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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如故-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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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消磨掉他所有的耐心和情感,直到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不再闪着温柔的光,只剩下嫌恶和鄙夷。
对一个人从爱到厌倦,他花费的力气或许比曾经爱她还多。
眼泪,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安静地渗透出睫毛,顺着眼角,慢慢流下来。
用力闭上眼睛,可眼泪越来越多,怎么都止不住。她躬着身子,将脸深深的埋进手里,久久不能抬头。
外面好像起风了,树叶开始晃动。
顾家老宅的花园里,出现一个很奇怪的画面。
一个人,一只狗,两相对峙!
丁丁原本老实的趴在地上,自己舔着自己的爪子玩,不时抬头看眼前的黑影一眼,哼唧了声,又耷拉下眼皮。
而站在它跟前的那个黑影,竟是顾珩。他就那样静默着站在那里,看着它,一直不动。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在夜里迸射出坚毅的流光。
丁丁大概也觉得奇怪,不明白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是什么意思,干嘛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里,不怀好意的盯着它瞧,它被瞧得浑身不舒服,只得又抬起眼皮,壮着胆子冲他叫了一声,他还是不动。
“汪汪~~”又是两声,他只是略微皱了下眉。
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丁丁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伸长脖子竖起尾巴对着顾珩接二连三的叫起来,试图用自己雄浑的嗓音和根根竖起的毛发吓走这位不速之客。
但是失败了。
顾珩纹丝不动,反倒是丁丁自己叫的精疲力竭,最后发出两声低迷的类似呜咽的嗷呜,然后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败下阵来。原地抓狂的转了两圈,接着十分嫌弃的瞟了顾珩一眼,扭头钻进了狗窝,闭上眼睛装睡。
月色拨开夜幕和风中摇曳的树影,突显出顾珩高大挺拔的身躯,就那样孑然立在夜色之中,用炯炯的目光,望着面前毛茸茸的一团黑影。突然地,他弯下身子,似乎想要伸手去摸,却不知怎么,递出的手突然顿在半空,又慢慢地收了回来。
半晌,缓缓抬头,看了看天空渐明的天色。
黎明到来之前,夜是最静的!
他感到眼睛有些发酸,于是闭上眼,将鼓荡在心里的所有情绪连同眼里的疼痛,都一起模糊掉!
第二十二章
顾珩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正准备回房间,忽然瞥见岚姨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咳嗽声。
他走到门口敲了两下,岚姨在里面应了声,他就推门走了进去。
岚姨坐在床边,披了件单薄的外衫,抬着头有些茫然的看着顾珩:“少爷这么早就起了?”
顾珩点点头,眼里透着些担心:“怎么咳嗽了呢?”
岚姨用手捂着胸口,忍不住又重重咳了一声:“老毛病了,没事儿,少爷不用担心,我去给你做早饭吧。”说着就要下床。
顾珩赶紧拦着:“不用了,你好好休息,而且我没什么胃口。”
“怎么没胃口呢?”岚姨担心的看着顾珩,“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要多注意休息啊,千万别把身体熬坏了。”岚姨边说边往前探了探,仔细的看着顾珩,又伸手去摸他的脸,“少爷,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昨晚没睡好吗?”
顾珩摇头,然后用手揉了揉眉心,“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昨天忙得晚了点。”
岚姨一听急了:“少爷,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呢,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不要老是熬夜,工作的事情做不完就明天做嘛,老爷和夫人都走了,顾家现在就只剩下你,我知道你一个人撑起这么大的家业不容易,但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啊,不然将来我走了,温言也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呢?”岚姨越说越激动,最后干脆甩出两滴眼泪。
顾珩揉着眉心的手猛地顿住,抬起眼来看岚姨:“岚姨你说什么?”
岚姨瞪了顾珩一眼,气鼓鼓道,“我说将来我走了,看你怎么办!”
“还有呢?”
岚姨嗯了一声,微微有些愣怔,在脑子里仔细回想半天,硬是没想起来刚刚说了什么,她有些迟疑的看着顾珩,“还有什么?我说什么了?”说着又有些懊恼的叹息,“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啊。”
顾珩目光炯炯:“你说温言也走……”
岚姨的心咯噔一声,生硬的移开视线:“是吗?我是这么说的吗?”
