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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及格先生-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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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 挺亲切的。司真看了一会儿; 抬头望向坐在椅子上的乔赫:“你的照片呢?”
  乔赫拉开手边书桌的抽屉; 拿出一张发皱的照片,边缘上有火烧过的痕迹。
  “都被烧掉了。”他说。
  只有这一张,是他从火里抢出来的。
  泛黄的照片上记录着一个很平常的四口之家。
  乔妈妈是个美人,很有那个年代港星的韵味,乔爸爸也很英俊,和乔赫的五官有七分相似。他们身前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孩子,年长些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笑容灿烂,眉眼很有灵气;男孩不过七八岁,穿一身黑色小西装,蝴蝶领结,弯唇微笑,眉目舒展,稚嫩的脸上完全看不出后来的阴沉与冷峻,反倒是有几分南南的可爱影子。
  司真和乔赫相识多年,从没见他这样笑过。
  原本想多了解一些他小时候的生活,现在已经无从下手。
  她没问照片是被谁烧掉的,也许是大受打击的乔爸爸,也许是怒火攻心的老爷子,受伤害的却都是年幼的乔赫。
  心里酸涩不已,不知说什么好,眼睛忍不住湿润起来。
  乔赫看着她抹眼睛的动作,顿了顿,从抽屉中又拿出一沓照片,将她手中那张换了过来。
  司真看着被他塞到手里的那些,不多,五六张,挺新的,第一张便是婴儿时期的南南。白白嫩嫩地包在一只襁褓中,正在哭,皱巴着疏淡的小眉头,露出粉粉的牙床。
  司真的表情立刻就软化了,看了又看,指尖轻轻碰着他的小脸。
  这些被她错过的南南,一张一张,她看得很仔细,又喜欢,又心疼。因为每一张孩子都在哭,极不舒服的样子。
  虽然心里知道乔赫一定会给尽可能给孩子最好的照顾,看到他哭的样子,还是很难受。
  没有人会比妈妈更爱孩子,也没有人能替代妈妈的角色,刚刚出生的婴儿失去了最依赖的妈妈,该有多可怜。
  乔赫坐在她对面,微微拧眉。
  给她看孩子的照片,是想她转换一下心情,不想反而惹哭了她。
  沉默片刻,乔赫撑着手杖起身,在司真背后坐下来,将她揽入怀中。
  “我没事。”司真吸了吸鼻子,继续看照片。
  翻到最后一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没干,一时间真是又哭又笑。
  照片上的乔司南还是在哭,被黑着脸的乔赫揪着婴儿装的后领拎在空中,屁股上的尿布掉出来一半,一片黄色的粑粑。
  “你给南南换的尿布吗?”司真擦了擦眼泪,好笑地问。
  乔赫往她手里瞥了一眼:“嗯。”
  她又问:“南南有没有拉到你身上过?”
  乔赫没吭声。
  司真懂了,又忍不住笑:“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她很好奇以他龟毛的性格,被孩子拉一身粑粑会是什么表情。
  乔赫一手圈着她的腰,神色寡淡:“把他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开玩笑,司真也毫不怀疑他真的那么做了,啼笑皆非。
  她回身抱住乔赫:“对不起,我没有陪着你们,这些事本来应该我来做的。是我太自私了……”
  “你还有机会。”乔赫莫名其妙地说。
  司真松开他:“什么机会?”
  乔赫微微低头,故意压低嗓音在她耳边,低缓而撩人的语调:“我们再生一个?”
  司真的耳朵被他的鼻息熏得一热,刚想退开,被他抱起来放在了腿上。
  司真跨坐在他腿上,他往后一靠,倚在床头,拇指与食指捏住她柔嫩的耳垂,轻轻拨弄。
  “奶奶和你说了?”司真问。她以为那天奶奶只是随口一提,不会专门拿这种事去问乔赫吧?
