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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梦国度-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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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没落,眼睛干巴巴地眨着。
她惊奇,赶忙抱起小肉团仔细看看,跑到急着出门的周群面前,“这丫头今天居然没哭。”
周群也疑惑,但没多想。
晚间回来,他有点明白,将周沫抱起,伸手将她的衣袖扯乱,果然她还没长全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微微发抖正要爆发,他飞快将衣袖拉平整,里衣外衣的袖子拉至一般长度,平褶整好。
果然怀里的小人眨眨眼,歇了暴风。
一家人恍然,可真是个小精怪。
*
周群是外地人,大专读会计,毕业后进入S市第一医院工作。这期间同胡瑾认识。
胡瑾是个娇滴滴的美人,工作清闲,喜欢打扮,不擅家务,典型本地姑娘。单位里的人都道,你这小子肯定泡不上这种姑娘的,可周群一见倾心后耐力十足,花样百出,哄得胡瑾同家里争执一番便嫁了。
胡瑾的父亲本是反对,李阿香也并不赞成,可婚后老丈人生了癌,没过一年便走了。
这一年期间他将一双老人和胡瑾皆照顾得极好,为丈人的病到处托关系找主任,丈人病逝他一人承担起丧礼等一众琐事,那阵李阿香默默接受了他。胡童生刚大学毕业,心里也认定姐夫是个能干人。
邻里早几年会可惜胡瑾,好好的本地人怎么嫁了个外地郎,婚后只能住单位宿舍,没个正经分配,生了孩子一家人索性赖在丈母娘家,真是个软饭男。
此类闲言碎语不绝于耳。
周群不是不知道,他去读了夜大,认识了很多朋友,在单位转了正,攒了多年的钱,终于在孩子五岁时,买了第一套房子。
最终,事实证明,胡瑾没有嫁错人。
*
周沫五岁那年,周群和胡瑾搬出医院的职工宿舍,一家人升了个档次,装修搞好吹了几个月,即将搬去楼房住。
本来哄得好好的,说跟爸爸妈妈一起住多好,周沫扎着冲天辫,边吃西瓜边点头,辫尾一跳一跳,看起来没有任何意见。
可那日早晨,她蹲在草丛中同余味捉蚂蚱,两人嬉闹得正愉快,临时要被带走,周沫死活不愿意,哭天抢地,这边东西都收拾好了,余一书的司机也在门口等着。
周群不好意思,心里又着急,象征性地对着周沫的屁股抬手打下,其实力道跟拍灰差不多。
偏偏周沫这人就爱夸张,表演欲极强,哭得更加厉害,一张嘴张的老大,口内拉着口水丝,唧唧歪歪不停说着:“爸爸打我,爸爸打我”。
她趁着周群纠结继续“打”还是哄时,挣扎着跑开,小腿溜溜蹬去东屋找外婆诉苦。
周群站在外头,听见里头周沫告状的声音响彻院落。
余味手上捏着两只蚂蚱,本要给周沫炫耀,一只黄一只青特别好看,透过阳光还能看见“翅膀”的纹理。可还没来得及说,就目睹了周叔冲周沫“家暴”的场景。
他“哇”地哭了出来,冲上去捏起小拳头打周叔叔。
周沫一边嚎着一边被外婆领着出房,李阿香给外孙女擦着眼泪嘴里安慰,“你爸就是吓你,怎么会打你呢,他哪舍得”,出来便见余味哭了。
周沫愣住,眼泪即刻止住,脸上半耷拉挂着两行面条泪。
此刻,余味正哭着给周群“拍灰”,手上的蚂蚱早拍没了。
他见到周沫出来,嘴里哭嚷着,“沫沫,他打你。。。。。。”
周群无奈,赶忙蹲下安抚余味,耳朵都要被震聋了。没想到余味这小子哭起来一点都不比周沫小声。
周沫松开外婆的手,上前安慰余味。
在周沫的记忆里,余味没哭过,摔跤流血都不哭,酷毙了,可今天他哭了,她稀奇,立刻大人模样拍拍他,“不哭不哭,余味不哭。”
余味哭累了便睡了,醒来周沫已经被带走了。他听不明白余奶奶的说法,跑到东房一看,李奶奶和胡童生在吃饭,他问沫沫呢。
胡童生一把抱他到膝上,“沫沫回家了。”
“这里不是她家吗?”
