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晚晚-第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我……我不……”
  哈丹身形薄弱,怎么也拗不过大人的力气,三两下就被女人拖到里面去了。
  她三步一回头地回望晚晚,眼泪啪嗒啪嗒又掉了下来。
  出于担忧,晚晚还是没走,想等哈丹出来找个借口带她去医疗站,说不定回去就能见到哈桑了。
  总比待在这里好。
  稍待片刻,一个男人回来了。
  他有着同样黝黑的皮肤,皮包骨头,双颊凹陷,形容可怖,气色恹恹的。他应该就是哈桑和哈丹的父亲。
  他不善的目光在晚晚身上来回游移,晚晚不敢看他,低下头,站到另一边去了。
  他跟哈丹的妈妈进去说了很久的话,是方言,晚晚听不懂。过了阵,哈丹妈妈出来,朝她喊了声:“小姑娘,进来坐坐吗?”
  晚晚看着她,摇头。
  女人换了副和善的表情,主动攀谈:“你是哪里来的?不是本地人吧?”
  晚晚默了会儿,小声且拘谨地答:“……港、港城。”
  “喔,那可真是远呢,”女人笑起来,眉目温柔了不少,“我听哈丹说,你是带她去找哈桑了?”
  晚晚点头,“唔……嗯。”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呢,”女人若有所思地盯了盯远处,朝她招了招手,“昨晚真是麻烦你们,进来坐坐吧。哈丹在洗澡,她摔得挺严重的,我们家里也没有什么管用的药,她一直说呢,要姐姐带她去趟医疗站。”
  晚晚仍有些犹豫。
  女人却又笑着:“说不定你坐一会儿了,哈桑就回家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带哈丹去。”
  …
  晚晚独个儿坐在一个屋子里。
  家徒四壁,除了一张破藤椅,一张烂了的木茶几,还有个破木柜子,就看不到其他家具了。
  里面水声淅沥,时不时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哈丹好像又哭了,女人呵斥一句,她的哭声便噎在了嗓子中,只剩下呜咽。
  晚晚等得焦灼。
  一瞥眸,茶几上摊开着个印着卡通画的铁皮铅笔盒,锈迹斑斑,已经扁了变了形,内盖上印着乘法口诀表。
  她听说,哈丹和她哥哥都没在上学了。
  哈桑念到六年级就辍学了,家里的钱大多都用来还赌债和吸毒,没有余钱供他们读书。
  盒子里扔着两个注射针管,晚晚自然猜到了那是什么。
  她越来越害怕,捏紧裙摆,如坐针毡。
  哈丹妈妈给她倒的水,她一口也不敢喝。
  无人出来跟她说话,她也不希望除了哈丹和哈桑,那两个大人中的谁来同她交谈。
  她只想等哈丹出来,然后带她去医疗站那边。
  等不住了,她过去想看看哈丹洗得怎么样了,隔着破布帘子,突然听见哈丹妈妈凶狠地说:
  “你哭什么?你不洗干净,那些叔叔是不会喜欢你的,新裙子买了也没用,你就永远脏兮兮的,没人会要你——”
  晚晚大惊失色。
  她连连后退,再不敢多留,慌慌张张地就往外跑。
  ——她要去找大人来这里!
  ——这里已经没人能保护哈丹了!
  “你——”
  就在这时,一直在门口蹲守的男人!眼疾脚快地朝她追了上来!
  晚晚听到脚步声,看到那人是哈丹的爸爸,手里还提了根粗黑的棍子,恐惧驱使她更加拼命地向前、向前跑——
  ——砰。
  脑后猝不及防地传来一阵剧痛。
  她浑身一软,接着,整个世界堕入一片黑暗之中。
  …
  砰——
  一声枪响过后,余音拨颤着空气,瑟瑟发抖。
  寂了半秒后,伴随而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
  身形魁梧的男人轰然跪倒在地,左腿上赫然一个血窟窿,鲜血扑簌簌地往外冒,灰蓝色的裤子上登时殷红一片。
  阿阚和虎仔三下两下地压住了他。
  沈知昼坐在屋子中央,懒懒地搭着一条腿,手里把玩着刚才行凶的那把枪。
  他的耐心和声音的温度,在一瞬间降到了冰点,“我再问一遍,康绥在哪?”
  “不知道……我、我不知道……”男人抱着腿,苦苦嘤咛着,“我真的不知道……他出去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告诉我……我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沈知昼睨着他,轻哂了声,“你不是最喜欢像只狗一样跟他吐舌头了吗?”
