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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冰上的小王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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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无比艰难,就像是有人按着他的声带在砂纸上摩擦,每一个字都是疼痛。
卿玫笑了,“你在瞎想什么啊,你们这个年纪的男生是不是特别爱胡思乱想?”
她拿开他的手,“你的心理状态怎么样?如果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来找我。”
王子厉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你什么都能解决吗?”
他明明冷的像冰,目光却如同爆发的火山。
卿玫躲开他的视线,往旁边靠了靠。
“叫教练。”卿玫加快脚步。
王子厉追上去:“教练,你能解决我的问题吗?”
“你有什么问题?”
“我需要……教练的目光。”
“嗯?”卿玫猛地回身,却一头撞进了他只着一件黑色背心的胸膛,清新的气息如同春潮,瞬间淹没了她。
她打哈哈说:“等有空再跟你细说,你先回去吧,好好帮我看住原元,别让他吃太多东西,我明天一早就带他看病。”
她边说着边加快脚步,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楼梯口。
王子厉倚着扶手,低头,透过楼梯间的缝隙一直看着她。
看她一闪即没的身影,听她渐渐远去的足音。
……
早上。
原元不安地在宿舍里走来走去,王子厉坐在椅子上按着手机。
“不行,我得先吃点东西。”
原元刚要伸手,一只铁尺探过来压在他的手背上。
原元一个哆嗦,软着声音哀求:“王子殿下啊……”
王子厉毫不留情:“不行。”
“我就吃一点。”
“早饭你吃了。”
原元:“可你就给我带回一个包子,一杯豆浆!”
“我真的不够吃啊。”
王子厉冷酷无情:“不行。”
“嘤嘤,我真的要哭了。”
王子厉:“哦。”
原元彻底被冷漠的王子厉打败了。
“行吧,那我先去趟厕所。”
原元转身朝厕所走去,一转身,王子厉拿着手机跟在他身后。
他吓了一大跳。
“你又要做什么啊!”
王子厉:“防备你催吐,你就这么上厕所,我看着。”
原元提着裤子,简直就像是受惊的鹌鹑:“王子啊,你原来不这样的啊!”
王子厉一本正经点头:“卿玫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变成什么样。”
原元:“……”
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嘴的狗粮。
原元在洗手间了转了一圈,又回去了。
可是,他神情紧张,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在,没有一时是安静的。
王子厉靠在桌子边,一边按着手机,一边监督他。
原元可怜兮兮:“王子啊,你该去训练了吧?”
王子厉:“我请假了。”
“啊?”原元懵了。
王子厉抬起头:“我放心不下你,要一起去。”
原元叹了口气,“我真没事儿。”
王子厉重新低下头,冷冰冰说:“我不信。”
原元狠狠噎住了。
不一会儿,卿玫上来了,她背着一个小包,朝两人打招呼,“我已经定好了出租车,咱们这就下去吧。”
临到这时,原元又打怵了。
“真要去啊……可是,去医院挂什么科室?我只是吃多了一些而已。”
卿玫笑了笑:“别担心,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情况,之后咱们可以调整一下你的训练计划。”
“啊?”
总教练杜松铁面无私,居然能让运动员随意调整训练计划吗?
“相信我,我现在才是你的专属教练。”
卿玫潇洒地拉着原元:“快点,咱们早去早回吧。”
原元吸了吸鼻子,“哦”的一声跟着她走。
王子厉跟在两人后面。
卿玫:“嗯?你……”
王子厉立刻将手机短信拿出来,“我跟总教练请过假了,我担心自己有问题,打算去检查。”
卿玫:“你哪里不舒服?”
王子厉:“心里。”
卿玫:“……”
……
三人去医院,王子厉去为自己挂号,卿玫则带着原元直接去已经挂好的精神科。
原元看见“精神科”这三个字立刻就不动了。
“走呀。”
“不不不,我没有精神病,我不进去,教练……”
他眼睛湿漉漉的,又惊又恐。
卿玫笑了,“你在瞎想什么啊,去精神科不一定有精神病,我只是担心你有摄食障碍,让你检查检查,别怕。”
她揽住他的后背,感受他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卿玫随即握住他的手,用力。
原元瞳孔震颤地看着她。
卿玫缓缓微笑:“我一直握着你的手,陪你进去,这样你不怕了吧?”