顾珩的脸色忽地沉了下来,声音也有了一丝不耐:“岚姨,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岚姨用手绞着袖子,支支吾吾:“没呀……”
“你还不打算说吗?”顾珩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厉,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去问她。”
“少爷。”岚姨一把拉住顾珩,歉意又满是心疼地看着他紧锁的眉和那双锋锐的眼,不由得叹了口气。
“我,我是有些事情没告诉你,但我不是存心这么做的,只是少爷,温言太可怜了,我想帮她一把。”说着拉了拉顾珩的胳膊,“你先坐下来,站那么高,我看着眼晕。”
顾珩重新坐下,定定的看着岚姨的眼睛:“那就说清楚!”
岚姨沉沉的叹了口气,前思后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开口:“温言跟我说,少爷曾经跟她约定,只要你结婚,就会让她离开。”
顾珩蹭得站起来:“我什么时候说过?”
岚姨被顾珩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拽他:“你坐下,我都说了眼晕。”
顾珩却不动。他笔直的身躯立在那里,坚定而清朗的目光专注地望着岚姨,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岚姨,你知道什么,她对你说了什么!”
岚姨顿了片刻,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前些日子去医院看温言的时候,她对我说,少爷借过她一大笔钱,后来又不要她还,只说让她陪着你,一直到你结婚那天,只要你结婚,她欠你的钱就一笔勾销,那时她就可以离开你,离开顾家了,少爷,是这样吗?”
岚姨诧异又直白的问,顾珩却僵直着身体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我不要你还钱,只要你能一直陪着我,直到……直到我结婚那一天!”
他当然记得他说过这样的话,甚至郑重其事的写了下来。只是,曾经的那些话,虽然好像玩笑的口吻说出来,却没有哪一句不是认真的,她应该懂得当时那句话的含义,可现在为什么变成了她用来摆脱他的心机和手段。
“少爷有没有想过,温言也该有自己的人生,其实她在我们顾家并不快乐,自己想做的事情也没办法完成,每天就只是围着你转,还要被你身边的那些女人欺负,可是,没有道理呀,她还年轻,有大把的好时光,不应该这样蹉跎浪费!”
岚姨的话,像是为温言不平,却又字字恳切。
“少爷,你知道吗,她跟我说,希望开一个很小的蛋糕店,或者当一个化妆师,要不然到一个小公司上班也行,只要日子简简单单,可是,这些都不是我们顾家能给的!”
岚姨默默的说着,顾珩却一直保持着沉默,只是眉宇间更显冷硬,一贯精明的眼神透出死一样的沉寂和无动于衷。岚姨有些急了,苍老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恳求的神色,眼角也逐渐湿润:“少爷,如果你也感念温言为你做过的这些,如果你也有一丁点心疼她,你就赶快结婚吧,我虽然不喜欢那个俨燃,但只要你喜欢,我也可以接受的,她嫁来顾家,我也会对她很好的,就像对你一样!但希望你对温言公平些,就让她走吧!”
顾珩微微抬眼,面无表情的看着岚姨枯瘦的面容,和已经严重耷拉下来的眼角,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他不说话也不动,看起来一副冷静自若的姿态,可那下意识拧起的眉头,不可抑制的微微颤抖的手指,都彰显出此时正被巨大的不明的情绪包围着。良久,他紧抿的嘴唇突然动了动,自涩然的喉咙里紧绷的吐出两个字:“我不!”
