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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格先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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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不累。”司真说着,一铲子下去,翻起时铲子上赫然多了半截蚯蚓,在泥土中扭动挣扎。
司真并不怕蚯蚓,那一瞬间体内却一阵剧烈的翻涌,她猛地弯下腰,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陈姨大惊失色,慌忙放下茶盘冲上前,将那铲子远远踢开。呕吐物的味道十分刺鼻,她却毫不介意,为司真顺着背一脸担忧:“怎么了这是?”
孕吐刚好没多久,怎么又突然吐起来了。
等司真吐干净了,陈姨递上毛巾和水,给她漱了口,扶她回到客厅里坐下,又小跑着到花园里情理污秽。
她弄完进来时,司真已经上楼回卧室了,不放心地敲门进去,见她躺在床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心疼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不用了,”司真有点虚弱,“我想睡会儿。”
“那你休息吧,有事就叫我,我一直在。”她帮司真掖了掖被角,轻轻带上门。
到了晚饭时间,陈姨上来叫司真起床吃饭,却发现她出了满脸的汗,脸颊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慌了,忙跑下楼去拿医药箱。
以防万一,给乔赫打了个电话。
38度整,温度不算太高,陈姨有护理孕妇的经验,家里所有东西也备的齐。她在司真脑后垫了一个冰枕,用温水洗毛巾帮她擦洗过身体,在腋窝和腹股沟处分别放置好冰袋。
乔赫回来时,陈姨刚刚喂司真喝下一碗红糖姜茶。
她刚躺下还没睡着,睁开眼睛看了乔赫一眼,便又闭上。
乔赫给了陈姨一个眼神,出门,两人在走廊里说话。
陈姨道:“太太现在不能吃药,温度已经退了些。待会儿再看看,只要烧退下来就没事了。”
“怎么会突然发烧?”乔赫沉声问。
“太太下午回来在花园里除草,铲到一条蚯蚓,突然就吐了。睡了一下午,就发起烧,大概是受到了惊吓。”
乔赫似乎并不相信这个理由,默了半晌:“叫陈勇过来。”
秦勇来到书房时,乔赫站在窗边,看着下头的花园,并未回头。“她今天去哪儿了,见了什么人?”
“太太去参加了同学聚会,别的什么地方都没有去。”秦勇道。
“有什么异常吗?”乔赫问。
秦勇想了想道:“太太回来时心情似乎不太好,说想自己走走。”
乔赫没说话,半晌抬了下手:“出去吧。”
司真夜里就退了烧,但连续几天精神不振,头痛、心悸的症状不时出现。陈姨按照孕妇食谱搭配营养做的饭,也提不起她的食欲。
她嗜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晚上在乔赫回来之前就早早就睡下,早上醒来时,他通常已经离开。
那天早晨,她睁开眼睛,感觉到背后的怀抱还在,回过头。乔赫醒着,深沉的目光望着她。
“怎么没去上班?”刚刚苏醒的声音有一点无力。
“今天周六。”乔赫淡淡道。
周末对他从来就是个摆设,今天周六又有什么特别?司真把脸扭了回去,闭上眼睛。
过了会儿,他在背后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藏在郊区清幽山间的一座小寺庙,人迹罕至,只有三三两两的附近村民、间或偶尔一两位游客,行走在青石板的山路上。
山里空气清新,风也凉爽,和现代化都市截然不同的自然风光。司真很久没有这种放松的时刻了,然而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并不适合爬山。
乔赫牵着她,一路走得很慢,走一阵便停下来歇息。他手里提着司真常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保温杯和一些营养食物。
寺庙位置不高,他们慢慢腾腾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古朴的庙门前。
