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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萦旧梦_阿幂-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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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嫮生咕哝了句:“假使她给我脸色看呢?”她讲得轻,章丽娟没听清楚,就又问了句:“侬讲啥?”林嫮生笑着抱了章丽娟的手臂讲:“晓得了。晓得了。她对我笑么,我还能对她板面孔啊。我是姆妈你教的呀,怎么可能这么没礼貌呢。”这句就是在讲,假使顾玉笙对她客客气气,那她自然也会客客气气地,没讲出来的半句是,假使顾玉笙给她脸色看么,也不好怪她了。
章丽娟听见这句话哭笑不得,点了点林嫮生额头:“侬啊,全是侬爸爸宠得侬,一点亏也不肯吃。”林嫮生娇滴滴地哼了声,正要讲话,就看见阿珍笑嘻嘻进来:“太太,小姐,陆先生来了。”
林嫮生看见阿珍笑得这样就觉得奇怪,陆凌桓是林家常客,几乎两三天就要往林家走一趟,没什么稀奇的,没什么理由叫阿珍笑得这样开心啊。
等陆凌桓进门,林嫮生就晓得阿珍为啥笑得面孔上都有光,原来陆凌桓拎了只篮子,篮子里装了只雪雪白的小狗,两只圆滚滚的黑眼睛水汪汪地看牢林嫮生,头顶的长毛扎两个小辫子,还打了个黑色的蝴蝶结,小爪子搭了篮子边细声细气地叫了两声,看见林嫮生看它,又叫了两声,长着长毛的尾巴也开始摇,一副讨人喜欢的样子。
林嫮生顾不得和章丽娟再发嗲,抛下章丽娟就跑到陆凌桓面前,小心翼翼地从篮子里把小狗抱起来。这只狗体型小到林嫮生两只手就可以捧起来,可是身上的毛又细又密又长,把小狗短短的四肢都挡住了。
小狗的脾气非常好,林嫮生把它抱起来也不叫,还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林嫮生的手,逗得林嫮生直笑:“你不要乱舔,不要舔了呀,痒的啦。阿哥,这只狗介漂亮,你从什么地方买来的?”
陆凌桓看见林嫮生喜欢就笑了:“我就晓得你会喜欢。这是只马尔济斯,它妈妈得过威斯敏斯特比赛玩具犬组的冠军,去年怀孕时我就和他主人打了招呼,帮我留一只,刚刚半岁,你不要看它毛长,不掉毛的。”
威斯敏斯特全犬种比赛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77年,就是一战期间都不曾停止比赛。比赛细分到更犬组、运动犬、工作犬组、玩具犬组、猎犬组、畜牧犬组进行比赛,选出分组冠军,再进行决赛,从中选出全场冠军犬来。别说全场总冠军身价千倍,就是得过分组冠军的也是身价百倍,它们的后代也是一犬难求。而这只马尔济斯的妈妈既然得过玩具犬组冠军,那么陆凌桓能搞一只小狗来,花费的金钱还是小事,心力和时间更是不菲。
林嫮生完全没想到这点,正是满心欢喜地把狗放在地上,自家退开一段距离逗它,那只马尔济斯犬显然非常喜欢林嫮生,迈着小短腿朝林嫮生跑,雪白的长毛拖在地板上,它体型又小,简直像一只雪球滚过来,引得林嫮生眉花眼笑地抱在怀里:“阿哥,谢谢侬。”
陆凌桓得着林嫮生这句谢谢就满足了,笑着摸了摸马尔济斯犬的头:“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林嫮生把小狗举到眼前,笑吟吟地讲:“我们这么白就叫煤球吧。好不好呀。”马尔济斯犬好象没什么意见一样地摇了摇尾巴,汪汪了两声。林嫮生点了点它的鼻子:“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们就叫煤球,好不好。”煤球又细声细气地叫了两声,还甩了甩尾巴,
