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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梦国度-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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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她决定另辟蹊径,选真实发生在身边的一段故事,卫校故事做辅线,日常又吸睛,虽然选题很土,可于她于周沫于她们卫校所有同学都意义非凡。
也算个纪念,纪念她和周沫的友情。
胡倾城看向周沫,一脸期冀。
“沫沫……”她轻唤。
要写男女主角的故事,自然要征得现实里的人同意。
毕竟这些年周沫的故事她也只是管中窥豹,真正要写,也要她本人的回忆和详述。
“你说的男女主角是我和余味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3章 Reality003
【那就写吧】
“你说的男女主角是我和余味吗?”周沫看向胡倾城,大眼清澈得似汪了一泉水。
是问句但语气肯定。
奶茶店里唯恐冷气不足,还加了一个摇头电扇坚持不懈地左右摆动。
呼呼的风刚好吹向她们的方向,扬起少女的青丝。
胡倾城点头,“我觉得你们这个素材挺好的。”
她心中打鼓,余味曾经是周沫最大的骄傲,昂着脑袋甩着马尾逢人就夸,在宿舍哭得半死也不说他一句不好,可现下两人分道扬镳,分手原因她怎么也没肯说。
说实话,这一定是个好故事,但能不能写这个故事全靠周沫点头。
下一秒,周沫摇了摇头,“我不想再提他了。”我讨厌余味,后半句她没说。
胡倾城轻晃着半悬空的小腿,眼前的周沫下颚微颤,她不忍心逼迫,就像见证过周沫因余味而生的快乐一样,周沫因余味流的泪她也亲手擦过不少,遂理解地点点头:“嗯,那行,我再想想其他的。”
胡倾城后退一步,周沫便不好意思,“要么写兰兰和飞哥?”
应兰兰和陆飞在一起五年,爱的死去活来,甚至到医院人流窗口走了一遭,爱恨痴缠得惊天动地最后不能免俗地鸡飞蛋打,够虐恋情深,够青春疼痛,可未成年性。行为和堕。胎存在巨大争议。
胡倾城摇头,“算了,我可以杜撰一对,我再想想。”
周沫无法支持胡倾城故事的主线,心怀愧疚,主动帮她想情节,可最后绕来绕去不是八点档的狗血便是平淡如水的种田,始终没能想到差不多的。
你一言我一语,午休时间到,一阵钢琴铃声后周围霎时地震般响动,对面旺达卫校和右手边的S市一高不时便涌出黑压压一群人,鼠窝大的奶茶店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胡倾城拉着周沫走向热流奔涌的室外。
热气将周沫包裹得几欲窒息,她跨出奶茶店一呼吸,呼吸道都差点被烧灼。
胡倾城提议要去旺达卫校看看,看看布局方便场景描述。
周沫嫌弃:“你呆了五年不腻?我闭上眼睛角角落落都在我脑海里,活地图。”
她想溜,逃离酷热。
胡倾城太了解她,抓着她就往学校里走。
保安叔叔站在保安室外拦住她们要胸牌。
周沫立刻喜滋滋起来,今天她特意出门打扮了番,荧黄吊带白短裙,一头黑长直自然垂坠,走向学校时生怕自己这社会人打扮格格不入,被保安叔叔这样询问立马嘴甜起来:“哥哥,我们是往届生,来探望老师。”
哥哥?
保安叔叔如树般爬满年轮的脸庞笑盈盈地加深了褶皱,“哎呀有心了,那快进去吧,外面晒。”
胡倾城一向知道周沫鬼扯的本领,没想到能瞎话成这样,人家和你爸一个年纪好吗?
进了旺达卫校,一座白衣天使怀抱新生儿的喷泉映入眼帘,水经过循环花儿般360度匀称撒开,看得人一阵清凉,零八年她们刚入校那会这块还是个小鱼塘。
太阳火辣辣地刺在身上,宛如古时鞭刑,活活应了如芒在背四个字。
再看这喷泉,周沫恨不得冲进里面冲凉,她左顾右盼撑不住想找处空调缓缓,她觉得自己就快要融化了。
胡倾城看她满脸不耐,眉头拧得打结,知道她热病烦了,拽着她飞奔向操作实验楼。
每个医学类院校用于练习操作的大楼都有一莫名相似的特点,阴冷、寒气逼人。
夏日不需空调,抬腿迈入自降十度。
周沫站在一楼实验病房门口,感受幽森的走廊内宛若空调的过道风,不得不服气这阴气,“这么多年了,这只寒冰兽还在镇楼呢。”
传说多年前有位学姐热爱仙侠文,随口起了个名字胡诌了个典故,没想到竟在年级中传开,年复一年,届又一届,这实验楼里有一只制冷的神兽这段故事一直流传着。
夏日它是小可爱,冬日它是小王八。
“它已经深入这幢楼的钢筋水泥中,这的心肝脾肺肾还有那些死去的胚胎就是它的五脏六肺……”胡倾城说完幽幽看向周沫,眼睛瞪得像铜铃目露凶光想吓她。
不曾想周沫一脸嫌弃白了她眼,“多大了,我连真死人都遇过,还怕这些福尔马林里泡的玩意?”