寺庙很小,香客很少,僧人也没有几个,只进门时见到一个扫地小童子。
只一间大殿,供着横三世三尊佛像。
檀香对孕妇有刺激性,司真并没有进去。她的愿望挺多的,但没什么可求,毕竟一切全在自己。
乔赫来这里似乎也并不是为了拜佛。他对店里的佛像没有任何兴趣,只是带着司真在清静的寺庙里转了一转。
并未呆太久,便牵着她下山去。
两人下了几层石阶,司真忽然听到背后有人道:“等一等。”
这山路上此刻并没有别人了,她回过头,见一位中年僧侣从庙门里走出来。
僧衣虽破,遮不住他身上除了淡然之外的另一种气度。面相不凡,并不像一个应该隐居寺庙的人,但他身上仿佛已经与寺庙融为一体的超脱,显然已经在此不少年头。
司真刚才并未见过他,正疑惑,对方神色平静地向她走来,目光微微闪动。
身旁的乔赫神色极淡,视线从僧人身上淡淡扫过,便撇开头,望向山崖下幽静山林。侧脸线条分明,透着冷漠。
司真礼貌颔首:“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的眼神让她看不懂,抬手,递给她一个手工缝制的黄色回纹小布袋,清朗温润的声音像山里的风。“这个平安符你收着,开过光的。”
布料并不精致,甚至有些发旧,针脚粗糙,绳子上串的一颗红珠子倒是明亮剔透。
第57章 五十七分
王羽婷搬到乔宅已经有两个月了; 除了脾气暴躁的老爷子,没有别的任何人给过她一点脸色看。假如不是她姓王不姓乔; 看起来倒真有几分乔家大小姐的派头了。
乔宅佣人很多; 管家、司机、保洁的、做饭的、搞园艺的; 各司其职。主人却只有乔老爷子一个。王羽婷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见其他乔家成员的次数加起来,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乔老爷子时常会到公司里去,白天并不常在家,但他给王羽婷安排了很多课; 国画、茶艺、理财……虽然跟以前的姐妹几乎都断了联络; 王羽婷每天的时间却很充实。
这天到了上国画的时间; 她从楼上下来,却没有见到国画老师,客厅里坐着并不该在这个时间出现的乔赫。
王羽婷害怕他; 心虚想回去; 却听他冷冷的声音道:“滚过来。”
遂走过去; 站在他三米之外。
“王家的人是都死绝了?你呆在这里两个月还不滚。”他阴沉着脸说。
“你爷爷让我呆在这里。”王羽婷道。
乔赫冷眼看着她:“你的人生除了听话两个字; 还剩下什么?”
王羽婷无话可说。
她从小就被教导着要安静,要听话; 要做弟弟背后的影子。乔老爷子之所以看重她; 不就是因为她听话吗?
虽然王家也是家底丰厚的世家,但财力在这个圈子里并不拔群; 能够给乔家提供的助力也并没有什么无可取代的地方。
在这个名媛圈子里; 比她更漂亮、家世更好、受家人宠爱的女孩子多了去了; 乔老爷子却并不喜欢那些骄纵金贵、有想法的千金小姐。他看中王羽婷的,便是她知书达理,且没有主见,结婚以后放在家里,不争不妒,不会惹事。
妻子这个词,在乔老爷子眼中只是一个工具,一个摆设,顺从是排在第一位的要求,第二是利益。或者说,他的变态的控制欲,只是想找一个能够听从他每一个指令的傀儡。
乔赫并不在意她的纠结与彷徨,不容置疑道:“上去收拾你的东西,半个小时后有人会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王羽婷头回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不过说完声音立刻又弱了。“你让我去哪里都可以,我不回王家。”
乔赫脸上露出嘲弄的神色:“我不管你去什么地方,滚出我的视线。”
王羽婷安静地站了半晌,抬起脸道:“我想出国念书,但是我什么都没有。你不想让我碍你的眼,这就是交换条件。”
乔赫毫无波动地睨着她,几秒钟后:“滚上去拿你的东西。”
二十分钟后,王羽婷提着一个小皮箱下楼,手里拿着自己的证件和护照。她没看到乔赫,向四周瞅了几眼,自己走出去。
院子里果然有一辆车在等着,站在一旁的司机为她打开了车门。王羽婷向着那辆车一步一步走过去,仿佛可以看到一个自由的未来。
天空很蓝,风很清澈。
“这是要去哪儿啊?”老爷子阴恻恻的声音却在这时候响起。
王羽婷脚步一僵,惊慌失措地转过身。
“怎么,你也不把我老头子放在眼里?”老爷子表情严厉,“乔家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吗?”