  乔赫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道:“没有。”
  他只是看隔壁的白先生最近意气风发,不太顺眼。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司真说。他们才刚刚安定下来。
  “不早。”
  乔赫的手已经从她衣摆滑了进去,在柔韧的腰肢上流连忘返。左手按在她颈后,将她往下来,吻住。
  好久没亲热了,这几天南南一直在,他的身体又不方便,他们连拥抱都很克制。司真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会儿,在他的大手试图往上时,按住。
  “你还没好呢。”
  她把乔赫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他却顺势握住她的腰,将她往上一提,放在已经蓄势待发的地方。
  “你来动。”他微哑着嗓子说,“上次不是学会了?”
  司真有点脸红,按住他的肩膀,从他身上下去,站在地上。“现在愈合还不牢固,很容易受伤,还得小心养着。”接着声音低了几分,“我不会陪你乱来的,你自己处理一下。”
  说完便不再看他,绕到书桌前,坐到椅子上,看着那个打开的抽屉。
  里面没多少东西了,几张稿纸,一个脏污发皱的白色信封。
  司真愣了下,伸手拿起来。
  信封上写着乔赫名字的钢笔字迹遇了水,淡淡的蓝色从秀丽的笔画上晕染开,渐渐转淡至消失。
  那是她写给乔赫的信。
  走之前,托勇哥转交的信。


第106章 附加四分
  信的内容; 司真至今还能回忆起来,一字一句不差。
  写信时的情景也历历在目。那天医生刚刚来过,通知她孩子的情况已经稳定; 病房里有些闷,陈姨陪她出去走了一会儿。医院里人来人往; 妇产科许多新妈妈,有的欣喜; 有的忙碌; 有的急躁;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找不到自己存在的位置。
  她是趁着陈姨不在的时间联系的勇哥; 然后坐在病床上,给乔赫写信。
  边写边哭。
  其实有很多话想和他说的; 但最终落在纸上的,不过寥寥几句。
  “乔赫; 你离开九个小时四十七分钟的时候,我在这里给你写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每天只能计算着你离家和回家的时间度日。对不起; 我骗了你; 在涂娮那里的治疗并不好; 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焦虑和恐慌,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是很不安。认识你是我这辈子遇见的最美好的事情,我爱你; 可是我已经很久都感受不到自己了。真的对不起; 也许我骨子里是和妈妈一样自私的人; 我想试着去找回自己。”
  ……
  那时候的无望和自弃,都留在这封信里了。
  司真最终没有打开,重新放了回去。
  “勇哥现在怎么样了?”她回过头,问。
  乔赫看了她片刻,没什么表情道:“给了一笔钱,辞退了。”他不可能留一个背叛他的司机。
  司真点头,“你没迁怒他就好,是我求他帮忙的。”
  一直很担心勇哥会被自己连累,回来之后也没有再见到他。还有陈姨,有些人只出现在你人生的某个阶段,一次离别,很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离别。
  她和乔赫下楼时,老爷子出现在客厅,坐在沙发上,阴测测的目光投向他们。
  当年那个咄咄逼人的董事长似乎真的老了,脸色看起来微微透出病态,气场沉郁。
  作风倒还是一如既往,司真还没走下来,他便敲着手杖怒道:“闹到法院还不够丢人,你是要这个女人把我乔家毁了才甘心吗!”
  司真正要说话,乔赫握住了她的手,低声道:“你先出去等我。”
  司真却摇了摇头,随后转向老爷子:“董事长,我和乔赫兜兜转转这些年,还是走到一起了,您能放下执念,祝福我们吗?”
  老爷子冷笑一声:“你这个女人无耻得很!”
  “……”司真微微鞠躬,“不管怎样,祝您身体健康。”
  老爷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似乎气不太顺,阴冷地瞪着她:“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休想进我乔家的门!”
