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只有脸-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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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霁丹眨了眨眼。
　　李棠舟……
　　虽然她已经接受了李茗休的真实背景，但他还是对于李茗休就是李棠舟亲哥哥这件事没什么真实感。
　　毕竟也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了吧……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茗休抬眼看了看对围在余霁丹病床前的人们：“让你们担心了，霁丹现在没事了，延臻你就去忙别的患者吧。三叔，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三叔犹豫了一下，“那霁丹这边……？”
　　李茗休看向三叔，郑重其事地说：“……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既然李茗休已经这么说了，三叔也不好反驳，就点了点头：“我就先回霁丹爷爷奶奶家了，她二叔还在那边等结果呢，如果有其他情况，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和余霁丹做简单告别，李茗休便将三叔和顾延臻送出去了。
　　病房陷入一片短暂的沉默。
　　几分钟之后，李茗休再次回到病房，手上还拎着几袋新鲜的瓜果。
　　虽然李茗休之前说想和余霁丹单独聊聊，但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先帮余霁丹掖好了被子，又帮她接了一杯温水，再端着她喜欢吃的水果出去洗干净。
　　余霁丹就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李茗休走来走去各种折腾。
　　等到李茗休终于忙完了，坐回病床边的椅子上，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李茗休拿起一个香瓜削成几小块，这样更方便进食，他叉起一小块，轻轻地喂进余霁丹的嘴里。
　　余霁丹细嚼慢咽地吃掉，用非常小的声音说：“你能不能把门锁上？”
　　李茗休皱了皱眉。
　　他不太懂余霁丹的意图，但老婆发话了，他还是过去将门从里面上了锁。
　　李茗休关完门走回来，顺手还掖了下余霁丹的被角，同时他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对当年的事特别好奇？尤其是对我？”
　　余霁丹摇了摇头，几秒钟后又改变主意，点了点头：“好奇心会杀死猫的，说不想是假话，尤其那是关于你的事。”
　　李茗休挺直了背脊，轻轻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那短时间真是发生了许多事，既然你说你都想起来了，那么我想，你现在的记忆应该是连续的，而不是片段，否则你也不会说自己全部都想起来了，对吧？”
　　余霁丹直直地看着他。
　　“那么你想知道的，应该只有案发的那天晚上，你昏倒之后的故事。”李茗休将视线转移到窗外——朦胧的黑夜中挂着一轮弯月——他的目光好像穿透了时光的夹缝，有些扑朔迷离。
　　余霁丹轻轻开口：
　　“那天我们两个出去玩，夜深之后你送我回家，你的车子刚一走，家门一开，我就看到了一个我毕生难忘的场面——客厅里一片狼藉，卧室的门紧锁着，我当时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那段时间我的父母总和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现在回想，应该是他们已经有了被报复的预感——立马想转身先逃，可同一时间，枪声一响……”
　　余霁丹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眼眶在一起泛红了。
　　“我知道他们已经发现了我，可是我当时已经崩溃，整个人都失去了控制，我冲开卧室紧锁的门一看，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见识到血淋淋的案发现场，眼前除了我倒在血泊中的父母，还有凶手们跳楼逃跑的背影。”
　　“他们在跳楼之前，还回头给了我一枪……但那时候他们应该也比较慌乱，加上我在警校学习过，子弹就擦身而过了，并没有真的打到我……后来我在刑警队，再出任务的时候，那两颗子弹就不偏不倚地打在了我的身上——现在回想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当时冥冥之中我的父母在保护着我……”
