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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不住的秘密-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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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惊讶,更多的是欣喜,她以为是林世杰的隐疾好了,是那两周的热情恩爱,才使她有了孕。
  本以为,怀孕之后,林世杰会对她更体贴,却没想,他的态度发生极大的转变,对她忽冷忽热,有时甚至毫不掩饰对她的冷漠和厌恶。
  曾经的亲热恩爱,无端变成疏离厌弃,任静玟甚至不知道在孕期日夜里,自己到底是怎样度过的。
  任静玟之所以能承受压抑和痛楚,全凭腹中的孩子支撑着。临产日期越近,腹中的胎儿越发活跃,时常踢腿伸手,有时睡梦里,她也能被闹腾醒,醒后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冷冰冰的。自从她怀孕后,林世杰经常外出,不在家中过夜,甚至连产检,也懒于应付。
  任静玟天真的以为,只要孩子出世,夫妻的关系就能缓和,重修于好。
  可变故就发生在她临产前几天。同样那家医院,她又碰到为林世杰做体检的医生。医生见她怀孕,有些惊讶,还以为她换了医院做体外受孕。医生还庆幸地说,幸好林世杰保留了一部分精子,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根本无法生育的。
  那一瞬间,任静玟如坠冰窖。
  她依旧不敢相信,只能将苦楚藏在心里。
  生产那晚,她难产,有惊无险地生下女儿,林老夫人看了一眼,心头虽然不喜,但情绪没表露在脸上。
  好在林世杰极其喜爱这个女儿,她出生后,便成天抱着她玩耍逗弄,还取了名字——思竹。
  浑浑噩噩,等到林思竹三四岁时,任静玟已得过且过,接受了麻木的生活状况。但老天又给她开了个玩笑。那天,她带着思竹出门玩耍,回到家时,见林老夫人在客厅里会客,便没去打扰,只在门外等候着。
  隔得不远,她将客厅里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上门的是一个年轻娇美的女孩儿,自称是林世杰的情妇,怀了林世杰的骨肉。
  林老夫人当即冷嘲热讽地叱骂她不知廉耻,甚至说出林世杰早就无法生育的事实,让她死了攀附的心思。年轻的女孩儿错愕震惊,气冲冲又羞愤地走了。
  而门外的林思竹,却心如死灰。
  她不动声色地等候林世杰回家,冷静异常地提出离婚,并将压在心底几年的疑惑统统倾倒而出。
  林老夫人将他们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直接推开夫妻二人的房门,说:“你应该感到庆幸,你不能生养世杰的孩子,世杰就帮你借了林家其他男人的种。你怀的就是林家的孩子,我和世杰都会视如己出!你今后想要钱,想要富贵荣华,想要补偿,我们都可以给你,你还闹什么?嫌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借种生子?
  任静玟险些晕过去,她这几年过得如行尸走肉,此时满腔的魂魄都变作怨魂苏醒了!
  她绝望地质问林世杰和林老夫人:“去乡下旅行时,你们给我下了药对不对!?”
  林世杰脸色灰败,不敢面对她。
  “林世杰,你把我当什么?”任静玟疯狂地扑过去厮打他。
  难怪她怀孕之后,林世杰丝毫没有初为人父的欢喜,难怪他从不触碰她,甚至对她越来越冷淡厌恶,原来……
  任静玟在极度疯癫与绝望之后,坚决离婚。林世杰却不同意,甚至将她禁闭起来,不让她与外界的事和人接触,甚至让人监视她,随时控制她的一举一动。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任静玟躯壳麻木,犹如走骨行尸,可心头的怨恨,却日日夜夜的积累。
  直到梁世齐出现,触发了她沉寂二十多年的恨和痛。
  林思竹被梁世齐跟踪,她也知情的。女儿第一次被跟踪时,回来就向她诉苦。那时她就隐约猜到,二十多年前,那个借了“种”给她的男人,或许就是梁世齐,那个与林世杰一模一样,却天差地别的男人。
  梁世齐痴心妄想,想要得到林家的财产和权势,勒索林思竹,甚至趁任静玟和林思竹外出时,偷偷地与任静玟见过面。
  那时,任静玟心头的复仇计划,便渐渐露头了。她和梁世齐约定,寻找机会杀了林世杰,让梁世齐取而代之,然后在寻机会,杀了梁世齐,杀了这个曾经给她无限屈辱的男人。
  那晚,风雨交加,与往常一般无二的夜里。
  她整晚没睡,等候林世杰回来。
  凌晨时,终于听到动静,她难得表现温柔,将醉酒的林世杰放倒在床上,又给他喝了掺着安眠药的水。
  等他熟睡之后,她心头生出激怨,竟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支撑着她,不顾一切,有条不紊地将林世杰杀了!
