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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繁星海潮-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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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稚言便点了草莓派。入口之后,她不适应这种甜腻,但谢斯清非常中意,边吃边夸个没完。
商稚言觉得她实在太容易讨人喜欢,长得灵巧可爱,性格又活泼真挚,和谢斯清见面不过第二次,她已经完全理解谢朝为什么会这样疼爱妹妹。
装着银行卡的信封平平无奇,是最普通的黄色邮政信封,没有邮戳邮票,显然是有人直接投到谢家邮箱里去的。信封上的字同样很普通,字条模模糊糊,没有落款,确实只有“祝你健康”四字最清晰。为了保存信封和字条,谢斯清把它们全都塑封起来,至少形态没有太大变化。
把信封翻过来,商稚言忽然发现背面右下角的红色字样不太一样。
这是邮政指定的信封,一般由某某印刷厂承制。但这信封的承制厂上方还有另一行字:东海炼油厂专用。
“东海炼油厂?”商稚言对这个厂子没有任何印象,她给崔成州拨了个电话。
等待崔成州接听电话时,坐在她对面的谢斯清忽然眼睛一亮,冲“时刻”的门口挥了挥手。
商稚言回头去看,呆住了:“小南?”
应南乡满头卷曲长发不知何时已经剪短了,她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的平光眼镜,乍看上去像一个洋溢少年气的孩子。商稚言心中一动:应南乡每次改换形象,都因为失恋。
崔成州接起了电话,商稚言忙起身到一旁接听。在店面的角落里,她可以看到后厨一角。崔成州告诉她,东海炼油厂是十几年前倒闭的一个厂子,工人早就解散了。商稚言边听边记,眼角余光看见后厨里有忙碌的身影,香甜的气味不断飘出。
“我发你地址,不过厂子早就没了,好像前几年改建成了体育馆。”崔成州说。
回到谢斯清和应南乡身边后,商稚言满怀困惑看向应南乡。
应南乡揽着她胳膊:“没想到你认识Margaret,这世界太小了吧!”她今天本想去浪潮社见商稚言,想给她带个甜品作为惊喜礼物,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谢斯清。
商稚言忍不住笑,连英文名也是玛格丽特,谢斯清内心里真住着个稚气的小公主。“还有更让你吃惊的。”商稚言说,“她是谢朝的妹妹,谢斯清。”
应南乡一下呆了:“什么?!”
她和谢斯清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因朋友有画作在内展出,应南乡前去捧场捧场,朋友介绍她和策展人认识,那策展人正是谢斯清。
但应南乡当时只知道这有趣的女孩叫Margaret,她右侧小腿上的外骨骼就是她的标志。Margaret对她十分热情,应南乡还想过要不要也跟她以英文名互相称呼,但女孩偏要喊她小南,请她喝咖啡,又给了她画展的纪念品,临走时还拉着她的手,依依不舍。
“……你认得我?”应南乡疑惑道。
谢斯清嘿嘿笑:“认得。你们四个人拍的照片就在我哥家里放着,我知道你是应南乡,你好漂亮。”
应南乡:“你也是。”
两人互相托着下巴冲对方笑。
应南乡伸手捏了下谢斯清的脸:“行啊小坏蛋,捉弄我们很好玩吗?……等等,难道你也见过余乐了?”
谢斯清这回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才说:“你们三个人里,只有余乐一开始就认出我是谁。”
应南乡和商稚言都是一愣:“他认识你?”
“他不认识我。”谢斯清笑道,“他认得我脚上的外骨骼。这是去年我哥哥新做的,样品就在新月医学一楼放着,他应该看过。”
商稚言想起余乐有段时间天天去新月的食堂吃饭,就为了逮谢朝。
“他真的好厉害。”谢斯清小声叹道。
应南乡喝了口咖啡,声音有些飘忽:“他怎么没跟我们讲过这件事。”
“是我让他别说的。”谢斯清又笑,“说了就不好玩了,我喜欢看你们震惊的表情。”
她翻出手机看了眼:“余乐约我明天晚上去园区,看他和我哥打球。一起吗?”