　　“那明明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崩溃的时刻，可是我面对着父母的惨案，我大哭着一动没动，我怕破坏了现场，同时我掏出了手机……第一个电话，就鬼使神差的打给了你，第二个电话，是磕磕巴巴的报了警……现在想想，我真的好后悔，如果我不给你打那个电话，你就不会开车回头，结局就不会是这样了……”
　　“你错了，不管你给不给我打电话，结局都是一样的。”李茗休冷冷地开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已经离开了呢？没有确认你安全到家，你觉得我会离开？当时我就坐在车里，在你家楼下，是亲眼看到凶手们从你家窗户中跳出来的！虽然他们装了消音器，我在楼下没有听到枪声，可是他们的眼神，他们身上的血渍，我难道想不到你家出事了吗？”
　　“……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上楼看你的安慰，但还没等我行动，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你当时非常急，哭的我根本听不清你在说什么，但我能听明白，他们杀了你的父母，你现在马上要报警。”
　　“我已经看到他们上了车……”李茗休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车上还有他们的同伙司机在等着他们……”
　　“短短的几秒钟之内，我想了太多的东西。我知道他们那次的行凶绝对不简单，不仅是有组织有纪律，甚至背后还有来头……不是我不相信警察的能力，而是在缜密的策划之下，想要第一时间将犯罪分子一网打尽，那近乎就是在痴人说梦。”
　　“你已经暴露了，你已经看到了他们，而他们也看到了你，就算之前他们只是冲着你的父母而来，并不想把你一起端掉，在两者照面之后，他们想不对你下手都不可能了！而且你父母之前的工作性质我们都很了解，如果一旦有人对他们起了杀心，并且真的付出行动了，那么他们就是恨不得将你们全家都碎尸万段，那当然包括你！”
　　“我一想到这里，就没办法保持冷静！如果警察们没有第一时间将他们逮捕归案，那么你将陷入何种的危险境地？是的，在案发之后，你必然是警察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也许你并不会有事，也许那些人根本不会找你，也许……也许……有一万种的‘也许’。”
　　“可是……”
　　李茗休将手探进被子里，用手指勾住了余霁丹的，他微微俯身注视着她的眼睛：“余霁丹，我不敢赌——”
　　“那不是我在股市的一只股票，更不是我在商场的一纸合同，那是你的生命！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不敢赌……如果一个马前失蹄，我赌输了，那么我将失去的，是我一辈子都无法承担的后果……”
　　“所以我开着车就冲了过去，我的车撞上他们的车，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车祸，两个人当场昏迷，另外的两个人……我抄起他们的刀，就把他们给砍了……”
　　“你报警之后，警察来的飞快，他们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手上的刀，以及刀上流下的血。”
　　“所以……最后的最后，我看到的，就是我被带上警车，你飞奔而来的样子——那么美、那么灵、那么让我心动……做什么都值了，为你。”
　　余霁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落下：“以前我总觉得我不喜欢你，因为你是有钱人，我也不能喜欢你，可是在警车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的天彻底塌了……在同一天、十几分钟之内，我同时失去了最爱我的父母，和最爱我的你……”
　　“……警车一开走，我就倒下了，心里想着，我的一生就这样了吧……”
　　“对不起，茗休。”余霁丹慢慢地拉起李茗休的手，将脸颊贴在了他的手背上，“我让你的辉煌人生降下了一场飞来横祸，更在你最深陷泥沼的时候，为了自我保护，而选择忘记了你——请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让我爱你，茗休！”
　　李茗休不轻不重地看着余霁丹，然后他做了个完全出乎余霁丹意料的举动——他就着两人牵手的姿势，站了起身，再慢慢地屈起一只腿，单膝跪在余霁丹的病床前。
　　“茗休！”余霁丹惊了，都顾不得眼泪还挂在脸上，“你干什么？”
　　“之前我是把你骗到手的，所以在真相大白过后——”李茗休抬起眼，轻声说，“我需要重新再向你求一次婚。”
　　余霁丹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余霁丹。”
