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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云五)-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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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细月不肯移开眼睛,恋恋不舍地透出些孩子气:“再看一
会儿嘛。”
“没见过世面,又不是这一会儿就没了!”苏三看看腕表,
无奈道,“赶紧换上吧,我这时间已经晚了,有人等着接我们呢
。”
蒙细月素来守时,听他这么一说,赶紧跳起来换衣服。苏三
准备的是连体的皮袄,从帽子到上衣、裤子都是连着的,拉链拉
上去,只露出小半张脸。机舱里温度高,蒙细月照着苏三的教导
拉开帽子透气。苏三也换上皮袄。蒙细月忍不住笑:“像奥特曼
。”
舱门打开后,一股强烈的冷空气猛灌进来,蒙细月赶紧拉好
皮帽裹住脑袋。苏三牵着她一步步小心地走下来。极北的冰原,
放眼望去光秃秃的一片,更远的山脊上有成片成片的松树林,然
后是天边仍灿烂蓬勃的极光,在夜空里缭乱绽放。
蒙细月踩在降落梯上,禁不住长吸一口气,抬头仰望夜空。
许多年没有见过的璀璨星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仿佛触手可及
。蒙细月忍不住伸出手,仿佛再高一点,就可以触摸到那碧碧的
星辰。
一道绿光缓缓在天幕上摇曳跃动,蒙细月忽然想起很久很久
以前,也许是小时候的童话书里,曾提到的北欧仙境,似乎便是
这样的景致。
那是已遥远到无法追寻的梦境,最单纯的童年时光里,也曾
幻想过在这样的仙境里,冰光雪影,浑然一体。
有成群结队的雪橇狗,有白胡子老人和驯鹿,有红墙白窗的
房子。
仿佛流经时光的隧道,跌入另一个时空里。
天边的红,像坠入水中的颜料般晕开,如丝带一般在夜幕上
舞动,紫色的光在跃动,绿色的光在随风轻舞,让人完全无法预
料下一秒出现在眼前的,会是怎样的奇迹。
大自然造化至此。
蒙细月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这些年她也到过很多地方,南方
的古城、梅里的雪山、东南亚的小岛和海滩……那些地方都是很
美很美的,然而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像这里让她忘却一切,回
到她自己早已封存的梦境里。
“Please,”夜空的绚烂也掩盖不住苏三的晶亮双眸,他
脸上漾开笑意,摆出一个绅士的pose,很流畅地屈下左膝,
“Your Majesty the Queen,will you marry me?”
漫天的银河星瀑、绚烂极光,都在苏三晶亮双眸下黯然失色
。
蒙细月怔怔无言,只看到苏三仰着脸。雪地里传来扑簌扑簌
的脚步声。苏三仍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以明亮笑容等候她的答复
:“Your Majesty will you marry me?”
茫茫雪原,漫天星光。
狂风在冰原上肆虐的声音,伴随着松树林里动物的鸣叫,天
幕上斑斓极光的飞舞……在蒙细月所有的人生现实和梦境里,从
来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画面。
如果可以,多希望时光永远驻留在这一刻。
远处有人在和苏三打招呼,风呼呼地刮着,人的声音也显得
格外粗野热情。蒙细月听不太懂,只看到苏三回头朝他们笑,又
转过脸来,很坚持地望着她。
蒙细月知道苏三那股疯傻劲儿又发作了,不答应他,他是不
会起来的。
“你分明就是有预谋的!”
“是啊。”
“没有花。”
“看不起雪花啊?”
“没有戎指。”
苏三“啊”的一声,想起什么似的,掀起自己的皮袄,从下
襟摸索半天后掏出半尺见方的天鹅绒首饰盒,掀开来正是他老早
前订给蒙细月的那条加菲猫链坠的毛衣链。他笑得极得意,举起
来给蒙细月看:“可爱吧,弄丢你的招财猫,补给你一只加菲猫
。”
“哪有人用毛衣链求婚的?”蒙细月哭笑不得,“还这么沉
这么粗,像拴狗链一样。”
“一般女人用戒指就可以拴住了,你这种女强人比较麻烦,
我专门打了个大的、重的。”
蒙细月好气又好笑,身旁一群人鼓掌吹口哨叫好,声音充沛
十足,震得蒙细月耳朵发麻。她看苏三的朋友们都在,只好点点
头哄他起来。苏三一脸遮不住的喜色,很开心地冲着来的那群男
女老少说着什么,是机场的工作人员。他们带苏三做了简单的登
记手续后,就有另外约好的车来接苏三。
回小镇的路上,城镇的灯光依稀可辨,夜空里的极光从天顶
的银灰,到薄绿赤红渐变的光带,仍若隐若现。等进入小镇时,
灯火愈盛一排热闹景象,玄妙极光也在灯火映衬下变得黯淡。蒙
细月终于缓过神来好好呼吸。苏三贴住她耳边问:“回魂了没?
