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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三(云五)-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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粤年要富贵脸中求,剑走偏锋搏出位,你就顺水推舟,夹带私货
。”
“我……”苏三努力辩解道,“我真不知道蕾蕾的粉丝会闹
这么一出。”
“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做成既定事实,逼我公开和你的关
系?”
“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苏三忽然恼火起来,“你过年回
家,有向你父母提过我吗?你有跟童童说过,我不是舅舅而是叔
叔吗?没有,你都没有,你时时刻刻避免在任何场合和我一起亮
相!好像只要和我有一丝的牵连,就有损你英明神武的形象,会
让人说你闲话,会影响童童的生活,会让人怀疑你靠潜规则上位
一一至于我心里什么感受,who cares!”
苏三还问过周苏年,如果女人不愿意和你公开出现,甚至不
愿意在最小范围内公开和你的关系,是因为什么?
周苏年很不屑地说,那是她不愿意和你长久,或者,周苏年
微微一顿,别有一番意味地瞥他一眼,或者,她觉得不能和你长
久。
“我说过我暂时还没作好这样的准备。”
“是没作,还是压根就不想作?”
“苏三,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你要多久作准备呢?三个月五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或者
,干脆和孙蕾蕾的息影声明一样indefinite duration(无限定
期限),可长可短,说三五个月也成,说三五十年也行?”
蒙细月眉间已十分不耐烦:“那你还说过允许我拿你做填补
空的替代品呢!”
苏三哑口无言,愣愣地望住她,许久后开口,声音苦涩之极
:“直到现在都是?”
蒙细月知道自己说错话,可惜话一出口便覆水难收,她不想
就这个问题纠缠下去:“你说得出这种话,就不要对我步步紧逼
,不要试图用这样那样的东西来约束我!”
眶当一声,苏三右手的白釉杯被狠狠摔出去:“我现在这样
叫步步紧逼……叫对你的约束?”他双眼瞪圆,“我以为你接受
我是因为……是因为你喜欢我。”
“不,”蒙细月疲倦地摁住眉心,“我只是感动。”
“感动?”
这大概要比世界上所有不爱的理由都来得伤人。
苏三的脸色变得灰白,刹那间失去所有光彩。他望着她,双
唇微嚅,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忽然伸手,抚住她的脖颈,倾身下来吻她:“这也是感动
?”蒙细月极迅速地别过头,快得像条件反射一般,好像这才是
深入骨髓的那种反应。
苏三单手钳住她,现在蒙细月相信苏三说他是“练过的”了
,她根本挣不脱,就被他扛进卧室,热烈需索。他用尽一切手段
,缱绻缠绵。她哭喊无力,他却不发一言,保持着一种顽强的姿
势,到最后交融一体时,她听到他很轻很轻地问:“这也是感动
?”
蒙细月闭着眼不说话,长久的沉默磨光了他所有的耐心,他
维持着那种很奇怪的姿势,忽然轻声问:“你说没想过以后,是
没想过和我,还是没想过?”
蒙细月依旧闭着眼,半晌后答道:“没想过。”
“可是我想过,”苏三轻轻道,“我想过,我想过很多,我
想过跟你结婚,生孩子,然后一起变老,我都想过。”
“很抱歉让你失望。”
翌日,蒙细月起得晚。苏三坐在客厅沙发上,形容颓丧。她
远远立在卧室门口,看着苏三萧索的侧脸,她喉咙干涩,说不出
一句话来。
“童童我送到幼儿园了。”
“哦,谢谢。”她声音低哑,不知该多说什么,她更有些害
怕,怕他再像以前那样,受过伤又自行痊愈,还要事事替她打点
周到,最后还温言蜜语来哄她。
如果再多来一回,她一定控制不住,再度丢盔弃甲,屈服在
和他在一起的诱惑下。
蒙细月在心里默默祷告,苏三,请你心狠一点。
“昨天,”苏三终于开口,“你说的,都是真的?”
