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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与玫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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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牵着她的手,一路走过去。
蛋糕店内很安静,整体是复古的墨绿色装修。可以点一份面包加热,然后坐在街边的位子,隔着落地窗观望人来人往。
穿灰色围裙的店员热情出声招呼。
角落里有很多插瓶的鲜花,玻璃柜里摆放了各式精致的糕点,吧台顶上的餐牌也刷了一层淡淡的绿漆,在灯光的掩映下,暖意融融。
陈絮趴在玻璃柜前看了一会儿,有些为难,撒娇似的转身看他,“吃什么呢?”
谢尧亭站在她身后,低声提议道:“……嗯,草莓慕斯吧。”
她嘟了下嘴,声音糯糯的,“可是我还想吃这个巧克力木糠。”
“还有呢?”
“和这个芒果派。”
他探寻目光看她,“……别的呢?”
她摇摇头,“没了。”
“那就都买了,回去慢慢吃。”
她立刻孩子气的欢呼雀跃起来。
他结完账,趁着店员包装的间隙,她凑过来搂住他的腰,他低着脸,抬手捏了下她的鼻尖。他们对视时的眼神是只有相爱才会有的无比热忱。那些发自肺腑的小幸福,完全是在不经意之间流露而出,无处掩藏。
商业街附近的路口经常堵车。
叶茯苓从机场回来,赶着参加晚上的一个饭局,车子却被堵在路上,半天都没动弹超过十米。她坐在后排座位,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一直在闭目养神。
连司机都察觉到叶茯苓的耐心在一点点消耗殆尽,卯足劲儿要见缝插针,以期尽快到达目的地,不误点。
白色的捷豹,车身流线型感很强,提速非常快。
前方的信号灯转换,又放行一批排队的车子。
终于动了。
叶茯苓呼出一口气,睁开眼睛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车窗之外。视线逡巡之间,她看到——街角蛋糕店里,女孩正站在玻璃柜前认真挑选蛋糕,宽肩窄腰的男人在她身后,好像是将她拢在怀里的姿势,很有安全感的样子。然后不知道因为什么,两个人在原地笑作一团。
她低下头,隔了两秒,又猛地抬起头再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一手拎着打包好的牛皮袋,从门口走出来,扶着推拉门的把手稍微用力,很绅士的让女孩出来,才关上门。然后自然而然的把女孩的手拢在大衣口袋里,两个人并肩离开。
不用再次确认,也无需自欺欺人。
回到家。
陈絮换了家居服,窝在沙发里吃蛋糕喝酸奶。谢尧亭把采购回来的食材分门别类的整理进冰箱,走出来,她正吃完一口草莓慕斯,嘴角沾了一点粉红色的碎屑。
谢尧亭坐在她身边,指了下,“……这里有东西。”
陈絮哦了一声,毫无所觉一样,伸出粉色的舌尖,灵巧的舔了下唇角,问他,“你要不要尝尝?这家店的蛋糕还蛮好吃的。”
谢尧亭笑意盈盈的看她,没有立刻作声。
她自顾自的,又说:“但是草莓慕斯被我吃完了,你只能吃其他的了。”
“吃完了?”
“嗯。”说着,她把手中的空盘子展示给他看。
他扬了下眉,低声说,“也不是不能尝尝……”
“啊?”
下一秒,他的吻就覆盖下来了。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舌尖抵进她的牙关,扫荡一圈,唇舌纠缠,她口腔中残存的丝丝淡淡的草莓甜和牛奶香蔓延开来。
第38章 10…2
2。小叶。
两人相拥而眠; 果真如约定一般,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陈絮在谢尧亭怀里醒来; 绒绒的发顶抵在他的下巴上,不老实的动来动去。谢尧亭早就醒了; 只是格外享受这样的岁月静好,所以闭着眼睛没有动弹。
她支起身体,着迷似的托着腮看他; 大概因为睫毛浓密的缘故,他的眼睛线条显得很深,唇色比常人略淡; 利落的鬓角漆黑如鸦羽一般。
真是一等一的好皮相。
“再看就要收钱了。”
他突然开口,睁开眼睛看她,唇角微弯; 音色带着刚睡醒时的喑哑低沉。
陈絮吓了一跳; 然后咯咯笑出声来; “你醒了啊。”
她的掌心温热覆上他的眼睛,双腿勾着他的; 整个人都贴上来; 耍赖似的要求; “你再睡会儿吧。我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
他握住她不老实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吻; “不睡了。下午要出门,晚上还有个应酬。”
她半坐起来,居高临下的看他; “那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似乎早有安排,“你可以去医院看看邈邈。他每天都抱怨无聊。”
陈絮想了想,点点头,“……嗯,好吧。”
他看她脸上吃味儿似的表情,好笑的抬手勾着她的脖颈略微用力。她便俯下身来,轻轻亲吻他的唇,又调皮的往下,吸吮他的颈子,再用牙齿咬。
他吃痛似的嘶了一声,拍拍她的脑袋,声音更低了,“……别闹,晚上还要见投资商。”
她问:“上次你去山城参加的那个项目?”
