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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雨成林-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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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律师,你们能不能提供一些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证据,而不是一味地绕圈子!先休庭二十分钟。”
严展晴和穆森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带着敌意,在被带离前,萧炜忽然喊住她:“姐姐,如果妈妈说的是真的,你不能因此害我!”
严展晴身体一僵,眼前不远处沈裴瑛一家正各自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她。
心里的怨恨总是会因为这样而被轻易地点燃,他们一家人惺惺相惜的模样就像催化剂,不断膨化她的恨意。
“姐姐,别恨我……你不能恨我……”
身后萧炜的声音还在继续,她却恍若未闻,面无表情地从那一家人的面前走过。萧启中再也忍不住,追到了走廊。
“严律师……我们谈谈好吗?”如今,萧启中在面对严展晴的时候脸上多了一丝客气和尴尬。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正说着,沈裴瑛已经出现在身后,严展晴冷冷地转身离开。
“不管怎么样,小炜说得对,这不是你害他的理由!”
“萧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她头也不回地冷言。
休息室里,严展晴有些疲惫地按着太阳穴,总觉得胸口沉闷得厉害。而在这不久,又传来了休庭时间延长的消息。
“严律师,这场官司很难赢吗?”女孩的父亲看着疲惫的严展晴,有些不安地问。
“就看你想得到什么了,如果你只是要为女儿讨一个公道和少额的赔偿金,那么就很容易。”她说。
男人随即说道:“我们的想法当然是把凶手绳之以法,并且那些赔偿金一分也不能少,我女儿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呢。”
“就目前来看,只有萧家才支付得起你们所要求的赔偿。”
所以萧炜一定要吃罪,现在不管穆森怎么忙活都不可能有人能证明萧炜的清白,知道真相的两个人,她在之前已经暗中跟他们接触了,其中的利弊她也帮忙分析得非常清楚,他们是不可能改口供了。而另一个当事人,就算醒了也未必知道真相,她可是在被下了药之后才被侵犯的。
现在只要咬着手上这些线不放,即使不能证明萧炜有罪,穆森也绝对证明不了萧炜清白。这样的话案件的限审日期一到,法官做出的判决绝对对萧炜不利,更何况还要考虑社会舆论。
自己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就算对方再上诉,她也有把握维持现状。就算她没赢,但也绝对不会输,所以这场官司对自己来说,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多走几趟法院而已。而萧家就不同了,不管怎么样,他们要是不赢,就只能是输。
严展晴重新整理好思路,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
可……心底这股隐隐的不安是什么呢?
休庭时间一到,相关人员开始进法庭,只是在门口跟穆森打照面的时候,忽然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点……同情?
“审判长,我想先报告一件事,那就是原告的女儿也就是本起案件的受害人张婷已经醒了。”
审理一开始,穆森就口出惊人,严展晴的第一个动作就是看向女孩的父亲。
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他没说?!
当事人显然也很茫然,早上是妻子在医院照看女儿的,也没接到她的电话……
这么想着,男人猛然掏出手机,果然是关机状态。
“我不知道……”男人不安地说,因为严展晴的表情有些可怕。
不过她随即冷静下来,只要她的推理没错,那么就算女孩醒了自己原先的设想也基本不会被推翻。
“这是个好消息,我很为我的当事人欣慰。”严展晴神色自若。
似乎看穿了严展晴的想法,穆森意味深长地看了严展晴一眼,继续说道:“就在刚刚,受害人在医院叙述了案发的经过,她亲口证明这起案件我当事人没有参与其中。”
“反对。”严展晴立即反驳,“据我所知受害人是在意识丧失的情况下被侵犯的,她不可能知道被告有没有参与其中。”
“审判长,我现在手上有一份录音资料,因为受害人的身体状况没办法到庭,所以我在她本人许可的情况下录制了这一段谈话内容,这段内容可以足以证明我当事人的清白。”
当穆森自信满满地把录音呈上时,严展晴开始有些动摇了。
很快,录音被当庭播放。
一开始,录音是女孩的抽泣声,其间还掺杂着女人低声安慰的声音。
“先别哭,告诉我你到宾馆后发生了什么?”是穆森的声音。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着接下来女孩断断续续的声音:“就是……我们这伙人散了不久,我就接到方强的电话,他……他说他跟丽丽几个还在宾馆,准备休息一会儿后要再出去,我其实跟他们几个不是很熟的,但是他们是丽丽的朋友,我当时也没多想,就去了……可、可是我到了那里才发现,里面哪有丽丽她们的身影,只有那个萧炜躺在床上……我刚意识到不对劲,就有人从后面捂住我的鼻子,然后我就昏过去了……”
听到这里,严展晴的心渐渐凉下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萧炜并没有参与到这起案件中去?”
