生思忖着道,“这样吧,丫头你和我下盘棋。如果你赢了,我就按着市价购买随园,并且在三天之内把钱凑齐给你。但如果你输了,我给你市价的五成!另外我还要你随家祖传的那块和田玉!”
“……”
随浅平静的眉目静止,仿佛是一座鬼斧神工的天然雕塑。
下棋啊……
这董忠生从懂事开始就学会了下棋,师从中国象棋大师,这些年虽然在商场纵横捭阖,然而棋艺不但没退步反而越发精湛。曾几何时,还和国内著名的专业象棋大师进行了一场友谊赛,三局两胜一平。听闻那一局平棋还是董忠生故意放水,为了给大师一个面子。
他的棋艺,虽然他一向低调不排名不比赛,但随浅估计,既然能轻轻松松打败大师,那么即使不到特级大师的段位,也差不了多少了。
特级大师。
随浅的手心微微冒汗。
“怎么?夜茴不敢?”董忠生眼冒精光,越说越是兴奋,“我可是早就听闻小夜茴你棋艺精湛,从小就天赋极高,八岁就已经能和一级棋士打平手了。听说你的棋艺是随董事长亲自教授的,她的棋艺那可是远近闻名的,就是我师父在世,若与她对战,都是不敢掉以轻心的啊。”
随浅轻扯嘴角,笑得有些僵硬,“那都是老黄历了,实不相瞒,这些年,我已经很少下棋了。”没了那个你愿意花费心力琢磨她心思的人,下棋还有什么乐趣?
“那正好,今天我们来一局如何?”董忠生搓搓手,一提到下棋,他就不似平时的沉稳老练,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尤其这人又是一向深入简出神秘低调的随浅,这小丫头年纪虽小,但棋艺之诡道却早已远播,他早就想要与其对战了。奈何一直没有什么正当的名头。
见随浅踌躇,他佯装怒意,“除非夜茴是看不上我这老头子的棋艺?!”
随浅苦笑,她这哪是看不上他啊,她这是看不上自己啊。她的棋艺,别人不知,恭维于她,可她自己自然是知道的。
当年的她充其量也就是一级棋士的水平,而经过了这些年的废止,估计也就是个二级棋士的水平了。要是对付半吊子的人,尚还可能有赢面。可这是堪比棋圣的董忠生啊,她要是能赢,除非是天上下红雨。
可若是输了,且不说随园五成的价格根本不够她实施计划,即使够她也是不可能以这个数目抵押的。
要不然再换个人抵押?
可放眼a市,还能上哪儿去找个能悉心爱护随园,并且能够迅速凑齐巨额资金给她的人呢?
商场如战场,谁能占得先机谁的胜算就最大!
三天时间就可以凑齐资金,这对她来说太重要了!她抵押随园的事情到目前为止还是秘密进行的,但是夜长梦多,她不敢保证三五天之后顾氏的人不会听到风声。若是她能够尽早拿到钱,她就可以尽早布置,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董忠生无疑也是精于此道,才会开出这样诱人的条件,让随浅不得不……上钩!
片刻之后,随浅眼中有了坚决的奕奕神采,她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好吧,那夜茴就班门弄斧了。”


269  诀窍

秘书将茶具撤下,从屋角的矮柜中将白玉棋盘摆上来,莹莹如玉的棋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晶莹剔透的流光,让人一看便知是极佳的上品。
等秘书收拾完,准备为二人重新各添一盏茶时,见她还是像之前那样如法炮制。董忠生赶紧喝住她,“等等!那是生普洱,换熟普洱。”
秘书顿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犯错了,赶紧应道,“是。”
很快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向随浅抱歉一笑。然而随浅并未有多大反应,又让她疑惑,刚才她沏错的茶随浅是不是根本就没注意到。
角落里的鎏金竹节香炉散发着幽幽的古朴熏香,若有似无地漂浮在空气中。
随浅和董忠生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方棋盘。秘书手捧茶壶安静地坐在一旁,随时给他们添些茶水。
“夜茴,你先。”董忠生好歹是随浅的长辈,此时主动让随浅先行,也算是全他长辈的风范。
随浅也不客气。她微微点头,目光在整张棋盘上略过,眼神冷静如水幽深如潭。
片刻后,执子,落下。
董忠生似乎是早就想好要怎么下这一局棋,很快地便走出了第一步。
相比他的熟练果断,随浅就下得慢多了,她谨小慎微,几乎是每一步都要思虑良久。
久得就连坐在一旁的秘书都忍不住暗暗向她翻白眼。
可及时这样。随浅的两卒一炮也很快就被董忠生不费吹灰之力地吃掉了。
董忠生看着棋盘上的局势,深知若是以目前的态势继续下去随浅必输无疑,心里稍稍松了以空气的同时,又有些许的疑惑。
他总觉得。随浅没有这么简单,随浅的棋技也没有这么简单。
