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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自流年,爱在永年-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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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艾不明所以,继续说道:“三天前他来找过我哥哥,当时我都认不出他来了,蓝色,我在想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的,虽然我哥哥很喜欢你,但是,我内心里是希望你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
  李艾说完,轻啜了一口咖啡,看着神色凝重,神情飘忽的蓝色不忘加了一句:“是不是我哥哥打扰到你们的幸福了?蓝色,如果你真不喜欢我哥哥我会劝说他放手的。”
  


☆、真相2

  单纯的李艾以为那天秦易的出现是来向李树南兴师问罪的,她不想自己的哥哥有心去阻挡别人的幸福,对蓝色她充满歉意。
  蓝色一言不发地起身奔向二楼,李树南抬头看到她时,她已满脸泪水,她不顾身边还有陌生人,无法抑止自己的颤抖。
  “我是不是很笨,我一直相信并等着他出差归来,却没想到他有可能……有可能……”
  “蓝色!”李树南不顾客人好奇的目光,立即起身扶着蓝色。
  “他在哪里?他病得重不重?他为什么会来找你?”
  李树南无法再言语,他叹气,拉起蓝色的手说道:“我带你去找他!”
  向客人说了抱歉,让李艾上楼招待他们,拉着蓝色飞快地出了咖啡屋,发动车子,驶向医院。
  病房门口挤满了人,秦家的亲戚朋友均已知道了噩耗,秦易已陷入了昏迷状态,刚刚抢救回来,但是还没有清醒过来。
  蓝天看到妹妹被一个陌生男人搀扶着向这边飞奔而来,心反而安定下来,在秦易昏迷被送入抢救室的时候他打过一个电话给蓝色,只是蓝色的电话因为手机没电而打不通。
  “蓝色!”
  “哥!”
  蓝色在看到蓝天的那一刻双膝泛软,差一点着地,李树南和蓝天一边一个扶起了她,她挣脱着他们的搀扶直冲进病房。
  病房里,秦易的父母还有程静在看到蓝色后都自行让出一个位置给蓝色。
  她曾以为世界上最为遥远的距离是那些年横亘在他们中间的时空,难以复述的思念和疼痛,是与她的青春逆向行驶的回忆。
  她曾对他说:“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当通往他病床的那几米路被成为他与她一生都无法圆满的路程时,她方知,她和他原来早就注定了,不是距离太过遥远,是生死之间被切割出一条线,根本就没有距离可以跨越啊!
  


