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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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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啊,”晚晚笑着,“如果我有什么事儿,会找您的,谢谢您。”
“哦,哦,那好吧。”阿姨悻悻地看了眼她身后的沈知昼,最后又嘱咐着,“那你照顾好自己哈,如果有啥事一定跟阿姨说。”
“嗯……好。”
门便关上了。
地上一团糟,花瓶、相框什么的都被砸了,扔了一地,阿阚他们早上来也没收拾。
沈知昼看到这乱糟糟的一片,肚子里那团火憋得愈发难受。
他用脚轻轻拨开了一条通路,折身便坐到沙发上去。
她家茶几上没有烟灰缸,他便把垃圾桶拉过来,兀自点了根烟。
她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眨了眨眼,明显是在等他的反应。
他却不为所动,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也懒得跟她算账了,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晚晚,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带走的,都收拾起来。”
她还是不动。
“没听到?”
她小心地倾了倾身,趴在沙发上,支着脑袋看着他,小声地问:“你是以我哥哥的身份命令我,还是……”
他侧眸瞥了她眼,哂笑着:“还是?”
她咬了咬唇,眨着眼:“还是,以我……男朋友?”
他气息一沉,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把音节从齿缝里磨出来:
“沈晚晚。”
“……”
她听到了他这般口气,有些害怕。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说:“我不是你男朋友。”
“那你……也不是我哥哥了。”
他看着她,眼神倏然就冷下去。
“这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她低头,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我们没关系……你不是哥哥,我们没关系,就是个绑匪。”
“是。”他冷冷答。
“你闯入我家,还有我家钥匙,我可以……报警。”
“嗯,可以,”他咬着烟,寡漠地说,“随便什么都好,我不是你男朋友,也不是哥哥。你把我当一个坏人就好了,当然,报警也可以。”
她听他这样说,不知为什么,却没有多难过的感觉。
“你是不是,”她浅浅抿了下唇,又认真地问,“……怕我同学,或者那个阿姨……觉得你老?”
“我老?”他勾着唇,好笑地看着她,那股火又从心底往上窜,反问她,“我哪里老?”
她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冒出这么一句。
她今天,太奇怪了。
“我老吗?”他又问一遍。
她撇撇唇,吐了个舌头,就有些生气,说了声“老男人”,腿一伸,迈着轻快的步子往自己卧室去了。
——老男人。
他回味一番,咬咬牙,越想越气。
烟一扔,随后气势汹汹地跟了进去。
“沈晚晚。”
他一手扳过她肩,拉过她,然后迅速将她翻了个面,把她整个人狠狠地甩在了门板上!
“喂——”
她吓得心跳一停,脊背猝不及防地撞在硬物上,疼得她直呲牙,眼泪登时从眼底涌上来。
她瞪视着眼前表情凶煞无比的男人:“……你干什么?”
凛冽的气息压下来,带着极盛极烈的怒意,他双手撑在她头顶上方,低着头,一字一句地逼问她:
“你再说一次。”
她一时结舌,“……说什么?”
“你不是胆子很大吗,”他眯了眯眼,神情愈发危险,“你说谁老?”
她眨眨眼,不敢说话。
他哂了声,学着她的口气:“老男人?”
她心一惊,这才觉得自己真的惹到了他。
他低下身,靠近她,“我告诉过你的,不要招惹我。说我是老男人,”他冷笑着,“老男人也是男人,别招惹男人。别以为我是你哥哥……”
“你不是我哥哥了……”她双眼红彤彤的,鼓起勇气抬头,对上他的眼睛,平静地问,“那你呢,你把我当什么?当个小孩儿,当你妹妹,还是一个……女人?”
他一哽,动了动唇,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就像是,那年他离开港城的前一个夜晚,她天真地问他,为什么以后不能照顾她了的时候。
他回答不了。
半晌,他哑着嗓子,沉声地说:“晚晚,你还太小……”
她呶着唇,定定地看着他:“我太小了,没资格……喜欢你吗?”