“这里是她外婆家,她回她爸爸妈妈家去了。”胡童生小声逗他。
余味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妈妈,所以不问。他知道自己只有一个家,可沫沫。。。。。。他吸吸鼻子,“那沫沫明天回来吗?”他仍是不明白周沫去了哪。
那晚月亮缺了一块。
他平时忙着和周沫疯玩,哪有空赏月,周沫走了他没人野,倏然安静下来。
他此刻站在院子里疑惑,怎么回事,月亮怎么不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胡倾城作话'
今晚加更
第15章 Story008
《我的竹马》
第二天一大早余味便跑去东房,周沫的床铺仍是空空荡荡,铺的平平整整。
余一书难得得空要送他去幼儿园,却听见儿子在院里哭,他跑过去蹲下问怎么了?
“沫沫回家了。。。。。。”哭了半小时,嚎的不亚于当年的周沫。
那日他没去幼儿园,去了周沫的幼儿园。余味读的私立幼儿园,学费一年一万。周沫家境普通,读的普通公立幼儿园,隔了几条街。
周沫忘性大,一个晚上睡过去就不记得白日的不愉快,再加上新家特别好看,还有公主房间,她都激动得差点忘了自己叫什么了。
她此刻正开心地和同学玩闹,坐在滑梯上见着余味便愣了,一屁股滑下来,轻轻顺顺裙摆,拍拍屁股,小跑到他跟前,先是叫了声“余叔叔”,下一秒就被余味拉住手问:“沫沫,你还回不回家了?”
余一书拉着余味,无奈地笑,可别真要定个娃娃亲什么。他一贯觉得这套俗气,可看儿子这样学都不肯上,难得哭闹,这种玩笑话忍不住就在嘴边滚动。
周沫摇头说不回去了,余味“哇”地又哭了起来,余一书赶紧哄。
最后周沫见余味这么依赖自己,她觉得自己很重要,非常仗义地说,自己周末就去找他玩。
一个周末又一个周末,当周群终于得空带她去外婆家时,余味见她时已经一脸陌生。
他有了新玩伴,顶头巷弄的杨博书,比他大一岁,有超级多玩具和漫画,巨牛气。
他们天天厮混,男生之间的默契和话题一下便占了优势,玩泥巴抓蚂蚱采蝴蝶这种小女生游乐项目立马被淘汰,甩至记忆云霄。
周沫不敢置信,她一直惦记余味的哭,嚷着要爸爸带她去看他,兴高采烈终于来了却被冷落在一旁。
她站在两个小男生旁边,看他们热切的聊天,心中忧伤手足无措,就像被抛弃了。
她想插话也插不上,犹犹豫豫,半月多不见两人便生疏了,余味连个招呼都没同她打,手舞足蹈地同杨博书嚷着周沫听不懂的内容。
周群站在门口看了眼三孩子,一下就明白周沫的处境和内心戏,就怕她哭闹。女孩男孩本就越长大越玩不到一块,兴趣爱好早晚会走分岔路。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周沫没哭,噘着嘴进了东屋。
下午周群正在午睡,周沫爬上床趴在他身上,抓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道:“爸爸,我也要买小火车。”乌溜溜的眼睛不若平时圆润,赌气般地微微耷拉着。
那日下午,顶着烈日头,周群带着周沫去了小学门口。
他们将小男生爱玩的几款热门玩具都买回了家,果然开了院子门,周沫佯装正常地走进去,余味正在窗口看飞机,见到周沫手上塑料袋里熟悉的形状立刻飞身跑到周沫跟前。
周沫脸都没绷一下,立刻笑成傻瓜,两人又玩了起来。
上午的漠视和生疏顷刻消散。
周群一旁看着两个小身影,情不自禁跟着笑,小孩真好玩。
*
那年,周沫上学的日子都要被接回家住。
周沫余味的友情全靠金钱维持,周群每月四分之一的工资都要花在周沫情比纸薄的友情上。
偏偏余味要什么有什么,余一书都给买,他只是缺新奇玩意,周群那阵每日到处打听谁家孩子买了个厉害玩意。
周沫像个盯梢的,幼儿园放学走出校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抓着他问:“爸爸,今天有找到什么好玩的吗?”