☆、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她跪坐在他的病床前,反复地说着这句话,不再是年少背起行囊时的冲动,是一种掉入黑暗旋涡的绝望……
  秦易醒来前像似看到久远以前的那个少女,怯生生的,胆小脆弱,她跟着他,在他身后轻轻地唤着:“秦易,你等等我,我怕黑!”
  他的心被疼醒,看到她已是成年女子的模样,跪坐在他面前,低低地说着:““秦易,我恨你!我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蓝色,我将无法承载了,你的爱和你的恨我将要一并还给你,你要听话并开始新的生活!”
  她摇头哭诉:“秦易,你不可以这么自私!你不可以如此掌控我的人生!你不可以一次一次将我遗弃!你不可以!”
  可是,秦易最终还是敌不过病魔,蓝色只陪着他度过人生的最后一个星期,生命的最后,秦易拔掉了身上所有的管子,应该是回光返照。
  病房里充满哭声,女儿和蓝色一人一边,拉着他的手,他感觉到蓝色颤抖着抚摸自己的手、胳膊、脖子和脸。
  眼泪很烫,大颗大颗地落在脸上,他还能感觉到轻微的疼痛感,最后,他看着蓝色,无比歉疚并不舍地合上眼皮。
  蓝色不愿接受,无法停止对秦易的抚摸,但是,大脑里像似有某些东西在流失,让她在这一刻哭不出来。只是觉得身上所能感受到的器官都在疼痛,就连与他还是温热的尸体碰触着的手指也在疼痛。
  胃部痉挛,肚子剧痛,在此起彼伏的哭声中蓝色猛地抓紧了秦易的手,小腹传来坠痛感,殷红的血液从双腿之间流出,染红了她的裙子,顺着大腿一直向下流。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眼泪终于流下来,她抚向自己的肚子,猛然想起,属于自己和秦易惟一血肉相联的证据正从自己的体内脱离出来,这个不曾成形的小生命好似要跟着他的父亲一起远离这个对它来说还是黑暗的世界。
  她梦到自己,从还在母亲子宫里蜷缩着的如幼蛹般的状态,开始慢慢涌动,破宫而出。有明亮的朝阳迎接着她,她亦步亦趋地追向那片灿烂,是新生的愉悦。
  然后她看着父母牵住了她的手,血浓与水的亲情,她感动,仰望父母,他们却倏然间入开她的手,天地混沌,有闪电,映照了她的脸,她看到父母以她为中心点,背道而行……
  她在黑暗中觉得寒冷,用尽所有力气呼喊,听不清自己在喊什么,只是心疼,秦易抱住了她,已是少女时代的她。
  秦易对她说:“蓝色,我会疼你爱你的!”
  场景在切换,她看到自己站在秦易婚礼的现场,漠然转身,走进雨天里。
  然后,她看到自己出现在以往所到过的每一个城市、乡村、火车站、飞机场……还嗅到了家乡院墙角落栀子的清香以及台风呼啸而过的场景,耳边仍有雷电交加的声音。
  最后她看到父亲的背影,他头发花白,背部驼起,站在老房子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蓝色喊他:“爸爸,你回来啦!”
  “蓝色,爸爸来看看你……”
  “爸爸,我要和秦易结婚了!”
  “不,蓝色,你不能和他结婚,爸爸来接他走!”
  “不……不要带走他,爸爸!爸爸!求你不要带走他!”
  “蓝色,囡囡,你要坚强……”
  醒来的时,觉得自己的半生已梦尽。顶头上方灯光明亮刺眼,医生戴着口罩,看不出表情,但是声音温和,只是没有温度。
  “你小产了,但是还有大量的血块出不来,我们要对你做刮宫手术,现在给你麻醉,很快就会好的,你放松!”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2

  “不——”蓝色摇头,“请你们不要拿走它,它是我的惟一,让它在我肚子里成形成长,我求求你们帮帮我!”
  医生耐心地劝解:“小姐,你已经小产了,我们已经尽力了,请你配合,如果不进行刮宫会对你和身体有影响的!”
  “我不要刮!我不要刮!我要它的存在!我不能让它离开我的体内!这是秦易和我惟一共有的,我求你们救救它!”
  意识到秦易已然离去,属于他们共有的骨肉也无法留住,蓝色开始歇斯底里,她从手术台上跃起,不让医生靠近!
  “走开!你们走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有护士试图靠近并制服她,她挥动着手臂将手术台上的医疗器械打翻,发出碎裂的声音。
  母亲和小情冲进手术室,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蓝色,好孩子,你要听话,孩子已经掉了,医生现在是为你清理子宫……”
  “不!不!不要!我要秦易!我要我和秦易的孩子!妈妈,失去了秦易你要我怎么办?我不能承受这样的痛!他不可以这样对我!现在连孩子都要带走!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蓝色!”小情抱着蓝色的脑袋,抚摸着她的脸,也是泪流不止,“你还有我们,我们会一直陪着你!我们会陪着你一起痛,帮你疗伤,让你痊愈的!”
  “小情!小情!你不能了解这样的绝望!”
  秦易是她的生命共体,他们是彼此的伤口,一方血肉模糊,另一方便痛彻心扉,那是
  无望而执拗的纠缠,直到死去亦是无法挣脱。
  “让我再见见他,接下来什么都听你们的!”
  这是她对着人世最后一次歇斯底里的哭嚎,那一次以后,她将自己成为一个无声的,抽离了所有内容的容器,不再轻易言语,只是静默存在。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3

