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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别来无恙-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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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老师,心电图室的电话。”有另一个学生过来告诉苏礼铮有电话。
  苏礼铮点点头,又很快返回办公室,心电图室的同事打电话来报结果,就是这个病人刚做了上传的心电图。
  结果同样是考虑急性心衰,结合临床。恰好印证了苏礼铮对病人情况的预判。
  他将病房的事托付给林平儒,带着水杯匆匆进了隔壁的急诊内科诊室,已经有好几个病人在等他了。
  腹痛、发热、急性胃肠炎、头痛、头晕……不一而足,这都是急诊常见的病症,在夜里,其他门诊并不开门,唯有急诊一途可选,而内外科门诊都分别只有两位医生,同时兼顾门诊、留观、住院与抢救,压力可想而知。
  可苏礼铮已然习以为常,他淡定的经过等待得已经出现埋怨声音的诊室门口,将水杯往桌上一放,“一个个进来。”
  他并不担心这些等待着的病人中会出现特别大的问题,为了防止出现没有及时处理危重病人的情况,护士们会有人一直守在门诊,随时注意病人的一举一动,那些能吵能闹的通常情况不重,而那些沉默不语或者烦躁不安的,会立刻通知值班医生赶来处理。
  与护士一起的,是值班医生带的其中一个学生,往往都是有一定医疗经验的住培医师。
  看完两轮病人,门诊暂时安静了下来,时间已经是半夜快三点了。
  外科那边也安静了下来,不知第几次和苏礼铮搭班了的周高云跑过来看他,问道:“今天怎么样?”
  “就那样罢,送了三个上神内,你那边呢?”苏礼铮将背靠在椅背上,仰着头叹了口气,半阖上眼反问了句。
  周高云摊摊手,“来了个骨折的,从四米高的地方摔下来,送骨二去做急诊手术了。”
  按照医院规定,凡急诊病人都应在急诊科医生进行初步诊断后,及时转送相关专科进行专科治疗,以免造成急诊人满为患还要加床的现象。
  于是苏礼铮的“烂命”名声越传越离奇,像今晚才刚过半夜,他就往楼上神内送了三个,下半夜会如何还未可知,病房的值班医生常常听说今晚苏礼铮值班就头痛。
  但苏礼铮的“烂命”在急诊科不是独一无二,只是他常常一个夜班就只同一个科室过不去,会连续收上去几个病人这一点在急诊科一众自带吸引病人体质的医生里独树一帜。
  周高云常笑他,“要是谁得罪了你,夜班就给他收病人上去罢,保准累得他哭爹喊娘。”
  苏礼铮总是不以为然,忽然想到,今晚也开了几个急查CT,不知道那边会是什么反应。
  他同周高云说了一会儿话,觉得口渴,便伸手拿了桌上的水杯,拧开杯盖,一股姜汤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愣了愣,片刻后才想起这是霍女士给自己准备的,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保温杯里的液体还是热的。
  苏礼铮低了低眉,喝了一口,辛辣的姜汤入喉,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姜汤?”周高云抽了抽鼻子,有些奇怪,“你感冒了?”