岁月不仅让周沫年岁涨了,胆量也水涨船高,那个超级迷信胆小的少女经过解剖室门口再也不会用跑的了。
胡倾城撇嘴,周沫变得不好玩了,以前她多可爱啊。
周沫很美,只是太可爱以至于大家时常忽略她的外貌。
现在站出来倒是标标致致的美人,再没人敢忽略她的颜值,可又缺少了原先的那份生机。
实验楼还是原先的样子,一楼是几个模仿病房的房间,一张张病床铺叠整齐,假人们躺的不偏不倚。
这楼的白炽灯好像24小时都亮着,可即便如此仍是可怖,不怪周沫之前胆小,这布局就是怪异。
周沫刚歇了会就被胡倾城拉了出去,两人在灼日下弯到操场,陆陆续续有学妹们从食堂经过操场走向教学区。
周沫看着她们稚嫩的脸庞羡慕不已,双手托上已浮妆的脸颊,遗憾道:“我也有这么年轻的时候呢。”
那时候她就想快快长大,变得前凸后翘,余味床头那些熟女海报可把她给嫉妒死了,后来她不仅长大还在变老。
可馒头包始终没能如愿鼓起。
“所以,这个紫藤花架我一定要写进去。”胡倾城走到一处便构思一处剧情,操场要写热吻,花架要写热吻,教室要写热吻。
“你这写的是正经小说吗?怎么像是个黄文。”周沫掏出纸巾轻点脸颊拭汗,嘴里还不忘吐槽胡倾城。
“要想红就要另辟蹊径!我决定写卫校男生和女生的爱情!”
“可我们班没有男生啊。”确切的说,整个年级也只有两个男生,但样貌十分抱歉,穿着也难以形容,气质也是……谈吐也是……周沫想想又摇了摇头。
“我造一个!”胡倾城小说的PLAN B已经整装待发,脑海中已将新晋男神的面貌、躯壳扫描好,就差打包装进小说了。
两人走到篮球场,空空如也,只一孤独的篮筐高高悬着,胡倾城微张着嘴愣了会,半晌后眼内精光一现,双手合掌轻拍一下激动地蹦了起来,“我的男女主角,初吻要在这里!”
周沫本已低下避日头的脸再次扬起,望向那个篮筐。
一瞬间,场景斗转星移,她像是回到了多年前那个清凉夏夜。
少年蹦蹦跳跳地围着这方小小的篮球场跑动,不停地练习三步上篮,他说:“流川枫说身体能够感觉到,这是练了数百万次的投篮。”
他迷篮球,迷灌篮高手,而周沫迷这样的他。
就是那晚,热风涌动,星光熠熠,在旺达卫校最不起眼的篮球场,那个篮筐、那盏路灯、那夜晚风和漫天隐没在云落里的繁星见证了他们的初吻。
周沫转身向篮球场外走去,呼吸和脚步略微凌乱。
这两年她特别努力忘记余味,可偏偏S市每处角落都有他们的回忆。
胡倾城还在手舞足蹈地描述场景,声音在空旷的篮球场震荡,不知是不是多年默契,她的描述和那晚很像,连他们不懂伸舌头只嘴唇乱啃她都意。淫准确了。
胡倾城说的正兴起,见怎么没有掌声,一看旁边人不见了。
她回头快步追上周沫,气喘吁吁地问:“怎么走了呢,不精彩吗?我想想都小鹿乱撞,我要好好设计一下我的小说。”
约莫是日头或是兴奋,她脸红扑扑,汗滴落下来都没察觉。
周沫立住,掏出纸巾递给她,看她没注意到眼前的纸巾还在继续讲述,便伸手给她擦汗,触上她肥嘟嘟的脸颊时,周沫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倾城你说,现在像不像你以前给我们安利小说的样子。”
胡倾城疯狂迷恋小说全宿舍全班全年级都知道,学校外所有租书屋的老板都认识她,每次遇到好看的小说她就想同全世界分享,宿舍自然是被影响最多之处。
她每次提起心爱的小说都像演讲一样,口才一流,一堆姑娘围着她撑着脑袋就像听说书。
周沫不爱小说,自己天天演偶像剧,无心关心别人的故事。
这种时候她都会替胡倾城打水或是收衣服被子,因为胡倾城沉迷小说时,经常能忘记时间和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记得啊。”她咧嘴孩子般毫无形象地大笑,又接过纸巾自己擦了起来。