  掀开那一层白布,他的脸失去了生命的光泽,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她握着他冰冷僵硬的手,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脸挨在他的手心里。
  她说:“秦易,如果生命可以倒退十几年,我们不曾相爱,你是否就不会早逝?”
  眼泪流下,被他掬在手心里,泪珠晶莹,流失在他的指缝间,他的手保持着同一个姿态,再也无法提起,终于接受他已死去事实,并让他成为自己前半生梦境里的一个片段。
  她被重新安置上手术台,双腿被架上搁脚架,思绪清醒,知道有冰冷的器械进入自己的身体,要将那一片温热连根拔起,并被蛮狠地抽离,从此,他们之间除了回忆便算是两清了。
  好。好。
  秦易,爸爸带走了你。你带走了那块肉。
  然后还我一世孤独,所以,我还是恨你,永永远远地恨着你!
  出院后,蓝色被母亲接去市郊的老房子居住,蓝天每个周末去看她们,蓝色的状态已不适合工作,蓝天亲自去了她的公司为她解释原因并提交辞呈。
  主编为蓝色感到惋惜,她打了电话亲自慰问,并告诉蓝色她将随时欢迎她归队。
  蓝色躺在摇椅上,摇椅摆在葡萄架下,想起曾经有过的梦境,父亲经常出现在葡萄架下,她希望闭上眼能梦见父亲,向他追问秦易的境况。
  秦易已离去十来天,仿佛是彻底地要将自己从蓝色的回忆里抽离出来,他竟不曾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反到是在清醒的时候自己却能看得见他,她追着他,问他话,他却不肯回答她,总是匆匆离开。
  母亲给蓝天打电话:“蓝天,这样下去要怎么办好?她睡着的时候拼命流眼泪,醒来的时候还不如睡着,她总是目光呆滞,什么话都不说,如果说话,只说她看到了秦易!”
  李树南坐蓝天的车来看蓝色,进入小院已是傍晚,母亲端着食物准备替躺在葡萄架下的蓝色喂饭,只是蓝色还在沉睡,尚未清醒。


☆、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痛 4

  母亲对李树南很有好感,看到他急忙起身让坐并去厨房准备再添几个小菜。
  “树南,谢谢你能看蓝色,你陪他一会,蓝天帮我一起准备晚饭吧!”
  蓝天看了一眼蓝色,跟着母亲进了厨房。
  李树南伸出手指抚摸着蓝色的头发,她的头发很柔顺,一如她的内心。她穿着白色的大T恤,逐渐消瘦,脸色苍白,紧紧地闭着双眼,抿紧双唇,唇角线条僵硬,这是一种变相的对外界的拒绝。
  “蓝色,我来看看你!我想给你关怀,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他以为她听不到,却没想到她突然睁眼,眼神清亮,说着:“我将孤身出航,我的人生注定要存在某种欠缺的,这是你无法弥补的,所以,请你不要靠近我!”
  他被她带着满身荆棘的凛冽震撼,她仿佛即将清醒,但是那种清醒带着妖冶的光芒,像是接近死亡前的最后强悍,无法给予慰藉,因为她根本不屑。
  “蓝色,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生命本就以多种形式存在,我们从生到死总要经历被遗弃,被遗忘,被背叛,被生离死别辗转,但那只是生存状态的一部分,它无法概括人生的全部。
  我们是可以在疼痛中学会强大,并开始新的生活,我不想趁虚而入,我只是想带你走过这一段异常灰暗的日子,因为我觉得我至始都是理解你的。”
  她的眼角有清亮的泪水滑下,落入发际之前李树南用手指阻截,指腹传来温暖,蓝色想起自己坐在太平间冰冷的地面上,将秦易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他的手没有温度,僵硬,泪水从指缝间流落,一如他远去的生命,难以复返。
  她抬起眼角看李树南,眼里的内容可以击碎一颗强大的心,让人忍不住为其心疼,李树南对着她微笑,犹如初见时的温和。
  