陆凌桓笑着揉了揉林嫮生的头发:“这名字倒是保证不和人重复的。”林嫮生还得意洋洋地讲:“阿哥,你看它眼睛鼻子都墨墨黑的,多像煤球呀。”陆凌桓点头:“倒是的。”一转头看见章丽娟坐在一边,这才反应过来:“师母。”因为看看章丽娟面孔上没什么笑容,以为章丽娟不喜欢狗,连忙解释:“师母,你放心,马尔济斯长不大的,最多最多一尺多点,不掉毛也不爱叫,不烦人的。”
章丽娟扯了扯嘴角终于笑了:“凌桓,侬就由得伊作好了。一只白狗叫煤球,也就侬会认为她讲得对了。”陆凌桓就笑:“嫮生讲得也有道理,煤球的眼睛鼻子都是黑的,比喻得夸张一点而已。”他这黑白颠倒的本事叫章丽娟又想叹气了。
陆凌桓的心思真是懂点人事的都明白,偏偏林嫮生只小鬼,要讲她和陆凌桓亲近吧,看见只小狗就能把送狗的人抛在一边不理。要讲她对陆凌桓没什么吧,阿哥阿哥地喊。要是没顾墨笙这个人,总数里说林嫮生还不算大,刚刚十八,反应迟钝点也正常,章丽娟倒是有点静观其变的心思。可是现在忽然冒了个顾墨笙出来,叫章丽娟觉得如果不同陆凌桓讲明白,把他蒙在鼓里的话,多少有点对不起他。
章丽娟想了想,终于决定把顾墨笙的事告诉陆凌桓:“凌桓,侬今天来得蛮巧,假使侬明朝来,就要走空了。”
陆凌桓毫无防备地问:“可是先生师母明天要出去?”章丽娟就做个若无其事地样子讲:“是啊,顾墨笙顾先生请侬老师和我,还有嫮生要去金门大酒店吃饭,顾先生也太客气了,当时是他想办法摆平了《新闻报》的新闻,本来应该是我和侬先生请伊吃饭,谢谢伊的,没想到反而要伊请客,实在叫人过意不去。”
陆凌桓的一只手本来搭在煤球身上,听见章丽娟这几句,手上就加了点力气。煤球才六月大,体格小,骨架也嫩,叫陆凌桓压得痛了,往林嫮生怀里一窜,转过身呲着牙对陆凌桓叫,一副要咬下去的样子,林嫮生还帮煤球:“阿哥,侬做啥呀。”
叫林嫮生说了这句,陆凌桓就反应过,缩回手对林嫮生讲:“对不起,我手重。”想了想,终于加着小心地问林嫮生:“嫮生,你和顾先生很熟吗?以前倒是没听你提过。”
林嫮生再也没想到陆凌桓会问她这句,想起自家瞒着陆凌桓的事,顿时有些心虚,低头摸着煤球头顶毛,雪白粉嫩的手指伸在煤球的白毛里,远远的看过去,倒像是林嫮生的手指更白一点。
陆凌桓看见林嫮生不响,心已经往下沉,也实在是这几年来陆凌桓让林嫮生是让惯的,一看见她不响,虽然自家心思沉重,还是忍不住要安慰她:“嫮生,阿哥不是要管你,你不想说就不用说,没关系的。”
听见陆凌桓这句话,林嫮生不但没开心起来,眉头反而皱得更加紧了,陆凌桓这个态度,总让她觉着有哪里是不对的。
☆、第45章
人多多少少总有点预感,陆凌桓又是一颗心都放在林嫮生身上的,在她不肯说的时候已经觉得有点异样了,等他说了不问,林嫮生反而皱起眉头来,陆凌桓更有点后悔,就摸了摸还在对他呲牙咧嘴的煤球:“煤球现在可以吃点肉泥了,不要放盐,不然眼睛周围发红就不漂亮了。”林嫮生有点无精打采地哦了声。
陆凌桓看出林嫮生兴趣不高,继续同她讲:“虽然煤球是不掉毛的,可是毛长,总归会带着地上的灰尘什么的,每天还是要梳梳毛的,最好一个礼拜汰趟浴,侬以后要忙了。”林嫮生终于抬头对着陆凌桓笑了笑:“晓得了,阿哥。”
看见林嫮生终于笑了,陆凌桓也松了口气:“好了,我是特地帮你送煤球来的,现在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林嫮生看陆凌桓真的要走,自然而然地问:“阿哥,侬不留下吃饭吗?”