  亲自看到他咽气后,她在黑暗里枯坐了很久。
  窗外风雨飘摇,闷雷滚滚,她一直静坐到即将天亮。
  林世杰的房门忽然被人推开,有人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任静玟抬起眼,慢慢站起身,说:“你来得正好,我杀了他,怎么处理尸体?”
  她当时误以为回来的人是梁世齐,却不曾想,原来命运又一次捉弄了她。
  ……
  “尸体是谁抛弃的?”警察问。
  任静玟说:“是我和林世杰一起。”
  杀了人之后,她精神恍惚,直到林世杰回来。她神志不清,将他当做了梁世齐,意识混乱地让他帮忙抛尸。
  她记不清黑暗里,林世杰当时到底是怎样的表情,甚至无法猜透他当时的心情。她只知道,他一句话也没说,设计了抛尸计划,拆了别墅中和周边的监控,避开摄像头,背着尸体离开了别墅。
  别墅大门有监控,半夜开车出去,肯定惹人注意。原计划暂时藏在偏僻的树林里,毁了容貌,没人认得出。但谁知,造化弄人。
  “你参与了对林思竹的绑架吗?”警察问。
  任静玟眼中浸了泪,眼底泛起血丝,幽咽说:“是。”
  警察:“为什么?”
  任静玟惨败一笑:“我想借机让汪梦珊失去一切,让林世杰悔恨一生,让他们对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二十几年的消磨,已经磨尽了她对林世杰残存的感情。她也无法理解林世杰对她的感情,爱也好,恨也好,愧疚也好,同情怜悯也好,弥补也好,于她而言,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她将最美好的芳华青春交托给他,而他却用最残忍最无人道的方式摧毁了她。
  除了结束一切,她想不到更好的方式来获得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想到《诗经 氓》中的一句话: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感谢大家追文至今,红包送上。


第110章 恋爱计划
  室内的光隔着磨砂般朦胧; 监控的画面有些模糊,看不清林世杰清晰的表情。
  警察将任静玟的部分口供放到他面前; 他木讷平静的表情,终于变成痛苦和悲痛。
  他沉默着; 用手捂住脸; 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低沉地说:“我对不起她……”
  “你什么时候得知梁世齐去找林思竹的?”警察问。
  林世杰沉缓地放下手; 说:“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想回林家,甚至妄想在公司任职当领导,我拒绝了; 给了他一笔钱,让他离开; 他却不知足,所以跑去骚扰思竹,扬言要将思竹的身世公开。”
  在他眼里; 梁世齐不是他的亲生兄弟。两人虽然有一模一样的面孔,但其实是云泥之别。出身不同; 教育环境不同,地位不同……梁世齐就像寄生虫一样,心头只会妄想如何回归林家; 寄生林家,得到钱财和富贵。
  林世杰怎么会甘愿将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白白地让别人分走?更何况; 思竹是他的女儿,她的父亲,怎么会是梁世齐这种人?
  但梁世齐这样的赖皮落魄户,沾上了甩也甩不掉。林思竹躲着他,他就往林思竹家塞纸条。更是仗着林思竹不敢声张,不敢报警,不敢公开,屡屡骚扰威胁。
  林世杰想彻底了结他这个隐患。得知霍冀然想要报复骚扰林思竹后,他便设计让梁世齐扮作自己,做不在场证明。而他,则去杀了霍冀然,为林思竹报仇。
  警察:“你是什么时候埋伏在那条街上的?”
  林世杰说:“一大早就去了,那条街上没有监控,方便动手。而且那条街即将拆迁,平时没什么人经过,我随便找个角落守着,不容易被发现。”
  难怪调了案发前后周边街道的监控,都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你和霍冀然正面交手了吗?”