应南乡犹豫了。商稚言摆摆手:“我不去了。我老师刚给了我一些线索,我得去帮你查这个给你打钱的神秘人。”
应南乡和商稚言把谢斯清送到地铁站,挥手道别。转身后商稚言拉着应南乡问她怎么回事,不出所料:应南乡和男友分手了。
这次分手与以往的所有分手都大不相同。男友偷了应南乡的资料送给竞争对手,直接导致应南乡的公司在广告竞标中惨败,损失惨重。以往所有的恋情,结束时无非都是彼此觉得不合适、不爱了、不能继续下去了,从未有一次让她遭遇这样可怕的背叛。
在你心里,工作和事业永远比我重要,我知道,哪怕我告诉你我会因为这次项目而升职到总公司,你也不会愿意让步——应南乡有生以来第一次和男孩厮打,尤其在听到他说的这句话之后。
“……他放什么屁啊!”商稚言气得脸都白了,“这是人话吗?他尊重过你的工作吗!”
应南乡摆摆手:“不说了,都过去了。”
商稚言这才明白,应南乡这次从外地出差回来之后,一直说太忙碌而不和他们见面,是因为需要整理心情和疗伤。两人分开的时候吵得非常激烈,应南乡脸上受了点伤。
“别告诉余乐。”应南乡说,“他会去杀人的。”
“……余乐到底有什么不好?”商稚言忍不住了,“你所有的男朋友,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是未来,我都不觉得有谁能比他更好。”
“不是好不好……”应南乡扶着额头,“很奇怪啊,我们当了这么多年朋友,如果发展成恋人……”
“我不懂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太认真了。”应南乡又说同样的理由。
商稚言叹气:“乐仔很招人喜欢,你知道的。你不要后悔。”
应南乡下午没事情,便开车送商稚言去东海炼油厂的旧址找线索。
东海炼油厂旧址果真已经改建成小型体育馆,商稚言去问了一圈,工作人员并不清楚以前炼油厂的情况,更不知道炼油厂的职工都去了哪里。
在体育馆斜对面是一处旧宿舍,商稚言盯着那自己已经剥落的标牌看了半天,隐约看出“东海宿舍”四字。
她走到门卫室,里头坐着个抽水烟筒的老头。
“你好,师傅。”商稚言问,“这里住的都是以前东海炼油厂的职工吗?”
“以前是,现在都租出去咯,还剩几个老人。”老头打量她,“我是东海炼油厂的老员工,你找谁?”
商稚言喜上心头:“你认识陈瑛吗?”
她在手机上打出名字,给那门卫看。
门卫看看那字,又狐疑地盯着商稚言打量。
“我老婆就叫陈瑛。”他说,“但她几年前已经过世了。你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其实真的没啥悬念哈!
……
以及,前几章有读者说看这个故事想起了夏天的雷雨天——你好厉害!
码字时我会听各种歌,其中有几首是必须在某些情节听的,协助我烘托情绪。
写他们少年时代的种种,尤其是到了少年时代后期,我会听《蒲公英的约定》和《友情卡片》。徐怀钰的友情卡片里正好就有“好怀念那夏天/我们被雷雨吓得狂叫过大街”。
写谢朝犹豫要不要跑进海里的时候,我会听《氧气》。
(怎么都是老歌……)
……
第46章 光头仔(2)
回到应南乡车上,商稚言愁眉紧锁。
应南乡放下电话,转头道:“我明天去看他们打球……你怎么了?”
