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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繁星海潮-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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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而在小包厢的沙发上睡了过去。余乐在游戏结束与重新开局的间隙里回头看他俩,两人靠在一起呼呼大睡,商稚言脑袋搭在谢朝肩膀上,谢朝低着头,很亲密的样子。
  余乐用小破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应南乡发彩信。那时是凌晨五点,他以为应南乡还在睡觉,但几乎在发出瞬间他就收到了回复:什么情况!!!
  余乐一捶胸口:许愿有用,已经成真了。
  他一边后悔自己没有许下更大的愿望,一边按键盘敲字:“我们在网吧通宵。”
  应南乡:“别带坏我的女朋友。我刚醒,一会儿去画室做练习。”
  余乐:“北京天亮这么早吗?”
  应南乡:“天黑得也很早。”
  这个凌晨,是余乐和应南乡之间短信来往最频密也最和善的时刻。余乐在发完最后一条“加油”之后,把谢朝和商稚言叫醒了。他觉得有些累,但又莫名其妙地充满了奋斗的精力。三人在鸡丝粉店门口等了一会儿,成为店里的第一批客人。
  运货的火车轰隆隆驶过,老板娘用肌肉结实的手臂拎出一整桶鸡汤,浇在雪白的米粉和翠绿的葱花上。谢朝仍旧不肯吃葱花,商稚言仔细挑选溏心荷包蛋,余乐终于开始打呵欠,嘀咕着:“我再也不熬夜了……”
  这混乱而忙碌的一夜,以余乐在班主任的数学课上呼呼大睡告终。
  。
  周五,《浪潮周刊》终于出刊。商稚言班上有活动,她拜托谢朝帮忙去买几份。
  谢朝带着报纸来到商稚言班级,看到她正跟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聊天。商稚言个子一米六几,虽不算十分高挑,但很打眼:她脸上永远有着丰富而活泼的表情,让人看不腻。
  谢朝确定自己是想喊她全名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另两个字:“言言。”
  商稚言的朋友们全都听见了,齐声起哄:“言言——”
  商稚言很快跑出来:“买到啦?”
  她开开心心地接过报纸,发现谢朝脸上微红,有些好奇:“……你怎么了?”
  谢朝:“没什么。”
  但他忽然不敢看商稚言的眼睛了,薄脸皮一阵接一阵地发烫。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之外的小事情:
  余乐:你是言言,你是朝朝。
  谢朝:……
  余乐:我是乐仔。
  谢朝:所以?
  余乐:我感觉自己好土啊朝朝。
  谢朝:别说了,都很土好吗?
  ………
  不好意思,这个作者只会写土土的东西……
  ………
  谢谢鳕子、冷杉、妄想战士典典典、沈老师的教鞭的地雷。
  谢谢沈老师的教鞭、暖岚的营养液。
  请大家吃咸鱼吧的极品烧烤搭配浓香炸小鱼、虾粥和椒盐皮皮虾!


第19章 浪子(1)
  文科班女孩居多,她们早就通过商稚言认识了余乐和谢朝。高二刚开学时,余乐每次课间来找商稚言都会收获她们的起哄和坏笑,但渐渐的,余乐诸般表现实在不像对商稚言有意思,反而像是在使唤商稚言。
  女孩们的心思歇了,加上商稚言常添油加醋地说余乐的不对,余乐在她们班上人气不高,但大家看到他都挺开心的:他说什么话都像是自带效果,引人发笑。
  但谢朝就完全不一样了。谢朝和余乐第一次出现在商稚言的窗户旁边是来给她送烤肠和英汉词典。俩人走了之后,商稚言立刻被围了起来:“那个就是理科班第一名那帅哥?”
  虽然后来谢朝来的次数渐多,且多是为了余乐跑腿,但他性格冷淡,不爱跟人打招呼,只有看到商稚言,那张脸才勉强活动起来,扯出一个笑。他认识孙羡,偶尔会跟她说句“你好”,但也仅止于此了。
  女孩们起哄他和商稚言。这种起哄在商稚言听来,与她们起哄自己和余乐是毫无分别的。
  “你脸红什么?”她又问,“你感冒了?是不是余乐家被子太薄?”