那会,只要周沫没有新玩具,余味立刻甩了她。
周沫回外婆家若不见余味,定要跑过长长的青石板路,冲到东巷头的杨博书家逮余味。
她在幼儿园有很多玩伴,可他们都不如余味有趣和干净,主要是干净。
那帮孩子还在流鼻涕和口水,吃个饭都要弄在身上,脏兮兮的。
她不喜欢脏,每回坐小椅子都要认真擦两遍,玩完玩具都要仔细洗手,老师都说,周沫在卫生方面最让人省心。
友情的小船飘摇,周沫不解这其中的变化源头,时常揪着小裙摆纠结苦恼,小小年纪撑着脑袋锁着眉头,像是有了深重的心事般。
次年发生了一件大事,胡童生出差在高速上出了交通事故,司机和副驾被钢筋刺穿,场面骇人,上了新闻。
李阿香哀恸,哭得晕了过去,周群胡瑾忙着办丧事理赔,自己又兼有工作,孩子被交到妹妹周玲那处。偏周玲刚生了孩子,周沫又难带,唧唧歪歪一堆事。
余家二老看在眼里,便提议将沫沫放西屋,他们回来看也方便。
周群两个城市跑,胡瑾办丧事安慰母亲,两人皆疲于管周沫。
周沫被带去灵堂看到舅舅照片时,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愣愣地被按到地上跪着磕了头,按照爸爸的指令往火盆里扔了堆纸。
她的额头上被戴了一朵小白花,袖子上别了一块黑布。
她感受到成人之间凝重的气氛,懂事的没有哭闹。
晚间,她回到余味的房间,躺在床上,余味抓住她脑袋上的白花问:“这什么?”
周沫摸摸,摇摇头,“不知道。”
东屋丧乐不断地循环,将生死传达至不谙世事的孩童耳中。
他们听不出生命逝去的沉重,却能感受到那股压抑。
小人国的小人今日没有闹腾,难得安静。
她躺在床上,脚丫蹭蹭又想到白日她问过胡瑾,便凑到玩火车的余味耳边,小声说:“妈妈说这是想念。”
。。。。。。
余味没有妈妈,东巷的邻居都知道。
余一书为此都打过招呼,每年都会给邻里送礼,极为客气。大家也都明白,在他面前都极其避讳妈妈这个词。
可当他走出东巷,小步子迈向西巷后,故事的缺口打开,向他挤了点闲言碎语。
他从杨博书家回家时,能感觉到方才那位冲他假笑的阿姨冲对门的阿姨说,“就是这个小孩。。。。。。”
“是他呀,看着怪可怜的。。。。。。”声音却听不出疼惜,满是看热闹的好奇。
余味短短的腿前后交错,快步向前。
青石板缝隙间还嵌着昨晚的雨水,遇到缝隙大的,泥水会溅起飞到他小腿上。
往常他会掏出爸爸给的手帕擦一擦,他不喜欢身上有污渍,可这会他心中闷了口气,他开始跑,飞快的跑。
他觉得自己像是漫画里那个动态的人,跑的看不见腿了。。。。。。
他气喘吁吁,跑的喉咙里火辣辣的。
冲到西屋,他抱着余爷爷的腿。
余有才将余味抱起,乌发间夹杂了几缕白发,精神头极好,早年种田晒得乌黑,这几年进城倒是养白了些,“余味怎么了?”
孙子唇角抿着,鼻孔大口出气,瘦瘦的背部骨节凸起,不停起伏。
余味搂住爷爷的脖子,没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觉得不开心,很不开心。
那两个阿姨,和好多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看他都很奇怪,他们看他像看小怪物一样。
他们就像漫画里那群白压压的无面人,他看不懂漫画上的字,可他知道,他们不是好人。
*
天上的星星眨眼睛,一闪一闪亮晶晶,调皮得就像是周沫的墨水瞳。
周沫在舅舅去世后被胡瑾留在了李阿香处,先几日胡童生的女友还时常来探望,最近半年出现的少了。
人生路长,没谁能陪谁一生。情人逝世难过只是一时,亲人的痛苦却伴随余生,胡童生去世后李阿香不愿再坐汽车,甚至听说周群借了笔小钱买了桑塔纳,气得几日没同女婿说话。
余一书偶然得知,便不再让司机开进巷弄,在巷口便下车。今日他早归,正在堂厅寻儿子,转头便见余有才冲他摇头,“余味下午回来问我妈妈在哪里。。。。。。”
余一书皱眉,这事迟早要面对,有回司机跟他说,余味问过几次,为什么他没有妈妈?妈妈在哪里?
可余味没有问过余一书。
他不知道余味是知道什么,听说什么,还是怕他也伤心。他知道孩子上学,接触的同学都有妈妈,心中难免有疑惑和落寞,他需要和他交流。
他走进房间,余味的小台灯开了,桌上放着橡皮泥,捏了三个半成的人,一大一小是他和余味,另一个。。。。。。
他抱起坐在地上玩奥特曼的余味,指着房间里的几样东西凑到他耳边告诉他,这是妈妈给你的。
妈妈?