听见林嫮生这句,陆凌桓面孔上终于笑开,伸手要去摸她的头发:“下趟吧,阿哥公司里还有事。”陆凌桓的手刚刚伸过来林嫮生就开始叫:“哎呀,侬刚刚摸过狗,不要乱摸呀!坏人!”一边抱了煤球起身躲开。叫林嫮生说了句坏人,陆凌桓笑得更开心,转头又同章丽娟打了声招呼,就起身向外走去,林嫮生跟了他背后送到门口,陆凌桓还朝她摆了摆手才上车离开。
林嫮生抱了煤球刚刚回到客厅,就看见章丽娟端端正正地坐在当中的沙发上,有点摸不清头脑地走到章丽娟身边:“姆妈,谁惹你不高兴了?”章丽娟瞟了眼林嫮生,下巴朝身边的沙发点了点,林嫮生就坐了过来。
章丽娟看了看抱着狗的女儿,叹了口气,问她:“囡囡啊,侬觉得凌桓是啥样的人?”
在今天以前,章丽娟只晓得陆凌桓对林嫮生好,周到体贴,碰着事都肯让她,可今朝看下来,陆凌桓这个样子多少叫她不安心。明明是打算问一问顾墨笙的事,不要说陆凌桓是摆明了喜欢林嫮生的,就是一般的师兄师妹,看见有个男人对自家师妹有心思,问上一句两句也正常。偏偏这个陆凌桓啊,一看见嫮生皱眉头就怕她不高兴开软挡,依着章丽娟的阅历来看,这表现也把自家的姿态放太低了,叫她有些讲不出的感觉。
林嫮生到底缺乏阅历,想得没章丽娟多,反而认为章丽娟还是对陆凌桓的家庭环境有偏见,正要讲话,煤球就在她身上放了股热水。林嫮生一下子就跳起来,把煤球高高地举起来,可是身上的开司米长一步裙上已经有了滩水渍,隐隐约约还有股怪味,林嫮生一叠声叫:“吴妈。吴妈,侬来呀。”
吴妈哭笑不得地从林嫮生手上接过煤球,煤球一点不晓得自家闯祸了,伸出粉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子,还得意洋洋地摇尾巴,林嫮生倒也不生气,还笑着点了点它的头:“坏狗。”讲完就跑上楼去换衣裳,章丽娟问她的话就这样不了了之,第二天要再问,也寻不着合适的时机,到了下午,顾墨笙特地派车子来接章丽娟和林嫮生母女。
来的司机非常客气,进门就对章丽娟鞠躬:“林太太,林小姐,我是顾氏公司的司机小谭,顾先生特地派我来接林太太林小姐,林先生会直接从学校去酒店。”章丽娟先就皱了眉头:“顾先生派你来接我们,我先生知道不知道?”