“……他?他不可能的,当时……当时在酒吧的时候他第一个被灌醉了,不可能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严展晴有些无力。但是在录音结束后,她还是没想就此放弃,挣扎道:“审判长,我怀疑辩方律师有诱供的嫌疑,我要求对这份录音内容做一次司法鉴定。”
“审判长,不需要那么麻烦,当时录音的时候有几位医生护士在场,其中主治医生对受害人各方面的身体状况都非常了解,有足够充分的条件证明这份录音的有效度,所以现在我要请我方证人,也就是受害人的主治医生,温霖。”
“……”
当温霖出现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放下了隔离罩,安静得没有一丝声音。
其实几天来严展晴设想过她跟温霖再次相见的情景:也许他会再次包容自己的恶劣,再次从后面圈住她,把温度过渡给自己……也许是她软弱到真的在他面前袒露了自己的软弱,她赌他会原谅她……
最坏的结果是,她跟他一起到民政局,解除两人的契约关系。
可万万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一直以来她就像一个站在峭壁上求生的人,拼死不让自己掉下那万丈深渊,而此时的温霖却给了她临门一脚,让她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现在本庭宣判,被告萧炜罪名不成立,当庭释放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温霖还是追出来了,严展晴离开时的那副样子让他很不安,可是在外面找了一大圈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他条件反射地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只是看着她的名字,一抹忧伤渐渐取代了焦急。
——虽然你是我法律上的丈夫,但是这不代表你就有权利对我的工作指手划脚,我们之间不过只是一纸契约,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现在找到她又怎么样呢?只是自取其辱吧。
眸色暗了暗,最后他只是默默地把手机放回口袋。
回到医院的时候,意外地看见严国正,他站在医院门口,一副犹豫不决的样子。
“爸。”这个称谓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看见温霖,老人如释重负,说道:“我刚想进去找你,就怕你在上班影响到你,却在这里遇上了。”
“您找我有事吗?咱们进去说吧,这里冷。”温霖还是以前那副礼貌斯文的模样。
“不不,不用,我就说几句,很快就走了。”老人推辞,跟着迟疑地开口,“温霖,你老实跟我说,你跟晴晴两人是不是在闹别扭,你都好几天不回家了。”
“……”温霖一时无言,只是无力地勾了勾唇。
老人也没有追问原因,只是语重心长地请求道:“温霖,你答应我,以后多让让晴晴好不好?她的性子我知道,以前我最害怕的就是我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是现在自从你出现以后,我放心多了。所以就当我老头子求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丢下她,行吗?”
老人忽然像交代遗言的样子让温霖有些奇怪,仔细观察后他才发现,老人的脸色比先前差了很多。
“爸,您的脸色很差,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温霖这么一问,老人的脸上一僵。
“先不谈这个了,既然您都来了我顺便帮您检查一下身体。”
“啊……不,不用,不用了。”老人随即推辞,“我身体好着呢,你给我开的药我都按时吃,怎么会出问题。”
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两人再为自己担心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定期检查还是要的。”
“可是不是还没到时候,你就别折腾我这把老骨头了,我平时最烦的就是检查,要不是晴晴总押着我来,我都不想上医院,我这就回去了。”
老人执意不肯,温霖也不强求,他说:“那您的身体要是有什么状况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
“知道。”老人笑笑地应允,随即又一脸不安的样子,“那温霖,刚刚我跟你说的事,你能答应我吗?”
“……”
见他迟疑,老人更加不安:“这次晴晴是不是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情,你跟我说,我让这孩子给你道歉……”
“爸,您别紧张,什么事情也没有。”温霖安抚他。
“那你……”
“我答应您。”
“真的?”老人的目光忽地一亮。
“嗯。”温霖重新承诺,眸底却有一片小阴霾,“如果她愿意,我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老人欣慰地点着头,眼里蒙上了一层轻雾。
他放心了,就算自己走了,女儿也不会孤零零的了,他放心了。
温霖提出送他回去,但是他却坚持自己走,看着雨中老人越来越模糊的背影,温霖的心里忽然漾开一抹莫名的悲伤。
最后,在老人的那番话后,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拨打了严展晴的号码。只是电话响了好久,似乎没有要接起的迹象,接着那声机械的女声响起,温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
终究还是自作多情了。
其实……一直以来都是……不是吗?