  “没有。”谢朝抬手冲她一摆,扭头就走,“今晚不用等我们了,肖老师给我俩单独讲几道题。”
  谢朝其实给自己也买了一份《浪潮周刊》。这是商稚言梦想的起点,他想为她保存着。
  社会新闻版面的“方寸报道”专栏刊登着崔成州撰写的报道。谢朝并不知道他所看到的这篇报道,与商稚言当日所见已经大有不同。题目下方有一张照片,是在朝阳里的路口拍的。稀薄的晨雾中,明仔呲牙咧嘴地与野狗对峙,他张嘴大喊,脸上是不属于六岁小孩的凶狠神情,肢体动作却再明显不过:弓着腰,双脚已经做好了后撤逃跑的准备,这是□□裸的恐惧。
  撰写报道和摄影的,都是崔成州。
  谢朝来回看了两遍才把报纸叠好。他此时才知道,自己和商稚言遇到的明仔,在记者眼中原来只是一个切入口。崔成州把明仔的故事上升到了更高的层次,他注视的不仅仅是一个明仔,而是二十六个与明仔有相同命运的孩子。
  在报道的最后一部分,还有两段补充:明仔的母亲住进了精神病院,她必须接受住院和药物治疗,不能再独自生活。而明仔被福利院收留,不必在垃圾箱里翻找食物或是与野狗抢东西了。
  当日劝阻商稚言的时候,谢朝确确实实没有预想过明仔的命运会发生变化。崔成州做到了,他用他的笔墨改变了明仔,也许还有剩下那二十五个孩子的一生。
  ……商稚言以后也会成为这么厉害的人吗?谢朝心想。
  他觉得自己变得古怪了。这样简单的、本该毫无障碍的问题,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思考就开始微笑。
  余乐和徐路回头想问他问题,见到他盯着物理习题集笑,不禁面面相觑。
  “好恶心。”余乐挑选了一个自认为最恰当的词,“谢朝疯了。”
  “你看应南乡短信时也是这样笑的。”徐路提醒。
  余乐:“我没有。”
  但徐路提醒了他,他掏出手机,又认认真真从头浏览了一遍应南乡发的那几条信息,并强迫自己忽略徐路在身旁重复的“好恶心”。
  谢朝仍住在余乐家里,余乐父母对谢朝都是满心欢迎,但身为民警,他父亲还是反复确认谢朝的离家已经得到家长允许。谢朝撒了谎,他很过意不去,余乐劝他放轻松。
  “你说的谎在我爸那里都是真话。”谢朝正在天台的小书房里和他一块儿做题,余乐边填自主招生报名表边说,“我就不一样了,我说的哪怕是真话,但我爸也不会信的。”
  “你爸好像有我家的电话。”谢朝想起来了,“我的谎言很容易戳穿。”
  “那就戳穿啊!”余乐抬起头,一脸的怒其不争,“谢朝,你清醒一点吧,你在我家都住五天了,你老豆找过你吗?”
  谢朝沉默着,转动手里的笔。
  “不说你老豆,你家那个对你很好的阿姨,她也没找你啊。”见谢朝低头不吭声,余乐自觉说话有点重了,轻咳两声,“嗯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说她不关心你……我就是觉得她很奇怪。”
  谢朝正想说什么,余乐想到了准确的形容:“你的家庭关系特别像TVB那种狗血豪门剧。你阿姨如果生个男孩子,那就完全一模一样了。”
  谢朝:“……她怀孕五个月了。”
  余乐目瞪口呆。这一天夜里,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凌晨一点还找出《天地豪情》和《溏心风暴》的DVD碟片跑到谢朝房间里问他:“你看过这两部吗?你学学,参考参考。”
  谢朝没时间看这些动辄几十集的大戏,余乐和商稚言对剧情烂熟于心,逮住机会就跟他复述。谢朝没觉得自己家和剧情有相似之处,但听着听着,他倒是有点儿想妹妹了。
  “她很黏我。”谢朝说,“我跟你说过她名字吗?她叫谢斯清。”
  商稚言摇摇头。她和谢朝正推车穿过人潮拥挤的校道。老师们给余乐等几个参与自主招生的学生开小灶,晚自习后和商稚言一块儿回家的只有谢朝。
  校道虽然有灯,但树丛太密集了。龙眼、荔枝和芒果树失去了花和果实,成为普通平常的行道树,把灯光挡得严严实实。商稚言看到在黑暗中悄悄牵手的男孩女孩。
  她告诉谢朝,明年春天就会看到这些树开花,整条校道都是香喷喷的水果味儿,春天的龙眼和荔枝树有点儿烦,会有许多小虫子、蝴蝶和蜜蜂,芒果树就清新许多,折断叶片,能闻到芒果的清香,结果的时候果子一颗颗垂挂在树下,抬手就能碰到。
  谢朝认真听她聊这些自己还没见过的场景,只觉得有意思极了。虽然余乐也跟他提过夏天和秋天如何躲避保安追击偷摘果子,但商稚言说的比余乐说的有趣得多。