“嗯,沈院长退休之后,把这个课题项目交给了我。”
陈絮了然似的点点头,“那是正经事,你去吧。”
谢尧亭哭笑不得,“谢谢你的理解。”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语气热忱,眼神里的迷恋无所遁形,“我真舍不得跟你分开。”
他被她这样心无旁骛的告白撩到情难自抑。两个人又滚作一团,难舍难分。
洗漱完毕。陈絮自告奋勇的进厨房煮了一锅青菜鸡蛋汤面,只盛一碗,两个人坐在一起分食完毕。
趁着谢尧亭打开电脑查阅邮件的间隙。陈絮打开衣柜替他配了衣服,藏青色的西装,净蓝色的衬衣,一块银灰色的机械表。
她忙里忙外,像个快乐的小主妇。
谢尧亭换了衣服出来。
陈絮坐在玄关处的换鞋凳上,一手握着鞋油,一手提着他的鞋子,已经把那双同色系的牛津鞋擦的锃光瓦亮。
他感动的无以复加,一边系袖扣,一边低头吻她脸颊,“谢谢我的小朋友,这么懂事,这么乖。”
她仰着脸,两只手因为握了鞋子有所避讳似的张开到两侧,又踮起脚来,与他耳鬓厮磨,“那你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晚上应酬,不可避免的要喝酒,谢尧亭便没有开车。打车到了约定地点,下来后发现是间休闲私人会所。在半山腰的位置,设施齐全,餐饮、温泉、高尔夫、跑马场,后面竟然还有一个小型的观星台。
叶茯苓坐在咖啡厅里的落地窗前,远远地看到谢尧亭。
多年之前的翩翩少年,被岁月打磨掉了书生意气,只余醇厚的沉静稳重。但是目光依旧如当年一般清亮,举手投足愈加风度翩然。
物是人非。
她起身来迎。
她身上穿一件黑色的长款羊绒大衣,深灰色的高领衫,松松垮垮的系着腰带,愈发显得脖颈纤长,细瘦腰肢不盈一握。肩上一件正红色的流苏披肩,那种气质,是只有年龄和阅历才能积淀下的风情万种。
“尧亭,你来了。”
叶茯苓摆了摆手,示意一边角落穿黑色马甲随时等候的侍者过来,“要喝点什么?”
谢尧亭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笑了下,“白水就行。”
她加一句,“要温的。”
然后解释道:“你胃不好。”
侍者应声而去。
谢尧亭面上似乎有些不自在,掩饰似的低声寒暄,“路上有点堵车。我没迟到吧。”
她说:“早呢。我下午没事,在这里做了个SPA,也才刚出来没多久。”
他一向话少,“嗯。”
叶茯苓忍不住叹道:“我现在是腹背受敌。上个周开董事会,董事们对这个项目颇有微词,决议说除非与天宁药业合资,分担风险,否则就无法通过这项投资。”
谢尧亭沉吟片刻,“我听沈院长大致讲过一些。今天就是见天宁药业的冯总吗?”
