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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我一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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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槐听着他沙哑的声音,内心早已波澜万千,姜山朝自己走近的时候,她没有再后退。
傍晚风大,随着姜山靠近,姜槐忽然却闻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微乎其微的酒精味。长期浸泡在酒精里的人,身上多少会带着气味,只是当事人自己难以察觉。
姜槐猛地抬起头,姜山见她忽然沉下来的脸色吓到,踟蹰着没有再走近。
“阿槐,你怎么了?”
姜槐带了一点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失望:“你,是不是又喝酒?”
“我……”
“不要骗我。”
姜山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比了比:“昨天喝了一点,今天来见你,我没喝。阿槐,我以后都不喝酒了,你和我回家,我以后都不喝酒。”
“你给我点时间……爸。”姜槐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也给你一点时间,你戒酒了,我就回去,好吗?”
那个从前像山一样的男人,听到这句话,眼里的光蓦地都熄灭,姜槐几乎看到那眼中的泪。
姜槐没有再看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软:“我很喜欢武行,我不会放弃。你戒酒了,我就回……去。”
她原本想说回家的,但“家”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知从何时,武馆那二层小楼已经被蒙上了阴影,已经不是从前温暖的存在了。
姜山还想再说什么,单池远却出声:“走吧。”
姜槐被拉着离开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头看。
姜槐没有听到姜山的回答,他站在她背后,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她猜他一定很难过。
直到走出很远,姜槐才想起什么,又回头朝姜山走去,她忽略他眼中的惊讶和喜悦,直接问他:“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姜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应该是没想到她去而复返是为了这个问题。
“我的亲生母亲,是不是也是演员?或者说,她也是武行?”
这个缠绕在她心上多时的疑问终于被问出口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然而姜山却没有给她答案,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眼中带着不可置信。
无须姜山的回答,从他的表情,姜槐已经得出了答案。
回碧海蓝天的路上,车内的气氛很沉重,单池远自姜山出现后,他就没怎么说话,给了她思考的空间。
倒是姜槐受够了这可怕的寂静,忽然开口:“我有种预感,他不会戒酒。”姜槐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疲倦:“我其实已经原谅他,但是我害怕。我害怕回去后,他又喝酒,再一次发狂。所以,我想给他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可是,我看到他失望的眼神,又觉得自己冷血又绝情,他都来找我了,我还不肯跟他回去。”
“姜槐,你不是冷血,不是绝情。他做的事情我不敢妄加评论,但我没有觉得你做错,我反倒觉得你做得对。”单池远扯了扯嘴角,“你比南希果敢多了,她啊,只要我那个姐夫多说几句好话,她就什么都原谅,完全忘记以前受过的委屈,也就是这两年,吃亏多了,才长些记性。所以,我觉得你做得很好,姜槐,你不是那种人,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我从不觉得随随便原谅是美德,这样只是纵然犯错的人,只会让自己受更多的伤。”
“你怎么想,就怎么做,不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事,不要被谁左右你的想法,即使这个人是我。”
从来没有人问她,是不是受了委屈。
从来没有人告诉她,随心所欲地过。
姜槐焦灼的不安的痛苦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抒发口。
“单池远,我是不是没有告诉过你,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是压抑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她一直不曾说起,这一刻,终于压制不住了。
只是姜槐没想到,单池远比自己还要激动。
她说完后才发现,他的脸色完全沉了下来,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单池远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心底的狂躁压下去。
他一直坚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即便当初武馆伤人事件是自己判断失误,他对此人人品仍持保留意见。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姜山的恶劣大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姜槐说得平静,云淡风轻。
但单池远还记得,他与姜槐第一次见面,因为他将姜山与罪犯相比而惹怒她。那是她引以为傲的父亲,她爱他,也尊敬他,那种发自内心的亲近,是多年来的相依为命而衍生的。
然而,这个被姜槐当做唯一的亲人的人,却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不,不止一巴掌,他用他的拳头和暴行,对违背他意愿的姜槐进行了报复。
单池远不敢去想象,当时的姜槐有多绝望。
可是他,却从来都不知道。
除了愤怒,单池远更多的是自责,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独自承受着这么多的痛苦。
他恨不得开车回去,狠狠将姜山揍一顿,或者直接阻止他出现在姜槐面前,因为人骨子的里的暴力并非突然萌生,而是长年累月的压抑,家暴从来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可是,单池远不能。
那个人纵然可恶,令人不齿,他终究养育了姜槐,单池远无法在她面前口出恶言。况且,她是独立的个体,他爱她,也不能左右她的思想,否则他与姜山有何区别。
所以,单池远除了伸出手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什么也做不了。
“姜槐。”
“嗯?”