  他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谢斯清的事情。
  这个妹妹比他小六岁,今年才刚上初一。她是在谢辽松和秦音结婚第二年才出生的,正因为有了她,谢朝才真正接受了秦音:他实在太喜欢当谢斯清的哥哥了。
  “哥哥”是小孩谢朝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身份,他在家里不再被喊作谢朝或小朝,取而代之的是——“哥哥”。
  小谢朝觉得这太新鲜了,谢斯清不会说话的时候他就老趴在婴儿床边看她睡觉、吃手指和哇哇大哭,谢斯清学会说话了,他就天天教她喊自己,等到妹妹终于能走路,谢朝开始背着她、抱着她,在房子和院子里四处乱窜。
  他看着一个小婴儿长大,她有柔嫩温暖的小手小脚,越长越高,越来越调皮,总跟在他身后,要他牵自己的手。谢朝有时候会想,除了自己的孩子,他不会再有机会这样完整地参与一个生命的成长和成熟了。
  “她也很喜欢《犬夜叉》。”谢朝说,“我发现她和你的阅读兴趣差不多,你还有什么推荐的书吗?”
  “那可太多了!”商稚言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谢朝说不知道:“但总要回去的。月考吧,等这次月考过了,我就回家。”
  走出校门,一口海风劈头盖脸扑过来。谢朝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这儿没有暖气,学校里也没有取暖的设备,他不适应湿度极高的冷风,入冬之后总是咳嗽流鼻涕。他没有余乐家的钥匙,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回去,余乐不跟他俩一块儿走的时候,他总会在商稚言家的租书店里消磨时间,和猫们玩耍。
  十字路口有人正在卖烤红薯,硕大的油料桶上盖着透明塑料布,布外寒冷,布内是热腾腾的红薯,一层水珠结在上面,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吃红薯吗,”他卡了一秒钟,镇定地问,“言言?”
  商稚言听惯了朋友们这样喊她,一点儿没觉得不对:“好啊,我请你吃冬天第一个烤红薯。”
  谢朝的理智告诉他商稚言说的不过是一句平常普通的话,但他又莫名笑了,好像遇到天大的好事一样。
  卖红薯的是个小年轻人,拿个小秤给他俩称了一根红薯。商稚言虽说要请人吃饭,但囊中羞涩,掏半天才凑出11块钱,只能买一根大红薯。两人站在路边分吃,红薯掰开了,露出里头热融融的糖心,香气大股地往人鼻子里钻。
  温度很烫,谢朝一边吃一边抽气,商稚言:“你是小猫舌头。”
  谢朝笑了:“嗯?”
  商稚言:“小猫就是这样吃东西的。”
  谢朝点点头,又给她分了一截红薯。商稚言很喜欢小猫,他心里突然想。
  两人慢吞吞地吃着,眼看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少,但余乐还是没出现。“你去看小猫吗?”商稚言犹豫着问。
  “去啊。”谢朝立刻回答。
  人烟稀少的光明里十分安静,两人骑车正要拐入其中,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句斥骂:“扑街仔!够胆你就走!叼,见你一次打一次……”
  两个中学生面面相觑,心里都是同个想法:不宜久留。
  暗处有几个正在缠斗的人,还有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谢朝催促商稚言快走,此时那被围打的人忽然突破了围堵,踉踉跄跄冲过路面。
  瘦削的脸,几乎没有长度的板寸。商稚言和谢朝心中都是一震:是黑三。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之外的小事情:
  谢朝:我给你买夏天最后一个冰淇淋。
  商稚言:我请你吃冬天第一个烤红薯。
  余乐(不甘被抛弃):我……我请大家欣赏春天第一条毛毛虫!
  ………
  谢谢空山松子落、冷杉的烤红薯。
  谢谢IKEA、赵生的烤肠。
  请大家一起参与豪门争产剧研讨大会!