“对,但是你不了解,冯总是个老酒鬼。得先把他喝高兴了,才能谈合作的事。”
谢尧亭没有立刻作声。
国情大致如此,许多合作的事情只能上了酒桌之后才能敲定。他向来不爱与人虚与委蛇,所以基本不掺和这些事。但今天的情况特殊,受恩师之托,又骑虎难下,根本无法推辞。
她又叹一声,口气笃定,“那也没办法,谁让我们有求于人。他肯上桌就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别说是酒,就是端盆尿过来,我也能一杯一杯喝下去。”
对面那人依稀是多年前的面孔,只是妆化得浓艳,红唇,眼线精致,耳垂下点缀一颗祖母绿。她坐在那儿,被落地窗的金属框棱衬在里面,像是一幅人物写生的油画。
“小叶……”他抬眼看着她。
叶茯苓低着脸,正握着马克杯的指尖顿时一颤,这个称呼,是午夜梦回时,她掩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眷恋。
谢尧亭的声音低低的,却是不容反驳,“既然冯总特意提出要见项目的研发负责人,待会吃饭,我来喝酒,你看我的眼色行事。”
叶茯苓怔愣住,“你……”
他笑起来,“放心吧,叶总。我不会给你掉链子的。”
冯天宁人到中年,又从事医药行业。他白手起家坐大,不可避免的对延年益寿之类的话题感兴趣。开场相互介绍之后,谢尧亭巧妙的把话题引到了野生草药,又讲了几个趣味十足的靠偏方治好的特殊病例。冯天宁喝的脸颊通红,对中医的尊崇之情几乎溢于言表。
几次三番交谈,冯天宁抛出的问题,他总能从容应对,继而又发散出新话题。
之后,酒桌上的氛围十分热烈。
谢尧亭一直在喝酒,也不怎么吃东西。他吸引了酒桌上大半火力,叶茯苓自然好过许多。
精巧的白瓷小火烛台不间断煨热的天九翅压轴出场,黄花梨材质雕花镂空的自动转盘送承到每个人面前。
叶茯苓照顾他,抬手取下一碗,递过去说:“你吃这个热的,养胃。”
“谢谢。”
谢尧亭客气接过,低声道谢。手腕扬起存许,露出一截净蓝色的衬衣袖口。多年如一日的一丝不苟。
她心头一颤,明明没有醉酒,却阵阵眩晕。
一顿饭,推杯换盏的吃了四个多小时。冯天宁兴尽而归,自有随行秘书安排车驾。
叶茯苓坐在餐厅大堂等了一会儿。谢尧亭在洗手间,白花花的水柱从光可鉴人的笼头里汹涌而出,他鞠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颓靡的精神顿时恢复了几成。
高纯度的白酒,后劲儿特别大。
神经支配动作,但是此刻他的行动仿佛慢了半拍,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叶茯苓看到他脸色苍白的走出来,连忙迎上去扶着他的小臂,让他在角落的位子坐了下来,问:“吐了吗?”
谢尧亭摇摇头,嗓音喑哑,“……没有。”
“我让服务员泡了一壶又浓又酽的普洱茶,你喝点解解酒。”
他点点头,接过白瓷杯抿了一小口,咽下去,还不忘低声道谢,“谢谢。”
“谢什么。论起来,是我该谢你才对。”
夜色茫茫,山中的天空比市区干净,加之雪后风清,繁星满布,近在眼前,仿佛伸手可摘。两个人相对而坐,随意聊了一会儿。
谢尧亭的精神不太好,靠在椅子里,有些失神的望着漫天星辰发呆。
叶茯苓说:“这么多年,我早都习惯了。尤其是回国之后,为了谈生意,我不知道喝过多少回不省人事的。”
“谈生意为了什么?”