”
蒙细月长呼一口气:“如果我想在这里哭,眼泪会不会结冰
?”
她找不到词来形容这样惊心动魄的美景,眼耳口鼻心仿佛都
在那一瞬间功能障碍,实在无法描绘这夺魂摄心的曼妙。
可惜马上她就回到人间的痛苦里了,她看到平时一派优雅贵
公子形象的苏三,和当地人一般,拿着匕首,从存储的独角鲸上
割下一片鲸油,生吃起来。
蒙细月直接反胃到呕吐。
当地人的食物类型很简单,除了海里游的,就是天上飞的。
苏三借宿的朋友Zack,也是位年轻人,形象却粗旷得很。他
拖出黑乎乎又极庞大的袋子,从里面掏啊掏,忽然就掏出另一团
黑乎乎的东西。苏三很利索地撕开那团东西,递过一半给蒙细月
:“很好吃的,试试?”
蒙细月捂住鼻子:“什么玩意儿?”
“夏天打的鸟。”苏三满不在乎地大嚼特嚼,“回去多少钱
也买不到。”
那味道真非一般人可以忍受,光闻一下蒙细月都想吐。她瘪
着嘴,怎么也不肯吃,Zack大笑起来,拍拍苏三叫他不要胡闹一
一原来苏三自备有干粮,况且现代化早改变了当地人的一些饮食
习惯,许多面包蔬菜都可以从城镇的商店里买到。蒙细月气急,
狠狠瞪苏三一眼,吃着比江城美食难吃百倍的干面包,看苏三很
陶醉似的吃着那种用鸟做的据说叫Kiviak的东西,偶尔还佐以
半片鲸油,吃着吃着忽然就龇牙咧嘴地扑向蒙细月,活脱脱野人
模样。
夜里极光被灯光冲淡,繁星却依旧如爆布般倾洒下来。蒙细
月怔怔地看着星空,身后苏三脑袋凑过来:“怎么了?到这里跟
没魂了似的。”
蒙细月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什么爱驾着飞机满世界乱跑了,漂
亮,当真是漂亮!她恨恨地咕哝道:“你也太会享福了!”
苏三枕起双手,优哉游哉地笑:“放心,以后我去哪儿,你
都跟着,跟着我,有肉吃!”他瞅着她笑,不多会儿又想起什么
,兴致勃勃地说:“他们这儿每年还有雪橇大赛,我跟你说啊,
以后咱们生几个儿子,就丢到这里来练练,组个队去参加雪橇大
赛……”
蒙细月一脸苦大仇深一一这都什么事啊,她平时百般能耐,
到了这里竟毫无发挥之地,什么都要听苏三的,什么都要先问苏
三。
苏三说,夜里有北极熊出没,会……吃人……
苏三还说,许多看起来很厚实的地方,其实底下是海水,掉
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哟!
……
归根结底是,她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苏三,一言一行,都必
须经过苏三的审批。
苏三日子过得像大爷一样,今天要她夸他节俭,明天要她夸
他稳重可靠,后天要她夸他身材健硕持久度高……不然就,不给
吃的。
蒙细月过了好几天才勉强习惯一个点Kiviak的味道,原来
那居然真的是海鸟,是Zack夏天时捕来的,裹在海豹皮里腌制而
成,真是又痛苦又奇妙的经历。
白天Zack要出门去捕猎,十二条阿拉斯加长毛狗,浩浩荡荡
地拉着雪橇,在冰原上疾驰而过。
雪橇狗此起彼伏的叫声,雪橇跑过冰面时摩擦的沙沙声,或
者,还有远处冰洋里浮浮沉沉的冰块撞击的嚓嚓声。
天地之间,竟有这样一处她从未到达过的地方。
兴致高昂地唱起歌,蒙细月听着音调很熟,却怎么也想不起
来在哪里听过这么一首歌。Zack唱了几句后,蒙细月终于分辨出
来那不是英语,像法语又像俄语,问苏三,苏三得意地笑道:“
历史悠久的革命歌曲嘛,你历史没学好!”
