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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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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只是他这样期盼。
他没有做到一直陪在她身边。她也没有按照他的期盼永不长大。
他走后,他的时间仿佛永远停在了他离开的那个夜晚。
在那个潮闷的,风雨交加的雨夜,她赤着脚起夜出来喝水,他抱她回房间,斥责她为什么不穿鞋,还让她照顾好她自己。
她却天真地反问他:“哥哥照顾我不行吗?”
他从小,自认为自己足够聪明。
考试拿高分,被警校择优录取,加上这几年的潜伏生涯,再难的问题,哪怕触及生死,好像也没怎么让他苦恼过。
可她反问他的那句话,让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也有他想答却答不了的问题。
他走后,她的时间却没有静止。
他不在的日子,她争分夺秒地破茧,一天天地长大,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不依不饶地破土而出,渐渐地,有了坚强成熟的轮廓。
每次见她,都有惊喜的感觉。
算起来,她今年应该十八了。
那几个孩子说,今晚是在给她办生日会。
他都快忘了。
怅然地叹了口气,他不由地加快了车速,在愈发浓稠的黑夜里飞速穿梭,直奔那个小区的方位而去。
中途,虎仔又来了电话,跟他说那个被打的男孩子没事。
他当然知道没事。
他也被酒瓶砸过,他还挨过子弹,还被刀捅伤过。
他知道,死不了。
他想知道的是,她有没有事。
“等他们从医院出来你再跟一段儿吧,尤其是那两个女孩子,看看有没有什么车跟着她们。”
虎仔愣头愣脑地说:“……啊?不就只有我跟着吗?”
“看看有没有别的啊,动动脑子行不行?”沈知昼顿时没了好声气,“让你跟就跟,废话怎么那么多?给我跟好了,我马上就过来。”
“你也跟吗?”
“嗯。”
“哇……昼哥,你好变态啊。”
“……滚啊。”
…
晚晚家的小区和夏彤家隔得了七八个街口,非常之远。
高二文理分科后她们才成了同班同学,后来走得近了就成了朋友,关系好了两年,平时上学却都不怎么结伴。
因为根本不顺路。
夏彤先让出租车司机到她家小区,把她放下了车。
左右看了一圈儿,没有什么可疑车辆,她才放心地进了楼道。
她家在二楼,这栋楼只有七层高,小区里都是旧式楼,没有电梯,平时上到一半她都会跺一跺脚,声控灯便会应声而明。
这次她习惯地跺了跺脚,却没有亮。
满目黑沉。
依稀能听到楼上阿姨家的狗吠。
满栋楼的楼道漆黑一片,仅凭着记忆力,和从狭窄的楼道窗户里透进来的光,才能依稀看清家门的位置。
走到家门口,灯也是黑的。
她有些害怕,摸出手机电筒,照亮了钥匙孔,然后在兜里摸了圈儿,找到了钥匙。
钥匙戳着锁孔,哆哆嗦嗦地捅了好几次才打开门。
她进了家门,隐隐地觉得今天家里的气息和平时不太一样。
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总觉得有些怪。
好像有谁来过一样。
她抬手,下意识摸了下玄关的开关,可是,打不开。
停电了吗?
不,她下车时抬头看了眼,除了她家,几乎家家户户都亮着灯。
她突然一阵后怕,呼吸不由地也沉重了些,借着窗外冷柔的月光和手机电筒的亮度,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着步子。
突然,从窗外窜进来一股风。
外头狂风作乱,足有两层楼高的一丛巨柏的枝叶,激烈地来回敲打着窗户,飒飒作响。
风卷着树影,流窜在屋中,像个张牙舞爪的不速之客。
她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关好了家里所有的窗户。
……怎么回事?