蒙细月觉得自己行将崩溃,连说一个“是”字的勇气都没有
。
苏三没有回头,垂着头,默默地看着地板,前所未有的沉静
,良久后他又轻声道:“只要你亲口跟我说是真的,我绝不再来
打扰你,只要你亲口告诉我。”
“是。”蒙细月鼓起勇气,生怕这疑聚起来的力气转瞬即逝
,又怕那一个字的语气不够强烈,极快速地补充道,“我以为只
有感动也可以维持下去,但现在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没有办法强
迫自己很辛苦地工作后,回到家里还要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周旋。
就好比炒股,任何股票都有涨有跌,也许这只股票可以帮你挣很
多钱,但如果它突然跌得很厉害,即便你对它将来的业绩有信心
,也必项设置一个止损点。跌过止损点,就要坚决割肉。我知道
和你在一起好处多多,但现在你的行为已经超过我设置的止损点
。”
她知道这话很残忍,等于告诉他,原来我喜欢你有钱有势,
现在你有钱有势我都忍受不了了。
苏三轻叹一声:“对不起,让你为难这么久。”
蒙细月急匆匆穿过客厅冲进浴室,连苏三最后这句话都未听
全,等她整理好一切再出来时,只余沙发坐垫上轻轻的凹陷一一
那是苏三坐过的痕迹。
苏三离开后发生过很多事,比如周粤年的未婚要自杀;比如
周苏年异军突起赢得光年通信的“世子之争”;比如郗至诚辞去
苏珊传媒董事长一职并推荐蒙细月接任;比如苏珊传媒终于成功
上市,蒙细月出席敲钟仪式,苏珊传媒开盘暴涨,蒙细月作为第
三大股东,身价陡升。
不过,那都是后来的事了。
苏三离开的那天,蒙细月在家发高烧,她没有声张,端茶倒
水伺候的只有童童。童童捧着水杯,目光殷切:“妈妈,Uncle
Susan怎么没回来?”
“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童童有些失望,瘪着一张小脸,又问:“他答应带我去大学
看樱花的,他不会当小狗吧?”
蒙细月摸摸她的头,很吃力地笑:“妈妈会带你去看的。”
两天后蒙细月接到苏婉容的电话,不等苏婉容进入正题,蒙
细月先开口道:“对不住,苏伯母,我没办法把你交代的任务完
成得那么圆满。”
苏婉容选择时机绝对稳准狠,务求一击而中。
到公司上市的那一天,郗至诚也出席了敲钟仪式,但主角却
是蒙细月。郗至诚来是为宣布他和苏三在苏珊传媒的所有控股以
后都不再参与决策性投票,换言之,以后蒙细月就是苏珊传媒的
决策人,而非以前的执行人。
蒙细月原以为她到底伤了苏三的心,苏婉容即便拒绝履约,
也不能算她错,没想到苏婉容倒大度得很,真的让苏珊传媒脱离
父公司,成为独立个体一一这是当初她向苏婉容提出的条件。她
要成为苏珊传媒堂堂正正的老板,而不仅仅是一名职业经理人。
这要求看起来有些过分,然而只有提这样过分的要求,苏婉容才
会真正相信,她的目标不是苏三。
孙蕾蕾也在敲钟仪式上亮相,苏珊传媒的上市催生出一批明
星富豪,景韶华便是其中之一。他们俩在人前表现得格外恩爱。
有记者蜂拥而上,景韶华立刻护住孙蕾蕾,为她辟开一条路来,
口里还不住地说:“请各位朋友见谅,蕾蕾身体还不太好,你们
不要太打扰她。”孙蕾蕾惯常的女王范儿,冷面孔大墨镜,走路
有风,极偶尔地露出一丝笑容向粉丝和媒体致意。
也有媒体问蒙细月,苏三为何没有出席敲钟仪式,蒙细月黯
然一笑:“只有我们这样的劳碌命,才得天天抛头露面。”翻译
过来就是“我爱挣钱给他花与你们有什么相干”,记者们恍然大
悟,觉得这样的情侣搭配其实也蛮稳定的。
蒙细月和孙蕾蕾携手接受记者各式狂拍,粉碎一切不和传言
。有记者绵里藏针地试探孙蕾蕾对苏三和蒙细月走到一起的看法
,她落落大方地祝福又给足蒙细月面子,赞她赞得滴水不漏一一
蒙细月忽而百感交集。孙蕾蕾终于明白,有些东西注定求而不得
,不如放手把握尚能捉住的东西。
孙蕾蕾如今很听话,公开场合做足功夫同景韶华秀恩爱,不
吵也不闹,蒙细月怎么说她怎么听。她的演艺事业还长得很,没
有第二个人能比蒙细月捧她到更高的位置。蒙细月成全她的事业
,她也反过来成全蒙细月的事业。
这一场人生如戏,孙蕾蕾是天生的影后。
蒙细月想,孙蕾蕾都可以挺过来,没道理我会脆弱。
证券交易所的钟已被按钮代替,蒙细月在万众目光汇聚下,
纤指一伸,点亮苏珊传媒在证交所的代码,开盘价的惊人涨幅赢
得交易所内经久不息的掌声。
公司里贺信纷至沓来,鲜花满地,蒙细月几乎是踩在花瓣上
走进电梯的。孙蕾蕾很狗腿地跟在她身旁,一进办公室便替她煮
好咖啡:“老佛爷在上,小蕾子这厢有礼了。”
蒙细月瞥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不应该是小孙子吗?”