“以后有什么事,你都要告诉我,我不会阻挠你的决定,但是我要知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你站在一起。”
第55章
回到碧海蓝天的当天晚上,姜槐生病了。
起初,她并未察觉到自己生病,只是觉得累,连晚餐都不想吃,被单池远强制要求吃了一碗面后,从2201回到2203休息。
单池远看她面色不好,还以为是她是为姜山出现而困扰,也没多问,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回到家后,姜槐匆忙洗了个澡,便钻进被窝休息。
南泽已经入夏,炽热难当,姜槐连空调都没开,却感觉一阵阵地发冷。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说是梦,梦里的一切却是无比清晰。
她置身于姜家武馆,身处自己凌乱的房间,门紧紧地从外面被锁上,电视嘈杂的声响不断地传来,还有姜山的骂骂咧咧。
姜槐知道,自己又回到了被姜山囚禁的那一夜。
她知道这是梦,却被桎梏在床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压着她,让她无法动弹,也无法从这恐怖的梦魇中抽离,甚至无法呼救,只能盯着黑暗那一点细碎的光,煎熬地忍耐。
那是她所经历过的最漫长的绝望,她感觉自己身上的压迫感越来越明显,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几乎就要窒息。
就在这一刻,一只手重重地将她从噩梦中捞了出来。
“姜槐……姜槐,你醒醒,没事了……”
姜槐挣扎着从梦中醒来,那种恐怖的感觉却挥之不去,她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摇晃着自己,她努力睁开眼,昏暗的光线中,单池远脸上的担忧慢慢变得清晰。
“你这么来了?”
“我打了很多电话,你没接,按门铃也没响应,我就自己进来了。”单池远顿了顿,“大门密码你没换。”
姜槐昏沉沉地坐在床上,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的汗,虽然已经从梦中醒来,但那沉重的束缚感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明显。
“我没事,洗个澡就好。”身上那种黏腻感让她十分难受,姜槐摇摇晃晃要起身,眼前一黑,整个人又重重栽回床上。
单池远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手往她的额头上探,热得有些烫手。
“你病了,发烧。”
单池远进了她的卧室后,发现她在睡梦中哭喊,将她从噩梦中唤醒时就觉得她身体的温度很高,还以为是因为大夏天没有开空调还裹着棉被的缘故,这会儿才知道不是,她是发烧了。
因为痛感不明显,他连生病的时候都不甚痛苦,而南希身体也好,感冒发烧好几年也才有一次,这会儿面对面色酡红的姜槐,单池远有些手足无措。
“你别动,躺着,我去买药。”
“不,我难受,我想洗个澡。”姜槐喃喃道,她的眼神已不甚清白,却比平时还要固执,顽强地要从床上坐起。
单池远冷喝了一句:“姜槐,不许动。”
这句警告总算有了短暂的效果,姜槐没有再要起身,但仍在床上像毛毛虫一样蠕动。
单池远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他丝毫不怀疑自己一走开,姜槐就会从床上爬起来,只得放弃出去买药的想法,打电话让人送药过来。他没有照顾病人的经验,觉得这时多喝热水总没错,正准备出去烧水,便听见背后窸窸窣窣的声响。
“你还动。”
姜槐十分委屈:“我想吐。”
话未说完,她已经手脚并用地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很快,就传来了呕吐声。
姜槐在洗手间坐了很久。
她很难受。
这种难受不止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理。
她知道自己生病了,所以梦魇了一身汗也情有可原,汗臭味已经令她难以忍受,所以她才那么固执要洗个热水澡。只是没想到,澡没洗成,还吐了一地,以及自己一身。
她看着满身狼藉的自己,头又重又沉,半晌也没有勇气开门出去。她无法让这样的自己出现在单池远面前,她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糟糕狼狈的自己。偏生单池远见她好一会儿没出去,担忧地在外边拍门:“姜槐,你怎么了?”