  “她不必进你的门,”乔赫不露声色地站着,声音很淡,但掷地有声,“她进的是我的门。”
  言罢,牵着司真的手,转身离开。
  去幼儿园接孩子的时候,司真走进教室,坐在座位上的乔司南立刻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走到妈妈身边。
  和老师道别后,司真领着他离开学校。上了车,乔司南立刻将背上的书包摘下,取出一枝用纸巾包着的花。他捏着花茎,很小心地将纸巾打开,露出里面红色的花瓣。
  是一朵玫瑰,茎上的刺去得很干净,花瓣失水,已经有一点发蔫。
  他举起花,眼睛亮亮地说:“送给妈妈。”
  “好漂亮的花,”司真笑着接过来,“谢谢南南,妈妈很喜欢。”
  乔司南抿着嘴角开心地笑。
  “南南为什么送给妈妈花呢?”司真问。
  乔司南乖乖地回答:“老师说,送给爸爸妈妈。”
  清明节是一个怀念先人的节日,对小朋友来说意义也许有些深奥了,幼儿园便在清明节的主题教育活动之后,给每个小朋友发了一朵花,让他们带回家送给亲爱的家人,意在提醒珍惜亲人。
  他身旁的真皮座椅上,乔赫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扫了他一眼,幽幽地问:“我的呢?”
  司真笑起来。他有时候真的很幼稚。
  乔司南愣住了,看看他,又看看司真手里的花,眼中写满为难。考虑片刻后,他伸出小肉手,从花上小心拽下一片花瓣,递给乔赫,瞅着他的小眼神有点心虚。
  乔赫哼了声,低头继续处理邮件。
  司真笑着揉了揉乔司南的脑袋。
  石膏拆除后仍然需要继续做功能锻炼,乔赫的腿恢复不错,但想要摆脱手杖正常行走,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对自己很苛刻,每天的锻炼强度很大,都是背着司真在做,所有事情也都是依靠自己,不让她帮手。
  这天晚上,乔赫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司真正在看乔司南玩乐高,抬头看了看他,忽然说:“我想去找找我妈妈,你觉得呢?”
  乔赫擦头发的动作顿住,抬眸,目光有些捉摸不定。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司真垂下眼睛,“我已经记不清她的样子了。”
  之前涂娮的那番话在她心里埋下了种子,而上次听了乔赫父母的故事,又难免想到自己的身世。
  考虑了很久,才下定决心。
  乔赫一直沉默着。
  司真带乔司南去洗澡,换好了睡衣抱出来,放到床上,乔赫递给她一张便签纸。
  她接了,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南方的某个城市。
  “这是什么?”
  乔赫没答,司真看着他,慢慢地意识到什么。
  凝滞的安静在房间里持续良久,风吹过树梢的声音从窗户溜进来。
  司真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地址,想将眼睛从纸上挪开,却发现自己做不到。她突然被一种从心底深处漫出来的巨大的恐惧攫住,几次想开口,都失败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但身不由己。
  这几天反反复复思考之后鼓起的勇气,在这一刻突然全丢了。她突然觉得刚才说“想去找妈妈”的自己是个笑话。
  司真坐在椅子上,捂住脸。
  好一会儿,才稳定情绪,重新抬起头,问了一句:“她现在怎么样?”
  “去看看吧。”乔赫垂眸望着她。
  “我不敢。”司真捏紧了手指。妈妈应该已经重新有自己的家庭了吧,也有新的孩子。她害怕自己的出现并不是妈妈期待的,就像小时候一样,她一直都是妈妈的负担。
  乔赫沉默半晌,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应该去看看。”
  司真握住他的手,抵在额头上。
  周六,司真坐上了飞往那座城市的航班,只带着一个随身提包。她没有让乔赫一起跟来,也没有带南南。
  完全预料不到此行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她想一个人面对。
  乔赫给她的地址,在市中心很不错的地段,有些年头的老房子,一楼带着独家小院。
  司真从机场直接乘计程车过来,下车站在门口时,看到院子里,一个老太太正拿着花洒给花草浇水,身材瘦削,头发半白,鼻梁上一副戴着金色链条的眼镜。
  她看起来有七十岁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动作慢悠悠的,怡然自得,是一个挺有气质的老太太。
  司真隔着栅栏看她,那一瞬间脑海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欣赏着她侍弄花草的温柔细致。
  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转过身,将眼睛扶了扶,对上司真的目光,向她温和地笑了笑:“你是谁呀?”