他睁大了眼睛,小手抓着余一书的衣领,乌黑的大瞳仁闪出泪光,急急开口询问道:“那妈妈去哪里了?”
余一书摸摸他的头,“妈妈去美国了。”
秦善龄去美国前来看过一次余味,听余有才形容,哭得几乎晕厥。可那日的秦善龄在小小的余味眼中,只是个爱哭的奇怪阿姨。
在余味奶着声音叫她阿姨的时候,她已经崩溃。这些年她闭门读书,发愤图强,却换得儿子的一声“阿姨”,世界都轰塌了。
余有才安慰她说,他还小,只认识最熟的,你多来几次他就认识了。
秦善龄呜咽着摇头,“难。。。。。。”
什么难?远渡重洋,异国他乡,叫了声妈又如何,若没有母爱和陪伴,一个空荡荡的“妈”又能给他什么呢。
*
小余味搂着爸爸,“美国是什么地方,近吗?”
“你想去的话,长大就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阅读
'胡倾城作话'
青梅竹马纪实录
第16章 Story009
《两小有猜》
不知是否每个孩童心中都有一个挚友,周沫有,是余味。
在她转速不快的脑瓜里,最近开始思考,是男孩之间的感情稳固,还是近邻之间感情稳固?
周沫不服输,同杨博书展开了友谊拉锯战。
1998年,周沫在电视上认识了王菲和那英,她们手拉手在春晚唱响《相约1998》。这首歌于街头巷尾循环播放,周沫除了老师教的儿歌,开始会哼流行歌。
而余味在杨博书引导下开始看黑白漫画,电视开始普及,他们追着《数码宝贝》《奥特曼》等一系列动画片看,周沫痴迷看《百变小樱》《美少女战士》,品味截然不同。
余味被周沫拉着看过几次,看不下去,他趁着周沫入神悄然溜走。
待她发现冲到杨博书家时,余晖落进的堂屋内,他们正脑袋挨着脑袋,一脸激动欣赏奥特曼打小怪兽,两个瘦削的身躯在关键时刻不约而同站立,手跟着电视中的奥特曼一起做了个变身动作。
周沫抓着门框,“。。。。。。”余味是个王八蛋。
夕阳西斜,从西巷铺洒入东巷。
周沫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使劲闹腾,最后三人折中看了《名侦探柯南》。李阿香打牌回来,经过杨家头往里探了探,木质窗棱的洞缝间,三个脑袋整齐排列,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一方小屏幕,三个后脑勺可爱极了。
“沫沫。”李阿香轻唤。周沫听见外婆的声音,心知要回家了,可破案情节紧张,她紧锁眉头攥紧拳头,一呼一吸都滞住,嘴里轻应了一声,李阿香便晒着夕阳等她和余味。
西巷的王珍同她曾是牌友,拉着她八卦:“余家新媳妇去过没?”
李阿香往里扫了眼,忙对她摆摆手,对方噤声。
李阿香再往里面一看,三个小人国的子民仍聚精会神盯着电视,毫无察觉。
任大人世界云波诡谲,他们自天真无邪,不需为那些劳什子操心。
*
九八年上半年三人皆在东巷西巷间奔波,像是陷入三角虐恋,你追我赶,几百米长巷,六条小短腿跑得疲累,一人跑去觉得巷子好长好长,要走好久好久。可若是两人结伴,路途似是一下缩短,没几步便到了。
三人感情飞涨,主要还是周沫融入了他们的喜好,硬挤了个友情位置。实际上,周沫看数码宝贝和奥特曼时常犯困,强撑双眼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跳来跳去,看奇丑无比的怪兽被打趴下,十足无聊。
可她为了友情,牺牲了喜好。
有付出,就有回报,谁说的来着?不知道。
总之,下半年周沫大翻身。
她的电视不知怎么收的到中央八套,余味杨博书两人家中只能收到六套。周沫发现这个频道后便看了会,发现了一部神奇的电视剧。
周群指着三个大字告诉她,这是《西游记》,中国四大名著。
周沫哪里有心情识字,看了两集激动得跳脚,虽然她不喜丑陋的妖怪,可这剧情实在比奥特曼打怪兽永远胜利、放出两个小精灵再收服有趣多了。
她次日便开启小喇叭在巷弄里传达。两男孩本不屑周沫的推荐,她一向爱夸张,美少女战士一点都不好看,她非吹得天上有地下无,还强迫他们看她拿着筷子变身。
所以当他们冷着脸被热情的周沫拎到电视机前,看着画面里那些妖怪神仙,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两个男孩目瞪口呆,嘴巴咧开半天,干到裂开都没想起来咽口水。
于是,三人凑在东房沉迷《西游记》,每日看妖魔鬼怪打打杀杀。
他们不明白宏达的故事框架和深远禅意,只是为电视中的人物造型和角色本领所折服。
余味在半程时入戏颇深,脖子上正好挂着秦善龄在出生时给他戴上的一只玉猴子。
他单脚踩在红木椅上,反手搭眉,手平展开来,横掩住眉峰,做了个孙悟空探头嗅妖气的动作,大声喊道:“从今天起,我就是孙悟空,你们都叫我猴哥!”