“这个新闻没有继续调查的必要了。”商稚言说,“我知道给谢斯清打钱的是谁。”
门卫的妻子叫陈瑛,已经下岗近二十年。她下岗后先是做些打扫清洁的工作,随后又当保姆,之后上了月嫂培训班,当上了月嫂。门卫一直在东海炼油厂做到厂子倒闭,他以前是办公室的人,常从单位顺些文具带回家,这信封自然也是他拿的。
商稚言便问陈瑛工作中是否遇到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陈瑛死后仍有人不断往这张卡里打钱,因而使用这张卡的一定不可能是陈瑛。商稚言心里其实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测,但她需要证实。
门卫想了半天,一拍大腿:陈瑛最后一份工作大概是在十年前,给一个混混的老婆当月嫂。他还记得那女人的名字,叫周美琪。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周美琪在陈瑛得病后还去医院探望过她好几次,给过一些钱。周美琪的丈夫苏志雄十年前出事进了监狱,在服刑期间和周美琪离婚,周美琪便靠着自己名下的几间商铺过日子。门卫记得那是个挺漂亮的女人,本以为既然是混混大佬的妻子,应该气焰嚣张,但接触下来却发觉这女人低调得很,说话细声细气,像是总提防着什么似的。
“你认识她?”应南乡问。
“……我认识的可能是她的弟弟。”商稚言低声道。
她此时忽然模模糊糊地想起,自己最后一次见到周博是在海堤街的沙滩上。她抓着一个破酒瓶子,周博告诉她让谢朝和谢朝家人小心。他们当时并未解读出周博所说之话的真实含义,全都以为这是针对谢朝的威胁。
然而真正被盯上的,是谢斯清。
周博作为团伙中的一份子也入狱服刑了。而在当年的十二月份,这张卡开始使用,信件塞入谢家信箱——利用陈瑛身份开卡并给谢斯清打钱的,自然是周美琪。“祝你健康”,是她微小的愧疚和补偿。
每个月五百块不算多,但十年前对一个没有工作、丈夫入狱,身边资产极有可能全部被查封,还有一个孩子需要抚养的女人来说,拿并不容易。
应南乡直到此时才知道,商稚言以前曾经历过周博的骚扰。“周美琪让陈瑛帮她开卡,然后自己给谢斯清按月补偿?”她问,“周博出狱了吗?”
“出狱了,他是当年被判得最少的一个人,因为他只参与了前期谋划,最后还是他帮了谢斯清一把,最后判了五年。”商稚言收起手机,“明晚我也和你们一块儿去看他俩打球吧,这事情我得跟谢斯清说一声。”
第二日下班后,商稚言接到谢朝电话,谢朝人正在市里办事,打算过来接她。商稚言想给谢斯清买她喜欢的草莓派,便和谢朝约好在“时刻”碰面。
因中午已经联系了店员,商稚言抵达“时刻”时总算看到最后一个没卖出去的草莓派。“时刻”最近被颇有名气的美食公众号推荐,用门庭若市来形容也毫不夸张。生意太好,供不应求,“时刻”甚至停了外卖单,只能到店购买。
店内十分热闹,商稚言等待店员给自己打包草莓派时,左看右看,信手拍了几张照片。
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商稚言抬头瞅了一眼。她注意力回到手机上,谢朝给她打来了电话,说停好了车,正往小店这边走。商稚言边听着电话,忽然结巴起来:“好……不是,你、你等等……”
她又一次看向营业执照。“时刻”的负责人处赫然是一个她熟悉的名字——周博。
“你们老板呢!”商稚言电话都没挂断,急急抓住店员衣袖,“我想见他!”
#
“快八点了,谢朝和商稚言私奔了吗?”余乐坐在球场边打呵欠,“我可是专门给他留出的时间,谢总就这么不给面子?”
谢斯清和应南乡在一旁分享一小盒薄荷糖。
去接谢斯清的是应南乡,两人抵达的时候,余乐看着应南乡大笑。“短发太丑了。”他毫不留情地说,“自然卷为什么要剪短头发啊?”
应南乡顺势踢他一脚。
针对应南乡的发型,余乐至少损了三分钟才转头看向谢斯清。“她们有没有吓一跳?”他问,“你的计划成功了吗?”
谢斯清笑着连连点头。
她俩来得太早了,余乐带她们去新月医学的食堂吃饭,绘声绘色告诉谢斯清,谢朝厌恶葱花炒蛋,但很喜欢五柳炸蛋。应南乡觉得他话有点多,多得有些不寻常。她不知道这是因为谢斯清的缘故,还是自己过分敏感。
饭后三人抵达篮球场,抢占了一个位置。余乐给谢朝打电话,他不接;转而联系商稚言的时候,她回复一句“现在有点儿事情,你再等等”。
“算了,我叫几个帅哥过来。”余乐跳起身做热身运动,“你俩有什么名片之类的赶紧拿出来准备准备。”
应南乡:“递名片好土。”
“你觉得什么不土?”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余乐笑着一边拍球一边跟谢斯清说,“你知道她最奇特的一次告白是怎样的吗?她去我学校找我,我们班当时跟建筑系的人打球。她看了半场,中场休息的时候跑去跟建筑系那系草说,你好,我叫应南乡,你可以跟我谈一天恋爱吗?”