钟表的指针指在晚上十点。
滴滴答答,踩在她心跳上,无边战栗。
这一刻,伴随她的只有无尽的、呜咽哭号的风声,平白给这深沉如墨的夜,添了丝危险的气息。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阵车轮碾过地面的巨大轰隆声,夹着剧烈的风,好似要将周围的一切悉数吞下。
突然,车轮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停在了她脚下。
她能感到,有什么在靠近她。
啪嗒——啪嗒——
她过去关上客厅的窗户,倏地,窗前闪过道黑色的影子,楼道里还有轻微的皮鞋声响,似近似远。
她来不及思考,正踯躅怎么办才好时,门锁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在外头撬锁!
她捏紧了手机立刻往卧室的方向走,一下子紧张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门外一通杂响,有男人咳嗽的声音,好像还不止一人。
门锁叮叮咣咣的,的确有人在撬她家的门锁,且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暴躁的拍打和踢踹的声音。
她又怕又急,眼泪快吓出来了,转身向后退了一步,去到自己卧室,关门上了锁,搬来凳子抵住。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声音同时骤然一停。
接着,门“吱呀”一声——
开了。
有细碎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屏住呼吸,能听出来,进来的不止是一人。
她抖着手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此时,树影擦着雪白的月光闪过的一瞬,将一道黑影结结实实地投射到她卧室的窗户上,形同鬼魅。
窗帘的遮罩下,能看到外面的露台上站着个人。
她吓得心脏一停,直想尖叫,却又怕惊动了外面的人,背抵住墙,缓缓地跌落到墙角,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然后哆哆嗦嗦地按了110。
门外那些人焦急地来回走动着,好像又在翻动着什么,偶尔碰到了家具的边边角角,发出响声,还有脚步声在靠近她的卧室,让她更为紧张。
同一时刻,落地窗的门被大力推开。
一阵风卷着一道凛冽的气息,逼近了她。
她几乎要尖叫出声!
接着,那股风撞入她怀里。
有个黑影伏在了她身前,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呜……”
是男人的手。
她浑身一震。
“晚晚,我是哥哥。”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夹着丝深夜的寒,飘忽而至。
“……”
砰砰——砰——
有人在砸她卧室的门。
门是木质的,他们似乎放弃了撬锁的想法,准备直接使用蛮力撞开,用力地踢踹拍打着。
她吓得无所适从,眼泪刚掉下来,向前一挣,就坠入他温热坚实的怀抱里。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
他身上夹着丝烟草味儿,还有一股血腥气。
她刚要叫“哥哥”,却再次被他反手一把捂住了口鼻。
那力道温温热,很轻,轻得像他的声音:
“嘘。”
“……”
“哥哥带你走,别怕。”
他弯腰托起她腰臀,带她站起来,两人蹑手蹑脚地踩过厚重的地毯,力图不制造出任何一丝声响。
她缩在他怀里,肩膀因为恐惧而微微起伏,一点儿气都不敢出,靠在他胸膛上,能感受到他战栗的心跳。
她的气息轻得好似一片纱,飘拂在他胸口,盈盈绕绕。
眼泪沾惹到他脖颈上,落下一片湿润的寒凉。
他更紧张了。
砰——砰砰——
外面砸门的声音还在继续!
每一下都砸在彼此的心跳上,楼上还有狗激烈的吠声。
他拉着她,一个箭步,一脚带开露台的门!
一阵寒风扑面而来,他站在露台上往下望了眼,下面是个二级平台,他刚才就是从那里爬上来的。
他示意她不要喊叫,直接托住她,把她抱着坐在了横栏上。
脚下就是肆意流窜的风,犹如万丈深渊。
“我们跳下去。”
她吓得膝盖都软了,闭了闭眼,下意识地捏住他的手,微微颤抖起来,抖着声音说:“我不敢……”
他一个翻身踩在了露台外沿,贴着她面过去。气息极沉,又极近,轻轻吹拂在她脸上。
脸对脸之间,只有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面前是他宽厚坚实的轮廓,和一双黑如子夜的眸。
借着月光,她终于看清了他的眉眼。
他凝视她,唇动了动,沉声地说:“别怕,哥哥先下去。”
她捏着他手的动作更用力了些,全身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别怕啊,晚晚。”他轻笑着安抚她,“别怕。”
她看着他,终于肯放开他的手,僵着脖子点了下头。
于是他一个折身,纵身一跃,跳到了下面的二级平台上。
上下其实并不高,直线距离不过两米,丝毫不费力气。
但是她,就不一定了。
砰砰——
激烈的砸门声还在继续,伴随而来高亢的叫骂声——
“撞开——”
“用力啊——你没吃饭吗?”