“为了赚钱呗。”
她想了想,觉得逻辑不够缜密,又说:“也有谈不成的,谈成的生意也不是都赚钱。”
谢尧亭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揉了揉眉心,笑道:“没有生意是稳赚不赔的。”
“道理我都懂,可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钻牛角尖。”
他看着她,说:“小叶……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叶茯苓却听的鼻子发酸。正是因为这么多年凭着一股韧劲苛刻待己,才一步步从底层走到现在的位置。他一语中的,直直戳中她内心最软的那部分。
她捧起马克杯抿了一口茶,掩饰眼眶中的泪意。
“我要回去了。”
说着,谢尧亭站起来,身子晃了一下。脚步虚浮的走了两步,手掌不受控制的撑在椅背上稍稍借力。刚才没发觉,这才意识到身体轻飘飘的,四肢乏力,没什么力气。
叶茯苓连忙走过来扶了他一把,“你喝的太多了。再坐一下。”
谢尧亭却不肯,下意识的躲了一下。低声说:“……家里有人等。”
她察觉到他抗拒的意思,略微尴尬偏过头自嘲一笑,再转过来时,依旧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脸,“坐我的车,我这就安排司机。”
“不用……”
“别推辞,你是因为我才喝这么多酒。于情于理,我都应该送你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第39章 10…3
3。男与女。
陈絮下午去医院之前先去了趟书城; 按照江思邈发过来的书单替他完成了采购。他还在复健阶段,主治医生不让他过多接触电子产品。
江思邈天天困在医院; 实在太过无聊,最近突然迷上了霍金。从量子宇宙论到黑洞悖论; 那些深奥枯燥的理论书籍他都像是吃饭一样,速度惊人的迅速消化,最难得的; 他竟然还能用普通人听得懂的方式转述出来。
陈絮听他讲了一会儿时间简史,然后应邀坐在对面陪他玩五子棋。
玩了一局又一局,她次次都输给他。又是一局被他轻易秒杀; 她赌气似的推了一把棋盘,起身欲走,“不玩儿了。”
江思邈连忙扯着她; “别走啊; 再玩最后一盘。我快无聊死了。”
陈絮不情不愿的坐下来; “事实证明,天才即使被砸了脑袋; 也还是天才。我是比不上的。”
他哼了声; “你一整个下午都心不在焉的; 能赢我才怪。是在想我小叔吧?”
她被人戳破心事,却不肯承认; 低着头咬了下唇,“你知道什么。”
江思邈叹一口气,感慨道:“旁观者清啊。”
他自言自语似的; 一边数棋子,一边用手指摩挲了下巴,自言自语道:“不过,他真的挺受女孩子欢迎的。”
陈絮一下子来了兴致,睁大眼睛看他,“说说看啊。”
他张口欲谈,看她一脸探究的样子,又临时熄灭了话头,“我才不说呢。”
陈絮佯装冷脸,“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
“来,玩棋呗,我让你先走两步。”
“不要,我想听你讲他怎么受女孩子欢迎的。”
江思邈有些为难,挠了挠后脑勺。那里新长出了头发茬,偶尔会痒,跟他之前臭美似的烫的发型完全不同,而是象征着新生的青瓜皮似的平头,“那我说了,你可不准多想。”
陈絮嘿嘿笑了两下,伸出手指抵在耳边,发誓似的,“我保证,只当八卦听听。”
“我小叔这个人,看起来温和,实际上是另外一种薄情。他拒绝了挺多追求者的,就用那种最简单粗暴的完全不理会的方式。”
陈絮张大嘴巴,“啊?”
江思邈又说,“只有一次,有几年,我爸妈都在美国当交流学者。那个时候我跟爷爷住,就在他们家对面。有个挺漂亮的姐姐是我小叔的大学同学,她经常去他家。我见过好几次,她好像是叶奶奶资助的贫困生,一直说是想报恩,中间叶奶奶生病住院动手术,她从头到尾都在陪护,叶奶奶很喜欢她。”
“后来呢?”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了了之了。”
夜已经很深了。
谢尧亭小区附近有一条林荫大道。道路两旁的梧桐树有些年份了,树干高大粗壮,枝叶萧条而疏落,夜风拂过,摇摇欲坠。树根部积雪尚未融化,在路灯的映照下泛着冷冷的光。
叶茯苓侧过脸,看一眼谢尧亭。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呼吸缓重。
上车之后,刚开始,他还强撑着精神,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后来车子转上高架,平稳行驶,他便开始闭目养神,渐渐睡了过去。
手机震动提示声响起。
他一向浅眠,眼睫微颤,初醒时精神还朦胧的很,待到反应过来所处的环境之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好像睡着了。”
她也从无止尽的回忆旋涡里回神,“对,睡的很沉。”