“姜槐,听到我的声音没有?”
“你是不是晕倒在洗手间了。”
“你再不说话,我进去了啊!”
姜槐那句“等等”还卡在喉咙里,单池远已经推门而入,她忘了锁门,一时间让自己的尴尬暴露无遗。
单池远知道她不舒服吐了,却不想她是这般狼藉,一时间也愣在那里,然后他忽然转身离去。
这下,怔住的是姜槐。
姜槐知道他有洁癖,想过他会尴尬,会嫌弃,会嘲笑,却没想过他会这样直接地跑掉,身心的不舒服在这一瞬间发挥到极致,眼泪也忍不住,拼了命往外挤。
单池远拿了毛巾和换洗衣服再一次进来,便看见姜槐坐在地上哭。
对于这样脆弱的姜槐,他显得有些无措:“你怎么哭了?”
姜槐猛地抬头,发现他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我给你拿衣服,你快洗个澡,我在外边等你。”见姜槐不动,他疑惑:“你是不是没办法自己洗澡,要不要我帮你?”说着,他便要过来搀她。
姜槐感觉自己从海水中泡了一通又被推入了火焰中:“不用,我可以。”
“真的?”
“嗯。”
这个澡,姜槐洗了十五分钟,期间,单池远在敲了四次门,问的都是同一句话:“姜槐,你还好吗?是不是晕倒了?”
“没。”
她觉得他可笑得很,晕倒了,还怎么回答?
好不容易冲刷掉身上那难闻的味道,一出洗手间,单池远便将药和热水塞给她:“喝了快去睡觉!”单池远其实不会照顾人,因为那杯水还很热。
姜槐吃了药,正要去休息,又听他喊:“等下。你洗了头?”
“嗯。”
“吹干了再睡。”
折腾了这么一遭,姜槐已经精疲力竭,压根没力气理会他,整个人就往床上栽。单池远只好将她捞起来,翻箱倒柜找了吹风筒给她吹头发。
姜槐垂着头,不知是难受还是因为原先的尴尬。
“姜槐,堂堂单律师给你吹头发,有没有感激涕零。”
“嗯。”
“那快点好起来。”
姜槐没有应答,只有吹风筒呼呼的声音,单池远给她吹了头发,见她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拔了电线轻手轻脚往外走。
刚关了灯,床上的姜槐已经坐起来:“你要去哪里?”
“客厅,你休息。”
“你……可以不要走吗?我有些难受。”姜槐不想承认,除了难受,她更多的是害怕,屋子里多一个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或许也是因为那个人是他。
“那好吧。”
他没有开灯,叹了口气朝床边走了,姜槐感觉身边的位置陷了进去,单池远在她的床上躺下。
又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试探性地将她揽在了怀里。
他的体温原本就偏低,对于发烧的姜槐来说,无疑是沙漠中的甘霖,她忍不住朝他的方向蹭了蹭。
“姜槐,别动。”他低声警告,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喜欢的女孩就在身边乱蹭,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姜槐却听不出他的忍耐,又伸手抱住了他:“单池远。”
“嗯?”
“没事。”
“那睡觉。”
姜槐“哦”了一声,老实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往他怀里钻:“单池远?”