“羽婷不敢……”
老爷子重重哼了一声:“给我滚回去!这个家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擅自离开!”
走进客厅的时候,乔赫刚好从二楼下来。王羽婷咬着嘴唇,不敢说话,与他擦肩而过。
乔赫并没有看他,幽深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与老爷子对峙着。
“在我眼皮子底下找事,当我是死的吗?”老爷子怒道。
乔赫一脸冷淡:“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一无是处,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老爷子冷哼,“不管她是一无是处,还是工于心计,我要她当这个宅子的当家主母,你就必须得娶她!”
“你想让她做这个宅子的当家主母,自己娶她便是。”乔赫淡漠的口吻。
“混账!”老爷子大怒,举起手杖向他打过来,“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被女人在你耳朵根子哄一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不是?”
乔赫垂下眼睛,生生挨着。
听他痛心疾首地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任你爸娶了那个女人,把这个家搞得支离破碎!只要你还姓乔,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娶谁你就得娶谁,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只有这一件事,我绝不允许你插手。”乔赫寸步不让,“孩子和人,我都要。”
老爷子连连冷笑:“既然如此,那这个曾孙不要也罢!我倒要看看,你为了那个贱人能跟我作对到什么地步!”
乔赫眸光倏然一沉,身侧的拳头攥紧。
…
司真出门时,陈姨来拦她:“今天天气不好,晚上要降温,您别出去了,容易着凉。”
“我约了人。”司真说,“吃完饭就回来了,你不用担心。”
陈姨欲言又止:“先生吩咐过,不让您出门……”
司真皱了皱眉:“只是跟师姐吃个饭,很快就回来。你叫勇哥过来吧。”
“小秦也是听先生的。”陈姨犹豫着,还是依言叫来了秦勇。他的回答和陈姨一模一样。
司真听着他们挂在嘴边的“先生吩咐过”,抿紧了嘴唇。
“那我自己去。”
陈姨阻拦道:“太太您先等等,我给先生打个电话。”
她用家里的电话打给乔赫,却是助理接的,说正在开会。等那边回电话过来时,都狗已经做好了,陈姨慌忙擦了手接起。
她跟乔赫请示,讲太太因为这个很不高兴,乔赫沉默了会儿,叮嘱让两个保镖寸步不离地跟着。
总归是同意了,陈姨忙上楼去告诉司真。她听了,也并没有一丝喜悦:“不用了,我已经推掉了。”
这个时间,该吃的饭早就吃完了。
陈姨叹了一声,道:“我做好饭了,您下来吃吧。”
司真在安静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给乔赫拨了一通电话。
他似乎以为还是为了方才的事,淡淡道:“你去吧,我忙完去接你。”
“乔赫,我连出门的自由都没有了吗?”她抿了抿唇,“我不是囚犯,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你想去哪儿,让保镖跟着。”
“我不想像个犯人一样,去哪都要人看着。我们回公寓像以前一样不好吗?”司真很难过,“我要开学了,难道你连学校也不让我去了吗?”
大概还在忙,他停了一下,道:“暂时别上了。”
陈姨在楼下等了快半个小时,还是不见人,正打算再上去叫一次,司真却下来了——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拖着行李箱,拉杆上挂着一个帆布包。
陈姨大惊:“太太,您这是做什么?”
“您别拦我,”司真虽然心里攒着火,对她仍然客气,“我自己会和他说的。”
两个保镖就在家里守着,平时完全看不到影子,这会儿人高马大地拦住了她的路:“太太,您不能出去。”
司真想绕过去,被一人抓住了手臂,她挣扎:“你放开我。”
对方有些迟疑。
陈姨心惊胆战地跑过来:“你们干嘛呢,伤着她你们担待得起吗?”