“唔。”
原元还是怕的,却颤颤巍巍迈开脚步跟卿玫进去了。
卿玫想着昨天晚上调出原元的档案,以及短信中他队友们的说法。
原元也只有十八岁,是跟王子厉同一时间选拔入队的,但是,他的成绩远不如王子厉,又天天被教练训,一来二去,他虽然还是笑嘻嘻的,像是大家的开心果,心里压力却越来越多。
第18章
卿玫陪原元进去,原元与医生交谈了几句后,原元攥着自己的衣摆,笑着对卿玫说:“教练,我想单独跟医生谈谈。”
卿玫看着他坚定的神色,又看看医生,点头说:“好,我在门口等你。”
说着,她就走了出去。
关门的时候,透过门缝,她看到原元双手按在膝盖上,不安地蜷缩着身体,后背的蝴蝶骨嶙峋。
他的脸虽然圆,但是他的体重一点也不比别人重,甚至比同样身高的运动员还要轻一些。
卿玫沉下眼,将门合拢。
她低头想着什么,在走廊里走来走去,一个没注意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墙”传来熟悉又清新的气息。
一只温热的手抵在她的额头上。
“教练,如果你在三秒钟之内还没有离开的话,我就……”
卿玫急忙往后跳了一步,差点又把自己伤腿崴了。
王子厉比她还急地扶住了她,低声问:“就这么想躲吗?我明明……”
他吐出一口气,淡淡说:“……只是跟教练你开个玩笑而已。”
卿玫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可真让我吓了一大跳,你检查的怎么样?”
王子厉摇头:“没事。”
卿玫专注地看着他。
王子厉避开她的视线,有些狼狈说:“教练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是不是对我……”卿玫犹豫着问。
王子厉的心脏跳的飞快,仿佛只要他一张嘴,那颗心就会直接从嗓子里跳出来,扑到她的掌心里打滚儿。
他垂着眼睛,默不作声数着地上的瓷砖数。
“对我……”
他嗓子发紧,心口发烫,眼前发白,耳膜一波波鼓噪着,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她说:“……对我有什么心结?”
仿佛一块重石猛地砸在了他的头顶,他大脑又沉又涨。
他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身体,立刻攥着手掌看向卿玫。
卿玫抱着手臂,依靠着墙壁,看向窗外。
窗外的热雾涌进,一寸寸向站在阴影中的她蔓延,却在光与影的交界止步。
她连头发丝都是冷的,好像自成一个别人进不去的世界。
王子厉收紧嗓子问:“教练,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看过你的感想,你就像是在意气用事,故意写那些来气我的。”
气她?
王子厉侧过身,好让她不要看到自己破碎的神情。
他心中的一股凉气冲破嗓头,发出一声冷笑。
“教练,”他声音冷冰冰,“你想多了。”
卿玫点头,“那你的感想为什么写的乱七八糟,还一直坚持不肯换一首配乐?”
乱七八糟?
“教练!”他绷着声线,“为什么非要让我换配乐。”
卿玫转过脸,酒红色的发梢扫过她的脸颊,却扫出一片新雪,“因为你不适合。”
“我哪里不适合?”
“你哪里都不适合。”
“教练!”
卿玫表情冷静近似于冷酷,她说:“王子厉,你没爱过,也没有卡门的热情,不适合这个舞曲。”
他没爱过?
他没有热情?
王子厉想哭又想笑,那他这么多年算什么啊!
青筋在他的雪白的脖颈下抽动,他高高扬着下巴,像是怎么也不肯认输的天鹅。
卿玫语气严酷道:“时间有限,我给你换配乐,编舞我先给你个大概,然后咱们再商量商量。”
王子厉:“既然教练都已经决定了,那还要我做什么?”