第九章 消逝前,极光灿烂
最终还是要回到那座空荡荡的房子,先前在习惯了有她的房子里,现在竟觉得自己原来的家空得厉害,所以每天,他都会让自己在医院忙碌到很晚。他需要这样的忙碌让自己可以在一碰到床的情况下就迅速入睡,这样一来他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回味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只是,当走出电梯看见家门口那蜷曲在地板上的身影,他连呼吸都停止了。此刻,若不是脸上那层薄薄的雨水渗透着冰凉,他几乎快要以为这是他对她这些日子疯狂的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走过去的时候,他的脚步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这种隐隐的不安又带着期待的心情几乎是不曾有过的。
直到他走近,她才缓缓地抬起头,她的脸色苍白,几缕头发散落在脸颊。在看清他的脸庞时,她有些着急地想站起来,可是身体的力气好像随着先前的等待流逝了,她刚一站起来就又很快沉了下去。
心间一紧,他把她整个人抱住,渐渐往上提。站稳后,严展晴有些僵硬地离开他的怀抱,仓促地说了一声,谢谢。
她不自然地顺着头发,竭力想要维持平静的表象让温霖很心疼。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低缓的语气里,似乎在克制着什么。
“……”她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昏暗的楼道里,她的双眸骤然亮得惊人。
她别开脸,暗自颤抖地呼吸,良久,她说:“我不能让我爸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可是我没有地方能去……你可不可以……收留我……”
“……”
现在这种狼狈的样子,绝对不能让父亲看到,绝对不能让他担心……
他不说话,没人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将那种想要狠狠抱住她的冲动压制下去。
他打开门后侧着身子,她再次道了声谢后,低低地从他的眼前走过。
“你先坐一会儿。”说完,温霖走向餐厅,不一会儿他端来了一杯热腾腾的茶。
“谢谢。”她接过杯子,一派拘谨的样子。他不喜欢看到她跟自己这么生疏的样子,但……她今晚会出现在这里,对自己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你吃晚饭了吗?”他问她。
她摇头:“不饿。”
“这么冷的天气还是吃点东西暖和一下……”这么说着,温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伸手摸了摸严展晴的衣服,果然是潮的,刚刚没注意,现在细看连头发也是湿的。
“你淋雨怎么不说一声,万一感冒怎么办?”温霖一下子变了脸。
“……没关系,快干了。”
快干了?
“你等了很久?”
严展晴低下脑袋,没有回答。
温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一种自我谴责的情绪浮了上来。
该死。
“到我房间把湿衣服换了。”温霖牵起她,在触碰到她凉得厉害的手腕时,眸色又深了几分。
温霖给她找了一套自己的睡衣,说:“现在去浴室把衣服换了,待会儿还得把头发吹干,不然会感冒。”这么想着温霖就忍不住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拭温度。
严展晴怔怔地看着他,他对自己那种担心又专注的神情让她的心骤然一痛。她躲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浴室。
不一会儿,浴室传出哗哗的水声,温霖重新回到客厅,给她泡了一杯感冒灵。
良久,严展晴才从浴室出来,当温霖看见她穿着自己的睡衣讷讷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时,心里不合时宜地漾开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来,把药喝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敛心神。严展晴接过杯子后,温霖又示意她在床边坐好,接着他开了吹风机,开始熟练地帮严展晴吹头发。
不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了,只是这次的心情却极为复杂,好像一个不小心,就要在他的面前泄露自己全部的软弱。
吹完头发后,温霖说:“我去弄点东西给你吃。”
她摇摇头,此时的意识似乎有些迟钝:“我想睡觉。”
确实,她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况且现在这么晚了吃东西未必是好的。
“那好,你睡吧。”
她条件反射地问:“那你呢?”
他一怔,随即笑笑地回答:“我去客房睡。”
“……”对啊,这不是家里,不用再在父亲面前演戏。
严展晴埋下脸,温霖以为她是尴尬,开始体贴地帮她整理床铺,等床铺整理好了,严展晴还是一直坐在床边没有动。温霖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纵有千言万语,此时她冷冷的不理会旁人的样子,还是让他将万千情绪压制下去,末了他说:“你赶紧躺好睡吧,晚安。”
只是他一转身,衣摆就被轻轻拉住了。
“别走……”
她的声音比她的脑袋压得还低,可是他却听得清晰,清晰的,还有自己陡然失速的心跳。只是她罕有的脆弱让他的眉心微微一皱,分明是个心疼的表情。
“好,你先躺下,我洗完澡就睡。”他摸摸她的头发,严展晴真的很听话,乖乖地躺下,他还细心地帮她把被子盖好。
温霖离开后,严展晴讷讷地望着天花板,很快,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听着里面的动静,冷不丁的,一颗眼泪滑向了太阳穴。
等他洗完澡出来,严展晴似乎已经睡了,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跟以前一样的睡姿,她背对着自己,四肢蜷缩着,像极了小虾米。
书上说,这样的人,是极其缺乏安全感的。
他很想抱抱她,可是又怕吵醒她。最后他只是关掉灯,在黑暗里静静地听着她的气息。
少顷,温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渐渐地,她的呼吸越发沉重,甚至在刻意压制着什么,呼吸的声音都隐隐发抖。