小谭笑嘻嘻地讲:“林太太请放心。林先生今天学校里临时出了点事,大概不能及时回来接两位。正巧顾先生打电话林先生再敲定下时间,听说了之后才和林先生约定的。”章丽娟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林嫮生。
林嫮生虽然认得顾墨笙顾玉笙兄妹,可是怎么可能认得顾氏公司的司机,所以对章丽娟摇了摇头。章丽娟就对小谭讲:“请等一等。”自家走到书房同林开愚通了个电话,再走出来的时候面孔上就有了点笑容,同小谭讲:‘不好意思,让你等了介许多辰光,个么阿拉走伐。”
大概事先叫顾墨笙关照过,小谭面孔上还是笑嘻嘻地:“好的。”讲完带头走在前头。顾墨笙派来接章丽娟和林嫮生母女的是一辆加长型的凯迪拉克,淡金色车身在夕阳下格外耀眼。小谭殷勤地拉开车门,还把手在门框上挡了挡,等到章丽娟和林嫮生母女都上了车,这才回到自家的位置,发动了汽车。
金门大酒店位于南京路,意大利式装修风格,就是门童也不像国际饭店一样用的是印度人而是二十多岁的白种人,一个个皮肤雪白,眼深鼻高,身板笔挺,穿着仿英国制式军装的制服,看上去更加相貌堂堂。这几个门童号称是英国人法国人,但是老顾客都晓得这些门童实际上是十月革/命以后流亡到中国的俄罗斯人,大多数失去了家产,又没别的本事,只好来做门童,除了底薪之外还有小费,倒也不愁生活。
一看见凯迪拉克在门前停下,立刻有个门童过来拉车门,态度十分热络殷勤。要说章丽娟和林嫮生也不是第一次来金门大酒店吃饭,但是门童这样殷勤倒是第一次,看见章丽娟的时候叫太太,看见林嫮生喊小姐,国语之标准,连林嫮生也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看林嫮生看他,还笑着讲:“高贵的夫人,美丽的小姐,请跟我往这边走。”就在前面引路。
门童率先走到门前,刚刚拉开玻璃门大门,就有个穿了珍珠灰色长礼服裙,脖子上挂了长长一串珍珠项链的女士走了出来,两只带着缎子手套的手把林嫮生的手拉起来一握:“嫮生,侬来了。我等了侬老多辰光了。”又转头对章丽娟笑,“伯母,侬也来了啊,侬比老早还要年轻漂亮。”拉了林嫮生说话的是顾玉笙。
顾玉笙是叫顾墨笙打发了下楼接林嫮生的,他自家等在楼上的包房。
说起来顾墨笙为林嫮生考虑得也算是十分周到了。金门大酒店是上海滩上首屈一指的高档酒店,往来的都是社会名流精英,而酒店的门童从前是富贵过的,一旦落魄又身在销金窟,只怕比一般人还要势利点。而林开愚虽然有点家底,自家又是知名学者,可是林家用的车子还是普通了些。顾墨笙唯恐林嫮生叫势利眼的门童冲撞了,到时就是他为林嫮生讨回了公道,林嫮生的亏也已经吃过了,倒不如防患于未然。
所以顾墨笙主动和林开愚联络,表示由他负责接送章丽娟林嫮生母女。说起来也巧,江苏省教育局一个分管财政的科长正好来教会大学。这个科长一向崇拜林开愚,所以王宗岱强拉了林开愚作陪,希望能叫科长松一松口,允许他们明年把学费往上升一升。
林开愚正是为难的时候接着顾墨笙这个电话,自然答应。而果然如顾墨笙所料,金门大酒店的门童一看见加长型的凯迪拉克态度果然热情殷勤。
又因为顾墨笙预定的包房在七楼的ary厅,总不好叫大堂经理把林嫮生母女带过来,这样也太轻慢了;更不好叫章丽娟和林嫮生母女自家走进来,这样显得不尊重林嫮生。要是顾墨笙自家在楼下等,未免引人注目,万一人留意到他接的是林嫮生,万一传出什么话来对林嫮生不公平。看来看去,也只有叫顾玉笙下楼接最合适。
顾玉笙听见顾墨笙的话,从善如流地下楼等林嫮生。一来,顾墨笙开了口,顾玉笙不敢说个不字。二来,顾玉笙也了解林嫮生,晓得林嫮生虽然娇气了点却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只要看见她的时候热情主动一点,林嫮生在大庭广众下不好意思拒绝她的好意的。只要林嫮生回应了她,基本上前面的事就算过去了。再下面的事,就由顾墨笙负责了。