说罢,他甩袖就走。
卿玫看着的背影沿着楼梯慢慢下降,最终看不见。
她仰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楼梯下,她站的位置正下方,王子厉正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每次生气走开,都不敢走远,因为他怕一离开,她的世界就会再也不为他敞开。
之前还好好的,她的态度为什么说变就变呢?
卿玫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坐在门口的横排椅上。
原本她也不想这么严厉对他的,但是,她看到了他的神情。
他面对她的神情……真让她惶恐害怕。
她是真的看好他,所以绝不允许自己成为他的绊脚石。
卿玫对着自己投在光洁地面上的倒影轻声道:“卿玫,你做一回坏人吧。”
为了胜利。
……
原元出了诊疗室门的时候,眼睛还有些红。
卿玫什么也没有问,笑眯眯地带着他和王子厉去吃饭。
吃了几口,她借口接电话,重新回到医院了,找到刚刚为原元诊断的医生。
医生:“幸好发现的早,也不严重,我开些药,让他一直吃,然后不要给他太大压力,常常为他进行心理疏解就好。”
“还有……”
卿玫认真听着,将医生的嘱咐一条条记了下来。
卿玫带着原元和王子厉回到宿舍,笑着安慰原元,让他明天来她这里领新的训练单。
原元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真的要减我的训练吗?”
他想了想,还是摇头道:“算了,算了,现在这样就够了,我本来就不是天才,要是还不努力那不是等着总教练把我扫地出门嘛。”
卿玫:“谁说给你减训练了,瞧把你给美的。”
“哎?”原元挠了挠头发。
卿玫:“我觉得你的四周跳还可以努力努力,咱们争取在这里多挣一些分。”
原元睁大眼睛。
“计划明天再说,你先去休息吧。”
卿玫按着他的肩膀,对他说:“不要总是看着王子厉,你也有厉害的地方,至少,你的配乐很适合你,比他硬要配自己不适合的音乐要好多了。”
原元:“呃……”
他眨眨眼睛,不知道该不该对卿玫说王子厉的心思。
卿玫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好好努力,我看好你,你的平衡感不错,表情也很好……”
听着漂亮教练的赞美,原元简直像是吃了一根草莓味儿的冰淇淋,甜的美滋滋。
……
原元回到宿舍里,第一眼就看到王子厉面朝着墙壁,蜷缩在床上。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
王子厉突然翻身而起,眼角发红地盯着原元。
原元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哇,王子,你怎么了?”
他走过来,坐到王子厉的床边。
他小心翼翼问:“你该不会被教练训了吧?”
王子厉往后一倒,像个没有梦想的死鱼摊在床上。
他面无表情说:“比那个还惨。”
原元捂嘴,瞪大眼睛:“该不会你暗恋她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吧?”
王子厉冷冰冰说:“她要是知道……”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从床上跳了起来。
原元惊恐地望着他:“喂喂喂,你可别得什么失心疯啊!”
王子厉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两下,“谢了,兄弟,你提醒我了!”
说着,他鞋都没穿,就冲了出去。
“提醒?我提醒什么了?”
原元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渐渐地,他的视线落在桌面零食上。
他呆呆吞咽了一下口水。
不行,不行。
他扭开头。
然后,他就像是无意识似的走过去,抓起一袋。
“嘭”的一声,大门被推开了。
原元手里的瓜子掉了,急忙解释:“啊,这个,那个,我不是……哎!”
王子厉收拾了他桌面上、抽屉里、衣柜里所有的零食塞进自己的柜子里,用锁锁住了。
原元:“……”
王子厉飞快穿好鞋,换好衣服,又重新转回来仔细打量了原元。
原元高举双手,作投降状,“殿下,真没了。”
王子厉这才满意点头。
原元:“哎,你干嘛去啊?”
王子厉:“去找人算账。”
原元:“哎?”