“到底有什么事!”他不耐烦地睁开眼,将她拉开一点点,瞪她,虽然知道黑暗中姜槐看不见。
“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说过,我爱你。”
她是个内敛的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一刻,却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黑暗中,单池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姜槐。”
姜槐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的后续,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服。
“睡吧,天都要亮了。”
姜槐被他抱着,他的气息笼罩着她,那是一种十分陌生的感受,以至于让姜槐产生了错觉——生病其实是件很幸福的事。
她素来独立,从不知道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如此美好。
第56章
姜槐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不知是因为吃了药,还是因为单池远在身边的缘故,连梦都没有做,直到肚子发出了抗议,将她从睡眠中唤醒。
前一天只吃了一点东西,结果都吐了个干净,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了好几个小时。她身体素质向来不错,这场病来势汹汹,走得也快,醒来时后脑的钝痛感和身体的沉重感已经缓解了不少,只是浑身乏力。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许久,才发觉不对劲,猛地转头,看见的就是单池远的脸——他与平时干净精致有些不同,头发乱糟糟,下巴也有一点青色的胡渣,近距离看,才发现他的皮肤连毛孔都没有,白得反光。
走丢的记忆也慢慢地回笼了,姜槐还没在马上起身和继续装睡中抉择好,单池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能不能别再盯着我看?”他的睡眠质量不大好,在姜槐醒来的一瞬间,他已经醒了,只是怕她尴尬,便闭着眼装睡,还努力维持着平缓的呼吸,结果她倒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不仅不起来,连害羞的意思都没有。
单池远本来是可以继续装下去,无奈,她看他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他的手还压在她身下,维持着一个姿势不动,身体僵硬得难受。
他是想多了,姜槐小姐怎么可能会尴尬。
听到单池远的声音,姜槐先是一愣,随即转头遵循吩咐不再盯着他看。
过了一会儿,单池远又说:“你身体好些了吗?可以起来不?”
“好多了,头不疼。”她问:“怎么了?”
“你一直压着我的手。”
姜槐这才发现,原来脖子那硬邦邦的触感是他的手,这会儿两人的姿势十分暧昧,她几乎是缩在他的怀里的。她侧身让他抽出手臂,听着他起身往洗手间走,忙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与别人同床共枕,而那个人昨天还见证了她狼狈的时刻,姜槐连肚子咕咕叫都忍了,蒙着头准备等单池远走了再做打算。
谁知,单池远从洗手间出来,却还没有走的意思,见她又闷着被子装鸵鸟,也没打扰她,兀自往厨房的方向走,姜槐听见他开冰箱,开橱柜,叮叮当当地翻箱倒柜像在找什么,不一会儿又进了卧室,又手扯开她蒙着头的被子:“姜槐,你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想给你煮点东西吃,结果整个冰箱都是空的,别说食物,连水都没一瓶,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单池远的脸就在她正上方,或许因为刚起床,声音低沉沙哑,在她耳畔嗡嗡作响,姜槐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脸红,低声道:“不是有外卖吗?而且,不是经常过去你那边吃饭吗?”以前虽然她也不做饭,但厨房至少还有泡面,自从与单池远在一起后,速食食品都进了冷宫,前几天刚被打扫卫生的阿姨处理掉。
单池远听她说完也没发表意见,转身往外走,这一次,姜槐听到了大门被关上的声音。
单池远走后,姜槐并没有动,而是在床上继续躺着。她的脑袋此时是一片空白,别无他想,虽然很饿,却不想去觅食。
直到半小时后,单池远再一次推门而入。
“姜槐?”姜槐仍旧维持着他离开的姿势,若不是她目光清明,面色红润,他还以为她还在生病。
“你不是被我气跑了吗?”