第20章 浪子(2)
  黑三哥也在这瞬间看到了他们俩。但他立刻转头,装作不认识,跑进对面小巷。身后那五六个混混呼啦啦跟着,也涌了进去。
  商稚言呆在当场。报警吗?还是立刻呼救?她还犹豫着,谢朝忽然扭转车头,往小巷冲去。
  黑三根本没跑远,他的腿被打伤了,跑步需忍着疼,一瘸一拐。那些人很快追上他,又冲他后背举起了棍棒。
  “我报警了!”谢朝把手机扔在巷口的花圃里,跳下车大吼,“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
  “别管我!”黑三破口大骂,“你滚!”
  但那些人已经回头盯着谢朝。谢朝与他们的气势迥然不同,他怎么看都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学生,身上还穿着同华高中的校服。
  “你乜水?*”为首那人拎着铁棍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举起铁棍在谢朝车头狠狠一砸,“你边个横头噶!识唔识雄哥名字?雄哥啊!条黑三踩到雄哥头上,你帮他出头?你几条命啊学生仔?*”
  铁棍怼在谢朝胸口,一下下地用力,那男人说:“要不你跟我,我罩你……”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一阵骚动。黑三弓腰冲破了人墙,一把从后抱住那人,狠狠把他掼向墙壁。
  “走啊!”黑三冲谢朝大吼,“不要理我的事!”
  那人已经原地打滚爬了起来,骂着脏话把铁棍砸向黑三肩膀——此时警笛声突兀响起。
  众人均是一愣,紧接着立刻扭头往巷子深处跑。被黑三摔倒的那人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还不解恨似的,把手中铁棍朝黑三扔了过来。谢朝眼疾手快,一把拎起自行车,帮黑三挡下了这棍子。
  警笛仍在响个不停,商稚言此时才敢走近。她从花圃里捡起谢朝的手机,手机正处于通话状态,显示的联系人名称是:斯清。
  “……可以了吗?哥哥?你怎么了?为啥要我给你播这个声音……”
  谢朝接过手机,简短说了一句“我没事,你睡吧”就挂断了。
  黑三坐倒在地上,他伤得严重,不仅腿不便行走,衣服也被扯得七零八落,肩上好几道棍棒捶打的痕迹,眉角一道血迹蜿蜒而下。
  “不要管我……走吧。”他瞪了一眼谢朝,随即发现商稚言就在谢朝身后。这一眼令黑三愈加愤怒:“你跟言言在一起,你怎么能丢下她?你怎么敢一个人招惹那些流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角色吗!”
  谢朝不知道,他也没想这么多。他冲出来的原因,是他认为若是自己不行动,行动的人将会是商稚言。商稚言做事情不管不顾,不看后果,只凭一时冲动,明仔和崔成州的事儿是特例,他不能让商稚言冒险。
  但面对指责,他没有反驳,只低声说:“表哥,去医院吧,你伤得不轻。”
  #
  余乐舅舅见到商稚言和谢朝搀扶着一个男人走进来,下意识就问:“余乐呢?”
  商稚言:“今晚的事情和余乐没关系。”
  舅舅半信半疑,盯着急诊室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他给黑三做了紧急处理,随即发现不妥:“你这个伤……”
  “摔的。”黑三立刻说。
  舅舅冷笑,摇摇头。黑三在诊室里处理伤口,商稚言和谢朝则在门外翻找书包和口袋,但两人身上都没有一分钱。谢朝离家的时候根本没带钱,住在余乐家的这几天全靠余乐的零花钱支撑,而商稚言的零用钱到月底已经告罄,仅剩的十一块已经化作烤红薯,入了两人肚皮。
  商稚言实在不好意思开口问舅舅借钱,最后只能给家里打电话求助。
  等家人送钱过来的时候,商稚言和谢朝面对面呆站在走廊上。黑三的眉角有一处伤口需要消毒缝针,谢朝侧耳细听诊室的声音,但里头安静极了,黑三没哼哼,余乐舅舅也不说话。
  抬头时他看见商稚言盯着自己。
  “你为什么去帮他?”商稚言不解,“那根本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事情。”
  “他是你表哥。”谢朝说,“你会不管他吗?”