　　“我会用我的一生一世来爱护你、保护你、疼爱你，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余霁丹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十几分钟，李茗休可以清晰地听到余霁丹平稳的呼吸声。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后悔——逞什么英雄呢李茗休？万一她真的不点头，他该怎么办才好啊……
　　你不还是要死皮赖脸的娶人家吗？
　　真他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病房里铺满了皎洁的月光。
　　余霁丹看着李茗休的脸，再也抑制不住，于是她掀开被子，跳下床，也单膝跪在李茗休的面前，轻轻地、慢慢地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对方的双唇之上。
　　她亲吻了他。
　　深爱的他。
　　“我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老公~”


第56章　chapter　56
　　当李茗休带给余霁丹这个消息的时候；　她才出院不到十天——
　　那天晚上她正和李茗休坐在沙发上一边搂搂抱抱一边看着电视；　李茗休突然对她说：“老婆；　你最近有棘手的要案需要办吗？”
　　余霁丹不知道李茗休为什么忽然问她工作上的问题；　但她还是如实回答：“这几天都没有；　我倒是希望永远都不要有好吧？这样才是国泰民安。”
　　李茗休微微捏了捏余霁丹的脸蛋儿，在对方不满地皱起眉的时候，笑了一下：“既然你手上没有重要的案件要处理，那么你应该可以请下来一个长假吧？”
　　“请假？”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请假？还是长假？
　　没等余霁丹将疑惑问出口，李茗休就已经解答了：“你不觉得我们两个的家现在还缺了一点东西吗？以及我们两个本人；　也差了一点东西。”
　　靠在李茗休怀中的余霁丹微微一侧脸；　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他的脸收入眼中；　她注视着他：“……我们两个现在不是很好嘛？将来只会更加好，完全想不出来还缺什么、差什么？”
　　李茗休：“…………”
　　他的老婆和他没有默契的时候那是太没有默契了吧……
　　李茗休揉了揉余霁丹腰间的肉；　大声说：“我的傻老婆！是婚纱照！是婚礼呀！”
　　余霁丹立马睁大了眼睛。
　　几分钟之后，她轻声问：“那为什么要请长假呢？拍婚纱照和举行婚礼也用不着长假吧？你有定了具体的日子吗？我们要在什么酒店举办婚礼呢？”
　　“…………”李茗休无语了一下；　又伸出手去捏余霁丹的脸蛋儿。
　　“你不愿意说就不说啊；　我又不会让你跪搓衣板！”余霁丹大声抗议；　“但是你不要再捏我的脸！”
　　“在什么酒店举办婚礼……我的傻老婆，你是怎么想到这个问题的？”李茗休一脸无语状，“婚礼那是一生只有一次的；　我怎么可能让你随便在一个酒店就解决了？我一定要给你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李茗休将怀中的余霁丹抱得更紧，并抱着她在沙发上轻轻地前后摇晃；　“我要带你来一场‘目的地婚礼’；　让世界各地都见证我们的婚礼；　好不好？”
　　余霁丹：“…………”
　　这也太浪漫了吧！
　　虽然她一直想要婚纱照和婚礼，甚至觉得没有这些仪式性的东西，光有一张结婚证都是不完整的，但…………
　　她的老公玩的也太大了啊！_（：з」∠）_
　　***
　　一周之后，余霁丹便得到了所长和局长下示的请假批准，同时他们也表达了对余霁丹和李茗休的祝福。
　　在他们出行之前，余霁丹查了许多有关于“目的地婚礼”的资料，每多接触一分，她就更加叹为观止一分——
　　到最后她满脑子只有两个词语在盘旋，那就是：“浪漫”和“土豪”。
　　“目的地婚礼”这个名词，听起来就浪漫十足。
　　而能真正举行“目的地婚礼”的，绝对是土豪无疑了……
　　由于目的地婚礼耗时太长，余霁丹以前在刑警队和现在派出所的同僚们都无法全程参加了，他们只能参加最后一场。
　　余霁丹的亲朋好友们能跟他们全程的只有几个人。
　　首先是余霁丹的妹妹余江月和她的闪婚老公雷浩，其实雷浩原本是要上班的，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老板就是李茗休……
　　上不上班还不就是老板的一句话么？
　　除了余江月和雷浩，参加全程的还有几个余霁丹的高中同学——她们要么是个体户、要么是自由职业者，或是自己做小老板，或是不被岗位束缚。
　　确定下来参加婚礼的好友们，余霁丹就要开始帮他们定飞机票了。
　　所以当李茗休一推开卧室的门，便见到自己的老婆趴在床上，捧着笔记本电脑，一边划动一边愁眉苦脸。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并走到了床边。
　　刚一坐下他就能看到余霁丹的电脑屏幕上停放的是订票的页面。
　　她口中还念念有词：“这么一圈下来，光机票就快倾家荡产啦，啧啧啧……”
　　李茗休：“…………”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二话不说便将余霁丹的电脑给扣上了。