他眼角疲态浓重,看一眼窗外,又笑了下,“前面门口停下就行,我走几步到楼下。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
叶茯苓有些焦急,斩钉截铁的拒绝道:“那怎么能行,不差这两分钟。”
小区门口电子系统识别车牌之后,档杆自动抬起。前排司机一路无话,按照叶茯苓的意思直接开了进去。
谢尧亭也不再继续推辞,只低声说:“谢谢。”
他这才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不出所料的,是陈絮发过来的消息。一整排眼底都是黑眼圈的小人儿表情,可怜兮兮的怨念,隔着网络也能准确表述。
她之前正儿八经的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说要很晚,让她早早睡觉,不要熬夜。看来是没听进去,一直在等他回家。
他握着手机,眯着眼睛轻轻笑了下。
陈絮蜷缩在沙发上看电影。屋里的灯全暗下来,只有电视机的屏幕烁烁闪闪。
男与女相识于北欧异国的一场天寒地冻的大雪之中,女人主动向男人搭讪,两个人漫步在杉木林的雪地里,在木屋中为自己的肉体找到彼此的温暖。他们都有家庭,面对社会道德与家庭负担对爱情的双重考验,女人破釜沉舟的向丈夫承认了婚外情,男人却为了家庭徘徊退缩了。
两人最终分道扬镳。
画面很淡。芬兰一望无际的雪,回国之后餐厅和酒店里昏黄的灯光,男与女的痴恨缠绵。最后女人倚着车子抽烟,带着一种荼蘼而奇异的美感。
刚开始,陈絮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后渐渐被吸引,看得心里坠重。
男人跟女人,尤其是在面对边缘化的感情时处理方式多么大相径庭却又在人性的合理范围之中。
她能为了爱情祭献出所有。他却始终理智而清醒。
陈絮面无表情的看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接近午夜十二点了。因为困倦,她双眼失去焦距,睁着眼睛发呆。屏幕里的光明明灭灭的落在她的脸上,像梦游一样。
密码锁咔哒一声,门开了。
谢尧亭走了进来。陈絮披了件睡衣外套,穿上拖鞋一路小跑过去,“你回来啦?”
他伸出手指解开两三颗领口的纽扣,勉强冲她笑了下,脚步虚浮的走到沙发坐下来,一边说:“……不是让你早点睡吗?”
陈絮也跟过来,“我一直在看电影呢。再说,你不回来我也睡不着。”
“见过邈邈了?”
“嗯,跟他一起吃了晚饭。他已经能下床了,我用轮椅推着他在医院里转了转。”她事无巨细的交待。
他轻笑起来,额头低下轻轻蹭了蹭她的,问:“看的什么电影?”
“一个文艺片。我觉得全度妍真是美极了。如果我到她那个年纪,也能那么美就好了。”
谢尧亭失笑,幽深瞳仁不可见底,声音低低的,在夜色中显得有点飘,“……嗯,我知道她。你比她更美。”
“真的?”
“当然了。在我眼里,小絮是最美的。”
虽然知道是哄她高兴,陈絮却无比受用,扭捏的笑了又笑。她直接顺势在他脚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来,仰着脸看他的眼睛,“你喝酒了?”
他思维逻辑依旧清晰,低声笑道:“对,但刚才那句不是醉话。”
他低头闻了下衣袖上浓重的酒精依稀混杂着烟草的味道,嫌弃似的皱皱鼻子,又撑在扶手慢慢站起来,“我进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她哪里肯,也跟着站起来,挡在他面前,“我帮你泡点茶解解酒。”
他轻轻捏捏她的脸颊,“在外面喝过了,乖,去睡吧。”
她又提议,“那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碗面吃。酒桌上都吃不饱。”
谢尧亭摇摇头,低声说,“我吃不下。”
话音刚落,他的脸色一变,疾步去洗手间,终于将胃里冰冷冷的酒水吐了个干净。陈絮反应过来,立刻跟了上去,有些担心的站在一旁,看他苍白着脸色,手掌撑在胸腹之间,难受的眼角都是红的。
她递过来一杯水,眉梢眼角满是担心神色,“……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接过来漱了漱口,“没事。”
她的眼圈红起来,声音带了哭腔显得瓮声瓮气的,搂住他的腰,侧脸趴在他的胸膛,“就算是为了工作,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呀。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呢?”
他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拍她的背,“……哭什么。”
她无端端觉得委屈的很,又问,“我给你发的信息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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