“Moon姐,你够啦,少得寸进尺!”
“才听话几分种,就露出真面目了?”
孙蕾蕾气哼哼的,赖在她身边:“我不管,我现在情场失意
,比不得你两头开花,你要让着我一点。”她又上下瞟瞟蒙细月
一身宽松却尽显贵气的长裙,叽咕两声,“现在穿衣服女人味多
了嘛,有爱情滋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哼。”
蒙细月斜睨孙蕾蕾,不愿费事解释,况且孙蕾蕾这人,性格
上有一点和苏三倒是很像一一四个字,恃宠生娇,但凡给点颜色
,就要开染坊。苏三更过分,给个支点,就敢撬地球。
孙蕾蕾在她办公室里闲晃大半天,也没什么正经事。蒙细月
把一切该交代的、该提醒她注意的都叨叨过一遍,又叮嘱她注意
身体,也不见孙蕾蕾告辞。原来孙蕾蕾最烦她说教,仗着自己戏
演得好,什么告诫都听不入耳,现在这样真是难得。
行政部的小秘来找孙蕾蕾去填两张表格,孙蕾蕾临走前,忽
然扭捏着跑到蒙细月身边,小声而飞快地说:“Moon姐,谢谢你
,也替我谢谢苏三,我能挺过这一关最该感谢的就是你们俩。你
们俩能在一起,都算是苦尽甘来,我真心为你们高兴。”
她说完就一溜烟跑掉,蒙细月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这影后
真不是盖的,一出门又昂首阔步笑容灿烂身姿潇洒。
不过,什么叫“都算是苦尽甘来”
这个“都”字,又从何说起?
郗至诚在苏珊传媒的辞职书正式生效的那天,到江城来举行
一个小型的内部交接仪式,工人从他挂名而未使用过的办公室门
上取下铭牌,钉到蒙细月的办公室门上。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一切
正式生效。午饭照例约在湘君楼,郗至诚忽然问道:“你是不是
和我妈有过什么约定?”
蒙细月怔愣良久:“你……不知道吗?”
郗至诚眯起双眼:“我应该知道什么?”
“我以为,”蒙细月疑惑道,“我以为今天这些都是在履行
之前的合约。”
“我妈答应你什么?”
蒙细月抿抿嘴,犹豫着说:“你们继续做大股东拿分红,经
营决策权归我。”
郗至诚愣了一愣,失笑道:“这么说来,老三还挺了解你的
嘛。”
“什么意思?”
郗至诚一脸高深莫测,道:“他临走前,跟我妈提的条件也
是这个。”
蒙细月脸色倏地一白:“你说什么?”
“他临走之前卖掉那几架飞机,那批古董也委托给拍卖行,
所有的钱都借给周粤年,然后警告我们不许为难你。”
“他,”蒙细月喉头一哽,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
现在怎么样?”
郗至诚颇玩味地望着她,慢吞吞笑道:“我以为你知道,所
以特地来找你的。”
“你,你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周粤年满世界找他,你没听说?”
“他来找过我,我说不知道,让他去找你。”
“这俩小王八蛋!”郗至诚摸摸下巴,颇不服气的口气,“
我还真是看走眼了,不知道周粤年这小子这么出息。他前后倒腾
近两年,烧掉光年通信上百亿,一群股东跟在屁股后面骂娘,居
然给他最后一票全赚回来了!他们家出事后你也知道,没一家银
行肯贷款给他,偏偏他那手机要囤货,一分钱流动资金都没有,
他求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除了三儿这种傻子,谁肯借钱给他
?现在倒好,这小子现在每天都能挣老子辛苦一年挣的钱,妈的
!”