王子厉犹豫了一下,“算了,你跟我一起去。”
原元:“为、为什么啊!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休息休息。”
王子厉盯着他,似乎要把他全身上下都扫描一遍。
“因为教练让我看着你。”
王子厉顿了顿,“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你的四周为什么让她那么期待的。”
原元:“殿下,臣是无辜啊,请不要乱吃飞醋!”
原元嘴上嘻嘻哈哈,心里却明白——这是别扭的王子厉关心他的方式,不想让他控制不住自己,吃了吐。
他们的王子厉啊,可是个闷骚别扭的小王子呢。
第19章
两人正准备出门,外面却开始下雨了。
王子厉:“看来老天是要你留下来了。”
原元笑嘻嘻:“别啊,王子殿下不要放弃,我这样待在宿舍里是要发霉的。咱们一起去看看,拿两把伞就成了。”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将场馆和宿舍之间的路淹成了沼泽。
两人挽着裤腿,走向场馆。
一阵邪风吹来,原元手里的伞没拿住,被吹跑了。
王子厉将自己的伞塞进他的手里,“真不知道谁是王子!”
说着,他就冷着脸去追原元的伞了。
原元挠挠脸,不好意思地追在王子厉身后。
那风也邪门儿,每当王子厉要追上的时候,都会又吹着伞往前挪挪。
王子厉绕了大半个场馆,才终于追上这把伞,可他全身上下都被大雨浇透了。
他弯腰捡伞,头顶的窗户却传来总教练杜松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挺喜欢王子厉的。”
问谁?!
王子厉猛地僵住了。
他听到一声轻笑,那笑声就像是一根羽毛在搔刮着他的心。
王子厉想要偷偷溜走的脚缩了回来。
原元追过来的时候,看到王子厉举着伞蹲在窗根下,像是在假装一株小蘑菇。
“哎……”原元拍了一下王子厉的肩膀,刚准备说什么,却被王子厉拖下来,一把捂住嘴。
原元:“……”
窗户旁,卿玫看着外面的雨,轻声说:“是挺喜欢的。”
窗户下,原元猛地看向王子厉,却看王子厉像傻子似的笑着,嘴巴简直要咧到耳根了。
原元捂着嘴偷笑,暗示地用肩膀顶了他一下。
王子厉瞪了他一眼,还是止不住笑。
两个小蘑菇在窗根下面挨挨挤挤。
窗户里,杜松笑着睨了她一眼:“因为他像你?”
卿玫不说话。
王子厉竖起耳朵,拼命想要听卿玫的回答,可他听到的却是杜松的疑问声——
“你的表情……你在怕什么?”
怕?
王子厉伸手按着湿乎乎的墙面,看着一只背着沉重壳子的蜗牛从他手掌边,一点一点往上爬。
卿玫手肘抵着窗台,“我怕他会跟我一样,被捧得太高,结果,当所有人都撤开手的时候,就会摔个头破血流。”
“你说他像我,我确实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所以,我更希望,我未完成的,他能够完成;我遭遇的,他不会遭遇。”
卿玫轻笑一声,低头看到了窗台上的小蜗牛。
她拾起落在窗台上的一片落叶,轻轻搔了搔蜗牛的壳。
蜗牛柔软的触角动了动。
她笑意温柔,轻声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是一辈子都被人宠爱的小王子。他聪明又肯努力,在花滑这行又有天赋,我想护着他比我走的更远。”
王子厉的后背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几乎能够感觉到她声音带给他的震颤。
杜松声音严厉:“卿玫,他是他,你是你,你不要把自己的愿望投在别人的身上。”
“就王子厉那个别扭个性,要是再护着,岂不要上天了啊!”
“你是没早告诉我,你要是早告诉我的话,你看我怎么训他,怎么?教练的意见敢不听?明明是为他好,要他换配乐,他非要逆着来?行,你要是不听就干脆不要来了,无组织,无纪律……”
卿玫笑了:“哎哎,总教练,没那么严重,我都处理好了。”
杜松夹着烟,点了点卿玫:“你该让他知道你为他付出了多少,哦,那两个也是!你最近天天熬夜,小心点啊,年纪大了就要好好保养了。”
卿玫:“你在说什么呢,我可比你年轻着呢!”