周沫看她这难得的傻模样嘴角挂起淡笑,每次提到小说胡倾城都能甩掉所有不愉快,分裂成另一个灵魂。
她总说,二次元和三次元是不一样的,所有三次元的遗憾和痛苦都可以在二次元的热血和美好里得到治愈。
那不是假的,那是她们的信仰。
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时间带走了好多,比如余味。
也大浪淘沙留下了很多挚友,想来也没什么遗憾。
“那你就写我和余味吧。”
余味,也曾是她的精神和肉。体信仰。
在某一个刹那,周沫改了主意。
可能是那个篮球场,可能是胡倾城沉迷小说时她无数次照顾的场景重现,也可能是旺达卫校这座神奇学校的神力影响。
她突然有点期待。
“。。。。。。真的吗?”胡倾城擦汗的动作顿住。
两人站在大太阳底下相视而笑,像她们初遇那天那般默契。
旺达卫校是特殊的,于她们。
余味是特殊的,于她。
有什么好矫情的,不如试试让胡倾城用键盘将它书写吧。
至少,美好存在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第4章 Story001
《愚梦巷101号》
涂旺达是一位伟人。他出生于1901年05月20日,逝世于1988年10月8日,S市旺达路以他的名字命名,S市旺达卫校亦是如此,他热心公益为S市捐助无数。可在S市飞速发展变迁中,只旺达路未被花样新名取代。
2008年,举国沸腾。这一年是震惊世界的北京奥运会,五星红旗飘扬在街道、电视和国民心中。
随着国歌激昂奏响,国旗冉冉升起,2008年8月24日,于全球万千观众的数以亿万次的热泪盈眶中,奥运会落下帷幕。
暑假也随之进入尾声。
旺达路在歇了近两个月后再次迎来孩子们的踩踏。
那条路窄窄长长,向东蔓延至丁香路,中间被百花巷隔成一个小十字路口,向西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民路。旺达路是远近闻名的老牌学府路,这条路上有三所知名院校,旺达卫校、S市一高和S市第一幼儿园。每到放学时分,这条路的拥堵画面堪称S市盛况。
*
S市一高今年入学的零八级学生于八月十号便开启残酷军训模式,那严苛的架势像是非要把他们炼出钢铁般的意志。
汗沾湿里衣渗至军训服,厚实的军训服像是一个不透风的蒸箱将爆炸的热意闷在里面,循环升腾。
烈阳炙烤,闷热无风,濒临自燃。
军绿色军训服规整地穿戴,年轻稚嫩的脸庞强撑出严肃。他们一动不动,听从指令,哨声响起,一个个整齐的方阵在八百米橡胶跑道有序排开。
又一声长长的哨声,同学们发出哀嚎般的欢呼,0。1秒内作鸟兽状散开。今日刑罚终于结束,绷直的胸腰屁股腿得以解放,下一秒几个男生动作整齐划一如教练训练般,快速脱下军训服露出T恤,里面的衣服湿得像淋了雨似的,手不由自主伸向领口抖落,偷点风。
余味就着袖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拎着矿泉水走到树荫处,靠到树上那一刻他长长舒了口气,硬挺一下午的背终于找到支撑。
丁柳柳撑着铁栏杆悄悄观察余味,余光见他一口气把手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全喝光时,手上全新的那瓶水不自觉紧了紧,她吸了口气刚抬脚,就被身后的林李抢先,一步便晃到了余味跟前,纤瘦的背脊挺得笔直,一看就是练习舞蹈的姑娘。
树影映在两人脸上,模糊了表情,余味没接,摇摇头不知说了句什么,林李附上笑意说:“没事,我……”可还没说完,余味便转身向教学区走去。
丁柳柳瞧见林李僵立在原地,像是刚刚她军训时站在她前头的画面定格了。
