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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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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因为没钱购买毒品,还得罪了当地的一个毒贩。
  毒贩晚上来了她们家里要灭口,狠心的父母早早闻风,扔下她们姐妹二人卷了所有的钱落跑。
  当时的林栀还只有四五岁,看着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耀武扬威,只会哭着流鼻涕。
  男人被吵得恼了,提起刀就要动手。
  当时只有十岁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从背后给了那个男人致命一刀。
  喷薄而出的血溅射了她满身,满脸。
  她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如果不杀他,他就会杀了她和妹妹。
  那个男人的血从粗梗的后脖子源源流出,一开始他还拼尽力气恶吼着追着她们跑,可追到门口就没力气了。
  血流不断,汇成河流,泡湿了她光裸的脚底。
  她那时,居然感受不到任何害怕。
  包括提刀相向,毫不犹豫地刺入男人身体里时,她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恐惧。
  她好像从小就对感情这种东西非常迟钝。
  直到后来,她和林栀成了孤儿被送往福利院,林问江将她和妹妹领养,将她们作为杀人机器,一天天地在身边养大,教她如何用枪杀人时,她看到一具具在面前倒下的尸体,居然也没有任何感觉。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情感缺乏障碍。
  她天生没有感情,是最适合做杀手的人。
  这大概也是林问江悉心培养她的原因。
  可林栀,不一样。
  她从小天真烂漫,无拘无束,心地纯良敏感,也乖张胆小,有小虫子飞到她手背上都会吓得哇哇大哭。
  她们不一样。
  在他面前,也不一样。
  现在,似乎一样了。
  他半睁着眼,微凉的指背拂过她们相似的眉眼,又用低哑的声音,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晚晚。”
  林榣没有动。
  她下巴轻轻挨在他胸膛上,静心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同时聆听着他的。
  不管有没有人在楼梯上看着,她无比贪恋这一刻,微微侧头,趴在他前胸。
  他们的心跳,渐渐地,好像可以吻合在同一个频率上了。
  忽然,他一手捧住她的脸,眉眼之间挑着一点醉意。
  她情不自禁地随着他的力道,向上,再向上,睫毛轻轻一颤,阖了阖眼,就快要……
  挨上他的唇。
  她接过吻的。
  和林槐。
  不过,林槐总是粗暴的。
  无论是与林槐做…爱,还是接吻,对她来讲,如同上刑。
  他朦朦胧胧中看到眼前的脸,比他记忆中,艳丽得多。
  是了,他的晚晚,今天穿了红裙子。
  他那时远远一望,她看起来的确比从前要明艳成熟,娇嫩欲滴。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罂粟花。
  摇曳在他眉间心上。
  眼前的女人,杏眼里波光流转,有着饱满的红唇,利落干净的齐耳短发……
  ——短发。
  短发……
  他的晚晚,可不是短发啊。
  他可是爱死了她柔软长发的触感,他以前,就觉得她适合长发。
  记起她刚上初中那年,学校要求极为严苛,让她们女孩子们都剪齐肩的短头发。
  他为此特意提议许凌薇给她再换另一所纪律宽松的学校念书。
  他的晚晚,最适合长发了。
  柔软的长发,圈圈绕指,环过他手腕儿。那时与她接吻,他轻轻攫住她小巧的后脑勺,感受着发丝,缠绵地流泻在他掌心。
  套住他,套牢他。
  栽在她身上,再也再也起不来。
  他怎么就,栽给一个小姑娘了呢?
  他身边,不是没有艳丽成熟的女人。
  比她性感,比她明艳,比她深谙男女之事,比她心思深沉,更懂得讨他这种男人欢心,也比她更深不可测。
  却都没有她迷人。
  他迷恋她那种,在纯真和妩媚之间徘徊的流离感。
  彻底的,又是迷离的。
  让人提心吊胆,却也心甘情愿沉沦。
  ——他是真的,真的,真的不正常了。
  眼见她一天天长大,他却始终无法拥有她。
  那种强烈的,已经变了质的感情,如隔靴搔痒,想深深触碰,却只能短暂抚慰。
  如一口久经时日愈发醇香的酒,他的舌尖刚触碰到,就只得悻悻收回。
  他什么时候,才能心无旁骛地爱她呢?