杜松无奈笑了,“行行行。”
杜松捏着烟吸了一口,又吐出一口沉沉的烟气。
他看着烟逸散进潮湿的空气,轻声说:“你可小心点,你的心态也不对,别宠爱他过了头。”=初~雪~独~家~整~理=
卿玫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你整天都在瞎想什么啊!”
杜松哼了一声:“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婚姻大事。”
卿玫捂着耳朵,哀嚎一声,“放过我吧,在家里听爸妈说这个,来工作还要听你说,教练,你真不是我爸,别担心我这个了。”
“……再说了,你不是也没结婚吗?”
她松开手,专注地盯着继续往上爬的蜗牛,仿佛不经意问出口:“你这么多年都没想找个人吗?”
杜松捏着烟的手颤了一下,烟灰落到桌面上。
他低头笑了笑,“我啊,打算一个人过一辈子了。”
“以前也想成家,可跟人坐到一张桌子上,我就全身别扭,哎,你说我这一辈子只懂花滑,跟人说什么啊?还是不要耽误别人了。”
卿玫抬起头。
杜松赶紧说:“同一个圈子里的也不行,跟我同龄的都成家了,比我小的,不行不行,我都把他们当孩子,下不去手,就这么单着吧。”
杜松乐呵呵道:“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自然要替你担心你的终身大事了。”
卿玫:“哦,您有空还是考虑些别的吧,别总是用您压力式教导方法了,是个人都受不了……哎,说好了,原元以后就归我负责了,你要跟他说什么,先告诉我,不许随随便便接触我负责的运动员。”
杜松无语了,“我还能吃了他们不成吗?”
“你……咳咳——”
杜松赶紧把烟灭了,“你生病了怎么不早说?”
卿玫摆手:“晚上熬夜上火了,没事儿。”
他们又说了两句训练上的事情,卿玫便出了办公室。
她低着头,走了一段距离,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卿玫抬头望去。
走廊拐角,王子厉像是刚从河里钻出来,他一手扶着墙壁,胸膛不停起伏,充斥着水汽的明亮眼睛直直盯着她。
卿玫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走来,“你淋雨了?怎么不知道照顾好自己……”
就在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卿玫身子一僵,觉得自己像是被猎豹盯上了。
她板着脸瞪他。
王子厉却翘着嘴角笑了,“教练,别这样看着我,我不怕。”
“看你又在怕什么呢?”
他年轻气盛,他青春热血,他握紧她的手腕,问她:“是怕我走上你的老路吗?”
不仅仅是花滑道路上的,还有感情路上的。
她是怕他也暗恋多年,无疾而终吗?
虽然他吃醋,他嫉妒,可一想到她曾经也跟自己一样陷入无望的暗恋中,他的心都疼了。
他疼行。
她疼,就是不行!
王子厉一根根打开她的手指,将一瓶止咳糖浆塞了进去。
“我全都明白了,把你所有的期待都给我吧,我会到达你未到达的顶端,我会帮你完成所有你未完成你完成愿望。”
他目光越来越亮,就像是浩瀚的星空,“我想成为你所期待的那个王子。”
他将她的手指一根根圈回去,抓住那瓶止咳糖浆。
“换配乐也好,重新编舞也好,怎么都好,我都听教练的。”
他抿唇,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尾因为笑意而下弯,温柔又明亮。
他眼中有光,有她,有梦。
“之前是我想岔了……对不起。”
明明她已经站在他面前了,他也不用再死死抱着唯一能跟她联系上的《哈巴涅拉舞曲》了。
“说好了。”
他握住她另一只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两人大拇指相抵。
王子厉笑说:“我们两个一同努力,一起到达想要的高度。”
卿玫看着两人勾起的小拇指,忍不住笑,“好。”
“那要先盖个章……”
说着,他弯下腰,湿热的呼吸洒在她的手指尖儿,然后,再两人相抵的大拇指上轻轻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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