保镖也害怕她有个三长两短的,闻言立刻松了手。陈姨搀着司真,想劝:“太太,等先生回来再说吧。”
“他不讲道理,我说不过他,力气又没有他大,每次吵架都是他赢。”她推开陈姨的手,“我马上就开学了,先回学校宿舍。”
她自己叫了出租车,但因为小区严格的排查进不来,在外头等着。
别墅区很大,平时坐车出入便知道到大门是一段相当远的距离。司真拉着箱子走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到宽阔大路尽头的保安室。站岗的保安身姿如挺拔青松岿然不动。
司真出了大门,走向路边的出租车,司机师傅已经等了很久,下来帮她放行李时,抱怨着:“您住这么贵的别墅怎么出行还靠自个儿一双腿么?这么大的地儿里头没个公交什么的……”
他的尾音因为突然脊背一凉而下意识转头的动作慢了一些,瞧见渐渐降临的夜幕下,一个高大有型的男人迈着长腿气势汹汹向这边走来,不由得在心里想:
上层社会的人真是长得就跟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不是一个挂的啊。这外形跟电影明星似的,一看就养尊处优一身贵气,哪像他们风吹日晒的只有一身灰尘。
正感慨着,却发现对方似乎是冲着这个女人来的,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臂,脸阴沉得跟老婆要跟别人跑了似的。
乔赫的神色已经在暴怒的边缘徘徊,他手上用力太重,司真被抓疼了,蹙眉去掰他的手:“你松手。”
乔赫力道丝毫不减,反而猛地将她往前一拽,几乎有些蛮横地带着她往前走,塞到车里,嘭地一下甩上门。
他落了锁,司真打不开车门,憋闷许久的心情也濒临爆发。
那师傅眼睁睁看着人在自己面前被掳走,塞上车才反应过来,拿手指着乔赫:“喂!”
有人拦在他身前,递给他几张票子,在他讶然的时候将出租车后备厢的行李箱提了下来。
车子开进别墅,司真走了那么久的路,不到十分钟就回到了原点。
陈姨正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看到车子里两个人都在,才松了口气,犹豫着没上前。
乔赫下车,走到副驾,拽着她下车,进了家门,上楼。
第58章 五十八分
“你还准备离开我几次?”乔赫压抑着怒火; 眸光阴暗下来。
“我不是离开你,只是想过回我自己的生活。”司真的眼眶里慢慢蓄起一汪水; “自从搬到这里; 我们总是吵架; 你不是你,我也变得不像我。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前出门让他们跟着我,现在还要先向你请示,什么都不让我做; 学校也不允许我去……其实你和你爷爷一样; 喜欢掌控别人的生活。”
乔赫的脸色因这句话骤然变冷; 双头紧握起来。
司真哽咽着:“我就像被你圈养在这里的金丝雀,只能以你为中心,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我知道你每天都很累; 很忙; 我盼着你回来; 盼着你陪陪我; 可是却不能给你一点压力,我不想你在我身边感觉到的是压抑和痛苦。我只是想像以前一样; 你做你的事业; 我也有我自己的工作,下班回来给你做饭; 等着你回家……是我的要求太高了吗?我只是想过最普通的生活; 为什么是一件这么难的事?
“我每天都在期盼这一天可以早点结束; 可是现在才四个多月,还有那么久的时间,我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
乔赫努力让自己的怒火平息下来,松开了拳头。
“等过了这段时间,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工作就工作,想继续上学,我送你去上学。”他目光幽暗地看着司真,“打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再给我点时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在这之前,你好好地呆在家里,生下孩子。”
司真掉着眼泪:“我真的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宝宝,不需要那么多人保护我。”
“可是我会害怕。”乔赫嗓子有点哑。
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司真有点发愣,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乔赫向她走过来,温厚的掌心捧着她的脸。
大颗的泪滴落在他手背上,灼烧的温度转瞬即逝。
“我害怕你离开我,我害怕有人将你从我身边夺走。”他低哑地说。
司真忽然内疚。她怎么忘记了那个瓢泼的雨天,他浑身湿透地抱着她,求她别离开。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发脾气走掉。”她心疼地看着乔赫。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的情绪总是很容易失控。
她太压抑了,想逃离这个囚笼。
乔赫深邃的眼眸映着她的影子,低声道:“答应我,这段时间都听我的。”
好一会儿,司真吸了吸鼻子,妥协:“我答应你。”
开学的第一天,司真接到了罗教授的电话。
他语气非常严肃,“司真,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家里面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跟我说。”
“没有什么困难,只是因为我的个人问题,需要点时间才能解决。对不起罗教授,我应该早一点跟你商量的。”
“如果只是怀孕的话,你可以办理休学,我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罗教授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退学,你知道这有多大的影响吗?”
