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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的秘密-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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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地上的尸体,问:“检查尸体了吗?”
  叶臻僵硬地低头,用力看了眼。尸体浑身僵直,血迹斑斑,凌乱的头发遮住苍白的脸,看不清容貌。她稍稍俯身,看向尸体的半掩的脸。
  下一瞬,她定住了。她伸手,慢慢地拂开尸体的头发,露出一张冰冷、苍白的脸。
  “这……这不是真人,是……高仿的人体模型。”如果不是在学校见过无数种用于实验的高仿模型,乍看之下,恐怕难辨真假。
  她难以平静。
  进门时光线太暗,她没有看清尸体的状况,何况这模型太过逼真,摸上去和真人一模一样。
  “呵,”男人轻笑,“你对案情的反应,非常迟钝,而且无知。”
  叶臻脸色一白。
  男人静了静,又说:“这是我对你的客观评价。”
  叶臻羞窘难堪,“这……案发现场,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男人轻哂,“不过以你的能力,没察觉出来,也很正常。”
  叶臻顿时无地自容,“你究竟是什么人?”
  就在此时,房门“滴”一声,被人刷开。是郑小吏带着几名警察匆忙进来,见到房内有人,就要警惕地举枪。
  枪没拿出,郑小吏先止住了其他警察,他诧异地看向男人,非常错愕:“林……林教授?”
  林教授?
  叶臻心头一跳,猛地看向身旁淡漠的男人。
  郑小吏看了看叶臻,又看了看满地血腥的客厅,“这……这是怎么回事?”
  “重建模拟案发现场,”林北钦缓缓开口,口吻平淡,“还原凶手作案过程。”
  郑小吏见怪不怪,对叶臻说:“这是林北钦教授,他经常模仿凶手杀人,还会丝毫不差地还原案发现场。”
  叶臻知道自己彻底误会了,她窘迫地看向林北钦,欲言又止。
  林北钦眯了眯眼,“这就是警局新招的人?叶臻?”他似笑非笑,看向叶臻,说:“她破坏了我的案发现场。”
  叶臻心窝一颤,手足无措。
  林北钦平静地说:“以她的水平,只怕不能留在警局。”
  叶臻脸色一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可以帮您还原案发现场,弥补我的过错。”
  林北钦静默地看着她,沉默的眼神,如即将落下的刀刃。
  他似思索片刻后,才说:“好,如果你不能还原现场,今晚就辞职离开。”
  叶臻如遭雷击,却是挺直了脊梁,说:“好。”
  郑小吏想为叶臻求情,“林教授,她……”
  “我要休息了,请自便。”林北钦缓缓转身,端着晚餐进了书房。
  ……
  叶臻迎来了职业生涯里的第一道坎,千万没料到,这一个难关,竟是林北钦给她的。
  她有些无助,但并不惊茫无措。
  郑小吏担忧地问:“需要帮忙吗?”老实说,他自己也不知道如何还原案发现场。
  叶臻摇头,“不用,我自己可以。”
  她神色笃定自信,眼底流光明澈,如阳光照耀的溪水。郑小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说:“林队只是严苛,不会那么无情的。”
  叶臻半信半疑。
  郑小吏安慰几句,又说:“厅长来这里见过林队,临时有事走了,文件改天由我去送。”
  他没有久留,率先离开了
  叶臻站在客厅中央,灯火流光,明亮如昼,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快速记忆还原现场最初的模样。
  几分钟后,她重新戴上鞋套和手套,开始行动。
  陈设,角度、纤维、痕迹、血液……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她思绪如飞,借助不同测量工具,从客厅到卧室,精确还原。
  三小时后,她长吁一口气,缓缓直起腰来,站定环视——现场还原完毕。
  夜色如水,室内落针可闻,窗外雨声淅沥。
  她迟疑地走到卧室前,敲响门。片刻后,门开了。
  林北钦站在门内,只穿着浴袍,身材颀长清俊。他的目光越过叶臻,沉默地扫视逡巡。
  叶臻硬着头皮,说:“林教授,我……”
  林北钦目不斜视,走进客厅,停在茶几前,俯身拿起酒杯,逆时针旋转大约六度,说:“这才是真正的还原。”
  叶臻哑口无言,心头一凛,又听见他说:“我要休息了,你自便。”
  如蒙大赦,劫后余生!