☆、你愿再尝试一次新的生活么

  他说:“蓝色,你愿再尝试一次新的生活么?疼痛难以在短时间内驱逐,但是新生或是重生的力量可是让疼痛沉底。蓝色,这不是爱你的人对你的要求,那是你的责任,你明白么?”
  蓝色只是摇头,眼神再一次陷入空洞,她说:“我不能成为别人的责任,我也不想背负对别人的责任!”
  “蓝色,责任与血缘、个性一般,是我们与生具备的一种特性和共性,你的人生里除去秦易还有你的母亲和兄长,特别是你的母亲,你真是忍心让她的整个晚年生活都来照顾你天天面对你的自甘沉沦么?”
  蓝色定定地看着李树南,然后视线扫过厨房,母亲的身影映入她的视线,泪水重新涌出眼眶。
  李树南继续说着:“这些天我已经听说了关于你之前的生活以及你的成长环境和过往的一些经历,蓝色,我觉得你应该像你的母亲学习她坚强的生活态度。
  或许,她在你年少时曾忽略了你的成长,但是,她能在你父亲死后正视自己的心,并以孤单的晚年来弥补和成就你曾失去的亲情。蓝色,其实你还是幸运的!”
  蓝色伸出自己的手,覆盖住李树南放在她脸侧的手,她说:“我……只是害怕,为什么一个人会经历这么多的苦难?为什么我爱的人要一个个离我远去?为什么幸福在最后一刻总与我擦肩而过?你知道么,我真的害怕!”
  这是她在秦易死后第一次说了这么多的话,并能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惶恐。
  李树南将她拥抱,他说:“蓝色,不要害怕,我将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你将我定为哪一种关系,我将会一直照顾你!”
  蓝天过来,蹲在蓝色面前,拉起蓝色的手问:“哥哥抱你去吃饭好不好?”
  蓝色看了一眼身侧的李树南,然后点头,母亲站在厨房门口喜极而泣。她吃了半碗饭,比前以往已经好了很多,母亲给她削了半个苹果,她也默默的吃完。
  


☆、坚强之下

  李树南和蓝天在看着蓝色睡下之后便开车回市区,他们忧心冲冲,蓝色已有抑郁的倾响,如若不帮她驱除内心的阴影,对她将精神会造成极度的重挫。
  不过,蓝色显然比他们想像中有韧性,她在几日后的清晨独自起床并梳洗,她换下睡衣,为自己找了一套休闲装,是白色T恤,浅蓝色的七分牛仔裤,手编麻制的人字拖鞋,简单地扎起一个马尾,背一个大帆布包。
  走出房门的时候母亲正在晾衣服,她像是难以相信自己看到了秦易死前的蓝色,母亲像蓝天形容:“蓝天,她清清爽爽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太阳照在她的身上,她对着我笑,最后她跑过来抱着我!”
  她说:“妈妈,我想回去上班!”
  “蓝色,你行么?”
  “妈妈,我生了一场病,现在病好了,我想我应该回去上班了!”
  母亲听着她给小情打电话,她斜靠在葡萄架上,浓郁的葡萄叶为她遮住强烈的日光,从叶隙间倾泄而下的余光照在她的发丝上,线条明媚。她白皙的皮肤上有浅浅的红晕,母亲发现她化了淡妆,巧妙地掩盖了她的憔悴。
  小情开车来接蓝色,她们热烈的拥抱,小情拍拍蓝色的脸说:“我真是开心能看到你重新面对生活,蓝色,你真是坚强而可爱。”
  她回到市区,住回原来的房子,回到原来的单位上班,偶尔会和小情一起去吃饭看电影,蓝天很忙,但是会尽量抽出时间来看她,并在周末的时候带着她一起去看望母亲。
  李树南通常一天两个电话,他经常性约蓝色,蓝色有时会答应,有时会拒绝,她的脸上仍有淡淡的微笑,只是比起以往更为沉默,生活像似有了新的开始。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月光散进窗台的夜晚,光洁的地板上出现一圈圈的黯淡的光晕,光晕中间坐着穿着睡衣的女子。


☆、一个人的伤悲

  长长的头发如海藻一般错落着拖在地板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双臂,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掏空。
  夏天尚未过去,夜里湿气很重,空气闷热,她却觉得异常得冷,她期待着可以有某些能量来填充自己。
  她在瑟瑟发抖,直起身子,颤抖的手摸索着墙壁,跌跌撞撞地冲向厨房,她打开冰箱门,她觉得很饿,她的胃有一种被灼伤了的饥饿感,她需要食物!
  可是冰箱是空的,那个经常买很多食物,怕她经常疏忽自己生活的男人已经走了,以后没有人会时常提着大袋的食物,帮她将食物归类,整齐地放入冰箱了……
  “秦易!秦易!”
  她奔回房间,抓起枕边的那件衬衫,将脸埋在衬衫里,用力地触动自己的嗅觉,她要找到残留在那衣服上属于他的最后的气味!
  “秦易!秦易!”
  衬衫被揉成一团,堵在她的胃上,她饿!好饿!
  打开灯,迅速地换上衣服,拿起放在桌上的钱包奔跑出门,直冲小区对面的小超市。超市内明亮如白昼的灯光让她渐渐平静下来,她又恢复了如白天里出现在人们面前的从容淡定,她从货架上仔细地挑选着食品。
  最后提着满满地一塑料袋食品回到家里,关了灯,黑暗中她能感受到秦易的气息,能看到他与她一起共同生活过的某些画面。
  但是黑暗又如平静海面之下汹涌着的暗流,旋涡四起,会淹没并吞噬人的强大和自省。
  她又开始颤抖,坐在地板上,手脚慌乱地撒开袋装食品,她已记不清自己刚刚在小超市里买了什么食物,食物到了嘴里并没有特别的味道,她不需要品尝它们,她只需要它们能抵达自己的灵魂,填满自己的空虚和无助。
  直到胃部传来饱胀感,甚至是疼痛感,她抚着自己泛疼的胃,倒在地板上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如此,她便看到了秦易的脸!
  