　　因为余霁丹和李茗休一直住在他们之前的房子里，晚上回家依然是李茗休做饭，平时她还是照常上班、工作、下班——她的生活和之前没有太大的不同，所以她总是意识不到她的老公就是她之前最不喜欢的那类有钱人……
　　甚至是有钱人中的有钱人……
　　直到他们出发的那天，当她看到传说中的“私人飞机”的时候，她恨不得钻进地缝儿里——她竟然还看飞机票！她终于能体会到李茗休扣她电脑时候的一言难尽了——她都想抱着李茗休说：“老公，我对不起你！我不该用飞机票那种东西来鄙视你的……”
　　余霁丹和李茗休的“目的地婚礼”开始在童话王国丹麦。
　　她见到了安徒生本人设计的城堡，见到了童话中的天鹅湖，甚至还在城堡外见到了《拇指姑娘》中的一大片叶子丛——穿着洁白婚纱的余霁丹兴奋地一片又一片的翻开大叶子，好像要找到属于她的“拇指姑娘”。
　　在她身旁的李茗休陪着她一起翻找叶子，最后两个人大笑着拥抱到一起。
　　——镜头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瞬间。
　　丹麦之后是希腊。
　　他们来到了婚礼圣地圣托里尼。
　　蓝顶教堂、蓝色门窗、蓝色的爱琴海，那是个蓝色小镇。
　　余霁丹脱了高跟鞋，光着脚在爱琴海的沙滩上奔跑着，李茗休开始还比较矜持地慢慢走，后来看到他的老婆越跑越远，他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在浪花滚滚的沙滩上追了上去。
　　——镜头留下了他们爱琴海的记忆。
　　希腊之后是捷克。
　　他们去了欧洲历史名城布拉格。
　　布拉格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充满了历史感和艺术性。
　　老广场上有各种类型的街头艺人和艺术表演——
　　当余霁丹穿着婚纱，和李茗休手拉手从布拉格广场上走过，伴随着街头艺人和游客们的掌声和口哨，在天文钟下宣誓，在卡夫卡门前接吻，她终于明白了李茗休为什么一定要给她一场“目的地婚礼”，因为这不仅仅是一场婚礼，更是一场童话。
　　捷克之后是冰岛。
　　杰古沙龙冰河湖。
　　它的美是那么的震撼又精致、梦幻又晶莹，那么的独一无二。
　　在世界的其他地方，余霁丹都坚持要穿自己的婚纱，而到了冰岛、到了冰河湖，她再也无法坚持下去——这一次李茗休再也不惯着她了，而是强迫她穿上他的西装外套。
　　就这样，一个内面穿着婚纱、外面穿着新郎外套的新娘，和一个穿着单薄的白衬衫的新郎，手牵手走上了梦幻的“钻石冰沙滩”。
　　入海处的沙滩上点缀满了被大西洋海浪冲回的冰块，大小不一，最大的甚至比人还要高大。大小各异的冰块经过太阳的照耀，便闪出钻石般的耀眼光芒。
　　余霁丹想要摸一摸那些冰块，李茗休拗不过她，只好自己先摸过之后，确定不会伤到手部的皮肤，才牵着她的手，让她轻轻地摸了上去。
　　如果说前面的几场婚礼是美好的童话故事，在冰河湖就更像是《爱丽丝梦游仙境》的奇幻故事。
　　后来他们还去了很多地方，普罗旺斯的薰衣草、毛里求次的原始森林、阿根廷的潘帕斯大草原、加拿大的尼亚加拉瀑布……
　　最后一站是距离尼亚加拉瀑布不远的纽约郊外，李茗休好多年前在美国买下的庄园。
　　之前在策划“目的地婚礼”的时候，关于最终的目的地，李茗休想了很多，几乎世界各地他都想了个遍。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这座纽约郊外的庄园。
　　——因为这是当年他买来送给余霁丹的。
　　曾经的他对爱情太过于赤诚，他觉得，只要他爱她，就要给她最好的东西，那个时候的余霁丹和警校的同学们都特别喜欢看一部哥伦比亚的海外电视剧，那部电视剧中的取景便是各种郊外庄园。
　　她曾经非常向往过。
　　当时在美国谈生意的他听说了这件事，二话不说就在纽约的郊外买下了一座庄园，并对她说：“既然你那么喜欢庄园，将来我们就在那里结婚，生活，再生个宝宝。”
　　当时的余霁丹是不会领情的，甚至还要骂他：“我会嫁给你？你做梦去吧！”
　　如今，他的梦实现了。
　　他也要履行他当年的承诺——就算很难在这里日常生活，至少他们要在这里结婚。
　　一重一重的玫瑰门，璀璨的灯光透过花枝和绿叶，在红毯上交织成一片由光斑组成的花海，将这条通往幸福的红毯点缀得美轮美奂。
　　同样美轮美奂的还有圣洁的婚纱、夺目的戒指，最触动心弦的两句“我愿意。”
　　以及共同推开人生新篇章的相握的双手。
　　在大家的欢呼和起哄声中，李茗休轻轻捧起余霁丹的脸，一个不深不浅、却深情款款的吻，印在她的唇瓣之上。
　　他吻了她足足有一分钟。
　　结束之后，余霁丹忍不住抱住了李茗休，她顾不得头上的婚纱，直接撒娇地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窝处，纵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不如化成简短的三个字：
　　“我爱你。”
　　同时，她爱的人也给了她最美的应答：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