他心口一绷:“……晚晚。”
“我不小了,沈知昼,我成年了。你以前说我小,说你不会喜欢……小女孩儿,那现在,我够资格了吗?”
“你再长大,也比我小啊,”他无奈地笑了笑,颇有些凄凉地说,“你再怎么,都是个女孩子,比我小,需要我保护你,需要我照顾,不是吗?”
“你走了那么久,现在可以不用保护我了……也不用照顾我的。”她咬着唇说,双眸中波光粼粼,“你走了那么久,我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我在努力长大,你看不到吗?”
他心底隐隐生痛,僵着声音说:“但你,还是需要我保护啊。”
“不需要了。”
“那昨晚那种情况,你怎么办?”他皱着眉,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他们万一对你……”
“沈知昼,”她打断他,质问道,“那你……是什么人?你以什么立场来关心我?来保护我?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神色一寂,缓缓地,松开手上的力道。
他答不出来。
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在做什么……”她扬了扬手机,咬着唇说,“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昨晚报了警,或者现在也报警……你会跟他们一样,都会被警察带走的,对吗?”
他仍然在沉默。
默认了。
“是你……先要跟我划清界限的。”
“我后悔了。”
她顾不上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哀色,深深喘了口气,继续说:
“是你自己说的,你说,你不是我哥哥了,所以我也不是你妹妹了……所以现在,请你把我当成一个正常的女人来看,别把我当不懂事的小孩儿了……我也没有跟你开玩笑。”
喜欢他,不是开玩笑。
他低哑地出声:“你是小孩儿。”
“我不是了。”
他复杂地看着她,半晌,启了启唇,柔声地说:“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你是个小孩儿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
她一怔,“……什么?”
“晚晚,我只有保护你,”他紧抿着唇角,“只有这一件事,让我觉得自己在做好事。”
“……”
“你长大了,会让我不安,所以,永远做个小孩儿,不好吗?”
“不好,我会长大的,你也是从孩子长大的……你嫌我小,”她丝毫不领情,闷哼道,“那你也,别怪我说你老。”
“我不老。”
他强调一遍,也不知道跟她这明显是气话的话争执个什么劲儿。
“好,那就,坏男人。”她忿忿说,“你就是个坏蛋。”
“……”
“坏男人?”他眯着危险的眸子,突然轻轻哂笑起来,“你还没尝过男人的坏呢,就说我是坏男人?你知不知道,坏男人三个字,很像调情?”
她心口突然一燥,踮起脚,不卑不惧地仰头看着他,“那你有多坏?倒是给我看看啊。”
“看什么?看看我有多坏?”
他凝视她片刻,低下头,忽然就靠近她。
灼热的气息一点点地渗入她每一寸肌肤,心口也被她周身甜腻的气息熨热了,“我跟你说过的,男人很危险,我也告诉过你,别来招惹我。”
她第一次主动地迎合上他。
不再躲避。
她伸出手,搭在他肩上,一条胳膊环住他脖颈,拉低他,垫了垫脚拉近彼此的距离,水眸逐渐氤氲,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说过吗?我有点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又胡闹?”
她没说话,算是默认。
“晚晚,别轻易招惹我,尤其是不是以我妹妹的身份,”他说,“我没跟你开玩笑。”
她扬眉,“真的?”
“真的。”
她迎上去,眨着眼看着他,“后果呢?”
他轻笑:“我会让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她最后这样说,然后放开他,像是真的怕他让自己后悔一样。她从他身下灵巧地绕出来,走到一边去了。
她会吗?
怀着一颗惴惴难安的心,她左右打开衣柜,心不在焉地检查有没有要带走的东西,边问他:
“我还要在你家多住多久?你不会真的要绑架我吧?绑架我,也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他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不知道,”他坐到一边去,轻轻搭着腿,半开玩笑地说,“就住到,你不再是个照顾不了自己的小孩儿的那天吧?伯母在外地,你应该照顾不好自己。”
“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她回头,眼尾挑起一点潋滟,灼灼地看着他,“我也不是小孩儿了。”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双眼中已然有了超脱年纪的潋滟与神韵。
在他不经意之间,争分夺秒地破茧。
他感到意外。
她继续说:“在你让我后悔的那天之前,我也不会走的。”
“你这么想后悔?”