“撬锁多费劲儿,再加把劲!”
她更感到害怕。
他站在下面,仰头看着她,向她展了展臂弯,轻喊了声:“晚晚,下来。”
她紧张得四肢发僵,听后方砸门的声音,又看了看下面的他,心中的恐惧一点点地滋生而出。
她从小就怕高,最怕从高处向下跳。
“别怕啊,晚晚,勇敢点儿,”他在下面说,“哥哥在下面接着你。”
砸门声更烈,就快要被破开。
他说,勇敢点儿。
就像那年他走,对她说,要她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这么多年了,她已经学会了自己照顾自己,学会了坚强,可是,好像还不够勇敢。
她闭了闭眼,深深呼吸一番,尝试撒开手,小心翼翼地降低重心,扶着栏杆,下蹲了一下。
然后纵身向前一跃——
直直落入他怀里。
一瞬间的沉堕感,让他有些无所适从,跟着向后栽了一下。
她整个人压过来,他带着她,一仰就跌坐在了地上,顾不上腰背的疼痛,环住双臂,紧紧地护住了她。
她趴在他胸前,一时间,呼吸都凝滞了。
“真勇敢啊,晚晚,”他颇为轻松地笑了笑,“长大了啊。”
她脸上的泪晾干了,逐渐浮起炙意,看了看他,有些紧张地问:“哥哥,你疼吗?摔疼了吗?”
“没有。”
他摇摇头,没时间思考,倏地就站起来,顺带着牵起了她,还给她拍了拍裙摆的土。
“再来一次。”
说着,他又利索地跳下了那个二级平台。
在地上站稳了,他再次仰头,对她说:“晚晚,都跳过一次了,不会怕了吧?你刚才很勇敢。”
他说她勇敢。
她点点头,莫名来了勇气。
她欠一欠身,这次很轻松地就跳了下来。
他再次稳稳地接住了她,抱住她,下巴挨在她发顶,低沉的笑声浮动着:“真乖啊,晚晚,真的长大了。”
他说她长大了。
可以不把她当成小孩子看了吗?
她靠在他前胸,无比贪恋,有意没撒开手。
想起在伽卡那年,他说他不喜欢小女孩儿。
也许,他是不喜欢她那般孱弱又怯懦吧。
她终于勇敢坚强起来了吗?
她缩在他怀里,又记起小时候,他带她去广场那边玩儿双杠。
他抱她上去,然后又坏心眼地把她一个人留在上面。她下不来,又气又怕,直抹眼泪,只得一句句地骂他“坏哥哥”。
他却笑得没心没肺的,“晚晚,你下来啊。”
她怎么能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她怕高,就是欺负她。
“哥哥好坏……”她唇一呶,就委屈得要哭。
不等她哭得更凶,他就直接伸手,把她抱下来,“晚晚,你乖一点啊。不许哭了,哥哥错了,我抱你下来了。”
其实,他这么做,这么说,是怕她回家跟许凌薇告状。
下次还是会这么欺负她。
屡试不爽。
……
“走吧。”他松开她,将她塞上了副驾驶,自己随后坐到驾驶座。
他迅速而有条不紊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下去,直接飙出了小区大门。
擦着那辆黑色帕萨特过去,他的紧张和恐惧,其实并不比她少。
刚才他观察她上了楼,才发现那辆帕萨特一直尾随她进了小区,他不敢走正门和他们起冲突,翻到二楼,差一点儿就没赶上。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贸然带她走。
但是,他明白,在他弄清楚林问江为什么要让褚秦跟踪她之前,不能让他们带走她。
为己为她,都决不能。
一路驶上了高架。
“就你一人在家?”