应南乡捧着脸笑:“天啊,他真的是我所有男朋友中最帅的一个。”
余乐不赞同地摇头。谢斯清惊奇不已:“然后呢!真的只有一天吗?”
“谈了四个月,对吧?”余乐坐在篮球上数手指,“第一个月她隔天跑我们学校。第二个月是系草老跑她们学校找她。第三个月还挺好的,没吵架,第四个月嘛,吵到我这儿来了。”
谢斯清:“为什么吵架?”
应南乡:“他说我设计的衣服没有美感。”
谢斯清:“太过分了,分得好。”
余乐目瞪口呆:“这……这理由很无理啊!”
两个女孩手挽手,异口同声:“你懂什么!”
余乐顽固辩解:“他说你的作品不好看,那你也说他的不好看,那不就完了。”
谢斯清:“那可不行。别人对我们没礼貌,我们自己对自己是有要求的,当面打脸这种事情咱们可做不出来。”
应南乡:“我们是淑女。”
两人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笑。余乐没趣了,正好约的伙伴纷纷抵达,他起身汇入人群中,开始猜拳分配队友。
谢斯清的目光总凝在余乐身上,应南乡根本不需要着意分辨,谁都看得出她对余乐的好感。谢斯清也没想隐瞒,她问应南乡余乐喜欢做什么,喜欢吃什么,各种各样的问题,全都一股脑地冲应南乡砸过来。应南乡晕头转向,把眼镜推了又推。余乐边脱外套边跑过来,把衣服塞到应南乡怀里:“帮我看着,里面有手机。别刷我卡。”
应南乡冲他哼了一声。谢斯清很好奇:“你怎么刷他卡?”
应南乡笑道:“他乱讲的。”
在谢斯清不注意的时候,应南乡掏出余乐手机尝试解锁。解锁密码果然仍是她的生日。好土啊,她心里有个声音这样讲。但一件这么土的事情,余乐自从用上智能手机之后就从未改过,他那么聪颖,偏偏在这事情上过分固执。
应南乡抬头看他打球,听见谢斯清在一旁拍手鼓掌。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着,有些微的疼和酸。
余乐顺利投中一个三分球,高高兴兴转头等候姑娘们的赞美。但场边只坐着谢斯清。他吃了一惊,顾不上已经开球,迅速跑过去:“小南呢?”
“她回公司加班了。”谢斯清仰头看余乐,问,“你的衣服和手机我帮你拿着,可以吗?”
余乐看向停车场的位置,没听到她这句话。
应南乡的车子离开园区时,谢朝和商稚言正好抵达。
谢朝把车子停好,把着方向盘低叹一声。商稚言有些担心:“周博的事情,是我跟她说,还是你跟她说?”
“我来说。”谢朝把额发捋到脑后,他眼中的忧愁消失了,“我是她哥哥。”
他在某些时刻流露的坚定,仿佛已经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商稚言总是被这样的谢朝打动,他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有能力面对一切意外与突发事件。一小时前,两人在“时刻”里见到了周博,他果真是“时刻”的老板。一番长谈,彼此都说了许多许多事。谢朝很平静,只是双手手指不断缠绞,心绪不肯安宁。
从停车场角落里走出,谢朝像是故意要活跃气氛似的,对商稚言说:“停车场里据说发生过灵异事件,有人在这里见过无人驾驶的挖掘机,晚上静悄悄地开来开去。”
商稚言笑了:“怎么跟我讲啊?这种故事我记得是你比较怕吧?”
谢朝:“我已经不怕了。”
但他却看见商稚言站定了,冲他伸出手。
“如果你害怕,”她看着谢朝,目光明亮,“你可以牵我的手。”
谢朝:“……幼稚。”
但他连这话都没说完,立刻抓住了商稚言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想想的确有点儿怕。”谢朝说着,攥紧女孩的手掌,一本正经,“谢谢你,你是好人。”
两人直到走到篮球场,都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谢斯清用余乐的衣服挡住半张脸,看看两人相握的手,冲谢朝露出笑得弯弯的一双眼睛:“噫……”
谢朝坐在她身边,这才放开商稚言。商稚言转头,撞上余乐满带笑意的脸:“啧啧啧。”
商稚言不甘示弱:“怎么,没见过人牵手是吧?”
余乐摇头:“是没见过你谈恋爱。”
商稚言狡辩:“牵手就是谈恋爱吗?”