她有点可惜自己没能递上水,少了一次说话的机会,又庆幸自己没递上,也不用遭遇那份被冷遇的尴尬。
想来她一开学就很幸运,军训时需要跳舞的学生,她举手快一步,教官便选了她。而这次她递水又慢了一步,时机似乎总在眷顾她。她向教学区走去,马尾辫一跳一跳,青春洋溢。
*
余味走到逸夫楼三楼,进了左手边第二间教室,门边金属标牌写着高一十班。
他脱了衣服掏出纸巾细细擦拭脸上的汗,纸巾是周沫硬塞的,他嫌娘不肯要没想到她偷偷放了,中午吃饭掏钱包时才发现。
他拿出手机,周沫发来三条短信:
“猴哥今天姥姥的饭做的特别咸。”
“我喝了好多水。”
“我跑了五趟厕所。”
教室窗明几净,窗外是高一军训生解放的喧闹声,广播站放着周杰伦的《七里香》,头顶的大吊扇哗哗旋转,这一刻,盛夏的炎热和训练的苦闷消散不少。
余味手指刚点击回复,耳边传来陆赟在楼梯口喊他的声音,他放下手机跑了出去。
“余味,你要的《重金属摇滚双面人》。”陆赟见他出来隔了两米远做了个扔书的姿势,目光丈量手臂一顿,一道装逼的弧线划出,书页穿风膨胀,略偏离轨迹。
余味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他抚了抚封面,勾起唇角冲他扬扬书:“谢了。”同学们买了各种饮料陆续回教室,明日是军训汇演,同班级荣誉挂钩,老班格外重视,解散后还要专门开一次班会打鸡血。
余味坐在倒数第一排,他这几年个子飞蹿,小学一直不如周沫高,六年级平齐,到了初中便呈火箭速度上升,以前院子的廊檐像天一样高,现在伸手便能触及那燕子窝。
他低头看了几页漫画再抬眼,桌上已放了一瓶可乐一瓶矿泉水,同桌看他发现便说:“矿泉水是丁柳柳给的,”他抬手指了指,“第二排第三个马尾辫女生,可乐是隔壁班一个挺好看的女生递来的,我不知道叫啥。”
余味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小胖子,名叫古默,第一天随机坐座位时他就想挑一后排位置方便打瞌睡,不曾想数分钟后一长得贼精神的帅小伙落座在他右侧,他仿佛听见自己平静的高中生涯破碎的声音。
余味微蹙眉宇,似是不耐烦,身体左。倾向古默问:“你要喝吗?”
要。
古默毫不犹豫地拿了瓶可乐,瓶身还带着冷热碰撞的水蒸气,触手的冰凉湿冷感让他舒爽。这么看来,帅同桌也没什么不好。
*
景行区老街有一条巷子,巷口路旁一棵歪脖子树,活了百年,从这里往里,是一处知名的无名住宅区。
这里住着S市最老的那批城镇居民,曾是S市最中心最繁华的区域,却让岁月洗礼成了古宅,化成时间的遗珠。
这里叫愚梦巷,石板路由东向西铺开。每天太阳升起,从东巷将阳光洒落,傍晚太阳落下,将西巷的天铺满晚霞。
青瓦白墙,凹凸石板,谈笑嬉戏,最是巷里。
愚梦巷101号位于东巷,是一门两户的院落。东边住着位老太李阿香,膝下一子一女,本就人丁不兴旺,儿子胡童生又于十余年前交通意外身亡。她伤心欲绝,女儿胡瑾不忍母亲早年丧夫,中年又遭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便将独生女儿留在母亲身边陪伴。
西边人家姓余,一对老夫妻带着小孙子于九三年初在此落户,那时愚梦巷还不稀奇,有钱人家都争着住公寓楼,平方矮楼旧街老巷在他们眼里是农村一样的存在,拼命想摆脱。余老太同老伴却因着老旧更替慢的生活习性,带着孙子在生活便捷的老街生活。
日薄西隅,橙黄缎带在天空飘扬,丝丝缕缕地撩着归人。
余味一手将矿泉水瓶抛进垃圾桶,一手掏出钥匙,刚伸至锁眼,门便“嚯”地从里面打开,周沫头顶扎了个奇怪的花苞,笑嘻嘻地冲他晃脑袋,“好看吗?”