  她说的普通话,但带着一点细软的南方口音,温柔的语调,跟记忆中妈妈的声音很像。
  司真一下子控制不住,眼眶红了。
  老太太就那么望着她,慢慢地,眼神有了变化。
  “我是苏打。”司真忍下眼泪说。
  花洒砰地掉在了地上,老太太怔怔地看着她,张了张口:“苏打?你是……”她情绪募地激动,急忙走过来打开门,眼中已经有了泪光,指着自己,声音发颤地说:“我是外婆,你认不认得,我是外婆。”
  不等司真回答,她满是皱纹的手便抓住了司真,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老头子,你看看谁来了!”
  司真被她拉着进门,一直没听到任何回应。
  直到看到客厅躺椅上一个头发花白、表情僵滞的老先生,才明白。
  老太太又哭又笑地,抹了抹眼睛说:“这是你外公。精明一辈子,老了就糊涂成这样了,动都不会动了。不过他能听懂我们说话的。”
  她弯下腰,放轻声音说:“老头子,我们的小苏打回来了,你快看看。”
  老先生瘫痪了,但大概还有些意识,司真看到他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球动了动。
  司真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老太太拉她到沙发上坐下,望着她,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样子。
  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没放开。


第107章 附加五分
  “你……”老太太端详着她的脸,眼中泪光涌动; 半晌; 却是克制而审慎地问; “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啊?成家了吗?”
  “我在大学教书。”到这会儿司真才慢慢回神,“还没有结婚,但是有一个爱人; 还有一个孩子。”
  这句话令老太太的目光闪了闪,大概是想到她未婚先孕的妈妈。最终却只是道:“教书挺好的; 你外公知道,肯定高兴。”抚摸着她的手背; “家里怎么样,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她身体不太好,之前生了场病,做了两次手术。”司真回答。
  “那真是受罪了,”老太太轻轻蹙眉; 关切道,“现在如何了?”
  “现在好很多了。”
  停了下,她看着老太太; 另一只手攥了攥; 尽力让自己平静:“我妈妈呢?”
  “你妈妈……”老太太叹了一声; 微微哽咽; “你妈她早就不在了。”
  心脏像被狠狠砸了一拳; 钝痛。
  司真好一会儿才从大脑的嗡鸣中缓过来; 张了张口; 嗓子有些发紧:“……什么时候?”
  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也许……也许,妈妈根本不是像小时候司志明说的那样,为了嫁人而抛弃她。
  “就是把你送到你奶奶那儿之后,没多久。苏打啊,你妈不是不要你了,她身体不行了,照顾不了你了,才把你送走的。”老太太垂下眼睛,提起这些难免伤心。
  “她性子倔啊,当时一意孤行要生下你,你外公气头上说了句断绝关系,她就当真再没回来过一次。生病也不肯告诉我们,一个人住院做手术,化疗,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要不是我偷偷去找她,怕是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果然,是这样……
  她竟然错怪了妈妈这么久。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落在手背上。司真蜷了蜷手指:“她得的什么病?”
  “乳腺癌。”老太太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看着她,“别恨你妈妈,她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临终前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二十多年前的往事一下子从记忆深处苏醒,老太太想起女儿弥留之际的样子,原本花一般的漂亮姑娘变得形如枯槁,头发掉光了,脸都是青灰色。生命垂危的时刻,她几乎发不出声音,却不停地喃喃叫着:“打打,我的打打……”
  每每想到那个画面,老太太就心碎不已。
  她就那么一个女儿,放在心尖上宠大的,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了这个世界,还是以那么凄苦的方式。
  老太太忍不住啜泣起来,手帕很快湿了大片。她哭了一会儿,稍微平复一些,手指往老先生的方向点了点。
  “你外公啊,就是一头犟驴。要不是他梗顽不化,把事情弄得那么僵,你妈也不会带着你在外面孤苦伶仃地生活那么久。你妈走了之后,我想把你接回来,他死犟着不同意……外婆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能见着你。 ”