岚姨诧然的看着他:“少爷……”
“我不会结婚,不会因为她轻易改变自己的生活,岚姨,你想错了,我从来没有感念过她为我做的任何事,也没有一丁点心疼她,如果你觉得我残忍,那就是吧,我不会结婚,她只能待在我身边,到死为止!”顾珩的嗓音蓦地转冷,丢下最后一句狠话,就转身走了出去。
岚姨感到自己的心脏骤然收缩,赶紧走下床去拉顾珩,他却走得飞快,然后啪的一声,重重摔上了门。
顾珩从岚姨房间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温言下楼。两个人就打了个照面。
这会儿天才刚刚亮,温言因为昨夜失眠,很早就起来,没想到顾珩比她还早,有些意外,走上前打了声招呼:“少爷。”
顾珩一双黑亮的眼眸紧紧地盯住她,不说话,可眼里迸射出的寒意却像毒刺一样附在她的脸上。
温言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抬步要走:“我去准备早饭了。”
顾珩却叫住她,在她脚步顿住的一瞬,极其轻蔑的瞟了她一眼,淡淡道:“公司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还有一些琐事,需要简单处理一下,另外,跟sg的合作项目也要启动了。”
顾珩转身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一份报纸,边看边说:“那你还不赶快去公司?”
温言有些微微的愣怔:“少爷还没吃饭吧?”
顾珩没抬头,也没理她。
温言沉默了下,低低道:“知道了,我这就去。”
门前停着那辆标志性的加长林肯还有一辆顾珩经常开出去的黑色跑车,每天早上老吴都会早早的等在那里,随时听候顾珩差遣。
这会儿他正坐在林肯的驾驶位上,见温言走出来,摇下车窗,对她招了招手,温言笑了笑,然后摇头,给了他一个感谢的眼神。
除非跟顾珩一起,她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用家里的车,尽管顾珩从来没有不准,尽管它们放在那里不用就成了摆设。
温言刚一走出顾家大门,顾珩就丢掉了手里的报纸,起身上了楼。
温言的房间很干净,色调单一,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书桌上零星放着的一些物件,就没有其他任何的铺陈和摆设,而房间的主人,就像一个来去匆匆的过客,只要一个小小的行李袋就可以把这里的一切全部带走。
顾珩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书桌下的那个抽屉上。
伸手拉了拉,没拉开,顾珩眯着眼睛打量着抽屉上那个泛着冷光的金属锁芯,微微皱眉。
他怎么不记得,从前这个抽屉是上了锁的?!
在桌子上胡乱的翻了一通,也没找着一样类似钥匙的物件,顾珩有点泄气,也有点生气,一张破纸也要锁起来,她那么在意跟他的那个约定?还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他?
休想!!
顾珩敏锐的目光再次将这个房间从头到尾扫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上那个装着银色曲别针的小小的纸盒上。
顾珩笑了,得意的,又带着点深沉的笑!
他极其优雅的拿起一枚曲别针,极其优雅的将它掰成一条直线,然后极其优雅的将这根细长的针一样的物件**了那个该死的锁眼里。
咔嚓一声!
卡住了!
顾珩心头一沉,糟了,他**去的方式好像不对,又用力过猛,不但没找准位置,成功的把锁撬开,还拔不出来了!
想象着温言回来看到的这幅画面,桌子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好的曲别针被强行掰直,抽屉上的锁被撬过,上面还插着一根针……
无论何时何地都沉着冷静,为人处世滴水不漏,眼里永远带着精明的笑意,即使是遭逢最大困难和挫折的时候,连眉毛也没动过一下的顾珩,这会儿突然大汗淋漓。
来不及多想,他抬起一只脚,用力的抵在了抽屉上,借着腿上的力,使劲的将曲别针往外拔。
纹丝不动!
不得不说,眼前的画面有些清奇,又有些滑稽!
顾珩又气又急,大手在桌子上来回翻了翻,拿起一把剪刀,用剪刀的把手夹住曲别针,用力握住,然后咬紧牙关使劲一拔,又是咔嚓一声,曲别针连同锁芯一同被拔了出来,而原来锁眼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
顾珩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洞,伸手一拉,抽屉开了!
第二十三章
抽屉里静静的躺着一张相片和一个保存完好的旧信封。
顾珩将信封连同相片一同拿了起来。
相片上面的女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穿一身剪裁得体的墨绿色旗袍,乌发高挽,微微笑着,看上去优雅又大方。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她曾是演艺界的神话,圈内无数人士推崇的典范,名声享誉海外的九冠影后言抒珺,她的名声一向很好,却在五年前突然跳楼自杀,紧接着传出第三者插足的丑闻,这件事在当时闹得满城风雨,震惊娱乐圈。
而他手中的这张相片不像是经过精心打磨的,它更像是私下里的一张随手抓拍!