因此顾玉笙一看见林嫮生进门,第一时间就迎上来,亲亲热热地拉住林嫮生的手,一边用好朋友的语气同她讲话,一边把林嫮生从头到脚打量了遍。
因为来金门大酒店,所以林嫮生穿了件薄荷绿的一字领的羊毛连衫裙,刚刚长到膝盖,露出修长纤细的小腿来,脚上一双奶白色的低跟鞋,一眼看过去,整个金门大酒店里再也找不出比林嫮生更娇嫩漂亮的小姑娘了,来来往往的人不免都对林嫮生看了几眼。
果然叫顾玉笙猜着,林嫮生叫她这么一拉,倒也不好意思抽回手去,顾玉笙又依样画葫芦地把章丽娟的手臂挽住,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顾玉笙在电梯里还自顾笑着讲:“我饿得肚子都扁了,等下一定能多吃点。”
电梯缓缓上行停在七楼,电梯门打开,顾墨笙就等在门外。
☆、第46章
顾墨笙第一眼看见林嫮生面孔上就有了点笑容,只不过看了眼就转向了顾玉笙。顾玉笙倒是非常拎的清连忙讲:“大哥,这就是林嫮生的姆妈,林太太。伯母,这就是我大哥,顾墨笙。”照着社交场合的规矩,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应该先把身份低的人引荐给身份高的那个,顾玉笙这个介绍方式,就分明是把章丽娟放在了长辈的位置。顾墨笙也是十分礼貌地微笑着往前倾身:“林太太,初次见面,恕墨笙未曾远接。”
章丽娟只从林嫮生口中晓得顾墨笙是顾玉笙的大哥,年纪已经三十多了,本来以为年纪不轻了,本人倒是比实际年龄看上去年纪轻点,天庭饱满,眉毛浓长、目光有神、鼻梁挺直,看着就是个沉稳可靠的人,面孔上也就活络了点:“顾先生好。”
顾墨笙的眼光一转又落在林嫮生身上,笑容就加深了点,“嫮生。”
不知道为什么,林嫮生叫顾墨笙看了这眼就有点尴尬,叫了声顾大哥,一面要从顾玉笙手中把手臂收回来,没想到顾玉笙抱得更加紧了,还笑嘻嘻地对林嫮生讲:“我大哥今朝请大家吃饭,就不要和他客气呀。对吧,大哥。”
顾墨笙就同林嫮生和章丽娟讲:“林太太,嫮生,我们就不要站在这里了,里面请。”讲完把身体一侧,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带头往ary厅走,守在ary厅门外的男侍应看见顾墨笙等人过来就把大门推开,又鞠下躬去:“先生,太太,小姐,里面请。”
顾墨笙带头走进包房,一面转头同林嫮生和章丽娟讲:“我不清楚林太太和嫮生的喜好,希望定的包厢两位还满意。”
这间包厢之所以叫ary是因为雪白的墙纸上浮印着一枝枝粉紫的ary,就连沙发的布套上也印着ary,一进来,鼻尖就闻到若有若无的ary香气,墙角的留声机里白光迷离慵懒地吟唱:“花落水流,春去无踪,只剩下遍地醉人东风。桃花时节,露滴梧桐,那正是深闺话长情浓。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无影无踪。燕飞蝶舞,各分西东,满眼是□□酥人心胸。青春一去,永不重逢,海角天涯无影无踪。断无信息,石榴殷红,却偏是昨夜魂萦旧梦。”音乐和环境几乎配合得天衣无缝。
因为林开愚还没有到,所以大家还不能入席,先在沙发上分宾主坐了,章丽娟先开了口:“顾先生,这次嫮生的事要多谢你肯援手了。要不是顾先生处置得当,只怕嫮生还有的是委屈要受。顾先生帮了我们林家这么大的忙,本来该是我们夫妇设宴谢谢顾先生的,现在反而要顾先生破费,叫我们怎么好意思呢。
顾墨笙就笑着讲:“林太太见外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算不上什么。”顾墨笙不笑的时候略见威严,现在面对了林嫮生的妈妈,怎么也要摆出一副和气的面孔来,所以尽量着笑,“我妹妹玉笙和嫮生是好朋友,您叫我墨笙就可以了。”