而当他观察随浅的神态,见她如老僧入定,即使陷入颓势,仍旧气定神闲时,就更加不敢掉以轻心了。
半个小时过去,随浅又接连折了一马一军。而董忠生一共才只损失了一炮一兵。
董忠生的一颗心落下了。
“看来,这随园是与我有缘分了。夜茴你这些年忙于管理随氏,确实是疏忽了棋艺啊。”董忠生一边说着一边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语气中已经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下棋几十年,经验丰富不亚于专业棋手。是以他清楚,根据现在的形势来看,随浅的败局是不可逆转了。
“随园自然与您有缘分。”随浅三指擎着茶盏,轻抿了一口。淡然笑着说。但眼睛却不离棋盘,更仿佛根本没看到局面上显而易见的属于董忠生的赢面。
“董事长您真是棋艺精湛啊。”见董忠生胸有成竹,一脸笃定,秘书也赶紧在一旁语笑嫣然地恭维着。
随即她又看向随浅,“安慰”道,“随董也不必气馁,听说您以前?盛时勉强也就算是一级棋士,而我们董总这些年早已经进入棋圣的等级,您比不上,也没什么。其实早知道会是这样,刚才不如我陪您下了。”
秘书言语间流露出轻蔑之意,她听说随家百年世家,书香门第,就算上流社会一直流传随家继承人性格孤僻古怪,但对她的夸赞与认同却也一并流传着。即使是与随家对立百年的顾家人,在提起随家那位继承人的时候。也不得不夸一句,她是真正的世家女儿的典范。
她还以为这随浅必然是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物,原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典范么?呵,也没比她强什么么。
看这棋艺,搞不好还不如她。秘书在心里暗暗地思忖着。
“的确,比不上也没什么。”随浅听了秘书的话,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说了这一句。
随后,她放下茶盏,将她手下的军轻轻一推,薄唇微动,一个字铿锵干脆地吐出口,“吃。”
棋子相碰,清脆的泠泠声响起,董忠生的一个象应声而亡。
这厢还面带笑意的董忠生脸色忽然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反转的局面,在随浅没走那一步的时候,在他的象还没被吃掉的时候,他还有三步,就可以将了随浅的军。
可现在,他的将已经被随浅的军和炮合围,这一子,无论他怎么下,都是败。
董忠生面色铁青地看着棋盘,努力地寻找着生路。他不相信没有生路。不可能,没有办法。
秘书也看懂了董忠生这几乎是从天而降的败势。她惊愕地盯着棋盘,半晌忽然伸手去拨动那几颗已经废弃的棋子。
翻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荒诞。随浅的手一直都放在桌上,而他们的眼睛又一直没离开过棋盘,她怎么会掉包棋子亦或者随意挪动任何一子的位置呢?
作弊,即使随浅想,她也没有那个机会。
时间渐渐地流逝,鎏金炉中的沉香即将燃尽。董忠生的额头上浸出点点薄汗,就连后背都湿了大片。
可奈何眼瞅着董忠生早就已经思考过了规定思考的最长时间,他的眉头仍旧紧紧地蹙着。
忽然,一声颓败的叹息声长长响起,浑厚的男中音虚弱地道,“我输了。”
“是董叔叔您承让。夜茴也是侥幸。”随浅微微颔首,仍旧是面无表情。似乎无论是输是赢,她都不在乎。
董忠生蔫吧了,秘书也蔫吧了。
谁能想到,明明是已经注定的败局,竟然会在顷刻之间就被翻覆过来,前一秒他们还在寒碜人家,下一秒就被打了个巴掌。而且这一巴掌干脆响亮,让人措手不及。
而刚才那些话,仿佛都变成了对自己说的——“比不上,也没什么。”
董忠生有些颓丧地盯着棋盘,似乎想要找出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可是,没有。每一步,随浅走得每一步他都是记得的。
“唉。”他是半辈子的棋场老手,心中算计千千万,今天却败得一塌糊涂,毫无准备。
秘书看向随浅。她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只原被当成小猫的猛虎,敬畏与审视复杂地在她眼中交织着。
倒是董忠生很快重新振作起来,而他棋痴的本色也在这时发挥出来。
他搓着双手,眼中乍现精光,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输了,面子是不是过得去了,直接当着秘书的面便迫不及待地问,“夜茴,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我刚刚明明已经胜券在握,而你也再没有反败为胜的可能,怎么突然就……虽然这么说不合适,但我感觉好像,好像是做梦一样。”