顾珩面带思索地看了会儿,然后放下,转而拆开那个旧信封。
当那张有些发旧的纸被轻轻打开的一刻,他仿佛跑在了逝去的五年时光里。他握着她的手,在那处空白一笔一划工整的写下那句话,当锋锐的笔尖停顿在“结婚”两个字上面的时候,他故意顿住,偏头看着她的脸,嘴唇轻轻贴上她耳廓:“你说,我会跟什么样的女孩子结婚呢?”而她挑着眼角看他,一脸狡猾道,“不知道!”
明媚,狡黠,又有些单纯的可爱!
那个时候的温言,无论从任何角度看,都与现在大不相同。
他默默的看了好半晌,然后将那张纸放进信封,将相片放回到抽屉里。
温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天还没黑透,天空是寂静的幽蓝色,隐约还能看见一两朵流动的浮云。
推开门,走进房间,有些疲惫的在床尾坐下,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一下,目光下意识的一瞥,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很明显的,书桌的抽屉上破开一个不小的洞!
温言立时站起身来,弯着腰仔细看了看那个洞,然后一把拉开抽屉。
相片还好好的躺在里面,信封却不翼而飞!
温言呆呆的站在那里,愣怔了大概只有短暂的三秒钟,马上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以及,那个一直好好保存着的,她珍之重之的旧信封,到底去了哪里!
似乎预料到了有人会来,顾珩的房门虚掩着,温言轻轻一推,走了进来!
顾珩就站在窗边,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不得不说,相较个性上的沉着冷静,他的外表更是一丝不苟,即使是在家里,也依然穿着非常得体的西裤和衬衫,这样的装束显得他整个人既潇洒,又利落!
“我的东西呢?”温言开门见山的问,全然没了从前那种刻意和逢迎。
顾珩转过身来,慢慢的抬手,两根手指漫不经心的夹着一个旧信封,嗓音淡淡的:“这个?”
温言伸出手:“请少爷还我。”
顾珩却笑了,他微微眯起眼睛,笑得轻蔑而鄙夷:“温言,你最好搞清楚,你确定这是你的东西?”他说着从信封里抽出那张纸,在温言面前打开,“看清楚,上面是我顾珩的笔迹,我顾珩的署名,你的?什么是你的?”
温言的脸一瞬发白,手缓缓地放下去:“我不懂,少爷是什么意思?在没有知会我的情况下,进了我的房间,拿走了我的东西,现在却要跟我探讨物品的所有权问题?那我也想问问少爷,我房间的抽屉本来好好的,无端坏了,少爷怎么解释?”温言一双黑亮的眼睛带着点逼迫的盯着顾珩,一言一语,镇定而冷漠。
顾珩的喉咙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下,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坏了?!我不知道……”
“少爷。”温言突然打断顾珩,“我想没有人比我们两个更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既然如此,何必还要苦苦纠缠?”顿了顿,带着些许苦涩冷笑出声,“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幼稚可笑。”
顾珩默然半晌,冷冷道:“是吗?幼稚可笑?可是是谁,让我变得这样,变成你口中的幼稚可笑的?!”
温言偏过头去:“我不懂你说什么?!”
“你不懂?温言,你太懂了,时至今日,你比我顾珩明白太多,看开太多,也聪明太多,至少你懂得试图拿这个摆脱我……”顾珩一步一步的走近她,用手攫住她下巴,逼得她与自己对视,“我当初为什么会说那些话,我当初为了谁说那些话,你明白的不是吗?现在跟我装什么糊涂?!”