  “家里人准备来驱寒用的,来一点罢。”苏礼铮摇摇头,往杯盖里倒了一小杯递过去。
  周高云接过来抿了一口,叹了口气,“真暖和啊……”
  苏礼铮点点头,觉得寒冬夜里的这杯姜汤远胜屋内暖气,他扭过头去看了眼窗外仍然黑黢黢的天,脑海里忽然闪过朱砂沉默而没有表情的面庞。
  但也不过是一瞬间而已,新的病人很快就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突如其来的抢救。
  如同过往每一个夜班,同样的剧情在这里每天都在上演。


第13章 
  天蒙蒙亮,苏礼铮的诊室终于真正的安静了下来,林平儒从抢救室出来,径直到了他跟前汇报情况。
  晚上接回来的那个高血压危象伴急性心衰的病人,在将近凌晨五点时再次出现气促,被紧急送进了抢救室。
  “情况暂时稳定了,也和家属谈过了,表示配合治疗。”林平儒摸了摸有些发痒的鼻子,声音有些沙哑。
  苏礼铮点点头,挥手道:“还有一会儿才天亮,你抓紧时间去眯一下。”
  言下之意就是他来守着办公室,林平儒也不同他客气,点点头就转身出了门。
  值班休息室在角落里,他进了门,来不及开灯,摸着黑往其中一张下铺一躺,很快就睡熟了。
  苏礼铮留在办公室,挂钟滴答滴答的走着,发出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站起来冲了杯咖啡,一阵焦香充斥在室内,他抿了一小口,又回到座位上,开始写值班记录。
  手边的咖啡渐渐冷了下去,苏礼铮写完值班记录,端起杯子来,只闻了闻,到底还是嫌冷了没喝。
  他走到了窗口处,靠着墙望向外面,天已经开始亮了,空中鱼肚白越来越亮,终于能看清远处满地落叶的轮廓。
  苏礼铮渐渐看得入了神,从来医院的第一天,他就站在这个窗前,看着那棵树从春到秋,从冬到夏,岁岁枯荣,他也一岁接一岁的开始变成别人口中的老资格。
  他渐渐开始懂得,这世上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也没有谁能真的陪谁走到岁月的尽头。
  到最终,还是要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他叹了口气,收回了目光。朱昭平走后他一直没有掉过眼泪,甚至没有觉得多悲伤,如同祖父走时一样。
  但他总会梦见他,梦见他拉着他的手教他什么是雀啄脉,拜托他照顾朱砂,又梦见他教自己背书做药,盛和堂门前那个说不出什么时候就存在的石墩反复的出现在他的梦里。
  直到此刻,他终于想起了原因。
  很多很多年前,祖父苏国维带他去盛和堂,他站在石墩上,看着从里面迎出来的朱昭平,看着两双长了老人斑的手握在一起。
  一双手将他送过去,另一双手将他接过来,这一接一送,就是他的小半生。
  如今,他们终于团聚了,留下他一人,继续在这世间踽踽独行。
  等到天几乎完全亮起来,苏礼铮所有的突如其来的惆怅全都随着消失的黑夜隐没在心底深处,林平儒已经查完房回来,他起身,开始准备早交班。
  朱昭平的头七已过,朱砂请的假也到了尽头,今日是她复工的第一天。
  办公室里依旧是那些人,工作也依旧同往常全无二致,王录秋发现她回来了,先是关切的问了句:“家里都还好罢。”
  朱砂点点头,勉力的笑笑,“都还好,早有准备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裙,手腕上是白色的腕表,胸前是珍珠拼成的栀子花胸针,脸上不施脂粉,眉目间尽是淡淡的忧伤。
  没有人会去她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还记得苏礼铮闯进来拉了她就走的一幕,她如今这副装扮,不过是在服孝。
  邬渔站在她身旁,体贴的搂了搂她的肩膀,并不多说一句话,转过头去,问王昕今天是不是有讲课。
  朱砂笑笑,不似往日的爱热闹,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闲话,听他们说起苏礼铮昨天半夜往神内送了三个让值班的一夜没睡,不由自主的想起昨夜他从家里走时,母亲递给他的保温瓶。
  大约他也是一夜未睡的,母亲临睡前曾想给他打电话,问问他喝没喝姜汤,可到最后,却又怕他睡了,舍不得去打扰。
  是她从前告诉过母亲,“我们值班要是没事,早早就睡了,万一半夜有事根本不可能躺下。”
  朱砂想起母亲,抬手捂了捂眼睛,自己一阵阵的发慌,天真冷啊,谁知道一个健康人会不会突然熬不过去呢?
  早上的工作如常忙碌,直到十二点半才结束,她拿了饭盒同邬渔一道去食堂打饭,才出门,就听见科室的王技师叫她:“朱医生,苏医生等你好久了。”
  她愣了愣,停住脚步望了过去,见是穿着常服的苏礼铮,有些纳闷道:“怎么还没走,你不是下夜班么?”