“丑死了。”像坨屎。
周沫心里翻了个白眼,骂他不懂审美。
他抬腿往西屋走,电扇立在厅中央呼啦啦地摇头晃脑,余老太算准孙子回来的点,大冰西瓜已置于餐桌,他嗅了嗅空气中的那股熟悉的烟味,眉头紧拧。
奶奶在他便没做声,伸手拿起勺儿往中间的大红瓤一插,转一圈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冰凉入胃。
沁凉的香甜掩住那股让他生厌的烟味,一下舒爽。
周沫看他吃瓜时额角还在渗汗,便拿起红木座上的大蒲扇给他扇风,扫了眼他搁扶把上的军训服,好奇地问:“今天累吗?”
“等九月你去军训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余味没好气。
周沫从没军训过,初中那次军训她刚巧得了空调病,发了一周烧,逃过了惨无人道的酷日军刑,一开学她就像是小白鹅错入了黑鸭群。
同学们都羡慕她逃过一劫,可她很难过,大家吐槽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于是她满心期盼军训,终于在三年后给她等着了。
余味收到录取通知书时,那方A4纸上标明报到时间和军训日期,她望着自己的通知书很纠结,可别是上了职业学校就不军训,那她的军训梦怎么办,火急火燎打电话给相识的卫校姐姐,人家说,放心,你就算像初中一样逃掉,明年学校还会抓你补训一遍,白衣天使没有良好的身体素质怎么行。
挂了电话,周沫拍拍胸脯,放心了。余味经过冷嘲一声,“别拍了。”说完身体条件反射一避,躲开了周沫的降龙十八掌。
*
西屋堂厅内,余奶奶看年轻人在聊天,抱了另外半个没有冰的西瓜放到周沫腿上,递了把勺,“沫沫吃吧。”
周沫嘴甜地说了声谢谢,葡萄大圆溜溜地眼睛弯成小月亮,亮晶晶地闪着光。
余味看她装乖,鄙视她就知道用这招骗大人。
没吃两口,李阿香的大嗓门便传出声儿来:“沫沫,没醋了,铁罐里拿几块钱去买瓶醋来。”
周沫飞速刨了几口,快速吞咽,撒腿就跑,耳后传来余奶奶的声音,“沫沫,我煮了冬瓜汤,晚上来喝一碗。”
“知道了!”一溜烟人没了影,西屋安静下来,只余味刨瓜和电扇的声音在堂厅响动。
*
晚间,周沫在外婆家吃完饭又留了一半肚子跑到西屋,自觉地拿碗盛了碗冬瓜汤,吞咽时想起明天将是余味的军训汇演,“明天我能去看吗?”
余味筷子顿住,像模像样地思考了两秒,“不行。”
“好吧。”她鼓起嘴,将最后一口汤在嘴里漱了漱,咕嘟咽下,圆溜溜的眼睛布满失望。余味仰头喝汤时扫到她的表情,心中好笑。
夜漫漫,月朦胧。清风徐徐,院落灯火通明。
周沫吃完便抹了驱蚊水躺到院落的藤椅上,摇摇摆摆地晃悠,手上蒲扇一搭一搭地扇动,发丝轻悠悠起落。
余味洗完澡跑出来见到了难得安静的周沫,唇角勾起,泼皮猴没了声音倒像是个姑娘了。方才洗澡时,脑里晃过周沫饭间可怜巴巴的眼神,咬牙叹气,张嘴灌了口洗澡水,漱了漱吐掉。
这丫头真可恶,明知道她就三分钟热度随口扯扯,偏还信了她的邪。
他上前一把夺过她的扇子。周沫眼睛骤然睁开火力十足猛地起身,方才的白骨精现了原形,泼猴蹭地上线,他后退一步躲开她的抢夺动作,“不是说要看军训吗?”
周沫耳边响起惊喜的烟花声,瞬间停了动作看向他,可方才用力太猛,藤椅晃得厉害,突然静下来她立刻失了平衡,身体前倾没控制住,直直坠地。
余味快步上前只抱了一半,两人都滚落在地上,周沫额角“咚”地砸在了水泥地。余味人躺在地下给她做肉垫,耳边听到她撞地声音便暗叫不好。
可过了半晌竟没听到那天崩地裂的哭声,他疑惑地抬眼看她。
周沫额角渗出的血和泥粘着发丝贴在脸上,因疼痛而生的生理性眼泪还在眼里打转,可她没哭,或者说忘了哭。
眼前的余味离她好近好近,近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四目对视,流转失色。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胡倾城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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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Story002
《S市一高》
朝阳升起,朝晖泼洒愚梦巷。
小巷的一天从早餐铺的蒸汽开始,吆喝声叫卖声还未出现,只安安静静的自行车穿过弄里,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快步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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