余乐把篮球扔给伙伴,把她拉到场边。谢朝在一旁低声跟谢斯清聊天,余乐也压低了声音:“小南怎么剪头发了?”
商稚言:“你说呢。”
余乐猜到是因为失恋,但他仍不解:“可是怎么严重到剪头发?应南乡很爱她这头头发,轻易不给人动的。那混蛋怎么她了?”
商稚言犹豫一瞬:“是她男朋友剪的。”
一簇愤怒的暗火在余乐眼中掠过,他一下直起腰,楞楞盯着商稚言。
“当时吵得很厉害,那男的打了她好几巴掌。”商稚言说,“头发也是那时候被剪掉的,剪了一半,小南说狗啃似的,她干脆全剪短了。”
她第一次看到眼前这样陌生的余乐。商稚言忙抓住他手:“你别冲动!那男的也被小南砸得很惨,颧骨和额头都被烟灰缸砸破了,连猫也冲上去挠了他好几爪子。”
“那又怎么样?”余乐声音都变了,“他是什么公司的人?你知道的,告诉我!”
“这就是小南不肯跟你讲的原因。”商稚言咬着牙,“你总是这样,余乐!”
“我不是去打人……”
“她不想让你再为她的事情生气!你明白吗?你每生气一次,为她激动一次,都等于让她欠你一次。越欠越多,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还。”
余乐说不出话,半晌才讲出一句:“谁要她还?”
“你对她太好了,她会害怕。”
“……我懂了。”余乐甩开商稚言的手。他冲到场边,从谢斯清手里抓过外套和手机,转身奔向停车场。
应南乡回到公司坐下,开始检查手底下新策划发过来的项目PPT。公司里还有不少加班的人,全都在为接下来的一个招标项目奋斗。
“十五分钟后开会。”她在群内通知,“Mike做好PPT了,我们针对PPT的呈现逻辑再讨论一次。”
此时手机响起,是余乐打来的电话。
“我在你公司楼下。”余乐有点儿着急,“你下来一趟。”
“我要开会。”应南乡看了眼手表,“十点再约可以吗?”
“不可以。”余乐顿了顿,“你给我五分钟就行。”
应南乡只得风风火火冲下楼。余乐还穿着球服,手上攥着车钥匙和手机,胸膛微微起伏。
“你不知道怎么还我对吧?”余乐没头没脑冲她喊了一句。
应南乡困惑极了:“你怎么一头汗,我没带纸巾……你跟我上去吧,歇一歇,喝口茶……”
余乐抓紧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你欠我这么多,我告诉你应该怎么还。”
应南乡愈发莫名:“你在说什么?”
“……求你了。”余乐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跟我在一起吧。”
第47章 光头仔(3)
这或许不是表白。应南乡的头脑眩晕了一瞬,余乐抓住她的手不肯放,不声不响等待她的回答。
余乐常把想自己、喜欢自己挂在嘴边,尤其是年少时。有些话听多了就不觉得特别,尤其她知道,余乐是个习惯开玩笑的人。他那么跳脱,整天吧嗒吧嗒个没完没了,等应南乡意识到这人所说的全都是真话,余乐的印象却已经固定下来,难以改变。
余乐第一次凶她,是在高三过年的时候,因为商稚言和谢朝的事情。应南乡觉得诧异,也觉得好奇,她以为这个喜欢自己的男孩会跟别人一样顺从自己,但那一刻起,她忽然意识到,余乐身上有一些坚定的、谁都无法动摇的原则。他的诚恳与正直,那一刻开始才真正打动应南乡。
在北京求学数年,连应南乡的舍友都认识了余乐,她们和应南乡一样喊他“乐仔”,把他当做应南乡的哥哥。2012年世界末日那天,应南乡带去给余乐的除了一个行李箱的礼物,还有她鼓足勇气的一句话:我答应你。
但余乐带来了自己的女朋友,应南乡没有说出它的机会。
她分神了,余乐喊了她一声:“应南乡,你现在给我一个答复。你愿意,我们就在一起。你不愿意,我立刻放弃。不,我永远放弃。”
他太认真了。应南乡心想,他永远这么认真,认真得让她生怯,生怕自己有对不起他的地方,那一步迈出去实在需要太大太多的勇气。
“放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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