  商稚言咬着嘴唇。她不知道。黑三给她留下的旧印象很差很差,但他现在似乎变了。
  “我觉得这是必须挺身而出的事情。”谢朝看着走廊顶部一只啪啪撞向灯管的飞蛾,“就像你必须为明仔找到一个记者一样。”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种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药水的气味,商稚言看着仰头的谢朝,很久很久都没有移开眼神。谢朝个子高,脖子修长,他仰头盯视惨白的灯光,像一尊孤单固执的塑像。
  半个小时后,张蕾来到了医院。黑三的清创缝合手术也正好完成,他脑袋缠着绷带,眉角贴了纱布,半裸的上身满是药膏的气味。商稚言看着他肩背上的伤,心里很难受:到了明天,这些伤就会成为阻碍黑三活动双手的淤青。
  黑三并不知道他们联系了张蕾。张蕾经过走廊,狠狠瞪了一眼商稚言,便前往挂号处缴费。
  她再回到急诊科,黑三已经在走廊上坐着休息了。他听见脚步声,抬头时才猛地看到张蕾。
  商稚言和谢朝都没想到连那些持棍流氓都不怕的黑三,见了张蕾就像兔子见了老虎一样,整个人立刻打颤瑟缩,脑袋立刻低下去,一声不敢出。
  “很有本事啊。”张蕾冷笑道,“我们张家很少出你这种有本事的人。刚放出来才多久,又打架惹事。你这么大人了,二十几岁了,为什么就不能学学好呢?”
  黑三一张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耳朵都红了,手指交叉,紧紧绞着。
  “我会还钱的。”他说。
  “不必了,这一千几百我还出得起。”张蕾又瞪了商稚言一眼,“你以后是人上人还是地上虫,我都不管,我也管不了。但言言要是再牵扯进你的那些破事情里,我饶不了你。商稚言!走了!”
  商稚言跟在张蕾身后离开,她只来得及给谢朝挥挥手。
  回去的一路上张蕾都没吭声,但一回到家,她立刻爆发了。
  “商稚言你今年几岁啊?你有没有脑子?你知不知道黑三是什么人?你忘记他当时用你来要挟我们给钱的事情了?那是绑架!是勒索!”张蕾砰地一声关上卷闸门,大声训斥,“他放出来就放出来,他是生是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商稚言不敢顶嘴,商承志咚咚咚地从楼上跑下来,试图缓和气氛:“怎么了?”
  张蕾吼道:“你给我站定!”
  商稚言不敢多走一步。她原原本本地把今晚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本以为张蕾会消气,但没想到她愈发震怒。
  “谢朝是吧!谢朝!”她砰砰地捶着桌子,“这种人你以后也不许来往了!根本不懂得轻重!那是什么情况,是你们这些小孩子能插手的吗!”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商稚言忽然反驳,“妈妈,今晚被打的是黑三,就算不是黑三,我和谢朝看到路上出现这种情况,我们也不可能掉头走!”
  “那就报警!要你们小孩去出什么头!”张蕾提高了声音,“商稚言,你到底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阶段,你的第一任务是什么!你的学习搞上来了吗?你要是再这样混下去,以后就跟黑三一样,做不入流的工作,一世人就这样了……”
  “不会的不会的,”商承志连忙打断了张蕾的话,“我们言言进步了,每次月考都进步。这是余乐和谢朝的功劳嘛。”
  “不要提谢朝!他比余乐更不靠谱!”张蕾这时发现商稚言眼圈红了,“你又哭什么?一说你就哭,是有多娇气!”
  “你不要这样讲我的朋友!”商稚言忍着眼泪,“反正我做什么都不对,我就算进步了你也看不到,在你心里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说错了吗?你吵什么?你跟黑三混一块儿你还有道理了?”
  “我只是在学校门口碰见过表哥,我知道他在哪里做事,就这样而已!”商稚言擦了擦眼睛,她必须要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维持正常的表达,“是你有偏见,你对我有偏见,你对他也有偏见。”
  “我永远对他有偏见!”张蕾没有否定,“他要挟你来跟我们要钱,我这一世都不可能原谅他!”
  “你不原谅他关我什么事!难道看着他被人打死也不管吗!”
  “不许管!”张蕾怒道,“这就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死了就死了,张家没有他这种烂人!”
  商稚言终于口不择言:“你不讲道理!我讨厌死你了!”
  张蕾立时呆住了。商稚言转身跑上楼,她听见张蕾的声音还在楼下回荡着,带着愤怒和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哭腔:“……你听听!你听她说什么!我……我怎么对不起她了!商稚言你下来!你怎么能这么跟妈妈讲话……”
  门砰地关上了。在枕头上睡觉的小猫被吓得几乎跳起来。
  商稚言靠着房门坐在地上,在漆黑的房间里哭出声。她忽然很害怕,因为说话太重伤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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