温言任由他将自己的下巴握得生疼,不反抗也不推拒,她望着他融合着痛意与怒意的眼神火一般地燃烧,于是还那样轻笑着:“你为了谁说那些话,怎么问我呢?你想跟谁结婚是你的事,我只不过想要拿回我的东西而已,希望少爷守住自己的承诺,不要让人看轻了。”
顾珩难以置信的看着她,突然发出一声狰狞的冷笑,似心痛又似嘲讽:“看轻?可你什么时候看重过跟我之间的一切?现在却用这种鬼话糊弄我,不觉得可笑吗?温言,你这么想我守住自己的承诺,你这么想我结婚,然后你就可以彻底的摆脱我,是吗?然后你欠我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是吗?你就觉得自己还清了所有,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走得远远的,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开一个蛋糕店,或者到一个小公司做个普通职员,是吗?呵,温言,你的未来这样好,怎么没有把我计划在内呢?”
听出顾珩言语中的嘲讽,温言薄薄的嘴角抿成一个微妙的弧度,给了他一个再轻蔑不过的笑容,然后用掺杂了怜悯,嘲弄,甚至是玩味的口气说:“因为我还清醒,我还没有疯。”
顾珩觉得他用尽所有力气撑起来的信念和理智被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愣怔很久,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睛酸胀得厉害,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要抑制不住破土而出,手轻轻的抬起,覆住干涩的双眼。良久,沙哑道:“你没疯,是我疯了!”
从来没有听顾珩说过这样的话,就像什么东西被狠狠击中,整个脑子里回旋的都是支离破碎的声音。温言感到自己的心像是失去控制,不顾一切的往下沉,怎么都收不住,呆呆的站在那里,也说不出话了!
然后,突然响起一声极其轻微的撕裂声,她猛地回过神,看着顾珩修长却微微发颤的手指,分别夹住了纸的一角,稍一用力,那张纸片就能撕成了两半。
温言傻住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大声叫出了他的名字:“顾珩!”
“既然在我身边这样痛苦,那我更加不能让你走!”顾珩将手中的纸片扬起来,又看着它掉在地上,笑得阴恻,“谁让你的痛苦,是我的良药!”
温言的脸色越发惨白,她攥紧了拳头,看着顾珩冷到极致的脸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阴郁晦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射出黯淡的阴影。即使在这样沉闷燥热的夜,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上扑面而来的阵阵寒气。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气氛诡异而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突然亮起一道强烈刺眼的光,紧接着传来哧的一声紧急刹车声,两个人不约而同向窗外看去,只见一辆车子突然停在了顾家大门口,车灯呼应着门前两盏探路灯,一瞬亮如白昼。
车子里缓缓走下来一个人,她身子有些发颤,脚步虚浮,几乎是贴着车门慢慢地挪到车前,紧接着就听到极其惊恐的一声惊叫!
顾珩愣怔了短暂的一瞬,急忙抬起脚步走了出去,温言想了一下,也跟了出去。
顾珩率先来到大门前,一眼就看到了僵直着身体呆呆站在那里的俨燃,她捂着嘴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前方的一块地,因为穿着红裙子,更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
顾珩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距离车子五六米远的地方,一大滩鲜红的血迹,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正蜷缩着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住颤抖。
顾珩的脸一下就白了!
俨燃显然吓坏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的抱住顾珩,惨白的脸使劲往他怀里钻,声音抖得听不出调了:“顾珩,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顾珩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惨状,声音跟着发颤:“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它突然就跑出来了,我没看到,刹车的时候已经晚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俨燃一边说着一边将顾珩抱得更紧。
四周静得出奇,连风声都静止了,来人细微的脚步声被淹没,顾珩想到什么猛然抬头的时候,温言已经站在那里了。
第二十四章
她整个人像是完全懵了,僵硬又木然的站在大门前,呆呆地,一眨不眨的看着地上那滩血,和那个倒在血泊中还在微微抖动的身体,心里已然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迟迟不敢动作。
良久,才慢慢的,慢慢的走了过去。
极慢的弯下身子,伸手去摸它,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整颗心也像是被线紧紧地缠住,五脏六腑都被挤压得生疼。丁丁全身的毛沾染了血迹,摸在手里黏糊糊的,带着浓重呛人的血腥味,她的手放在它身上的时候,它像是感觉到什么,有些吃力的抬起眼皮,痛苦的望着她,对着她惨白的脸发出极其微弱的一声呜咽,眼角慢慢的流下泪来,接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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