蒙细月很少听郗至诚骂人,尤其是这样赤裸裸的粗口,怎么
听怎么觉着好笑。郗至诚又长叹口气:“周粤年找三儿借钱的时
候,一分钱能抵押的东西都没有,就找律师做了份文件,兑公司
两成的股份给他。”郗至诚抬首望天,“现在周粤年屁股后头跟
着一排投行要给他操作上市,结果,嘿嘿,找不到三儿的人,开
不了股东大会,周粤年气得跳脚。老子这十年天天累得跟孙子似
的,还没三儿这一把挣得多,你说这是不是就叫傻人有傻福?”
现在这傻子却失踪了。
蒙细月强挤出一丝笑容:“你该不会以为我把他藏起来了吧
?”
郗至诚脸上浮起一丝难解的笑容:“不,我知道他找谁都不
会来找你的。”
“你都知道一一你知道他不会来找我,还来跟我说这些做什
么?”
“他不会来找你,但肯定藏在你能找到的什么地方。”
“为什么?”
郗至诚吹两声口哨:“阿Moon,我认识你这么多年,总算看
到你智商变低的时候一一恋爱中的女人真可怕。”
蒙细月有一种把整盆水煮鱼都泼到郗至诚脸上的冲动一一跟
郗至诚做事这么多年,蒙细月深深领教了一个时刻让你想捏死又
不得不忍耐的老板究竟能变态到什么地步。
“郗总,正题。”
郗至诚清清嗓子,干咳两声:“我爸病危,希望你把三儿找
回来,不要错过临终前最后一面。”
蒙细月愣愣后嗤的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事实是我也不信。”郗至诚摊摊手,“我照我妈的吩咐转
达给你而已,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的任务完成了。”
“你们家的事,再和我无关。”蒙细月下意识护住小腹,“
我以后的事,也和你们家没有关系。请你转告伯母,我拒绝她的
提议,并且不会再和她达成任何契约。”
蒙细月缓缓站起身来,叫服务员过来买好单,一步一步地走
出湘君楼一一这是她认识郗至诚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走在他前面
。
“哦,怎了告诉你,”郗至诚跟在她身后闲闲开口,“过年
的时候,我妈已经答应三儿让你们结婚了。”
蒙细月身子一晃,紧紧握住车门,用尽所有力气告诉自己不
要回头。然而郗至诚似笑非笑的脸庞,依然从车窗玻璃上清晰地
映出来。
“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其实你也从来都不希望我和苏
三在一起不是吗?”
“我是不希望你们在一起,”郗至诚满不在乎地笑道,“凭
什么他能比我幸福?”
“那现在不正好如你所愿吗?你又何必游说我去找苏三回来
呢?”
“因为他是我弟弟,谁让他不痛快,我就让谁也不痛快。”
蒙细月太了解郗至诚,她知道郝至诚是什么意思。
他和霍思源不得圆满,所以人世间一切幸福,都是他嫉恨的
对象。
偏偏苏三是他弟弟,谁伤他亲人一分,他必以十倍报之。
蒙细月记得那时候苏三曾经跟她说:“我知道对你来说,有
很多东西比我更重要,你直接告诉我,没关系,只要你不骗我。
最后她到底还是骗了苏三,尽管他无数次说,如果你不想和
我在一起,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用玩那么多花样。
然而她却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不过源于感动。
蒙细月怀念和苏三在一起的日子,他总像有一股永远花不完
的力气,拼命唤起她垂垂枯萎的热情;他对生活里的一切都有无
穷的热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好像每一朵花、每一滴水、每一
片云,都是格外不同的。
但她想不到任何一条可以和他继续下去的路。
郗至诚无非是要她后悔,要她知道自己错失的,是那个一生
一遇的人。
因为苏三也说过,他不会回头。
他说,我总恨不得一口气为你做完世界上所有最疯狂最愚蠢
的事情,这样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后悔了,离开我,走掉了,你
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像我这样爱你,你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
回到家,童童伏在钢琴盖上,静静地听Uncle Susan留给她
的CD。
欢快而跳脱的音符,似小狗正绕着自己打转。
《降D大调圆舞曲》作品64号,第一首一一《小狗圆舞曲》
。
苏三的咕哝低咒犹在耳旁:“这些变态的音乐家们就没有一
个感情美满的吗?”