  他的手只在面前女人利落的鬓发附近停留了一瞬,心思却仿佛翻搅过千万遍。
  千千万万遍,都是晚晚。
  不是林栀,而是,晚晚。
  可她,却不是晚晚。
  他的酒意顿时消了大半,差点儿就借着酒兴酿成了大错,匆匆推开她,随后坐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
  他不知是该道歉还是什么,只低声地说:“……认错了。”
  林榣没多意外他会这样。
  她刚才,也不过是乘人之危,心存侥幸罢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意料之中。
  她坐在一旁,静静地问:“你跟林栀,是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答的很快。
  “我说之前。”林榣冷冷说,“你们住在这里,再之前。”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他笑着反问,从身上摸出烟来,咬在唇边,刚要点的一瞬,打火机就被她抢走。
  “你先回答我。”
  “你先还给我。”他有些不耐烦,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眼底醉意渐渐消散,泛起寒意。
  她站起身,冷冷睥睨下来,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不怕我杀了你?”
  “嗯,可以啊,反正你威胁我好几次了,要动手早动了吧?”
  他笑了笑,咬着烟,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她,淡淡地说:“不过,如果你真的要我死,那请别告诉她,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
  “怕她为你难过。你是她亲姐姐,不是吗?”
  她眸色微动,一瞬有泪光涌出:“……沈知昼,你这样,值得吗?死了都值得吗?你会死的。”
  他摇头,哂笑着:
  “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样我会很痛快。”
  她顿了须臾。
  长这么大,她流泪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她要从身后掏枪,像是想掩饰自己的慌乱,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早就瞧见了,这会儿笑着揶揄她:“穿裙子怎么方便带枪呢,下次记得穿个外套。”
  ——怪不得他今晚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心底忿忿不满,却也无可奈何,最终扔下打火机,扭头便走了。
  身后门咔哒一声——
  关上了。
  满屋寂然。
  接着,又响起不间断的“咔哒”、“咔哒”声。
  却不是女人的高跟鞋声,也不是关门响。
  打火机没气了。
  他烦躁地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想去别处找一只,忽地一抬眼,就看到缩在楼梯上的少女。
  “……”
  他吓得不轻,甚至还夸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尤其是她还穿着红色,还是长发。
  生怕她一抬头,就是一张惨白的脸。
  看明白了那是个人,不是什么别的稀奇古怪,他插着兜,站在原地,头还有些昏沉,稍活动了一下肩颈,哑着声音问:
  “你怎么在?”
  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满脸氤氲的泪,说不出是难过,还是什么情绪。
  他又把她惹哭了吗?
  “——晚晚?”
  他从嗓子眼儿里磨出一声。
  生怕自己还醉着又认错了人,还向前走了两步。
  她迅速站起身。
  一股柔和的风,挟着她周身暖柔的香气,扑入他怀里。
  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已经不再哭了。
  他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哭的。
  是看到他错把林榣当成了她,差点儿做了点儿不可饶恕的事情了,还是听到了他和林榣的对话。
  他没做……错事吧?
  少女温温热的面颊贴在他肩窝。他太高了,她站在楼梯上,都得稍稍垫脚才能抱紧他。
  她抱着他,也不说话。
  只是那么抱着,越来越紧。
  “你干什么呀?”
  他笑了笑,轻轻地伸手环了她的腰一下。
  他才发现,这裙子居然是半露背的设计,他手稍一向上,就能触碰到她脊背光滑的肌肤。
  “晚晚,”他与她私下相处,从不喊她“林栀”,于是此刻自然又强硬地命令她,“下来。”
  “不……”她声音柔柔的,像是小猫的爪子,按在他心上。
  “下来呀。”他柔声说。
  她固执地摇头,撒着娇:“……不要。”
  他叹了口气,便抱起她,去沙发那边,坐下后,直接将她按在自己怀里,恶劣地笑着:
  “那你,坐上来啊。”
  她将炙意阵阵的脸颊埋入他脖颈,轻轻地咬住他喉结,愤愤地说:“……烂人。”
  “嗯?”他声音陡然一沉,“你说什么?”