“严律师?”他试探性地叫她,她不应,他不安地起身。
“别……别开灯。”她终于出声,话里带着哭腔,很快,他清晰地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心底是疼的,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他只是小心翼翼地靠近她,可是一靠近,手就不受控制地把她翻过身来,面对面地抱住她,很快,胸口有一片温热在蔓延,她的哭声也越来越明显。好像有什么东西无情地凿开了她那层保护色,一直深埋在血肉之躯最深处的伤口都化成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她恨我……她从以前就恨我,恨我爸……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她恨不得我去死。”她咬牙切齿,可是眼泪却越发汹涌,“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好,所以我努力地、拼命地想要变成她的骄傲,虽然我当时只是个孩子,我能做的不多……可我已经那么努力了……我不要别的,我只要她能够像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给我一点点关心,我只要一点点就够了……可是没有,她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脏东西一样,好像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
“……”他咽着酸胀的喉咙,更加用力地抱紧她。
她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围都被湿漉漉的温热空气和凄然的控诉声充斥着,她的声音越来越凄厉,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濒临崩溃。她的身体扭动着,似乎想要摆脱什么令她十分痛苦的东西。
“她说他儿子只是个孩子,所以要我别害他,可是……可是当年的我才九岁啊……不管她对我做过什么我都可以忍受,甚至想杀死我都可以忍受……可是她怎么能那么对我爸呢?当年她在部队因为爸爸的地位嫁给他,可爸爸变老变残的时候她就抛弃他!她还……她还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走了,那是爸爸治病的钱啊……她怎么能那么无耻、那么残忍跟自私!她就不想想我们会不会活不下去……我恨她,我好恨……我就是要报复她!我就是要让她也尝尝那种心被撕碎的滋味……我就是要报复她!我恨她,我恨她……”
他沉默地禁锢着她不安分的双手,任凭她在怀里发泄,直到她挣扎的动作变小,直到她的控诉变成细碎的呜咽,直到心中那份压抑随着力气和眼泪一起流失……
夜很凉,四周静悄悄的。她的哭声,绝望得那么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了,他的身体也渐渐放松,调整了下姿势,他让她更贴近自己。
黑暗里,彼此的呼吸混合在一起,他知道她还在流泪,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眼泪渗透到皮肤那一瞬间异常的温度。
内心密集的疼痛全部化成绵长的疼惜,他要她,今生今世,只能是这个人了。
这一夜,严展晴一直睡得极不安稳,更糟糕的是她还是发烧了,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双眼一直是湿的,温霖尽己所能地照顾她、安抚她,不敢有一丝松懈,直到凌晨三点多,严展晴才真正安静下来。
温霖小心翼翼地伸手探着她额头,温度明显下降了一些,他松了一口气,只是看着她的脸,心上是满满的心疼与不舍。他俯过身去拨开她额上的碎发,疼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水,最后抱着她入睡。
这一觉睡得极沉,严展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她坐在床上脑袋放空了好久,身边空荡荡的,房间也是陌生的。
这时温霖从外面走进来,严展晴一怔,呆呆地看着他,像是还没睡醒。温霖也不出声,就那样在她的身边坐下,静静地与她对视,直到……
咕——
某人肚子发出响亮的叫声。
严展晴有些尴尬,不自然地低下头。
“去刷牙洗脸,来吃点东西。”他说。她点点头,往浴室走去。
出来的时候温霖已经不在,不过她却意外地在房里的躺椅上发现一套女生的衣服。只是到餐厅的时候,她还是穿着睡衣,所以温霖问:“我给你准备了一套衣服你没看到吗?”
当然,他也不介意她一整天都穿着自己的睡衣。
严展晴躲避着他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不确定:“我不知道那是给我准备的。”
温大医生一听,随即澄清道:“我没打算出轨。”
“……”某人只好灰溜溜地回房,把衣服换好。
很清淡的小粥,适合病人,严展晴刚吃完一碗还没说话,某人就很体贴地又给她盛了一碗。
“谢谢。”她说。感受到温霖的目光,严展晴佯装镇定地问,“你今天不上班吗?”
“你在生病,我怎么去上班。”抱怨的句式,语气却宠溺得很,所以严展晴更不自然了。
好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不过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
对方却没有出声。
“喂?”
“……”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依旧沉默。接着就在她刚想挂电话的时候,那头忽然传来一个小小的声音:“姐姐……”
动作一僵,严展晴面无表情地把电话挂断。
电话挂断后,严展晴继续吃着粥,只是跟刚刚比起来她的脸上多了一层冷峻。
温霖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严展晴的号码是他提供给对方的,但不管怎么样,他只能帮那对母子到这一步,不能再多了。他更不会去对严展晴进行所谓的开导、劝解,让她去面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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