  “我、我真的不知道……昼哥,求你了……求你,”男人不住地告饶,缩在地上低低啜泣着,“人……也不不、不是我杀的……真的……”
  “你也没那个胆子。”
  沈知昼冷笑,抬手,枪口就对准他的另一条腿——
  “求你了——!!!”
  男人闭着眼睛大声嘶喊,恐惧到了极点,整个人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
  半晌,预感的枪声没再响起。
  却听到沈知昼轻佻地呵笑出声。
  他摆弄着男人的手机,看到浮现在屏幕上的“康绥”二字,唇边的笑意愈发浓了,扬手,扔到男人面前去。
  “接。”
  男人只得照做,抖着手滑开屏幕接起,颤着声音,“喂——”了一声。
  沈知昼懒洋洋地指挥着,“跟他说,他爸爸找他。”
  “……”
  对面的人听到这个声音,还没作答,又听那边轻佻地补充了句——
  “他爸爸,沈知昼。”


第5章 白夜(4)
  “我只让你带她一个人来,为什么带了两个?”
  康绥从挂掉电话后,整个人就像是个冒着火星的炸。药桶,一触即燃。
  他坐在这间破木屋里多等了快一刻钟才见到哈迈,耐心霎时降到零点,打量着哈迈身后那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小姑娘,语气更是不悦:“这模样,看起来也有个十五六了吧?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个这么大的女孩儿?”
  “一个嫌少,两个也不嫌多嘛,您多赚点,”哈迈陪着笑脸,殷切地凑上前去,朝康绥捻了捻手指,舔着嘴唇,低切地说,“绥哥……那我也多来点儿货?”
  康绥皮笑肉不笑地瞥他眼,“想多要多少啊?”
  “就……”哈迈讪笑连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伸了两个手指,“起码也……两条吧。”
  “两条?”康绥搭在另一张凳子上的腿突然撤开,高高一扬,狠狠将哈迈踹倒在地,低身过去,伸出一根手指,笑了笑,“就一条。”
  “绥、绥哥……”
  哈迈来不及吃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牵住绳子把用黑布蒙着双眼和口鼻的两个小姑娘从旁边拉过来。
  “您、您看啊……不一定是年纪越小越好吧?就这个大点儿的丫头,从老远的城里来的,走丢了家人也不知道,她模样又水灵,外面那些稍有点儿钱的老光棍肯定都喜欢呀……”
  晚晚听哈迈这么说,狠狠地抖了一下,眼泪汹汹从眼眶里逼了出来,再次濡湿了蒙眼的布子。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们的对话和凶恶的语气,就足够让她恐惧到极点。
  她连挣扎都不敢,双手被死死捆在身后,那粗糙的麻绳几乎要箍碎了她的骨头。
  康绥不耐地说:“你是觉得她值一条货的钱?”
  “……是、是。”
  康绥默了半晌,像是在思考,最后似是松口了,又问哈迈:“就要两条么?”
  哈迈眼前亮了亮,殷殷地点头:“是,是……”
  “行啊,”康绥跺了跺脚,站起来,吩咐手下架住晚晚和哈丹,对哈迈冷笑,“会跟我讨价还价了,我以后得让道上的兄弟们对你刮目相看了,是不是?坐地起价玩儿的好,玩儿的是真好啊。”
  哈迈再次堆起笑容:“不敢……不敢,谁不知道道上都是康爷跟绥哥您说了算,绥哥多高看我一眼,那就是刮目相看了。”
  康绥哼笑了声,让手下阿沅拿来包货,直接扔到康绥面前的桌子上去,桌上有个秤。
  “今年发了洪涝,你们穷得要死,你知道这么一条货被炒到多贵了么?”
  哈迈看到那包冰。毒,兴奋得眼中直冒火星,刚想去碰,听康绥这么说了这么句,缩了缩手。
  他注意到表盘的指针没转到那个数字“2”上,兴奋劲儿登时消了大半。
  俗称的“一条货”就是一公斤,那指针在“1”附近摇摆,别说不足两公斤,差一点儿都不到一条的量。
  哈迈脸上笑容尽失,“绥哥……这……”
  “你不会真以为我在夸你有脑子吧?”康绥冷冷横他一眼,朝阿沅一扬下巴,“去,把他指头剁了,就留一根,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信口就跟老子要两条货。”
  “——绥哥……绥哥!!!”