“……也不是很想吧。”
他轻轻嗤笑了声,话语低沉,不自禁地带了妥协的意味,轻声地回应她:“那好,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
“毕竟,你都说我是坏男人了,不是么?”
听他这么说,她随手取下两件衣服,捂在身前,感觉自己的心跳也烈了些。
她认真地问:“那你……又不让我叫你哥哥,这段时间,我怎么跟别人说你是谁?总不能……真的说你是绑匪吧?”
他疏懒地说:“男朋友啊,你自己说的啊。”
她眼前一亮,回头看向他:“……真的?”
“骗你的。”他似笑非笑,“敢这么说,我就对你不客气。”
她呶了呶唇,没说话了。
居然不是很怕了。
反而,有些期待。
…
第二天早上。
沈知昼从床上醒来,发现平时空了一半的床被谁给占了,被子也被夺走了一大半。
一睁眼,她在他身畔睡的很沉。
像只猫儿似地蜷着,昨晚洗过的头发没吹干就睡了,发根还有些许潮意,散发着一股很淡很淡的清香。
沁人心脾。
他从那香气中不知不觉地回过了神。
他忽然发现,自己昨晚居然难得地睡了个安稳觉。
昨天晚上和她回来,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她就去卧室里看书了,他洗了澡后就有了困意。
已经很久没有过那种切实的疲倦和困意了,他体力不支,倒在床上就睡下了。
就到了这会儿。
想起来,昨天她真是给他折腾的不惨。
真是个小缠人精。
他凝视她单薄的脊背半晌,无比珍惜这次安稳觉的机会,趁她没醒来继续闹腾他,他一翻身,背对她睡到另一边去,想再来个回笼觉。
没多久,床垫在他身后深深地起伏一番。他腰上,突然搭上一只柔软的小手。
她额头抵上他的脊背。
“沈知昼。”
“……”
“你装什么傻?”
第27章 暮色(8)
她又用额头轻轻地撞了撞他脊背。
每一下都撞到他心跳上。
撞得他满心喧嚣。
他忍无可忍; 不耐地翻了个身,然后转过来。
她还用额头一下下地撞着他; 这会儿便一头栽入他怀里。
感受到他沉而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额顶,她用娇俏的下巴尖儿抵着他坚实的胸膛; 仰起脖子; 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
她抿着嘴,甜甜地笑了:“我就知道; 你醒了。”
“为什么,不去自己床上睡?”
他声音哑哑的; 透着倦意,和无可忽视的严厉。
他只是这样说着,却没躲开她,就让她那么趴在他身前。
他微微颔首; 盯着她那张巴掌大的娇俏小脸; 看到她困顿的模样,不自觉地低笑了声:“我晚上,是不是该给我的门上个锁了?”
“打雷。”她撅了撅唇,侧开头; 就势枕在他胸前,无辜地说,“昨晚……雷声很大。”
他皱了下眉。
他睡眠一向浅; 怎么不记得昨晚打雷了?
念头闪过的一瞬,仔细去辨听,听到了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若隐若现; 几近几远。
是下雨了。
昨晚应该是下过一阵雷阵雨的,这会儿雨势缓了。
雨打树叶,沙沙作响。
他记得的。
她因为那次大爆炸,耳膜受了伤,十分脆弱,所以一直很害怕尖利的声音,尤其是打雷。
那年,他走的前一夜,也下了大暴雨。
她是因为睡不着,翻腾到半夜折腾渴了,才起来去客厅找水喝,然后就撞到了他离开。
那天晚上,许凌薇值夜班没回家,只有她和他二人在家,他照顾她喝了水,睡下后,就凭空消失了。
第二天,他在那个雨夜杀了人畏罪潜逃的消息便传开了。
从而被警校理所应当地开除,所有人都以为他亡命天涯,觉得他十恶不赦,是个罪不可恕的恶人。
思及往事,她顿时没了睡意。
左耳静静地贴着他胸膛,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血液的律动,一下下地,擂在她的耳膜上。
鲜活的,真实的。
他回来了,就在她身边。
所有人都说他是坏蛋。
她为什么就……不怕他呢?不怕他伤害她呢?