  叶臻见他进了卧室,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卧室内没有动静,她提上勘查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室内重新恢复宁静,片刻后,卧室门重新打开,林北钦从容地走出来,欣赏“案发现场”。
  “完美,”他心情愉悦,欣赏完后,摸了摸“尸体”的头,说:“晚安。”
  ……
  雨依旧未停,叶臻疲倦地回到公寓,把现场勘查箱往鞋柜上一放。
  她把采集到的证据销毁,同时把相机里的照片删掉。
  没心思做饭吃,她直接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将睡未睡时,电话响了。她慢吞吞地拿起电话,看了眼来电显示——路征。
  路征是她的师兄,比她大两届。在校时,路征就对她颇为照顾,后来她出了点意外,休学一年,本以为就会与他失去联系,却没想到一年后她重新入学,路征当即就到学校来找她了。
  他已经毕业两年,如今是县城刑警队的优秀刑警。
  叶臻接听,“师兄?”
  “怎么?声音听起来闷闷不乐的。”路征问。
  叶臻欲言又止。
  “是实习不顺利?”路征关切地问,“有什么问题,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叶臻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和林北钦相遇的尴尬事情?
  她不仅险些把传说中的神探看光了,还被尽情嘲讽。
  甚至把一位神探,错当成了变态杀人魔。
  手机那头有些嘈杂,叶臻立即转移话题:“你在工作吗?”
  路征说:“在查案,刚锁定一群团伙的网络地址。”
  叶臻捏紧手机,“那你多小心啊。”
  “我会注意的。”他淡笑,“本来是打算来市里看你的,但手头的事情多。等过阵子忙完了,就去看你。”
  叶臻在床上打滚,慢慢放松,“等我有空,我也可以去看你啊。我还想让你带我去玩呢。”
  “好,一言为定,”路征说,“谁有空就去看谁。”
  恰好手机那头有人在喊他,应该是一起出警的同事。他匆忙地说:“我有事,以后再聊。”
  “好。”
  结束通话,叶臻在床上睡了会儿。
  冬末春初的天气,潮湿寒冷。叶臻的公寓没有暖气,晚上会更冷。她起床,开了电热毯,去厨房把早餐的粥熬好,又窝回了温暖的被窝里。
  开着电脑文档,整理了这几天勘查的现场情况,她才入睡。
  ……
  这一觉,睡得不太踏实,凌晨时,又做了几个梦。
  梦里总有电话铃声吵着,她睁开眼睛,手机屏幕的光照得她眼睛发涩,这才缓过来。
  她半梦半醒地接听电话,“喂?”
  “你好,我是林北钦。”低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冷感的音质激得叶臻打了个激灵。
  惺忪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她惊坐而起,匆忙地看了眼来电显示,把手机放回耳边,想说话,舌头却打了结。
  林北钦却不给她反应的时间,说:“警局接到命案,你现在立刻赶到现场,我要尽快看到你的案情报告。”
  “好,”叶臻条件反射地答应,缓了一瞬,又清醒过来,诧异地问:“命案?”
  手机那头忽而沉默,气息也似乎沉了几度。
  叶臻感觉后脊梁蓦地一冷。
  冰冷的声音直接质问她:“你不知道有案子?”
  “我……”叶臻怔住。
  林北钦突然一笑,低沉冷淡,他说:“这就是你对案情的反应?无知、迟钝?”
  他的口吻平静异常,可听在叶臻耳里,却是清凛的嘲讽。
  她才入职不久,只怕警局的人也不会让她赶赴重大命案的现场。
  林北钦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叶臻,我带过很多警界的学生,他们都是精英,从来不浪费我的时间。”林北钦的声音非常冷酷,接着往她心里插刀,说:“如果你就是这样的水平,我会拒绝当你的入职导师!”
  叶臻顿住,脑子里快速整合他刚才说的话,一时悲喜陈杂。
  她下意识想解释,咬牙说道:“没人通知我有案子。”
  “难道每次有案子,你都需要我亲自通知?”林北钦反问。
  叶臻哑口无言。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后林北钦说:“我已经入职,我要尽快看到你的案情报告,你能做到吗?”