“其实没什么,主要还是因为这本书。”随浅指了指放在一旁的那本古棋谱,“是夜茴耍了小聪明,来的路上在车里翻了翻棋谱,现学现卖,借鉴了古人智慧。夜茴哪有如此棋艺。估计等您看过了棋谱,我就再不可能赢您了。”
“竟然是这么回事?”顿时,董忠生看着那本古棋谱的目光灼灼发亮,像是要生吞了它一般。
随浅笑笑,“的确如此。”
其实又怎么可能会这么真的如此?能赢得了棋圣水平的董忠生,但凭现学现卖的棋谱就可以做到了么?随浅自然是不会说,这本棋谱她曾经被外婆逼着倒背如流。
只是幼年时心高气傲,不屑用别人的技巧,只愿意用自己琢磨出的法门。
今天因为心中没有把握能赢董忠生,而这个赌约筹码又太过诱人,她才不得不利用这本棋谱,将它与自己的境遇融会贯通,随机应变。
随浅起身告辞。
董忠生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乐呵呵地抱着棋谱就让秘书去打印合同,并且保证三日之内钱款一定到账。
随浅推辞了董忠生邀请她一起吃中午饭的好意,淡然低调地离去。
秘书送她走远,回到董事长办公室,见董忠生站在落地窗前面容严肃。她心里“咯噔”一下。
“以后再见到随浅,务必要恭敬谦卑。否则惹出了什么麻烦,我不会保你。”
秘书知道董忠生是在说她今天言语之间讥讽随浅的事情,但还是有些不信,“哪有这么严重?”
其实她除了秘书,还是董忠生妻子娘家那边的亲戚,在家里也是个千金大小姐,来诚源集团主要是为了历练自己积累经验,以便将来回家掌管自家的公司。
“你可知这下棋的诀窍在哪?”董忠生微微偏头,不答反问。
秘书一愣,想了想道,“战术够狠?”
董忠生摇头。
“杀招够绝?”
董忠生再摇头。
“布局巧妙?能熟背所有技巧?”她记得今天随浅就是说她记得古棋谱上的棋局。
“都不是。”董忠生转过头,“是眼界。”土豆余扛。
“下棋高手者,往往能从大局出发,不争一子之得失,从大处着眼。棋艺精湛的人,往往能走一步想五步,十步,甚至更多。继而在此基础之上,有战略布局造势,有策略设圈埋伏,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而心胸狭窄之人往往只能从局部出发,走一步看一步,无长远眼光,为争一子之得失陷入对手圈套,损兵折将,往往最后一败涂地。
“我自诩人生几十年走过,眼界已经足够开阔,可今天却输在了这个小丫头的手里。而这样的结果,现在想来其实从开局的时候就注定了!而随家丫头,其实早就将这一点,看透了!
“所以,我输得心服口服。”
秘书的脸色由疑惑渐渐地转为震惊,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可她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竟然已经有了这么深的城府?”
“所以不论是你,我,还是诚源集团。都不要去招惹她。否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更何况……”董忠生长出了一口气,悠悠地道,“更何况,她身后的人,是顾景桓。”
……
随浅从诚源集团大厦总裁电梯直接到停车场,时值中午,她一走出电梯,闷热的蒸笼般的空气就瞬间将她包裹住,令人心燥。
偏生早上还晴朗的天此时阴云遮蔽,昏暗低沉的气压让人闷得喘不上气。
随浅的里有一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短信。都是来自盛丹秘书。她说盛丹没什么大碍了,请她放心。
终于,随浅的一颗心放下。她走到自己车前,刚想吩咐小王开车门,驾驶座的车窗就缓缓地降了下来。
没有司机小王的国字脸,取而代之的是那张俊美如刀的完美硬朗的侧脸。
顾景桓缓缓偏头,一侧唇角微微勾起,深幽的眉眼间流露出淡淡的嘲讽,他缓慢而低沉地问,“怎么样,医院的茶,好喝么?”


270  无风起浪

随浅清傲的小脸瞬间烧红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她有些窘迫地望着他。璀璨夺目的清亮眸子,对上他深不见底的凤眸,周围的空气似乎温度更高了。
明明也就是那么两三秒而已。两人短暂的目光对峙却仿佛一场暗自较量血雨腥风的战役厮杀,不分输赢决不罢休。
她偷偷掐自己。提醒着自己不要被那双深沉漂亮的凤眸诱惑,不要怕他直直看过去。可她偏偏从那双眸子里看出了宠溺,无奈还有点点怒意。
怒意?是气她对他说谎么?可明明他也骗了她,他怎么能这么理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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