“嗯。”
“会照顾自己了啊。”
“……嗯。”
他笑笑:“刚才很勇敢,也很坚强啊,真的长大了,晚晚。”
她低下头,沉默了。
一路无话。
驶入一条旧街,再开口,他的语气倏忽更沉了些,“还怕吗?晚晚?”
她摇摇头:“不怕了。”
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不是很怕了。
“那,晚晚,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
“……”她一愣,转头看着他。
顺着他侧脸的线条,看到他深沉的眉眼,窗外掠过的光影,片片自他脸上擦过去,他眼底神色十分坚定。
她终于点点头:“好。”
“乖啊。”
她看着前方陌生的街道,张了张唇,轻声地问:“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他一侧眸,状似轻松地朝她笑了笑:
“当然是找个地方,把你藏起来了。”
第22章 暮色(3)
灯亮了一瞬; 又灭了。
晚晚抬起头,看了看那盏五光十色; 琉璃一样的灯,眼前忽明忽灭了一阵; 然后听有人打了个响指。
于是; 灯又亮了。
明明如火,让她有一瞬间的晃神。
“好了。”阿湛把灯罩子拧回去; 人从梯子上下来,憨声憨气地说:“灯坏好久了; 一直忘了修。”
阿湛是沈知昼平时安排过来料理这间房子的,就住在这附近。
沈知昼晚上基本都在兰黛那边活动,有几天没住在这里了,阿湛也一直没来收拾房子; 所以灯坏了也一直没修。
他有些怕沈知昼生气; 今晚得知沈知昼回来住,就匆匆地拿了梯子和新灯泡过来换。
不过,他家今天多了个小姑娘。
还是个高中生模样,穿着哪个学校的夏季校服; 生得白白净净。倒不像是他的女伴或是什么有关系的女人。
阿湛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孩子,她也看过来,满眼陌生; 似乎对这里颇为新奇,显然是第一回 来。
还没看多久,随后沈知昼就遣他走了:“阿湛; 修好了么?”
“嗯,嗯,好了,”阿湛答应着,说着,他朝沙发那头坐着的男人一躬腰,“走了啊,老板。”
沈知昼把打火机扔到茶几上,咬着烟回了下头,凉凉地应了声,“嗯,门锁好。周围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阿湛便走了。
沈知昼住的这个小型复式楼,还是港城老一片的旧建筑,平时晚上他都在兰黛那边活动,算起来,真的好久都没回来了。
他起身,去饮水机那边接了杯水,过来递给晚晚,“喝点水吧。”
“嗯。”
他插着兜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她娇柔白皙的侧脸,出了片刻的神。
“还怕吗?”
“不怕了。”她摇摇头。
他默了会儿,沉声地问:“伯母呢?怎么不在家?”
“去南非了。”
他声音有些辽远,“这次去那么远啊。”
“嗯。”她低了低头,手心贴合着纸杯,感受到透过纤维缓缓溢散而出的温度,那种害怕的感觉慢慢地消失了。
她复又抬起头,看着他,“哥哥,我今晚,就待这儿吗?”
“嗯,先这样吧,”其实他也还没想好要不要她住在这里,不过总比她家里安全。
他还是点了点头,走过去推开窗户,撑着手臂伏到窗台边上,自顾自地安排着:“你先在这儿待两天,我得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查那些人为什么去她家吗?
她唇刚搭在杯沿,又望向他,不解地皱了皱眉,“查……什么?”
“这几天,有没有一辆车总跟着你?”他掸了掸烟,默了小几秒,还是决定跟她敞开说,“就一辆大众帕萨特,嗯,黑色的吧,车牌是……”
她当即接言说:“嗯,有。”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那辆车果然在跟踪她。
她继续说:“我见到那辆车好几次了,学校门口,家门口……小区里都见过,好像是一直在跟着我。”
“你没报警?”
“我一开始,不确定……”
也是。
他想着,转眸瞥了她一眼,吹了个烟圈儿,问:“对了,你在哪儿上学?”
“啊?”她的思路差点儿没转过来,愣了愣,“十七中,市中心那边。”
“高三了?”