像有一把极钝极钝的小刀,缓缓地剖开心脏,一分一毫地,
凌迟。
瘫坐在苏三常坐的座位,在那方沙发上制造一点轻微的凹陷
,这样显得一一他没有走很久,只是刚刚离开,也许还在门外跟
她赌气,她稍稍给他一个好脸色,他立马又飞奔而来。
童童接到身边后,蒙细月常在家里工作。只要童童在眼前,
苏三又不免上下其手,每回她被闹烦,板起脸来呵斥他:“干什
么呢?”他总没皮没脸地答:”这不明摆着嘛,吃豆腐呢!”
“现在已经是豆腐渣了!”
“困难时期豆腐渣也是好东西”
“哟,你还知道有困难时期?”
夜里失眠,早晨却依然定点醒来,这是蒙细月多年养成的习
惯。
初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温温融融地洒落进来,蒙细月恍然生
出一种错觉,仿佛枕边还有另一个人的温度一一苏三往常也醒得
早,却惯例要抱着她再赖上一赖。蒙细月低头一瞥,腰间不再有
坚韧的臂膀缠绕,耳畔再无他均匀绵长的呼吸。
和时下流行的日韩美男不同,苏三的五官都长得极正,不笑
的时候,眉眼之间显出一股清凛之气。她总忍不住去抚他在晨光
下的眉眼。他睁开眼来便是笑容:“不要偷摸。”
“你装睡!”
“我没装,我是被你摸醒的。”苏三义正词严。
短短数月,苏三已让她习惯从他怀里醒来。
每天早上她化妆的时候,苏三也要伸出脑袋搁在桌上,看她
涂什么都要说:“给我也来点。”她白他一眼:“抗皱霜,你也
要?”他笑嘻嘻地凑过脸来:“预防胜于抢险。”她听了眉毛一
竖:“我看你应该涂点抗揍霜才对!”
苏三仍笑嘻嘻的,偏头望着她说:“蒙细月,原来你也有幽
默感的呀!”
她又回敬给他一个白眼。
苏三便伸手揪她面颊:“来,笑一个。”
“干吗?”
苏三撑着头,老半天才叹道:“我怎么觉得你笑的时候都像
在准备打仗呢。”他突袭式地在她颊上偷吻,“笑开心一点嘛。
”
进书房整理文件,书架旁挂着一柄伊斯兰长剑,一把阿拉伯
弯刀,都是苏三的珍藏。新月形的阿拉伯弯刀,质地坚硬,隐隐
有清凛之光,刀身上刻着一行小字:小楼一夜听春雨。据说是朋
友送的,知道苏三喜欢古龙的小说,特意刻了这么一句上去。
书架上触手最近的是苏三给童童买的童话书,满满一排过去
,《快乐王子》《夜莺与玫瑰》……怕她忙每天给童童读童话的
任务早被他揽过去。书桌上摆着一本《自深深处》那是苏三给童
童买王尔德的童话时顺便捎给自己的,翻开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精致的印花书签上的字便映入眼帘:
遇见你,对我是危脸的,而在那个特定时候遇见你,对我则
成了致命。
她是什么时候遇见苏三的?好多年了吧,致命吗?她倒未曾
想过,她只觉得书房里四处都萦绕着他的气息、他的声音。她记
得他的眼神,在公司的阳台上,隔得那么远,当初未曾意会,如
今回想起来,却一丝一毫地,都深刻起来。
苏三说,我恨不得一口气为你做完世界上所有最疯狂最愚蠢
的事情,这样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后悔了,离开我,走掉了,你
就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像我这样爱你,你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我
。
蒙细月想,现在轮到她品尝苦果了,是的,他一口气为她做
完世界上所有最疯狂最愚蠢的事情,现在她都记得,每一分每一
秒,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她都记得如此清楚,
不是因为她再找不到人如此爱她,而是……
而是她早已知道,是他教会她,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爱一个人,是说不出什么道理的,即便她早在这万丈红尘里
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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