  “能!”叶臻握紧拳头,指尖泛白。
  “好,”林北钦态度淡漠,“如果你做不到,请到别处高就吧。”
  他毫不留情地挂了电话,叶臻立刻起床,边穿衣服边给郑小吏打电话,心头早已把郑小吏骂了千遍万遍,不是说好两人一起混吗?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从郑小吏那里得知地点后,她立刻前往案发现场。
  ……
  天刚刚亮,整座城市笼在雨里,潮湿阴冷。
  案发地点,是宜城郊区的新开发的度假别墅,萧瑟冷清。
  相邻的两栋别墅掩映在烟雨草木中,别墅外已经拉了警戒线,几个警察守在门外。
  叶臻出示了证件之后,才被放行。
  穿戴防护服,以及鞋套手套,她进入别墅客厅。
  正忙碌的李逸止见到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才到警局报到几天,就跟进命案现场?
  叶臻如实说:“是林教授让我来的。”
  李逸止脸色微微一变,哭笑不得的耸肩,说:“好吧,的确是他的风格。”
  出于好心,他想提醒一下叶臻在现场的注意事项,叶臻已经进入状态,她环顾客厅一圈问:“尸体呢?”
  李逸止说:“在二楼,北钦正在查看。”
  叶臻立即挎着箱子上了二楼。
  尸体在主卧中,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静了一瞬。
  屋内灯光柔和,明净纯澈。她首先注意到的,不是死状悲惨的尸体,而是正在查看尸体的林北钦。
  他正蹲在床边,神色专注严肃,戴着手套的手,仔细地抚摸着尸体的脸,如同爱抚。
  床上的尸体是美丽曼妙的,而抚摸她的男人英俊高大,恍惚一看,似一幅深情的画。
  叶臻愣了愣,轻轻推开门。
  不同于昨晚漆黑模糊的印象,此时林北钦鲜明地出现在她眼前。他穿着剪裁得体的外套,干净简单的衬衫,长裤包裹的腿流畅有力。
  此时的他,清俊温雅,与夜晚中压迫危险如兽的男人,完全不同。
  听见推门声,他蹙眉,抬头看过来。
  叶臻瞬间被他的眼神攫住,霎那入定。
  那是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漆黑敏锐,让人无处遁形。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眼,刚要开口,他却已经低下头,继续检查尸体,说:“你来迟了。”
  叶臻定住,说:“抱歉。”她立即进门,放下勘查箱,站在床边,等待他指教。
  他掀开被褥,说:“你自便,不要打扰我。”
  叶臻瞥了他一眼,的确打算“自便”。她拿出便携光源,站在床边,观察主卧的情况。
  主卧中央的床上,躺着一具女尸。
  那是一具年轻的尸体,非常美貌,妆容精致。她平躺着,盖着轻薄的羽绒被,发丝铺在柔软的枕头上,轻阖着双眼,仿佛安然入睡。
  被子已经被人动过,只盖到胸口。林北钦掀开被子,露出整具尸体。
  尸体穿着睡衣,睡衣上沾着干涸的斑斑血迹。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她脖颈上的伤痕,深口很深,血肉模糊,脖子、耳后、胸口的皮肤上,染着大量的血迹。
  从伤口的特征上来,凶器大约是类似于匕首、水果刀之类的利器。
  正思索间,林北钦已经解开了睡衣,露出一具伤痕累累的胴体。
  尸体还穿着内衣,被血浸透。她的胸口和腰腹,大约有七八道刺伤,还有割伤。
  被刺这么多刀,睡衣却是完好的,很明显,睡衣是在她死后被换上的。
  叶臻仔细查看卧室的家具,地板干净,没有特殊痕迹,床柜椅子等家具,也没有被挪动的迹象。这里没有发生过搏斗——但也不能证明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里不是案发现场。”林北钦突然打断她的思索。
  叶臻一怔,下意识问:“为什么?”
  林北钦疏淡地看了她一眼,说:“自己看。”
  叶臻蹙眉,盯着尸体和床被,若有所思。
  床单和被子都是崭新的,铺得很整齐,血迹很少。她顿时了悟,连忙掀开床单查看床垫,床垫也非常的干净整洁,没有丝毫血迹。
  这具尸体受了这么重的伤,肯定会大量失血,但是床单被被子上都没有血迹,这说明了什么?