  哈迈厉声大叫,立马就被阿沅和几个人高马大的手下按在了桌子上。那货他是一指头都没碰到,转眼之间,阿沅已经拔出了刀,将他的小指连根切了下来!
  “啊——!!!!”
  惨叫声绕梁三尺,在巴掌大的屋内回旋不绝。
  晚晚吓得不成样子,吞噎着眼泪,不住地发抖,身旁的哈丹也吓哭了。
  她们的嘴巴被堵住,无法哭出声,也不敢哭出声,就像被掐住了喉咙,只敢低低地呜咽。
  “操——哭什么啊,女人是真他妈的烦。”康绥头痛地揉了揉额,在三重奏的哭声和惨叫声中大喊大叫着,催促阿沅,“赶紧的,剁干净了就带她们走,真他妈耽误时间!”
  “是!”阿沅中气十足地答了声,命人按死了哈迈,不让他挣扎太厉害,一刀下去就剁掉了哈迈的无名指。
  阿沅自然知道康绥是怕谁来。
  那会儿接了个电话,康绥整个人就不对劲儿了,这会算时间也快……
  哐当——
  刚切到哈迈中指,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
  康绥刚要点烟,手一抖,就啪嗒落了地。
  阿沅动作同时停下,转头看向门口,脸色登时变了,“绥、绥哥……”
  沈知昼长腿一收,放下脚,然后就笑了起来:“唷,都在呢?”
  “……”
  他提起腰间挂着的两把枪,对准屋内的人,弯着唇,“那就一起死吧。”
  …
  一时枪声四迭,震耳欲聋。
  屋内霎时间乱成一团,哈丹呜咽着,狠狠地撞到了晚晚身上。
  晚晚跟着她失去了平衡,两人一齐摔倒在地。她们的手被捆在背后,如何也动弹不得,就那么蜷缩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爸爸亲自来找你,你也不给我磕头问个好——”沈知昼长臂挥出,枪口直冲康绥的脑门——
  “是不是,不太礼貌呢?”
  同一时刻,康绥也毫不示弱地将枪口狠狠地抵在了他的左胸口上,一手捂着腰上冒血的伤口,有些艰难地冷笑:“怎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我了?”
  沈知昼佯装讶异,低睨了眼康绥抵在自己胸口的枪,唇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神色丝毫不乱。
  他抬脚,就那么让康绥的枪抵住他的胸口,步步向前。
  他走一步,康绥就退一步,面上的恐惧也就更多一分,方才高涨的气势也渐渐弱了下去。
  他眼底笑意稍浓,轻诮地反唇相讥:“平时见到我不是吓得跟只狗似的,怎么,背着我杀人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气势这么足?”
  康绥梗着脖子怒喝:“你以为我不敢开枪?”
  “开啊——”
  沈知昼一口咬过他的话,突然就拔高了音调!
  “……”康绥被这声吓得一抖,沈知昼却又轻轻地笑了起来,他的声线跟着缓下来,像是在好声好气地商量,“杀了我,你就是鬼了。”
  “……”康绥吞吞口水,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枪撤离了沈知昼胸口,有些没底气地说,“那你如果杀了我,你就是内鬼。”
  “哦,我还以为你不懂这个道理。”沈知昼却没放下手里的枪,枪口在康绥脑门儿上磕了磕,眯起一双漆黑不见底的眸,神色愈发危险,“我抓回来的瘦猴,和那个胖子,是你杀的吗?”
  康绥抿了抿唇,坚定地摇头:“不是。”
  沈知昼有些意外,挑了下眉,眼底浮起兴色。
  康绥看了他一眼,辩解道:“——真的不是!我杀了他们的话,不就中计了吗?我有那么傻,我会害自己的好兄弟?”
  沈知昼闻言一顿,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枪,疏懒地笑:“好兄弟?”
  “再说了,”康绥继续说:“我杀了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你跟我是一根绳上的……”
  “好处?”沈知昼换了手,另一只手的枪,直直朝上,倏地就抵住了康绥的下颌。
  男人眯着双漂亮的眸子,轻轻微笑着,声音清冽又冷静:“你是最明白好处的人,不是么?”