章丽娟却是不肯答应:“这怎么可以,太不礼貌了,顾先生到底是我们家的恩人。”
顾墨笙自从留学回来开始接管家族生意,倒是第一回叫人当面堵了回来,偏偏堵他的人是他不好得罪的,只得笑:“林太太,您这么说墨笙才要不好意思。”一面看向自家妹妹,希望她能给打个圆场,没想到顾玉笙把林嫮生拉到了落地窗前看风景。
包房向着南京路那面都是落地窗,现在落地窗帘全部拉开,立在窗边就可以看见南京路上五光六色的霓虹灯和往来的行人。顾玉笙看顾墨笙和章丽娟在讲话,就把林嫮生拉到床边在她耳边轻声讲:“嫮生啊,老早是我不好,我知道侬一向是有肚量的,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我保证,下不为例。”
顾玉笙讲得这么客气,林嫮生也不好在纠着以前的事不放,就点了点头。顾玉笙看见林嫮生点头了,晓得自家能在顾墨笙面前交差了,一口气一松就笑眯眯地抱了她胳膊讲:“我就知道嫮生最大方了呀。”正开心的时候,就觉着有人走过来,转头一看却是章丽娟,章丽娟笑着讲:“这个包厢位置倒是很好的,玉笙,侬哥哥费心了。”原来章丽娟也觉着坐下去尴尬,索性走到林嫮生身边和女儿一起看南京路的夜景,
顾玉笙答应了声,眼神朝后一瞟,就看见顾墨笙看过来,趁着章丽娟和林嫮生母女朝窗外看往后退到顾墨笙身边,听顾墨笙同她说了句,不住地点头,又走回林嫮生身边同章丽娟讲:“伯母,嫮生,你们饿不饿,要不我们边吃边等?”
也是顾玉笙本人就和章丽娟林嫮生不是非常亲近,顾墨笙是顾玉笙的哥哥,更加远了一层,他又是个不会讨好人的,所以难免有些冷场,索性坐下来吃饭,可能还能找到些话题,不至于这么尴尬,所以叫顾玉笙出面说了这句。
章丽娟八面玲珑,一听顾玉笙的话就明白是顾墨笙的意思,自然答应,刚刚点头答应,就看见包厢的门一开,林开愚匆匆走了进来,他这一进来,顾墨笙热情地迎上去,明显象是松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伸出手去:“林先生,您来了,恕我不曾远接。地方还好找吗?”林开愚也伸手和顾墨笙相握:“是我迟到了,叫顾先生久等,是我不好意思才对。”
包厢的门在林开愚身后关上,将一个男人关在了门外。
关在门外的男人是石野村。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的孽缘,石野村今天和两个日本客人谈事情。两个日本客人听说过金门大酒店的名声,就把碰头的地点选在了金门大酒店。石野村和他们已经谈了一回,因为忘记带一份文件,需要叫秘书送过来,而金门大酒店每一层楼都备有一具电话,所以石野村从包厢出来打电话。
哪里知道石野村刚刚打完电话要回去,林开愚搭乘的电梯正好到了。看见林开愚出来,石野村心上就是一动,趁着林开愚没有注意到他,远远跟过来,亲眼看看包厢门打开。
ary厅的落地窗正好对着门,而穿着薄荷绿裙子站在窗边的林嫮生叫身后的霓虹灯一照,嫩得好像会发光一样,石野村对林嫮生有多少留意,自然一眼就看见了。石野村立刻就打算上前和林开愚寒暄几句,想来以林开愚的身份教养也做不出在公众场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事。
可是紧接着顾墨笙走到了林开愚面前,一眼看见顾墨笙和林嫮生同处一室,石野村的眼睛里就象扎进了一根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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