  “没有,”事已至此,林世杰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发现他路过那条街时,突然有人冲出来,举着刀疯狂地砍他,砍了不知道多少下,霍冀然就倒地不起了。我怕那人是变态疯子,没敢立刻出去。那人剁了霍冀然的手指才离开。我这才出去看霍冀然的情况,那时霍冀然还活着,血流的到处都是,他拼着一口气,想抓着我,还用匕首刺伤了我。我没敢久留,估计他活不成了,就走了。”
  警察:“你是什么时候回别墅抛尸的?”
  林世杰闭了闭眼,似乎在回避痛苦的问题。片刻后,才说:“记不清了,大概是凌晨四五点吧。”
  “你怎么躲过监控进入别墅区大门的?”警察问。
  林世杰毫无情绪地说:“我趁着清洁工不注意,躲在了垃圾车的后箱里。”
  发现死尸时,警方无法确认死者身份,也无法确认嫌疑人,就算调取监控,也得不到有效的线索。其后得知林世杰有嫌疑,却从监控中看到林世杰在凌晨三点左右就驾车回了别墅,他没有作案的时间。
  未曾想,那车里的林世杰,其实是梁世齐……
  ……
  审讯结束后,警察整理资料,忽然看向林世杰,轻叹着问:“当年为什么不放过任静玟?”
  这样的话,问得很含糊。但林世杰却沉默了。
  放过?怎样放过?是不让她被“借种”?还是答应她离婚,抑或是从一开始,就彻底结束?
  林世杰戴着手铐,垂着手,慢慢起身离开,终究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
  漫长的审讯持续到东方泛白,林北钦没再久留,离开警局。
  晨光熹微,破晓冲破漆黑的浓墨,金芒晕染出整座城市巍峨壮丽的轮廓。林北钦驾车,缓缓驶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中。
  熹光明媚,摇映滋染,驱走黑暗。在这一刻,林北钦想到了叶臻,甚至想到了更多的人,还有那个不知生死,不知所踪的战友。
  人生如梦沉浮,总有黑暗的低谷,也有光明的坦途。有人说,人心是不可直视的。但林北钦认为,心怀坦荡和光明的人,从来敢于直视自己的本心。只有心怀不轨,内心黑暗的人,才不敢直视内心。
  所以,人每走一步,无论沉浮,都要时时刻刻直视内心,唯有如此,才会让内心照于光明。
  ……
  林北钦到达医院时,住院区安安静静。
  云开雨霁,阳光明净。叶臻病房的门轻轻掩着,隔着薄薄的窗帘,阳光在房内晕出淡淡的暖色。
  推门进了病房,叶臻静静地躺在床上,白净的脸贴着柔软的枕头,听到声音,就立刻睁开眼。
  林北钦坐在她床边,轻声问:“吵醒你了?”
  她眼底神采奕奕,脸色却有些苍白,摇头说:“没有,我早醒了。”又看他一眼,说:“醒来没见到你。”
  林北钦轻笑,“抱歉,以后不会了。”说完,深深看她一眼,正色道:“我会让你今后天天醒来都能看见我。”
  他语气平静端肃,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而叶臻却愣了愣,随即转移话题:“你去警局了?”
  林北钦倒了一杯水,先递给她喝。
  她沉睡了一夜,刚醒来还没吃饭喝水,嘴唇苍白干燥。喝了林北钦递的半杯水后,她伸手去放,半道里被他接走。他自然而然地将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喝完,问:“还要吗?”
  叶臻摇头,心跳有些快。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额头的薄汗,气息浮在她耳畔,若有似无,“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叶臻浑身过电似的。
  她还穿着在手术时的病服,布料柔软细腻,从他的角度,能透过宽松的领口,看到肩部的情况,包裹谨慎的伤口下,是雪一样圣洁的软腻,和她的脸一样苍白,看起来脆弱,但足够让人失魂。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眼,说:“每天醒来,让你能看见我。”
  叶臻心头一震,微微蹙眉。
  “叶臻,”他拉开些距离,平视她,“搬到我家来住。”
  叶臻眨眨眼,浑身微热,“会不会太快了?”
  林北钦蹙眉,“快吗?”他若有所思,“要不然我搬到你家?”
  有区别吗?叶臻抬手擦了擦汗,“教授,按照我的计划,我应该慢慢地谈恋爱,至少要等半年,才可以……同居。”
  林北钦目光幽深,抓住她的手,细细地数着她的掌纹,“然后呢?”