“革命歌曲?”蒙细月努力回想,不是喀秋莎,不是白桦林
,不是红莓花儿开……很快苏三也跟着哼起来:“你看那匹可铃
的老马,它伴我走遍天涯……”
“《三套车》?”蒙细月叫起来,旋又疑惑地问,“Zack怎
么还会唱俄罗斯的这种歌?”
“他是俄罗斯裔犹太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当时俄罗斯国
内对犹太人有非公开的就业歧视,所以他父母就带他移民了。”
“移民一一”蒙细月倒吸口冷气,“到北极圈里?”
苏三哈哈大笑:“当然不是。他六岁移民,到美国,人家前
几年还上过福布斯呢,不过你没关注过他那个领城,不知道而已
。”
“上过福布斯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
苏三长叹口气,假模假样道:“你没听他唱的歌吗?你看那
匹可怜的老马它伴我走遍天涯,可恨那地主将它抢了去,今后一
一苦难伴随着它……”
他唱得还颠有几分哀婉,逗得Zack直回头看:“Susan,
what are you singing?”
“The Chinese version!”苏三转头向蒙细月笑嘻嘻道,
“你不知道吧,这首歌的俄文原版压根就和马没什么关系。”
“嗯?”
“原版的歌词是赶马车的小伙子心上人被抢走了。”苏三撇
撇嘴又翻翻白眼,“可是老一辈的翻译家们很神奇地把娘改成了
马。
蒙细月半信半疑:“你编的?”
苏三伸手拽拽她脖颈间那根可以用粗壮来形容的项链:“我
骗你有奖吗?”
蒙细月努努嘴,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压根不能和苏三讲理。
“我真没骗你。”苏三见她闷声不吭,又送上门来解释,“
阿粤抢了他女朋友,所以他一怒之下就来这里养狗了!”
越说越离谱,蒙细月对天翻个白眼,决定不再理他。
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断裂声,蒙细月还未意识到,苏三已直
起身来:“Zack,what’s up?”
还来不及回答他,苏三已经明白答案。雪橇正经过一处冰面
缝隙,好巧不巧,在最后一只狗经过后,缝隙霍的一声断裂开来
。
寒凉刺骨的冰水毫无预兆地就这么涌进来,蒙细月打了个冷
战,手忙乱地想要抓住什么,却被苏三握住胳膊:“别乱动!”
他们俩都有系安全带,固定在雪橇上,雪橇虽坠入冰海中,
但前行的雪橇狗却拖住雪撬,阻止雪橇进一步深陷。
很快拿出备用的绳索,加固雪橇后,调整角度指挥雪橇狗向
前冲,终于把苏三和蒙细月从裂缝里拽了出来。
蒙细月吓得尖叫,苏三忙不迭拍着她肩膀,安慰道:“没事
没事,前几天我吓你的,现在冬天,冰块厚着呢,你回头看看!
”蒙细月双脚直哆,回头一看,那裂缝不过半米宽,不过雪橇刚
才恰好卡在那里,她又不知深浅,才吓得半死。蒙细月惊魂甫定
,苏三却笑嘻嘻不当一回事,还掏出手机来拍照留念:“这可是
阿粤他们还没公开发售的手机的原型机,现在只有不到一百台,
他跟我吹年说三防一一防水防尘防刮擦看看是不是真的。”
那手机在冰水里泡过一回,居然真的没事。蒙细月横眉怒目
,苏三偏还来个九连拍,挑最亲热的做桌面。蒙细月欲哭无泪。
回到住处后,苏三还优哉游哉地给周粤年打电话报喜:“来
自哈德逊湾的手机评测报告,两小时前贵公司的Pluto One在零
摄氏度海水中浸泡超过五分钟,安然无恙,质量很过硬。”
也不知周粤年那边说了些什么,苏三走到角落里去跟他叽咕
半天,挂断后忧心忡忡的。蒙细月好奇地问:“怎么了?”
苏三摸摸下巴,哼哈两声;“没事,阿粤说那边开发有点阻
滞。他又补了两个“没事”,然后迅速转开话题。蒙细月从他手
里抢过手机,反反复复查看:“听说周粤年的新公司在研发手机
,就是你手上这款?”