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只是感到,这一刻靠在他怀里,无边安稳。
过往的因果,昨天的争吵,在这一瞬间也都不重要了。
她昨晚被雷声吵醒,也没睡多久,这会儿困顿地阖了阖眸,长而卷翘的眼睫一颤,闭上眼又睡过去。
沉稳的一呼一吸,有节律地拂过他胸前。
他凝视她的睡容,不知不觉看了很久,都不好吵醒她赶她走。
真奇怪,明明是她扰了他难得的清梦好觉,感到惭愧而不敢再扰人的,却是他。
不过,他也有些时日没睡得像昨夜那么安稳过了。
居然连打雷下雨都没听到。
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处理,就算是有什么事,他也想全都一股脑地推到醒来再说。
瞌睡就像是感染病一样传染给了他,他听她一呼一吸睡得极安稳,不自觉地也慢慢地合上了眼,渐渐地跌入睡眠中。
好好地,安安稳稳地睡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她还在睡。
两条胳膊蜷缩在身前,像只小猫,睡得很沉。她不知什么时候枕在他臂弯中,而他也不知道,自己那胳膊怎么就塞到了她脑袋下方。
他再无睡意。
轻手轻脚地挪开自己,索性把她抢了大半的被子全都扔过去,然后一翻身,睡到大床的另一侧去。
看着被雨幕模糊了的玻璃,又阖眸浅浅地憩了会儿。
雨还在下,还有愈来愈烈的趋势。
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
他起床洗了漱出来,窗外便暴雨如注了。
看起来,今天轻易是出不了门了。
她仍在睡,丝毫没有清醒的迹象,抱着他的被子,半个人都埋入里面,一条纤细白皙的腿夹着被子露在外面,光裸的。
他叹了口气,过去给她把被子拉好。
然后就看到了她纯棉的白睡裙上,浸染出一抹拇指大小的红痕。
他的床单是深蓝色的,仔细去瞧了,她身下还有一块儿暗色的痕迹。
他不是没见过血。
这么多年,刀枪剑雨,摸爬滚打,他流过血,见过别人的血,也让别人流过血。
可是没见过。
少女的血。
他走过去,不轻不重地拉了下被子,掩住了她。
然后就出去了。
林槐今天要去泰国,走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边接着,边四处走动,打开客厅四面的窗子透气。
冷风夹着细雨,一阵阵地吹拂入内,雨丝轻纱一样凉丝丝地滑过皮肤,很清爽。
林槐的声音听起来也无比清爽,心情蛮不错:“喂,沈知昼,你什么时候也回西南一趟?再去伽卡,替我们看着走走货?”
“我?”
沈知昼笑着,站在窗边儿,一手磕了磕窗沿,从烟盒里敲出了支烟。
天气潮,这烟昨夜在客厅放了一夜,已经受了潮。
他咬着那湿漉漉软绵绵的烟蒂,肩膀夹着手机,掌心掩着火苗,几次却都没点燃,心情便跟着烦闷下去,接言拒绝道:
“我就不去了吧,还回去干什么?”
“怎么,你怕康泰亨还有党羽在那边?”林槐不客气地哼笑着,“怕他们见到你杀了你啊?毕竟,他们都以为康泰亨跟他儿子死了,都是你杀的。”
“我像能做出那种事的人么?”
沈知昼寡漠地笑起来,在林槐刚说了句“不像”的时候,他同时出声道:“我还真的像那种人。”
“……”林槐一时哑然。
“黑吃黑嘛,稳赚不赔。说不定,我什么时候一个不开心了,就杀了你们,鸠占鹊巢取而代之呢。”
他就那么淡淡地笑着,吐了个烟圈儿。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铺入眼前的雨幕中,从他的话语里,居然听不出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却无可忽视的杀意满满:“是不是?”