  叶臻认真地说:“一年可以谈婚论嫁,等感情稳定后,两年内可以结婚。”
  “两年?”林北钦摇头,不假思索地说:“太慢了。”
  曾经的叶臻,虽然年少轻狂,但也认真地规划过自己的人生。在她的规划里,感情需要稳定、圆满,才能认定一辈子。
  而如今,两人确定关系,不到十个小时,林北钦就提出同居。这让她又晕又喜,有些不知所措。
  “教授,这样会不会进展太快了,就像揠苗助长……”
  他突然捂住她的嘴,打断她的话,“你听我说。”
  她安静下来,凝睇着他的眼睛。虔诚、笃定的眼神,让她不由沉沦。
  “叶臻,世事瞬息即变,谁也难以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尤其是警察,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但生死的问题,是最难掌控的事。我承诺你,我会竭尽一切活久一些,久到你计划的七老八十,放下一切,陪你安度晚年,陪你环游世界。”
  他轻轻放开她的唇,改由捧住她的脸,“但我也怕,怕时间过得太快,怕下一瞬的改变,所以,我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无论今后的时光是短暂,还是漫长,我都希望我们能彼此陪伴。答应我,跟我住一起,好不好?”
  叶臻忘了说话,纯澈的眼里微微泛着水光。
  他见她沉默,倾身亲吻她。叶臻被他吻得忘情,心头却是深切的激荡和动容。
  一吻结束后,她轻轻靠在他肩膀上,说:“好。”
  他侧首,两人相视无言,眼里却噙着深浓的笑意。
  快到上班时间,医院渐渐热闹起来。门被人轻轻扣响,林北钦和叶臻相视一眼,各自坐好。
  护士进房来为叶臻做检查,做好记录,说:“麻醉的药效过了,伤口疼吗?”
  叶臻说:“还好。”
  护士留下她该服用的药,还有一套干净的病服,离开了。
  天气转热,夜晚睡觉时,闷出一身薄汗,身上黏腻。叶臻还穿着手术时的衣服,有些难受,本想等林北钦走后再换,却见林北钦拿起干净的衣裳,说:“我帮你换。”
  “不用,”叶臻摇头,“等会儿我自己换。”
  林北钦平静自若地起身,将叠好的衣服放在一旁,说:“叶臻,你可以提前习惯。”
  “习惯什么?”叶臻不明所以,但他低沉的声音似带着电流。
  他微微俯身,说:“我们很快就要住在一起,早晚都要熟悉彼此的身体。”
  叶臻欲言又止,脸上却是一热。
  “一对相爱的男女,有深度的身体交流,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认真而虔诚地看着她说,口吻严肃、正经得像在讨论学术课题。
  他注视着她泛红的脸,说:“你害羞了。”
  叶臻用力瞪他一眼,趟回床上,盖上薄薄的毯子,说:“我等会儿自己换!”
  他蹙眉,“肩膀能动?单手能换?”
  麻醉药效早就过了,叶臻额头上的包薄汗,一半是热的,一半是疼的。包裹着纱布的肩膀的确不能动,但单手换衣服,只是笨拙些而已。
  见她矜持,林北钦只是有些遗憾,也没有再勉强,但依旧嘱咐:“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
  叶臻敷衍地点点头。


第111章 作茧自缚
  叶臻到底是自己换的衣裳; 一身清爽后,和林北钦一起吃了早餐; 休息了一会儿,林北钦打算离开; 病房的门忽而被人敲响。
  进来的人是路征; 他在门口定了定; 才走到床边; 顺手将一束花放到床头柜上。
  “林队也在,”路征说。
  林北钦收了碗筷,面色如常地起身,“我去洗碗。”
  他离开后; 路征才拖了凳子坐下,细致地关心了叶臻的伤情。
  这两天; 除了林北钦之外,叶臻没见到其他同事,见到路征; 立刻按捺不住,想了解案情的进展。
  路征失笑; 简要地说了案情大概,见叶臻还想细问,说:“想要知道细节; 就等伤好了回警局查案卷宗。”
  叶臻心头却是百转千回,酸涩翻涌。
  “林思竹呢?”她轻声问。
  “还在警局,”路征说; “不管是在霍冀然一案还是在绑架案中,她都是受害者。如果没有其他的证据和问题,她很快就能离开了。”
  她离开后,还能去哪儿呢?叶臻的心微微一沉。