“为什么?”
“凭什么!”
“因为我属猴,”余味轻轻撇嘴,一脸不屑的睨他俩,“你们有谁属猴?”
小孩的逻辑非常容易被带跑,没有谁发问“谁说属猴就是猴哥的”,两人只是扼腕,自己为何不属猴。
周沫瘪着嘴,“你叫猴哥那我是什么?”猪八戒?不,太丑。沙和尚?不,太笨。唐僧?不,太啰嗦。
杨博书虽说长余味一岁、长周沫两岁,却完全没有大哥的样子,经常被两个机灵鬼牵着走,尤其是余味贼能唬人,他也可怜巴巴,“那我要做师傅。”虽说师傅很无能,一天到晚被妖怪抓走,可好歹身份上压猴哥一层,关键时刻还可以念紧箍咒煞煞他的威风。
他要念死余味。
余味被认可了猴哥身份,一下便得了道似的,猴尾巴翘了起来,手指在两人间晃晃,“你们还不够格做我兄弟,你,叫羊仔,你,叫鸡仔,跟着哥好好混,待我西天取经之时,少不了封你们个什么官。”
啊。。。。。。
*
孩童睡得早,周围大人还在嗑瓜子唠嗑,晚灯莹莹,窸窣声响,余味就早早入梦,这晚他睡得极香。他在雾蒙蒙的梦里,置身水帘洞,真成了美猴王。他享受猴子猴孙的伺候,爽翻了天。
周沫白天被封了鸡仔,在家闹了一晚上,情绪太过激动,晚上梦里尿了床,她感觉人湿哒哒的不舒服,哭着摇摆手臂醒来。
李阿香跑去,一边帮她换裤子一边哄她。
许是嗷嗷哭得太大声,又正值清净的早晨,惊动了西屋猴哥,他衣服穿到一半,听到新晋小弟似乎有难,小跑着到周沫房间,半开的门缝间,他见到了鸡仔光秃秃的鸡屁股,粉嘟嘟翘乎乎。
而鸡仔正双手捂着眼睛擦眼泪,因为屁股还没有洗所以没有及时去穿干净的衣物。
她没看到门后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被看光光了。
余味觉得怪怪的,周沫怎么没穿衣服,不好吧,老师说小朋友不能耍流氓的。
他悄悄退出去,决定给小弟留点面子。
周沫穿好衣服,李阿香实在没办法,哄也哄不好,便去西屋找余味问:“能不能把什么猴哥借给周沫玩玩啊?”李阿香就听周沫说,猴哥不是她的了,猴哥不是她的了,以为是个物件,想着借回去先把小祖宗哄好。
“不行!”怎么能借呢。余味小手往胸前一抄,做出保卫状,死活不肯。
李阿香看这姿势以为他生气了,想着现在小孩真难带,气性真大。
一转身,就见周沫稍歇了哭站在了门口,大眼悬着两颗水珍珠欲落未落,坠得惹人怜爱,下一秒,眼泪像两条爬虫,从粉嘟嘟的脸上蜿蜒而下。
山洪崩塌,惊涛拍浪,声如金鼓。
那日谁都没能劝住,李阿香甚至打电话给了胡瑾周群。
夫妻俩接到电话吓坏了,周沫虽然爱哭淘气,但基本都在规矩范围,让干嘛都听话,不似顽劣分子,哭闹不止这情况在她衣袖拉平整后极少出现,现在哭闹个把小时就算不哄,也会自动断电,自觉跑去补眠一会,睡醒了基本也就忘了哭的事。
他们赶到愚梦巷,果不其然,周沫还在哭,周群抱着她哄:“沫沫,怎么了?是要什么玩具吗?”
周沫一听玩具,哭得更撕心裂肺,又苦又咸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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