  “师母喊我给你送汤来,她怕你不去吃饭。”苏礼铮站操作间门口,嘴角噙了抹淡笑。
  邬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氛,原来朱砂与苏礼铮的关系不似她以为的普通或者说朱砂单方面看不顺眼,可到底如何,她也不知道。
  她咳了声,清清嗓子道:“那个……我先去食堂,不打扰你们啊……”
  说着她就已经飞快的离开了,朱砂想叫,却也来不及了。
  于是只好走到了苏礼铮跟前,看他同王技师告别。“多谢你,下次有疑问还希望你能继续赐教。”
  王技师也很好讲话,笑呵呵的道:“不敢不敢,咱们互相讨论就是了,啊、苏医生快去吃饭罢,都很晚了。”
  苏礼铮也笑,然后出了操作间,手里拎了个蓝底白花的布袋,那是家里的,朱砂一眼就认出来了。
  门诊部一楼楼梯拐过去,有个八角小凉亭,周围都是草木和假山,环境十分清净,除了夏日里蚊虫多一点,基本上算是个很适合休息的地方。
  苏礼铮把保温饭盒拿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替她拂了拂凳子上的灰尘,低声说了句:“凉,慢点,最好坐着衣摆。”
  朱砂下蹲的动作顿了顿,有些不以为然,“至于么,能有多冷。”
  可动作还是慢了下来,先是拉了拉大衣的衣摆,坐下去沾了点凳子边沿,坐稳了才挪动,直到最后安稳的坐好。
  苏礼铮眼底闪过极浅的笑意,将三层的保温饭盒打开依次将米饭、菜肉和排骨汤摆到她面前,又递过去一双筷子。
  这是朱砂第一次受到他如此的照料,略觉得有些尴尬,张张口想说自己来,可看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又说不出口。
  接过苏礼铮递过来的筷子,朱砂先是沉默,然后问了句:“你回盛和堂去了?”
  苏礼铮点点头,“爷爷有些笔记,师父觉得对我有用处,让我去取回来看看。”
  朱砂闻言也点点头,沉默的挑了箸白米饭塞进嘴里,半晌才又道:“苏礼铮,我昨晚梦见他了。”
  “……哦。”苏礼铮怔了怔,明白过来她说的是朱昭平,想安慰却又无从开口,只好应了声。
  朱砂仿佛明白他的感受,不再提起这件事,转而说起了其他,“妈妈昨晚很担心你,怕你顶着风雪赶来会着凉感冒。”
  这一年伴随着寒冷的风雪一同降临人间的,还有来势汹汹的流感,半月之内,省医门诊量剧增,一日多过一日,泰半都是呼吸系统方面的疾患。
  朱砂也不记得自己到底看过多少个肺炎的片子了,那些肺炎的片子夹在一堆颈椎病腰腿病甚至是癌症的片子里,既不显眼,又因为数量的递增而显得特殊。
  “放心罢,没事的。”苏礼铮应了声,好似是安慰,“姜汤很暖和。”
  他想起夜里走在病区,留观区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忽然就觉得有些遥远。
  朱砂默默的点点头,喝了口汤,汤汁浓厚鲜醇,一定是熬了许久,久到骨肉分离连骨头都已经酥烂的地步。
  “这时候咱们病不得。”朱砂叹了口气,又想起问他,“你吃过了么?”
  苏礼铮坐在她旁边摆弄手机,闻言手指头顿顿,点头应道:“已经在家吃过了。”
  他说的是朱家,每次他去盛和堂,一定会吃了饭再走。起先他觉得不好意思,到后来,却也习惯了,将朱南夫妇等人的口味记得一清二楚。
  等他说完,朱砂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又沉默了下去,他们之间看似有许多交集之处,盛和堂、朱南和霍女士、工作,能聊的人和事仿佛有许多,可细细一想,能说的却又不多。
  朱砂安安静静的吃完饭喝完汤,将空了的饭盒装好,又放回了桌上。
  她望着蓝底白花的花布,忽然想起一张照片来,“苏礼铮,我昨晚……在爷爷的笔记本里发现了这个……”
  她将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翻出来给苏礼铮看,苏礼铮见是一页贴在本子上的日历,不由得愣了愣。
  庚午年,己卯月,乙酉日,农历二月廿五。
  苏礼铮认真的想了想,忽然明白了过来,试探着问:“那天是你出生罢?”
  朱砂正要解释,听闻他的询问,不由得愣了愣,半晌才点点头,“……你知道啊?”
  苏礼铮哦了声,老实道:“我猜的。”
  “这是爷爷贴起来的,以前谁都不知道他在我出生那天他还撕了一页日历。”她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不稳,呼吸变得有些重。
  苏礼铮转头望了眼凉亭背后曲折的回廊,回廊的另一边种有四季如一的万年青,青葱翠绿,在寒冬里像是能熠熠生光。
  “是啊,他不说,谁知道呢……”他低低的呢喃了一句,想起的,除了朱昭平,还有祖父苏国维。
  以及那些他在祖父过世后就移交给他几位弟子的手稿,据说这段时间就要出版上市发售,这也许会是他最后一部著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妹(微笑):姜汤好喝不啦?