  路征默默地洗了苹果削皮,细细地打量她的模样。虽然受了伤,但并没有任何病态。眼底即使藏着哀愁,却掩不住奕然神采。进门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和林北钦之间无形却无法忽略的气息,还有他们相视无声的眼神。就算无言,神态和情绪,却难以掩藏。
  作为警察,哪怕他人细微的表情和动作,也能观察分析透彻。
  路征无法自欺欺人。他终究比林北钦晚了一步。或者,他从来不能和林北钦相较。
  一时走神,水果刀锋利地划破手指,他懊恼地蹙眉,伸手去拿桌上的纸。
  叶臻微微一愕,起身检查他的伤口。好在伤口并不深,病房里就有无菌棉和消毒水,叶臻用浸了消毒水的棉花为他擦血,路征下意识避退,却又定住。
  他目光轻垂,凝视着她的脸。记忆里的她,依旧很鲜明生动,一颦一笑都镌刻在了心头,与此时的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微微苦笑,收回视线,恰好叶臻也为他止了血。
  “好了,”叶臻说,“路师兄,保护好你的手,否则以后不能敲键盘了。”
  路征释然一笑,“好。”
  那颗削了一半的苹果染了血,路征洗了洗,自己吃了。
  “什么时候出院?”他问。
  叶臻说:“大约一周后。”
  “好,”路征点点头,“我来接你。”
  叶臻欲言又止,突然听到林北钦的声音:“她不用你接,除非你想接她去我家。”
  路征脸色一僵,又迅速恢复如常,轻笑不语。
  叶臻端起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安静了片刻后,路征起身告辞,他一如往常一样,爽朗地笑着,转身离开。出于礼貌,叶臻目送他出门,却隐约觉得,他的背影有些落寞寂寥。
  路征缓缓走出病房,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医院的色调冷清单调,他极目看向走廊尽头阳光里招摇的树木,心头忽而释然,不觉连脚步也松快了些。
  他从来清楚自己的信念。去蓉县、到警局,的确是因为叶臻。但路是他自己选择的。男人做事,不单只考虑感情,也考虑前途,他明白自己的目标和追求。所以他不后悔曾经的选择。
  只是……叶臻到底成为了他心中一处无法再触碰的柔软和遗憾。
  在今天之前,他会犹豫、会挣扎,而今天之后,他将坦然放下,毫无牵挂地为自己而奋斗了。
  至于林北钦,他看人读心,比神算还准。恐怕早就知道自己对叶臻的感情。这个男人的心思深沉难测,但于公却一丝不苟,所以就算他把自己看做情敌,也无畏。
  进入电梯前,他有些留恋地回头看向叶臻的病房,却蓦地迎上林北钦深渊似的眼睛。
  两个男人无声而静默地相视一瞬,又各自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
  傍晚,天色渐晚,警局的路灯朦胧亮起,在地上打下斑驳的暗影。
  林北钦走出警局,停在大门旁的树下。风吹动树叶,婆娑作响,他往办公楼看了看,见李逸止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忙完了?”李逸止随口问。
  林北钦沉默,抬手看了看表。
  李逸止目不斜视,看向办公楼大门,说:“快出来了,我打听过了。”
  暮色绰约,宛如老旧发黄的照片,四周昏暗,唯有办公楼出口处的一盏灯,亮晃晃的,有些刺眼。
  不久后,有人慢慢地走出来,林北钦和李逸止同时迎上去。
  林思竹停在惨白的灯影下,面无血色,双眼失焦。恍若什么都没看见似的,丢了魂愣了愣,继续往前走。
  林北钦抓住她的手,她突然惊悚地挣开,拼命往警局中跑。虽然静默无声,但眼神中的疯狂和绝望让人心惊胆战。
  “思竹!”林北钦和李逸止同时拦住她,抓住她瑟瑟发抖的肩膀。
  林北钦轻声说:“先跟我回去。”
  林思竹浑身用力挣扎,决然地嘶吼着:“放开我,让我进去!”
  她从殡仪馆中出来,在警局呆了一晚,浑身黏着骨灰、泥土、血渍,头发肮脏凌乱,嘶吼挣扎的模样就像一个疯子。
  “回哪儿去?”林北钦抓住她的双手,“先回家!”
  话音一落,如同一个魔咒打在林思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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