  等到几年后,他的态度终于软化,却已经不是合适的时机。
  老太太也是很久之后才知道,嘴硬心软的老苏曾经私下去找过司志明。但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没本事的后辈,又将女儿的死怪在他身上,而司志明也记恨被他看轻,两个人自然是话不投机,老苏找了一肚子气回来。
  老太太瞧见司真满脸的泪水,用手帕帮她擦眼泪,笑了一下:“瞧我们俩,你回来是开心的事,我们不哭了。”
  “嗯。”司真也对她笑,抹了把脸,叫了她一声:“外婆。”
  老太太睫毛颤了颤,眼睛里又湿润起来,忙低头抿了抿,笑着:“真好,真好。走,我带你去你妈的房间看看,她的东西我都留着呢。”
  那是妈妈二十岁之前的闺房,典雅清丽的色调,没什么花哨的装饰,也没什么多余的摆设,一些书,一些女孩子的小首饰,收音机、火漆章、蘸水笔、粉色封皮的本子,墙上还有几幅后现代风格的画。
  司真有一张妈妈的照片,是奶奶给她的。妈妈送她去奶奶家的那天,在院子外的小麦地里拍下的。她把妈妈的照片藏在房间一个放杂物的盒子里,小时候每次受了什么委屈,就会把照片拿出来,躲在被窝里哭。
  后来长大了,就很少再有拿出来的机会。时间隔得太久,对妈妈的印象已经模糊了,有时候看着照片上妈妈的脸,竟然会觉得有些陌生了。
  而现在,司真在妈妈的房间里,仔仔细细看着她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痕迹,看着外婆找出来的一本本相册,慢慢地,又能拼凑出一个妈妈的模样。
  那个风景秀丽的小镇,总是潮湿的胡同,每天打扫却一直有霉味的家。
  昏暗的背景色中,妈妈辛劳而温柔的背影渐渐鲜活起来。
  那晚司真留在外婆家里,晚上就在妈妈的房间里休息。
  好像又能记起,小时候被妈妈抱在怀里睡觉的感觉。
  翌日,司真离开外婆家,临走时,蹲在外公身前,和他告别。
  “外公,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她声调很软,“我要回去了,等过几天,我带你的曾外孙来看你,他叫南南,很乖的。”
  老人的嘴唇在极轻微地抖动,司真看到他的眼珠似乎在动,站起身,让他能够看到自己。握住他的手,说:“外公,我是苏打。”
  老人却不能再给她更多的反应。
  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司真一落地,就给乔赫拨了一通电话。他在开会,是赖助理接的,问她有什么事需要转告。
  挂了电话,司真直接打车去乔氏大厦。
  她很想见乔赫,现在,立刻。
  到乔生的时候,乔赫的会议还没结束,赖高晓将她领进办公室,便继续去忙别的事情了。
  这个办公室,司真来的次数很少。最初她将乔赫当做在乔氏工作的一个小职员,现在回想起来,不禁发笑。她当时怎么会那么傻,明明很多地方都不合常理,她却一直深信不疑。
  也许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被这个男人吸引了,他的声音,他的帅气,甚至他矛盾的性格,都让她着迷。所以潜意识里,不愿意将他划归到那个自己不想接近的阵营。
  司真坐在沙发上等着,过了很久,虚掩的门外才响起一阵平稳的脚步声,间或有规律的手杖触地的声响。
  她听到赖高晓与乔赫交谈公事的声音,随后道:“夫人在您办公室。”
  很快门便被推开,一身笔挺西装的乔赫拄着手杖走了进来。
  司真起身,看着他走过来。即便走路微跛,依然很有魅力。
  乔赫站在她面前,打量她几眼,见她情绪一切正常,才道:“有话和我说?”
  司真说:“你坐下。”
  乔赫看着她,没动。
  “坐下啊,我想抱你一会儿。”司真小声说,有点撒娇的意味。
  他的腿已经能负重了,走路的姿势从容很多,但还不能长时间站立或行走。
  很久没见到她这样柔软依赖的一面了,乔赫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将手杖搁到一旁,打开手臂。
  司真坐到他身旁,靠进他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乔赫将手环在她腰上。
  安静地在他肩上趴了一会儿,司真才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找到我外公外婆的?”
  “你生南南的时候,”乔赫道,“原本想等你身体好一些,再告诉你。”
  他知道这是她的一个心结,所以想要帮她解开,只是最终错过了机会。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司真却再清楚不过。她连月子都没坐完,就逃离了他身边。
  沉默片刻,她忽然问了一句:“我去涂娮那里治疗的时候,你是不是偷听了?”
  她没有和乔赫提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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