“喂,你有病吧,跟我开这种玩笑干什么啊你,”林槐打了个哈哈,笑着,心底却有丝丝冷意泛起,“我们是兄弟,你他妈瞎说什么啊。”
“啊,”他咬着烟,笑声比雨声还沉闷,“是么?”
“是啊。”林槐显然想匆匆结束这个话题,一转言,“对了,那个小姑娘……”
林槐后面说了什么,他听不到了。
因为林槐口中的那个小姑娘,就站在楼梯上。
她扶着楼梯扶手,可怜兮兮地望着他,轻轻噘着唇。
不知怎么,就看起来很委屈。
她身上还穿着那条棉质白睡裙,一手揪着裙摆,一双眼睛直直望着他,潮气氤氲,雾蒙蒙的。
她没穿鞋。
他看着她那两只光裸的莹白小脚,轻轻皱了下眉。
她张了张唇,唤他:“沈……”
他摘下烟,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随手就把烟掐了,合上了窗。
“……”
他一手把手机贴在耳边,边朝她的方向走,听林槐喋喋不休地说着:“喂,你可得给我好好看好她了,你听到了吗?沈知昼,喂?”
“知道。”他懒懒地应,“你说完了吗,林少爷?”
“没有啊,我在机场很无聊,所以跟你聊聊天,”林槐一打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的,“对了,你知道褚秦怎么死的吗?我昨天可算是打听清楚了。”
沈知昼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条胳膊,用力地,托起了她的腰臀。
他也不管她那裙子背后被血污了,一用劲儿,就连扛带抱地把她环在臂弯之间,让她双脚脱离了冰凉的地面。
她半个人都趴在他肩头,轻轻地“呀——”了声,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他一手抱起她,力气大得很,她挣脱都挣脱不能。
一边,他还在听林槐说着:“他前天晚上是被人一枪给打死了,直接抛尸到郊外的河里的,尸体都他妈泡肿了,恶心死了。然后呢,有个隔了十万八千里的座机号打电话报的警,唔,估计是,被仇家杀了吧,他结仇也挺多的,跟你不也结仇了吗?”
“哦,那是挺惨的。”
沈知昼这么不咸不淡地应了声,仿佛在听一个无聊的社会新闻。
他抱着她,一沉身就坐到了沙发上。
然后将她妥善地放在自己腿面。
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做了个口型:
“不穿鞋。”
“……”她红了脸颊,坐在他膝上,挣也不挣的。
林槐继续说:“要不是你昨晚在兰黛,我差点儿以为是你杀了他的。”
沈知昼笑了笑,没说话。
晚晚听到他笑,好像心情还不错。
她小手下意识地环住他脖子,轻轻地靠上他的肩膀,耳朵贴到他电话边,想听听他是在跟谁打电话。
是男还是女?
会不会是那个耳环的主人?
反正她没立场问。
那她就自己听一听,打探打探。
林槐还在那边念叨着,什么事都想扯一扯:“对了,林榣如果再去你那边,不许给她开门了,知道吗你?”
“你得问问她怎么有的我家钥匙,”提起这事儿,沈知昼就有些头痛地说,“我都换了两三把锁了,怎么?职业杀手的必备素养,就是随便都能弄到别人家的钥匙么?”
“那我就不知道了,”林槐笑了笑,“反正,你记住了,她要跟我结婚的。”
沈知昼有些讶异,不过很快便不那么讶异了,“你喜欢她吗?”
“还可以吧,都这么多年了,从小长到大,没感情也有亲情了,结婚不就是培养亲情吗,我们结婚还能省去培养亲情的那一步。”
沈知昼轻笑:“也就不是你亲妹妹。”
“嗯,对啊,是亲生的还了得,你他妈想什么呢,”林槐说,“所以,我可告诉你了,你可要离她远一点。她不仅仅是我妹妹了,还是我未婚妻。”
“我离她够远了,兄弟,”沈知昼无奈地笑着,他一仰眸,看着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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