  “居然……对我姐姐下手。”
  “……”
  他默了一瞬,然后好笑地弯了弯唇。
  扳过她肩,捧住她那张羞愤交杂的小脸,黑沉的眼眸攫住她,反问她:“你说我是烂人啊?”
  她委屈地呶嘴,点点头:“……嗯,烂人。”
  “骂过我混蛋,骂过我坏蛋,坏人,现在还有了新词——烂人,”他轻笑,“我是不是该好好表扬你?挺会用词啊,个个都很到位。”
  她没忍住,就破涕为笑,娇嗔道:“你怎么表扬我呀?”
  “不知道。”
  真正问起来了,他却只得苦恼地笑着。
  他的语气倏然幽昧,按住她娇俏的脸颊,低下头,细细地在她柔软的唇畔上啄吻,“表扬不会,哄你也不会,我比较会……欺负你。”
  她的身体炙热而敏感,他稍一触碰,她就连连喘息,小脸涨的通红。
  最后,他的吻停在她唇角,低沉暧昧地说:“哥哥先去洗澡,好不好?”
  吻停下的一瞬,她心口泛起空虚的感觉,随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嗯,好。”
  他舒朗地笑着:“洗完澡再欺负你,也好吗?”
  “……”
  她神色一寂,咬了咬后槽牙,忍着没答。
  他的吻却又一次落下。
  这一次,是自她从裙子领口敞露的两截锁骨上,一直,一直,流连向下。
  “好不好?”他哑声地问,“好不好啊,晚晚。”
  “……”她还是不答。
  满喉呜咽,只剩低低苦吟。
  他像是报复她的缄默,于是啃吻得更用力一些。
  不多时,映着头顶明晃晃的灯光,她的锁骨上齿痕斑布。
  掩映在红裙下的白皙的皮肤,也泛起了暧昧惑人的蜜色,衬得那红痕更鲜艳,像是即将成熟了的,挂在枝头摇摇欲坠的樱桃。
  “不回答我啊?”他坏心地又去咬她的耳朵,低声地说,“晚晚啊,哥哥今晚,喝酒了。”
  “……”她闭了闭眼。
  她当然知道。
  “我忍了好久,没去找你,”他哑笑起来,“你是挑好了时机,自己送上门来,让我做混蛋事吗?”
  她深深喘息,心口攒着一团燥热的火。
  被他点点燎起,烧得浑身愈发灼热难耐。
  “还是不回答我啊?”他似是有些恼了,忽然起身,托抱起她,就往楼上走,“那就洗到你,肯开口回答我为止。”


第39章 星烺(9)
  微弱的水声逐渐由小增大; 淅淅沥沥响彻在门后,玻璃上映着一层盈盈水光。
  水汽蒸腾起来; 沐浴露的香气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混着热意氤氲入空气; 然后缓缓消散掉。
  她站在门后; 听到了水声。
  凭着记忆,依稀记得; 他家里是没有浴缸的。
  这座房子地处港北老城区,是老式的复式二层楼。
  加之房子里多是木质结构和木地板; 管道和线路也日渐老化,其实并不好开凿接通新的排水设备,所以,浴室里一直都是淋浴和热水器。
  当时她还住在他家; 洗澡时就觉得没有浴缸非常不便; 只能站着淋浴,也不能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
  有时候,热水澡的确会让人非常放松。
  她还读高三的时候,在自己家里; 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周末甩去一身疲惫去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可他平时看起来,总是神情紧绷的,随身带着枪; 睡眠好像也不怎么好。
  那阵子他接送她放学在门口等她时,心情不大好的话,就会一个人烦闷地靠在车边抽烟; 或是坐在车里一直沉默寡言。
  可看到她时,却总是笑意盎然的。
  “晚晚。”
  他突然在里面喊她。
  声音空旷清朗,透着些许倦意,似乎是洗得舒服了,从外携入室的那股酒意,也渐渐消散。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玻璃门。
  门一开,一只沾着水汽的手伸出来,她把他干净的衣服递给他。
  一开始他进去之前就说好的,让她等在门边,不让她走。
  他手停在门边,人却也没走,问:“你要洗吗?”