  尸体是在血流失得差不多的时候,被人移到这里来的。
  那人或许还给她换了睡衣,整理了仪容,给她盖上被子,让她看起来像是舒适地睡着了。


第4章 死亡的睡美人
  林北钦勘查完毕后,李逸止走了进来。
  他挑眉,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叶臻,很暧昧地笑了笑,也开始查看尸体。
  初步查看后,他说:“死者胸腹部有多处刺伤和割伤,”他拿出有刻度的金属棒,一一探进伤口里,测量伤口的深度,说:“最严重的刺伤,是第三、四根肋骨之间的刺伤,伤口深度16厘米,伤到了肺。”
  林北钦问:“伤到肺之后,她就立即死亡了吗?”
  李逸止摇头,“不一定。”
  他继续查看,仔细地检查了死者的脖颈,说:“颈部静脉被刺断。”又掀开眼皮,“没有出血点,不是窒息死,那可能就是静脉断裂,导致失血过多而死。”
  林北钦问:“死亡时间呢?”
  李逸止说:“根据尸僵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天晚上20:30到21:30之间。”
  死亡时间大约十二小时。
  他小心翼翼地褪下尸体的裤子,露出一双满是淤青的腿。
  “死者在生前与凶手进行过搏斗,她的双臂有不同程度的挫伤和割伤,这些都是防御型伤痕。腿部的挫伤,应该是在搏斗时不小心撞到的。”
  林北钦上前,拿放大镜观察死者腿部的伤痕,说:“划伤?”
  那是一处不起眼的细小伤痕,表皮轻微划伤,有点像被指甲划到的。但是什么东西,能划到死者的脚踝上方?
  林北钦捏了捏死者的脚,蹙了蹙眉。
  ……
  完成对主卧的勘查,叶臻和林北钦下了楼。
  刚进入客厅,就听见门外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看她一眼,我不信,你们让我看一眼!”
  客厅的门开着,叶臻能看见门外有个男人想冲破警戒线,却被警察拦着。
  他歇斯底里,甚至非常痛苦地哭喊着,“我不信她死了,你们让我看一眼。”
  他力气很大,竟然推开两名警察,冲过了客厅。
  他慌不择路,直接向楼上跑。
  叶臻立即吼道:“拦住他!”
  客厅还没勘查完毕,他已经在破坏案发现场。
  郑小吏和其他几个刑警立刻上前,一把将他按住,把他推出门去。
  “这人是谁?”林北钦冷冷地问。
  刑警方圆当即走过来,说:“他是死者的丈夫,冯翰。”
  林北钦不悦地盯着地板上新踩出来的脚印,说:“别让他再进来。”
  方圆低声说:“是。”
  ……
  客厅非常宽敞,面积很大,很明显被清理过,勘查起来费时耗力。
  众人以茶几为中心,展开方格状搜查。叶臻耐心地用便携光源一寸寸地查看,很快发现痕迹。
  茶几和沙发被挪动过,有撞击过的迹象;在地板上,发现几根头发,头发短黑,不是死者的;在沙发和别墅的密码门上,发现几枚不完整的指纹,刷好磁粉后,用胶带提取。
  紧接着,李逸止在客厅中测出血迹反应。
  鲁米诺和紫光灯的联合测试下,地板上出现大量发光的痕迹,如静止的水泊,仿佛还能让人感受到血液流出死者体内,淌在地板上的场景。
  除此之外,还有拖拽型血迹,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
  也有不少滴落的血迹,从血迹形状上看,死者当时的行动方向,应该是从客厅中央走向玄关。
  叶臻脑海里快速构建出犯罪的过程。
  其他几名法医发现几处喷溅型血迹,叶臻和李逸止立即沿着血迹抛甩的方向拉线,确定血迹喷溅过来的方向和高度。
  叶臻说:“血是从离墙处半米远、1。6米高的地方甩过来的。”
  “凶手惯用右手,升高1。7到1。8米之间。”林北钦说。
  别墅内部已经勘查完毕,李逸止和两个法医将尸体装袋,抬了出去。
  叶臻和林北钦也准备离开。
  刚出别墅,死者的丈夫冯翰又疯狂的扑了上来。
  “你们不能带她走!你们把她放下!”