  苏师兄(开心):好喝……就是要是你煮的就更好了。
  小师妹(呵呵):想的真美呐!
  苏师兄(点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碎碎念:
  忙得……都忘了存稿……
  所以今天这章,是手动!手动!


第14章 
  当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树上的叶子终于掉尽,十二月就这样来了。
  苏礼铮这日出门晚了些,他的车子被堵在了医院门口不远处,前头都是车子,眼见得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他有些躁动的摁了两下喇叭,发觉无济于事,又只好放弃。
  等他略烦躁的从停车场一路疾走向住院部,内心从未像这一刻,他真是讨厌极了在医院不能跑起来的规定。
  苏礼铮裹挟着冷风推开办公室的门,李权正背对着门弯腰打印体温单,被冷风一吹,回过头看见苏礼铮,有些奇怪道:“怎么这么晚,不像你啊?”
  “别提了,堵车。”苏礼铮垂下头去系白大褂的扣子,回答得很无奈。
  他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抬起头四处找自己的那两个学生,“体温单打出来了么,检查结果有没有什么异常?”
  两个学生抱着病历,各自把记录下来的内容向他汇报一遍,门外有护士喊了声:“交班啦!”
  然后众人鱼贯而出,交班很简短,洪主任对每个有问题的病人都是:“一会儿看一下这个。”
  这一日恰逢周五,是主任大查房的日子,交完班后有学生推着病历车跟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始查房。
  病人太多,除了抢救室里重病号和自己分管的病人,查到不是自己的,病房并不宽敞,无法容纳那么多人,苏礼铮他们有时就会懒得进去,站在门外讨论一下其他的事。
  “我昨天听我家那位说过两天要来个新同事啊。”李权拿着一本病历,突然压低了声音对旁边的人道。
  林翔正要和苏礼铮讲检验科如何如何,此时扭头问了句:“知道是谁么?”
  李权的妻子是本院人事科的,关于这些人事变动总会提前知道,他当即便凑了过来,将自己问到的消息竹筒倒豆子似的告诉众人:“听闻是个从美国回来的女博士,主治,年龄么……嗯,比老苏小不了多少。”
  “二十七八?”苏礼铮挑了挑眉,说了个大概数字。
  李权摇头道:“又比这个大点,仿佛刚三十出头。”
  “她一来,咱们这格局要变啊。”杜永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咱们这几百年没一个女医生,这可是咱们科唯一一朵花啊。”
  苏礼铮眨了眨眼,忽然道:“什么时候来,我约莫得请年假了。”
  “怎么突然想请假?”杜永明等人都愣了愣,急诊科人手永远不够,说好的带薪年假一年到头都未必能休得上。
  苏礼铮扯了扯嘴角,“觉得有点累了。”
  他随口说了一句,但这只是部分原因,而实际上,促使他产生请假念头的,是前些天在朱家饭桌上朱砂的表现。
  也许是因为受到祖父去世一事的打击,朱砂连续的情绪低落,原本爱玩爱笑的人一夜间就沉默了下去,连夜班时接到急诊科的急查,她都不再抱怨。
  那天在饭桌上,朱南和霍女士及朱明堂难得有聊天的兴致,可问到朱砂,她却一直木着张脸,霍女士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说没有。
  彼时苏礼铮尽量替她解围,主动解释道:“近来流感肆虐,医院工作量大了许多,容……小师妹也许是累了。”
  他主动接过话去,直到饭后他离开,朱砂背着家人,嗫嚅着问他:“那个……苏礼铮,我要吃右佐匹克隆的话,一天……”
  她想问一天吃多少合适,苏礼铮却立即打断了她的话,皱起眉头问:“你失眠?”
  朱砂愣了愣,随即点点头,“这段时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苏礼铮定定的看了她片刻,然后才道:“睡前2mg,一周后不见改善就去找我,我带你去睡眠门诊看看。”
  他顿了顿,又再道:“不许自己擅自加量,嗯?”