“嗯。”
“挺忙的吧?”他歉意地笑了笑,“你那么忙,哥哥还大晚上把你带过来,真不好意思,但是晚晚,你也看到了,那些人……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跟着你,不过,挺危险的。”
“……嗯。”
他抿了下唇,静了须臾,偏过头去继续对着窗口抽烟,凝视飘忽在鼻尖儿的那一点猩红色,语气一下子轻缓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跟我有没有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有些无法理解。
“不知道呢。”他低了低头。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从何说起。
她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其实她自从两年前在伽卡碰见他,就隐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
那时,许凌薇还说,要她相信他。
所以这一刻,她没有像两年前一样直接问他是不是毒贩,只是迟疑着开口:“哥哥在做很危险的事,是吗?”
他一顿,然后闷声应:“嗯。”
他答得极快,就像在伽卡那年,她问他是不是毒贩时,几乎不假思索,毫不犹疑。
她有些忐忑。
她咬了咬纸杯的杯沿,然后轻轻地放下杯子,放到一旁:
“……那我,要不要先去同学家住几天?妈说她那边出了点事,还得两周才能回来。”
“什么事?”
“不知道。本来她明后天就能回家……但是估计还得好久吧,我也不确定。我问问同学,能不能去她家住,应该就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他眉眼一挑,笑着:“你都叫她妈了啊?”
“嗯,”她低头,“我们还搬家了。她说这样,不会给你添麻烦。”
他随手掐了烟,便沉默了。
他倒是也不觉得她给他添麻烦。
良久,等她滑了会儿手机,他又出声问:“那你,有同学么?能去同学家住吗?”
“有的。”她低下头,拿出手机,想到了夏彤。
她想问问夏彤家行不行,“我问问看。”
他笑着问:“女同学么?”
“嗯。”她点点头。
他唇角一扬,便笑开了,接言说了句:“晚晚,男同学可不行。”
半开玩笑半严肃的口气,让她不禁一怔,抬起头看着他,有些紧张地解释着:“没有,不是男同学……我去男同学家干什么呀?”
“那,”他扯了扯唇,颇有些在意地说,“就今晚那个,拿酒瓶砸人的那个小混蛋,是你们学校的吧?他不是给你办什么生日会么?他是喜欢你么?”
“啊,他啊,”她呼吸沉了沉,轻声解释说,“金奂是我学弟,我们一个社团的,我们之间,没什么的。”
他也猜到了没什么。
轻嗤了声,他又继续问:“那他砸的那个人呢?”
“那个,是我同学。”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似的,只是莫名其妙地在意起她的事,好像在一点点地把这几年的空隙一点点填满,想了解跟她有关的事。
他又笑:“他也喜欢你吗?”
“不是吧……”她心底踌躇了阵,垂下头。
她没觉得谷一宁喜欢她。
不过,班里和社团私下里都这么说。
金奂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今晚谷一宁跟他说别缠着她了,他才一瓶子砸了他的脑袋。
头破血流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敌打架。
沈知昼笑了笑,转过身去,便也不多问了。
他瞎关心什么呢。
就是一群小孩儿闹着玩儿罢了。
他伏在窗口抽烟。
窗外传来野猫的叫声,凄凄惨惨的,像是小孩儿的啼哭,有点儿渗人,他听得不甚舒服,随手关上窗,拿出手机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拇指在屏幕滑了一会儿,作了一番心里斗争准备打电话给夏彤。
然后,转手拨了电话过去。
彩铃悠长而缓慢,还没结束。
这么晚了,她该怎么跟夏彤开口?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会给夏彤添麻烦吗?
她正想着,突然听沈知昼在那边轻飘飘地说了句:
“你不如,今晚就住在哥哥这里吧。”
“……”她一愣,抬头一晃眼,还没作反应,头顶的灯又灭了。
满屋陷入黑暗之中。
“又坏了啊。”
他叹了声。
随后,两人都是沉默。
这样也好,他和她,此时都不知该作什么表情才好。
“客厅的灯总坏,真烦,也没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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