  他被一个女人拉住,女人推开他,哭着说:“她死了,真的死了。你让警察带她走,找出凶手……”
  冯翰盯着尸体,突然跑到警车旁,挡在车门前,哀求道:“求求你们,让我再看她一眼!让我……我不相信是她。”
  他悲痛欲绝,形状令人动容。
  林北钦却冰冷地说:“不行!”
  天上飘着冷雨,所有的警察冒雨站着。
  冯翰愣住,愤恨地望着林北钦,突然推开一名警察,直接扑向尸体。
  方圆立刻扣住他。
  “放开我!”冯翰大喊,“你们警察欺人太甚,她都走了,你们也不让我看一眼。”
  林北钦不想和他多解释,直接让人把尸体抬上车。
  在这里多留一刻,就会多一分变数。许多物证转瞬即逝,需要马上带回实验室进行检验。
  眼看警车就要开走,冯翰冲到车子前,说:“你们不能带她走!”
  林北钦已经很不悦,雨水冲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神色越发冷硬,他说:“你想阻碍警方查案?”
  冯翰立刻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带走她!”他站得笔直,“你们带她走,不就是想解剖了她吗?”
  “什么?”一旁的女人顿时一惊,她仓皇又悲切地看着如铜墙一般的警察,终于将目光落在看似好说话的叶臻身上,她问:“你们真的要解剖她?”
  叶臻说:“是。”
  “不行!”女人捂住胸口,“我妹妹都已经死了,你们就不能给她个全尸吗?你们要把她解剖成什么样子?我不能接受……”
  叶臻说:“只有这样,才能查出凶手。”
  冯翰立刻说:“我不信!”他狰狞地瞪着叶臻,“你们警方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非要解剖尸体?用其他的方式不是一样能查案?你们要把她带走,除非从我身上碾过去!”
  众人无奈,他整个人趴在车前盖上,不肯下来。
  寂静中,叶臻听见林北钦说:“那就碾过去!”
  她惊住,冯翰也惊讶得看向他。
  林北钦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狠狠地将他扯下来,直接摔地上。
  冯翰立刻起身,挥起拳头向林北钦袭击过来。
  林北钦也不躲,轻而易举地扣住他的手腕,险些把他的手卸下去。
  “阻碍警方查案,扰乱现场,还妄图袭警。”林北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不想被拘留,现在就识趣地让开。”
  方圆和几个刑警将他拦住,带到一旁。
  慌乱的小插曲结束,方圆问:“现在能回警局了吗?”
  林北钦:“当然不能。”
  叶臻也几乎同时说道:“还不能。”
  众人诧异地看过来,叶臻看了眼林北钦,他却已经已经转身向花园走去。
  她立即跟上去。
  这两栋别墅相对而立,分为A栋和B栋,相距大约三十多米,中间以花园隔开。
  死者孙可怡,就死在B栋的主卧里。
  林北钦绕着花园走了一圈,很快圈出范围,让人拉好警戒线。
  犯罪现场从别墅,扩大到花园之中,众人没有任何疑虑,开始勘察。
  这回冯翰并没有再打扰,而是安安静静地站在警戒线外,为死者的姐姐孙可薇撑着伞。
  下了整整一夜的雨,花园中的痕迹早就被雨水冲刷过,勘查起来非常困难。
  叶臻有些束手无策,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林北钦站在离B栋较近的一边,快速逡巡一遍,立刻确认了可勘查的痕迹。
  他径直走向一处灌木,说:“这一片灌木被压倒过,枝干有折断的痕迹,但被人扶起了。”
  叶臻上前一看,果真,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这几株灌木的异样。
  她欣羡地看了眼林北钦,难道他有火眼金睛吗?
  林北钦顺势蹲下,慢慢扒开稀疏的草,草根部隐约露出半个脚印。但脚印已经被雨水泡过,泥泞稀软,不好提取。
  林北钦不容置喙地对她说:“提取脚印!”
  叶臻立即拿出铲子,将带着脚印的一整片泥土全部完整地铲起来,放进物证箱里。
  这块带着脚印的泥土,烘干后如果还能顺利提取到脚印的话,可能是重要线索。
  雨水倾盆而下,寒冷刺骨。在雨中,有无数忙碌的身影,正为一个死去的人无声地努力着。
  叶臻透过雨幕,看向林北钦。
  在与他相见之前,她下意识地在想象中,为他加上了无数的光环。
  神探、教授、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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