  沈知昼不是第一次这样反复无常,然而康绥的脸色才刚缓和没一会儿,就又白了大半,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仿佛是这么四五年来,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康绥结结巴巴地说:“你知道的,现在……就只有别人以为我们在斗,加上我爸要抓内鬼……如果,是我杀了瘦猴,大家都会认为……是我栽赃给你……”
  “你很懂啊。”沈知昼轻笑着打断他,俊朗的面容上一时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你要我说几遍,真的……不是我,”康绥恳切地看着他,最后说,“一定是有人栽赃我,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如果这么做,是对我自己有好处,但以后我接了我爸的班,我要怎么面对你,我们可是好兄弟,我会逼着不得不杀了你……”
  砰——
  子弹擦着空气,倏地击中了康绥的太阳穴!
  他话音未落,瞳孔瞬间黯淡下去,向后一栽,整个人轰然跌到在地!
  死了。
  沈知昼没有开枪,他的手指,甚至都不在扳机上。
  他警惕地神色一凛,循着子弹而来的方向望出窗。
  一幢高低相近的建筑物上方,掠过一个黑色的身影,擦过渐渐消沉的暮色,立刻消失不见。
  显然,是狙击手。
  就是不知,是谁派来栽赃他的。
  他不以为然地冷笑,神色蓦地冷了三分,一脚踢开了康绥。
  一转头,注意到窝在桌角瑟瑟发抖的阿沅,和康绥剩下的几个手下,他们或多或少都受了枪伤。
  他眉眼一挑,蹲下来,笑着对阿沅说:“看清楚了,可不是我开的枪,我和你们绥哥可是好兄弟。”
  阿沅看着他,捂着冒血的腿,点点头。
  接着,他听到了女孩儿断断续续的哭声。
  刚才只顾着料理康绥,都未注意到墙边缩着两个小姑娘,一大一小。
  他让阿阚去开车过来,虎仔便抱着那个小一些的女孩儿先出去。他蹲过去,看着那个稍大一些的姑娘。
  她像是在土里滚了圈儿似的,裙子都沾满了土,但仍掩映不住她白皙细腻的皮肤。
  细皮嫩肉的,倒真不像这个镇子上的女孩儿。这里地处赤道以下,太阳直射,日头毒辣,居民常年劳作,大多都皮肤黝黑而粗糙。
  最后那一声枪响过后,世界静了很久,很久。
  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失了明。周围越静,晚晚越觉得害怕。
  忽然,一双略带凉意的手,滑过她脖颈的皮肤。
  “呜呜……”她害怕地向后一缩,却没躲过去。
  那双手帮她拿掉了堵住嘴巴的布条,她得以哭出声,察觉到那是男人的手,也是男人的气息,她更加害怕。
  他的手停在她左耳附近,人就跟着沉默了很久,接着用刀帮她解开绑住双手的绳子。
  却没有解开她眼睛上的布条。
  她看不见是谁。
  “求你……”她惊惧不已,怕他朝她开枪,或是突然给她一刀,切下她的指头,只得低声呜咽着,语无伦次地求饶,“求求你,别杀我……我好、好怕……你别、别……”
  腰上蓦地贴过个坚实的力道,紧接着坠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轻淡的烟草味紧紧包裹住她。
  “求求你……”
  她在他怀里把身体绷得僵硬,仍发着抖,呜嘤不止。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地放大。贴近了他,感受到他呼吸的节律,她不由地怔了怔。
  熟悉的气息。
  像是雨夜将息的风,还有寒凉的金属枪柄,抵住她下巴的触感。
  “……”她居然不是那么怕了,哽了哽,大着胆子,下意识地轻轻出声,“……哥哥?”
  他沉默地抱起她,一直向外走。
  傍晚的风很凉,夹着一股潮意和花香。
  最后他像是将她安稳地放在了某个柔软的地方。
  一只略带凉意的手捏过她一侧的脸颊,有人覆身过来,凉薄的呼吸掠过她左耳。她听到了他沉哑的嗓音:
  “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某人:嗯????居然听见了吗?


第6章 白夜(5)
  沈知昼瞟了眼缩在车后座椅上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半扶着车门一直没关。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看到虎仔走过来,才一扬手甩上,背沉下,靠住。
  虎仔过来递烟。
  打火机咔哒响了声。
  修长干净的五指虚拢住在手心明灭攒动的火光,他避开愈发肆虐的风,侧开头点上烟。
  越南烟,辣喉劲儿也大,腾腾烟雾喷薄而出,沿着他脖颈和侧脸分明流畅的线条,缓缓地向上爬。
  很快,被风吹散了。
  傍晚的风不够温柔,在原地乱刮,烟迷了他双目,传来灼辣的热意。
  他默了很久,半晌,虎仔叩了叩车门,才敲回他飘忽的思绪。
  “昼哥,走吗?”