退学?司真一下愣住。
罗教授声音隐隐不悦:“你现在选择放弃,明年我们学院就会削减一个保研名额,这对你的学妹学弟们是很不公平的。司真,我一直很看重你,你在我眼里并不是这么不负责任的人。”
“对不起,我……”司真无话可说,再三道歉,“真的对不起,罗教授。”
“你如果真的放弃,这个将会作为不诚信记录进入你的个人档案,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司真恳求,“晚点我给您答复。”
晚上司真一直等乔赫到很晚,撑不住睡着,听到浴室的水声渐渐醒过来。他的衣服丢在床尾凳,一半掉在了地上,司真起身把衣物都收起来,闻到了一些酒气。
乔赫洗完出来时,她已经下楼冲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他:“把这个喝了吧。”
乔赫眼睛里有一点混沌,仰头将蜂蜜水大口喝掉,喉结上下滚动着。
司真将杯子接过去,他径自躺到床上,阖上眼皮。司真爬上床,坐在他身边,晃了晃他:“今天罗教授给我打电话了,我可以办理休学的,你为什么直接让我退学?”
乔赫没有睁眼,哑着嗓子道:“没必要将就在这里,你有更好的选择。”
“我答应都听你的,可你下次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跟我商量一下?”
司真等了一会儿,乔赫没有反应,像睡着了。
她帮他盖上被子,关了灯,躺下。
她的成绩本身就可以选择更好的B大,或者国内几大研究所,留在母校是因为她一直是一个念旧的人。罗教授给过她很多帮助和指导。
“你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听别人都在说你放弃保研了?”金筱筱在宿舍群里震惊地问。
“我怀孕了。”司真说。
金筱筱一连卧槽了几声:“恭喜恭喜!你跟学长怎么跟坐了火箭似的进展这么快,什么时候办婚礼啊,我报名伴娘。”
“可能要等生完孩子。”司真平静道。
金潇潇愣了一下,只是一下,便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说:“月份太大藏不住了吧?那我报名做干妈,谁都不许和我抢。佳寻要是也报名的话,要排在我后面,我1号她2号。”
司真笑着说好。
“你预产期什么时候呀?”
“明年2月份。”
两个人讨论了半天,金筱筱竟然又记起了刚刚被自己丢开的话题:“怀孕干嘛放弃保研呀,你可以休学嘛,我们学校还是很人性化的。”
司真正要说什么,一直没说话的罗青容忽然来了一句:“也不一定非要读研啊,做妈妈也是一种人生选择。司真男朋友那么有钱,我觉得读研也没有什么必要。”她玩笑的口吻道,“反正就算读完博士,找到的工作也不会比嫁进豪门更好啊。”
这话哪里不太对劲。
司真还没反应过来,金筱筱单独给她发了一条文字消息:“挂视频,我跟你说件事儿。”
司真跟罗青容又聊了几句,便挂断了视频,那边金潇潇立马又单独打过来。
“你别理青容,她今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怎么了?”司真问道。
金筱筱顿了一下,道:“她喜欢施宇你不是知道吗,结果那天聚餐你走了之后,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施宇直接承认他喜欢你。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大家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说出来多尴尬,幸亏你不在……”
司真沉默。
“其实青容也没有坏心,估计就是一时半会儿的有点嫉妒你,你别往心里去。”
司真怎么会往心里去,她有她的日子要过。
别的孕妇肚子大,身体也跟着丰满,司真到快五个月的时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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