☆、一个人的伤悲2

  如此,她便看到了秦易的脸!
  她还能听到秦易对自己的呼唤:“蓝色!蓝色!你真是一个傻孩子!”
  她看到了初夏夜晚墙角处那一株在黑暗中绽放的栀子花,秦易踩着脚踏车,她穿着蓝色棉布裙子坐在后面。
  径自跳下车,双膝着地,疼痛异常清晰分明,她听到秦易在斥怪她不等他将车子停好就跳下来。她手指那洁白的,在黑暗中姿态自我的花朵,心里笃定,那是属于她的。
  秦易摘下花送给她,她看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喜悦,秦易将她抱回脚踏车上,然后他们又兀自前行,前方很暗,他们尚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会在哪里。
  她兀自沉浸在黑白两种极端的生活状态里,清晨,她在卫生间的镜子前认真仔细地化妆,穿戴整齐,带着微笑出门,不让人看出她心底里的任何阴霾。在单位里,她虽是寡言,却是亲和有礼,工作更是认真用心。
  晚上,她在回到家里的时候关上灯,将自己围在一个六十平米的黑色空间里,她开始暴饭暴食,直到吃不下任何东西。
  然后躺在地板上开始无声地哭泣并后悔自己刚刚疯狂的行为,但是,当她在梦里感觉到秦易的气息时,便觉得自己愈加迷恋这样的生活。
  直到天气逐渐转凉,她发觉自己已经穿不进原来的衣服时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是愚蠢的,她试图解救自己。
  很多次,她都努力着不让自己的双腿迈进超市门口,她一次次地告诫自己,这是疯狂并危险的行为。
  可是,当秦易的脸不肯出现在黑夜,当她感受不到他的时候,她就会觉得饿,五脏六腑都在饿,连便身上的血液都觉得正被人一点一滴地从体内抽离出去。
  她开始发抖,她需要能量,她穿上衣服奔向二十四小时都在营业的小超市,买回大量的食物,回到家迅速将它们啃食完毕!


☆、一个人的伤悲3

  偶尔的晚饭时间小情会开车来接她,她们会叫上蓝天,有时还有李树南。他们看着蓝色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她身上有了反常的迹象,反而会开玩笑。
  “蓝色,你最近好似胖了不少!”
  “是啊,蓝色,不能再胖了!”
  她回到家,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卸下妆,镜子里的自己面色铁青,出现浮肿,眼角有细纹,眼袋下垂,腮腺略微鼓肿……她开始流泪,她痛恨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秦易,你得帮帮我,救救我!”
  那晚她早早地洗漱完毕,迫使自己不要打开电脑,不要看电视,她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像着阳春白雪。
  她要入睡,她需要正常的睡眠,可是房间太静,静得能听到时间正在流逝的声音,猛然间觉得秦易已离自己愈来愈越了……
  她倏地从床上弹起,又来了!又来了!那个鬼又来了!那个要抽掉她五脏六腑,抽干她血液的魔鬼又在夜深人静地时候来了!
  “不!我不能出去!我不能再吃了!”
  她用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床沿,她用自己最后的理智和清醒抵抗着身体的饥饿,她开始颤抖,她迅速地用双臂抱紧自己。
  “不要抖!不要怕!”
  可是,饥饿感一次比一次来得强劲,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快被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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