  沈知昼轻轻吹了个烟圈儿。
  长睫垂下,敛去眼底多余的神色,眼皮耷拉着,透着些许说不出的倦意来。
  他从那木屋里出来,整个人就仿佛褪了一层颜色似的,嗓音亦沉闷低哑:“走。”
  话如此说,他却毫无动作,远远望着凝在天边的那层昏昧不明的霞光,又出了会儿神。
  白夜交替,暮色四合,一日之中的逢魔时刻。
  说不出的诡谲。
  待那雾色稍浓了,天色又喑哑了一度,看起来快下雨了,他的烟也抽了大半。
  阿阚在屋子里料理的差不多了,最后拖着个满手是血的男人出来了,“昼哥——”
  沈知昼咬了咬烟蒂,唇一绷,移眸过去,面无表情地看着阿阚扬手扔过来的那个男人。
  他不住地发抖,血肉模糊的右手只剩两根指头。
  被齐根切下的那几个血窟窿里显出断骨森白的形状,惨状清晰可见,景象骇人。
  虎仔看着心惊,连连咂嘴。
  倒是阿阚不咸不淡地啧笑起来:“就他,前几天找绥哥要货,说好一条冰,今天带了那俩小姑娘过来,一开口就坐地起价要两条,结果被绥哥剁了手指。”
  “不懂规矩,是挺他妈活该,”虎仔跟着阿阚笑起来,“也就康绥死了,不然剩下这两根也给你剁了喂狗。”
  哈迈抖着痛到几乎失去知觉的手,吞噎着眼泪,哀求道:“是我错了……我的错……是、是我不懂规矩……”
  “昼哥,这人怎么办?”
  沈知昼咬着烟,脚尖朝向地上的男人。
  他从兜里掏出一双黑色的皮质手套,慢条斯理地穿戴,垂眸。冷冷睨下去:“不是不懂规矩么?”
  “我……我的错……”哈迈恐惧又悔恨,“我不、不懂规矩,但、但是——”他急切地说,“我知道您跟绥哥是兄弟……绥哥死了,以、以后我……”
  “啊,”沈知昼放松了一下十指,轻笑,“你跟康绥很熟?”
  “是、是……”
  “你不懂规矩,康绥也不懂。”
  沈知昼语气疏懒地说着,人就蹲到哈迈面前去,面上始终笑意不减,声音却又平又冷,如何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们都不懂,我们也很难做的。”
  哈迈单只是听他这么说,就没来由的心惊,抖得更厉害,刚张了张唇想说话,面前的男人却又轻飘飘地说了句:“康绥死了。”
  “……”
  “——你是不是,也该去陪陪他了?”
  话音一落,沈知昼就将手上的烟,狠狠地,按灭在哈迈右手的伤口上!
  五指连心,猝不及防的灼痛感直窜胸口。
  哈迈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然后被沈知昼揪着衣领,从土堆里拽起来。
  他小臂一横,就给哈迈狠狠按在了墙上,扬手,轻而快地甩开一把折叠军刀——
  刀刃在他手间飞了一瞬,手起——刀落!
  将哈迈的那只手,死死钉在了身后的门框上!
  “啊——!!!”
  哈迈惨叫声更烈,眼球快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沈知昼听他嘶喊,唇边笑意愈发阴狠。
  他用力地将那刀,狠狠地,狠狠向下,顶入他骨缝之间,要把下面的门框给凿出个洞似的。
  哈迈泣不成声地嘶喊:“——啊……啊!!”
  等他最后哭喊的快没了力气了,沈知昼才缓缓地收了手,轻轻吸气,吐气一番,眉目舒展开来,眼底笑意更浓。
  他摘掉染了血的手套,甩在哈迈的脸上,懒懒地说:“走了啊,你记得替我跟康绥带个话——”
  哈迈惊惧地看着眼前宛若死神般的男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着。
  男人冷笑,字字顿顿地说:“谁跟他是——好兄弟?”
  哈迈又恐惧地嘶叫起来。
  “小点儿声啊。”沈知昼笑吟吟地凑上前,状似不悦地皱了皱眉,好声气地说,“别吓坏了车里的小姑娘。”
  “呜……呜啊……”
  哈迈的哭声登时被逼回嗓子深处,只剩呜咽。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