“嗯,这是第一批原型机,问题还挺多的,现正在公司内部
测试呢。”
“你怎么有?”
“这什么话,我跟阿粤什么关系,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蒙细月把玩手机良久,狐疑问道:“我听说他们这种搞手机
研发的,保密要求特别高,怎么会把内测机器让你到处带?”
“Zack一一”苏三眼珠子一转,指着Zack道,“阿粤他们
那套手机系统,最早是Zack开发的,他把那套系统卖给阿粤,我
这回过来,阿粤就让我带原型机过来给Zack看看。”
他叽里呱啦地解释半天,把周粤年新公司的来龙去脉都给蒙
细月解释了一遍。蒙细月听他说得都合情合理,心里却总觉得哪
里有些不对劲。到晚间她终于明白过来苏三向来不是从商的料,
对自己公司的事尚且不关心,怎会对周粤年的公司了解这么多?
她把苏三所言重新理过一遍冷不丁问:“你有投资在里面,还是
借钱给周粤年了?”
苏三怔愣良久,随即抚额哀叹道:“难怪阿粤说,一句话也
不能跟你提,否则什么都会被你顺藤摸出来。”他头一仰,语速
极快地坦白,“阿粤说第一批出货量有一百万台,他储备资金不
足,所以我帮他做担保找银行贷款!”
说完他迅速扭过头去,一副头可断血可流也绝不屈服的模样
。蒙细月眉头蹙起:“你给他做担保……周粤年还需要你做担保
?”
苏三抿着嘴不说话。
“一百万台机器,他做智能机,一部手机制造成本加宣传流
通……怎么也得两千往上走,这就要二十亿元一一”蒙细月眉头
紧紧拧住,二十亿元对周家应该不算大数目,有光年通信做后台
,周粤年随便开个口,也有一群银行抢着给他贷款。她这么一想
,惊出一身冷汗:“周粤年从银行拿不到贷款了?”
她声音陡然拔高,气势颇为凶恶。苏三吓得一抖:“也,也
没那么严重。”
“你跟你二哥说过没有,你给他担保找银行贷款?你拿什么
给他做担保?”
苏三嘿嘿两声,外面恰好响起汽笛声,通知大家篝火围炉,
苏三赶紧拉着蒙细月过去,并妄国蒙混过关。蒙细月又岂是如此
容易糊弄的?她越想越不对劲。苏三划下一片鲸油,讨好般地献
给她。她脸色一寒不肯再理他。
到晚间苏三自己熬不住,跟她全盘坦白:“阿粤那公司起步
的时候,光前期收购竞拍,就花了几十亿,这笔钱是光年通信出
的。这只是个开头,整套产品研发下来,不管是采购硬件,还是
软件开发每天都要烧钱无数。阿粤又是求精求细的人,说第一仗
不打漂亮,前面这些钱都算打水漂了。但是周期拖得太长,只见
投入不见产出,光年的董事会不肯再投资也不许阿粤用光年的名
号向银行借贷一一就卡在最后这一步了,你说我怎么能不帮?”
他把周粤年那边家里还有公司里各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向蒙细
月娓娓道来:“最后这笔钱也不止我一个人给他做担保,他还有
几个朋友也出了大力气。”
“那你为什么都不跟你二哥商量一声?”蒙细月头痛不已,
“我知道你义气,不肯跟我说老实话,那我来分析,你只管点头
摇头。第一,周粤年在银行连这笔款项都贷不到,说明他跟光年
大股东的关系已经恶化到几近破裂的地步;第二,周粤年的未来
岳父就是开商业银行的,连他都不肯贷款给周粤年,要么是太冒
险,要么是他和因家的关系出了问题;第三,没有光年通信和因
家支持的周粤年一文不值;第四,周粤年拖你下水,就是要拖整
个郗家下水,他肯定不止差最后这一笔钱一一你看着吧,往后还
有的。”
“你第一第二第三都说得对,”苏三轻声道,“第四条不对
,阿粤没有想过向我开口,是我主动要帮他的,我还跟他提过找
二哥帮忙,他不肯。我知道很多人是照你说的这么干的,找银行
贷三五亿,往后银行就得不断地贷款给他,怕之前贷的都回不来
。阿粤不是这样的人,我给他做担保的不动产全部都是我名下的
物业……”蒙细月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苏三一一她当然相信周粤年
没有主动找苏三,但凡在这名利场里滚上半年,任谁都学会看碟
下菜,对苏三这种人,你只要谈谈梦想照进现实,他就会感动得
热泪盈眶,不惜砸锅卖铁把钱往你怀里塞!