  朱砂低着头,隔了一会儿才轻轻的点点头,她知道安眠药不好,再怎么是新型药物也还是会有副作用,是药三分毒这句话一直都没有错。
  可是她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住了,整夜整夜的难以入睡或是从梦中惊醒,要命的是,她并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但夜晚已经成了她最难过的时候。
  苏礼铮仔细打量她一番,这时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瘦了许多,原本脸颊饱满红润,现在却扁了许多,面色也不大好。
  “年底了,你年假休没休,不若你请个假罢,出去走走散散心。”苏礼铮想了想,建议道。
  朱砂抬起头来,她的眼睛显得愈发大了,像是黑色的玛瑙石,亮得出奇,她犹豫道:“不大好罢,现在这么忙,我……”
  她停了下来,半晌又继续道:“再讲我一个人出去做什么,连个讲话的人都没有。”
  苏礼铮怔住,他仿佛第一次意识到朱砂其实是惧怕孤独的,她的人生一直都热热闹闹,家人与朋友环绕,可是如今兄姐们都已经离家,留下的,只有父母和大堂哥陪着她了。
  可是父母会老,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精力十足,大堂哥也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可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围着她转,当身边人都慢慢走开,她一个人,觉得无所适从是很正常的。
  “那我陪你去罢。”苏礼铮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道。
  朱砂一愣,扭头看见他眼里的情绪,似了然又似同情,甚至有些许的怜惜,她微不可查的皱皱眉,直觉他是不是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
  她当然不喜欢一个人出门去玩,但纯粹是因为在外可能会遇上不开心的事需要找人吐槽,试想想,你花了几十块钱喝一杯饮料却发现它没有想象中好喝,是自己默默在心里难受好还是有人一起吐槽一下舒坦?
  让人如何选择朱砂不清楚,但她是需要立刻倒掉情绪垃圾的,否则日后想起来,恐怕整段旅程都只剩下没能吐出去的槽点了。
  但她没和苏礼铮解释这么多,只是点点头,含糊的道了句:“这事儿以后再说罢……”
  苏礼铮也点点头,却难得的开始认真考虑休假一事。他已经工作了整年,连过年时都没得休息,仿佛一只永不知疲倦的旋转的陀螺。
  可人就是人,不是陀螺,总会有疲累的时候,尤其是近一个月来,连续的工作已经让他觉得自己身体在超负荷运转,他亟需停下来休整一番。
  朱南得知他的想法,很是支持,他也察觉到了小女儿的不对劲,却不知她已经到了要用安眠药才能入睡的地步。
  便劝朱砂道:“你要是病了住院,同事还得照顾你,这才真的是添麻烦,还不如休息一下,然后再继续工作,就这样罢,你同阿铮一起出去走走。”
  父亲发了话,朱砂不过愣了片刻,便顺水推舟的同意了下来。
  只是时间没有定下来,到底是不放心也不好意思,大家都在一线忙得喘不上气,你忽然说要请年假,主任那里就未必过说得去。
  转过周末就是周一,苏礼铮难得休了个周末,却又被朱南叫回了盛和堂去帮忙熬膏方,说是在外地的一位客户订给家里老人的,需得赶快做出来。
  他摇了一天的搅拌棒,直到第二日上班,他还觉得手臂是酸胀的,陈国丘见他不住的捏手臂,好奇问他,他有些无奈道:“帮师父做了一日膏方,也是有些时候没做了,累得很。”
  他一面说一面甩甩手臂,听陈国丘问道:“你师父那有没有空,我想给我老婆搞一点,她坐了月子好像还多了个怕冷的毛病。”
  陈国丘家刚添了二女儿,按理讲月子里过得也舒坦,可不知怎么就出了问题,他看着也心急,便想给妻子调养一下,却又不知怎么办,搞西医出身的,哪里懂什么调理怎么做。
  苏礼铮顿了顿手,安慰道:“别急,下回休息你打电话给我,我带你们去给师傅看看配个方就是了。”
  膏方的组方原则之一就是一人一方,主张每个人在使用膏方之前,都应由专业的膏方师把脉问诊辨清病情体质,然后开具处方,照方抓药熬制,方能确保疗效。
  陈国丘听了他的解释,是觉得麻烦,却也颇有道理,便同他约好下次休息时约他一道过去。
  正说着话,洪主任来了,他敲敲门又清了清嗓子,“各位,我有话要讲!”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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