单池远手中还端着白粥小菜,听到这话手一抖,险些将盘子扣到了地上,好在他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知道不能与病人计较:“快去洗漱,吃饭了。”
姜槐洗漱出来的时候,单池远不知什么时候已换了一身衣服,正坐在餐桌前。
说起来,搬进2203时间也不短,这张餐桌使用的次数寥寥无几,今日还是第一次发挥了作用。
粥是简单的白粥,也不知单池远用的是什么米,软糯香甜,姜槐腹中饥饿,但只喝了半碗粥就觉得饱,吃不下,便盯着单池远看。
他低头小口喝着粥,连小菜都没吃,就这样一口一口喝了一碗。
单池远看她不停地搅拌着碗里的粥,还以为不合胃口:“白粥是寡淡无味,本想给你煎个鸡蛋,但想起发烧好像不能吃鸡蛋,所以你忍耐一下。”
下午两点,两人坐在餐桌前喝白粥,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可姜槐这一刻的内心却是从未有过的宁静。
他不擅长照顾人,却将她照顾得很好,连发烧不能吃鸡蛋都知道。
他工作繁忙,还陪着她耗掉了一整天的时间。
他从未认真地对她说过一句喜欢,她却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他的心意,被喜欢着,被关爱着的感觉,真的是特别幸福。
“你为什么盯着我看?”单池远伸出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这样盯着我看。”
姜槐才意识到自己又直勾勾地看人,忙低头:“只是觉得和你住在一起特别幸福。”
“姜槐。”单池远忽然放下了筷子。
“啊?”
他慢悠悠地说着,从餐桌前起了身:“你突然这么奔放,我还是很不习惯,昨天告白了一次,一大早又表白,我真的有点吃不消。”
“我……”
他眼睛深邃又迷人:“你这是邀请我和你同居的意思吗?”
“不……”
姜槐不禁怀疑,是自己表达有问题,还是单律师的理解能力有问题,她不过是一句感叹,单律师却将之完全曲解。但是,单池远并没有让她把拒绝说出口——他轻轻地咬住了她的唇,轻轻的。
不痛,只是有一点酥麻,带着白粥的香气。
明明是他亲了她,曲解误导她,他还不忘将责任推到她身上:“大半夜邀请我同床共枕,刚睡醒又突然表白,也就是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才能坐怀不乱。”
姜槐被他反咬一口,又羞又气,却说不过他,索性闭口不言。
“既然你觉得和我一起住幸福,我便接受你的邀请,你明天搬过去吧,反正东西也不多。”
姜槐直接装死。
如果有时光机,姜槐一定穿梭回去,在自己说出那句话直接,用尽各种方法堵住自己的嘴。
因为这天之后,她便开始接受单池远惨无人道的摧残。
每日只要两人一碰面,他一定会问:“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最初姜槐生气,恼怒,但她发现单池远最热衷看她恼羞成怒后,便努力做着面瘫脸,听而不闻,并在内心期待他早日结束这个无聊的游戏。
但单律师远比她想象要更恶趣味和执著,锲而不舍地问了整整两个星期。
姜槐唯一庆幸的是,南希随剧组去外地取景,否则嘲笑她的人又多了一个。
第57章
姜槐病后第三日,便不顾单池远反对,照常去片场。
生病对一个演员来说,是奢侈的事情。
主演生病,意味着整个剧组的进度会被耽搁,而群演和武行们,则是没有资格生病,任何时候,你需要随传随到。
这一次,庆幸的人变成了单池远——若不是生病那两日刚好没她的戏,以姜槐的性格,爬也会爬到片场去。
姜槐的日子并未有大波动,在姜山出现在片场后,在她猜对了自己的母亲的身份后,她的生活并未发生什么变化。
她答应姜山,只要他戒酒便搬回武馆,但她深知这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得知母亲是娱乐圈中人后,姜槐不为所动。
如果说从前还动过寻找母亲的念头,现在完全已经断了这个念想。
从前与姜山一起生活,偶尔也会幻想如果母亲也在就好,但自她得知姜山非自己亲生父亲后,她反倒对母亲失去了渴望。
在一起生活了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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