周粤年是什么样人,岂会连苏三这点脾性都摸不清?看,这
不就撺掇得苏三连郗至诚都瞒得严严实实?
她气得不知说什么好。苏三贴过身来,轻轻拥住她,在她耳
边轻轻吻噬:“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这不知道你们会担心嘛!
你平时不还老夸阿粤吗?放心好了,再说一一”他有点委屈,“
在你眼里我办事就这么不靠谱吗?”
蒙细月深呼吸好几次,拍下他的手转过身去:“不,你说得
对,那都是你名下的物业,怎么处理是你的自由,我无权过问。
”
苏三忽地就没声了,也没见他的狼爪再过来,只听他在身后
喘粗气,老半天后他猛地坐起身来:“你什么意思?”
蒙细月转过脸来,无奈地叹口气:“没什么意思,睡吧。”
“你用不着这么激我,你对我还有必要用以退为进这招吗?
”苏三鼓着眼,颊上肌肉微微地跳,“只要你开口,我什么没听
你的?回去我立刻让阿粤把全套的文件都送来给你过目不就完了
?”
蒙细月心里咯噔一下一一原来在苏三心里她是永远脱不掉势
利的人。她只是担心他又上当而已。他素来心软,看不得人为难
,况且周粤年和他那样的交情,她确不该拦他的,即便周粤年真
的挖个坑让他跳,他知道下面是陷阱,也还会照跳不误的。
却没想到……蒙细月心底无声苦笑。苏三的善向来只对亲近
的人,他那样的出身、那样的家庭、那样的坏境,从小到大,不
知见,多少女人投怀送抱。
若不是他真心中意的人,旁的莺莺燕燕,他也只冷眼待之。
或许在他心里,但凡是女人,总会挖空心思缚住他,不为他
的人,也为他的财。
即便对象是蒙细月,他也会觉得,没有他身后的光环,他追
得再热烈再诚恳,她也不会给他一个青眼。
蒙细月缓缓转过身来,平静从容:“你误会了,不在其位,
不谋其政一一你别打岔,我这也不是无擒故纵。什么是我的什么
不是我的,我分得清清楚楚。你和周粤年的事是我越界,我道歉
,我不会再过问。”
苏三盯住她,像是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气咻咻地问:“你为
什不过问?你凭什么不过问?”
“我过问你认为我贪你的钱,我不过问你又发脾气,你到底
想怎么样?”
苏三神色变幻,一脸的别扭,老半天后终于放下面子,黏过
来搂住她:“我错,我错一一我检讨我有罪,你没过界,我送上
送上门。”他俯下身来,一张笑脸陡然放大,“现在是我求着你
过问还不成吗?”
蒙细月猛伸手隔住他:“不,我说真的,我没有足够的信心
介入你的生活。”
苏三脸上笑容僵住,愣愣地望着她,不敢相信似的,眸光里
染上几分凶狠颜色:“蒙细月,你什么意思?!”
“就你想的那种意思。”
“你答应跟我结婚了!”
“极光太璀璨,我被冲昏头了。”
苏三怔忡良久,眸中星光一瞬间灰败下去。他双唇微嚅,却
说不出话来,老半天后才问:“为什么?”
蒙细月抿紧唇,冷静答道:“对于一个刚刚结束一婚姻,还
有一个女儿的人来说,你让她立即去考虑第二段婚姻,这是很不
现实的,苏三。”
苏三松了一口气,又试探着问:“你怕童童不接受?”
“不,”蒙细月知道苏三有的是办法收买童童,“我们现在
这样,不也挺好吗?”
苏三情绪依旧低落:“你觉得我比你小,不够成熟?”
蒙细月违心地摇摇头。
“因为我以前……”苏三有点委屈,”那我也赶不上阿粤和
苏年混蛋吧,至少我没有抽我耳光泼我咖啡的前女友。”
“没有,苏三,你很好。”
“那究竟为什么?”苏三难以置信地瞪着她,“我知道你不
是时时刻刻都那么理智的人,只不过平时在外面要管着人,所以
总不苟言笑。我带你过来,就是希望一一希望有一个远离别人的
指指点点和各种议论的地方,你能……你能在我面前再多袒露一
点本性。你看到极光的时候那么开心,也一样会笑会跳会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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