  “我?”她张了张唇,气息有些阻滞,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鬼使神差地问了句,“现……现在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现在?”
  “……”
  “也可以啊。”
  “……”
  不行,不行,这怎么行?
  她脸热了一瞬,不敢说话了,匆匆把衣服塞到他手里,转身关上门就走了。
  他在门后似乎站了很久,一道人影绰绰,清朗的笑声混着热腾腾的水汽,很久很久都没有消弭掉。
  她百无聊赖地在他房间里走了走,突然想起,那时在他家看到的那只红色耳环。
  她后来看到过林榣有另一只。
  她也曾猜想过他和林榣的关系,私下里也观察过,包括刚才看到他们在沙发上,却也没看到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情。
  她还依稀听到他说了一句——“认错人了”。
  ——认错人?
  认错了谁?
  林榣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和林榣一样的雪纺红裙,脚边氤氲着从浴室里缓缓蒸腾出来的水蒸气,脸一点点地红了。
  把林榣……认成了她了吗?
  今晚到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贸贸然地让人改变了回家的路线就来到这里,以什么理由,什么动机来到他面前。
  他甚至都不问她。
  只认定了,她是自己送上门来。
  她甚至也,不想走。
  她到现在也不知,她在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
  也不知道那一刻,林榣扶着他跌跌撞撞地打开家门,回来时,有没有发现楼梯上的自己。
  她对他这些年,甚至对林榣,林槐,林问江,都知之甚少。
  只是,那会儿她还听见了,他对林榣说——
  如果林榣要杀了他,那么不要告诉她他是怎么死的,因为他怕她知道了会难过。
  只因为,林榣是她的亲姐姐。
  他如果死了,他却最怕她难过。
  他值得吗?
  她思至此,视线一点点氤氲,心口泛起酸意。
  甚至,也想像林榣那么问他一句——“你值得吗?”。
  他或许还是只会说,不管值不值得,他很痛快吧。
  死了,都痛快吗?
  她眼底阵阵发涩。
  那会儿在楼梯上听他们对话,她也如此刻一般动容难过,全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他说一句——痛快。
  只要她不难过,他就痛快?
  正想着,浴室门啪嗒一声响。
  他洗过澡,周身热气腾腾的,穿好了衣服出来,全然不若刚才还凶恶地说要欺负她那副模样。
  男人湿漉漉的发覆在额上,剑眉星目的,面部的线条和棱角分明而流畅,一双黑眸转也不转地瞧着她。
  他罕见地穿了件利落的修身T恤,倒是真有点儿像他以前还在警校读书时的飒爽模样。
  他比之从前,轮廓更结实笔挺,全然是个成熟男人了。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他。
  像是只乖弱的小兔子,注意到他眼神飘过来,她匆匆别开头,一时居然不知该看看哪里才好。
  他看她那诧然的小眼神,情不自禁地一抿唇,就笑了起来:“偷看我干什么?”
  她低下头去,细声细气地说:“没有……”
  嘴上强硬,她的两颊却缓缓生了热,出卖了她——
  分明就是有,她只是,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谁知有没有呢。”他疏懒地笑了一声,酒意全然消散大半。
  他却还是想喝点儿冰啤酒,舒缓一下长途奔波过后,加之酒局,然后洗了个澡,倦意满满的身体。
  于是他交代她:“你想去就去洗吧,我去楼下。”
  “嗯?”她呼吸窒了半秒,茫然地问,“你……干什么去?”
  “怕我走么?”他意味深长地打量她,眼底一点点泛起笑意,语气也倏然幽昧下去,“还是,遗憾我什么都没做?”
  ……遗憾?
  他那会儿,可气势汹汹地说要欺负她呢。
  她周身一凛,不敢答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他,就往浴室去。
  夏夜闷燥,她也捂了一身闷热的汗,难受的很,也急切地想进去冲个澡。
  他手臂一横,忽然将她拦下。
  “——等等。”
  她抬起头,悻悻望着比她高出很多的男人,一字一顿地问,“干……什么?”
  “你就这么进去?”
  她上下看了看自己,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那件红裙衣襟上沾了一块儿酒渍。
  她都差点儿忘了。
  是了,她今晚不小心弄上去,还没来得及收拾干净。那会儿还吃饭时,绕到卫生间想去处理,还听到了林槐在同他打电话。
  他回来一天了,跟林槐联系,林榣还跟他在一块儿,他怎么就能忍住不跟她联系?
  这么一想,她今晚,倒真是像自个儿送上门来的。
  她不觉得心情发燥,推了推他,匆匆地躲到了玻璃门后,换下裙子,小心翼翼地递给他。
  他一低眸,有些意外地笑了,又问:“干什么啊?”
  “……要洗一下吗?”她愣愣地问了句,“有点儿……脏了。”
  “啊,是么?”
  他接过来,看到了污渍,摩挲了一下面料。
  “这衣服应该很好干吧?夏天晚上挺热的,说不定一会儿就晾干了。”
  “嗯……”她点点头,然后推上门,“那我、我先去洗了……”
  他也没在门边多待。
  转身下楼,把她衣服塞到了洗衣机,机器轰隆隆地搅了起来后,他转身去厨房冰箱里拿了三两罐冰啤酒。
  啤酒还是上回阿湛他们过来顺便买来的,不过他两周前就出了远门,一直放着也没人喝。
  他细细端详了一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然后看了下酒精浓度。
  想来,小姑娘应该不怎么会喝酒,他今晚还听林槐说,饭局上都是林槐把她的酒换成了果汁。
  不知怎么他就有些不悦。
  一听林槐满嘴是她,他就浑身不快。
  他放回一罐回去,转身去沙发坐下,缓缓点了根烟。
  …
  一开始水温很凉,他似乎是一直习惯冷水澡的,这跟她以前住在这里时他的习惯一样。
  花洒不太好用,她用手调试了一下,才稍稍热了一些。
  不过还是有丝丝凉意,她立刻匆匆冲了冲就出来。
  舒爽多了。
  路过洗手台,一打眼,看到林榣的那只红色耳环还扔在那里,孤苦伶仃,也无人问津。
  像是一粒没有土壤生根发芽的红豆。
  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林榣自己是否知道东西落在了他这里,也不知道是怎么落下的。
  而他似乎也没想理会,就那么扔着,时日已久,仿佛就是手边一件不起眼的物件,并不属于任何人,他也丝毫没放在心上过。
  她又想起他那会儿在沙发上,借着醉意,把林榣认成了她。不自禁的,脸上又缓缓地生了热。
  她们……
  一点儿都不像吧。
  唉,真是喝醉了。
  一开始她兴冲冲地进来,自己也没想那么多,这会儿要出去,却犯难了。
  穿什么?
  他像是猜到了她要出来了,一早上来,斜斜地倚在门旁,笑着朝玻璃门那头问了声:“洗完了吗?”
  “……”她听到他声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依然桎梏在自己的苦恼中。
  这会儿听到了,看一道黑影覆在玻璃门上,她浑身一激灵,匆匆地应声:“……嗯!”
  还喘了喘气,有些紧张。
  “没衣服穿?”
  她渐渐没了底气:“……嗯。”
  他顿足片刻,然后慢条斯理地叩了叩门。
  递进来一件他的衬衫,枪黑色,冰丝质感,光滑清凉。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随意地捻着衣襟,朝她晃了晃:“穿上吧,你的衣服快干了。”
  她还在犹豫,踟躇着不敢接。
  “快点儿呀,”他轻声催促,“等我进来给你穿么?”
  她这才一把扯过去,迅速穿好了。
  衣服很大,下摆能没过她的臀线,却也刚刚好,该遮的都遮好了,她才敢出去。
  他斜斜地靠在门边儿,手旁放着喝了一半的啤酒,抱着手臂看她出来,眯着眼笑了笑:
  “又不是没在我这儿洗过,怎么跟头一回一样?”
  她似是想起了以前在他家发生的什么事,忿忿地看着他,清透明亮的眼睛里,分明有怨怼。
  不过,更多的是羞赧,和一丝浅淡的薄怒。
  她看他笑意愈发幽昧,脸登时一红。
  不觉有些忿忿,不知哪来的脾气,踩了下他脚,小声骂了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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