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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丝泪(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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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又“老”了一岁,已然是二十六岁“高龄”了,他却不仅使她变贪心了,更让她不时忘了自己的年岁,彷佛情窦初开的少女,竟兴起向他撒娇的冲动,这种幼稚的心态,总是在尚未付诸行动之前,就先吓坏了她自己。
爹要是知道了,定然会斥责她不知羞耻的!
不对,这与羞耻无关吧?
那是……
没规矩?
呃……这跟规矩又有何关系呢?
不知礼?
又是哪一项礼条扯上这了呢?
莫非是……
“老婆,快,快!”
忽尔,杭傲的人影宛如箭矢般地,咻一下射进屋里来,随手取了一件大氅为琴思泪披上,就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往外走。
“娘请了个说书的来府里,说是要讲《桃花扇》,就等我们了,快走吧!”
瞧,只要是有趣的事儿,他总不会忘了她,不,是第一个就想到她,然后非要她跟着去开心一下不可。
琴思泪不觉轻轻叹息,她是满足的叹息,却听得杭傲一阵惊慌。
“怎么了,老婆,哪里不开心了?不想听说书吗?”
“不,妾身只是……”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好开心、好满足!”
杭傲松了口气,“唉,说清楚嘛!”喃喃抱怨,“差点没吓死我!”低头看看她的大肚子,再见她秀秀气气地踩着细碎的莲花步,斯斯文文的像蜗牛一样爬,也跟着叹了口气。
“太慢了,还是这样吧!”说着,干脆打横将琴思泪抱起来,提气纵身飞上屋顶。“这样很快就到了!”
呼一下就被带到空中去,顿时吓得琴思泪两条粉臂紧紧圈搂住他的颈子。
这……这……嫁鸡随鸡“飞”,嫁夫从夫“走”,夫君的意愿一定要服从,可是这种事,她能不能小小抗议一下呢?
她不是嫁鸡,而是嫁夫,可不可以不要飞?
就在杭傲与琴思泪两人紧“贴”在一起,“你侬我侬”地从傲苑飞往静苑而去之际,蓦闻自蝶苑方向隐隐传来一道尖锐的怪叫声,他们不由疑惑地相对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一个继续飞入静苑里去,一个更卯起来死紧地搂住某人的颈子。
蝶苑里的事,他们插不上手。
“你说什么?”
这就是蝶苑里传出的那道尖锐得足以划破大理石的惊声怪叫,发出那道怪叫的是兰姨,而承接那道怪叫的是杭龙。
“我……我喝醉酒,把……把姐姐给赌输掉了!”
把杭姵给赌输掉了?
兰姨与杭姵难以置信地瞪住他好半晌,猝然不约而同扬臂甩出巴掌,一个甩右边,一个甩左边,恰恰好可以把杭龙的脸打成一张扁扁的馅饼,没馅儿的。
那颗脑袋里头根本没有脑子可以做馅儿。
“你这孽子!”
“竟敢把我输掉!”
杭龙狼狈的被打趴在地上,也不敢爬起来。“我……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你你……”兰姨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了。“还说什么是不是故意的,你干嘛要赌人,就不能赌钱就好吗?”
杭龙脑袋垂在胸前,好像断掉了似的。“人家不肯跟我赌钱嘛!”
“为什么?”
“因……因为在那之前,我还欠下了十多万两……”
兰姨惊吓得猛抽气。“十多万两?!”
杭姵更是不可思议地瞪圆了眼。
“天哪,你还真是个烂赌鬼耶!”
不但欠下赌债十多万两,还把亲姐姐都给赌输掉了,这楼子桶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天哪,这下子麻烦大了,”兰姨颓然坐到椅子上,惶然地手扶额头。“上回你爹就警告过了,再要有你弟弟的赌债、酒债,就拿我自个儿的珠宝首饰去卖了还债,别再找他了,他不管,可现在问题这么严重,我又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杭飒恨恨地踹杭龙一脚。“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兰姨无力地问。
“我先躲到舅舅家!”杭姵第一个就想到先自保再说。“等字据的时限到了,对方找上门来,爹不想管也不行了,最多就是拿钱抵人,这不就行了!”
好办法!
可是……
“要是对方不肯拿钱抵人呢?”这也是很有可能的,说不定对方就是想做杭家的女婿,做杭家女婿的好处可是比实际拿钱更长远。“果真如此,要知道,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信用两字,字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你爹恐怕真会把你给人家了!”
“所以我才要躲啊!”杭姵以“你真是蠢”的口气说。“就算爹真要讲信用,真要把我交出去,既然我人不在,他们也没辙呀!”
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但是……”
“反正姐姐不在,还有妹妹在嘛!”杭姵不耐烦地提醒亲娘。
“你是说……”兰姨两眼蓦睁。“杭蕊?”
“废话!”
“但杭蕊已订亲了,你爹不会肯的!”
年前,杭老爷就替杭蕊定下了亲事,清明过后就要嫁出去了,就像她刚刚说过的,生意人讲究的是信用,既已订亲,杭老爷绝不会毁婚的。
“那就杭蓉啰!”杭姵满不在乎地提出另一个“替代品”。
“杭蓉?嗯嗯,说得也是……”兰姨喃喃道,愈想愈有理。“横竖他们不是要钱就是要人,要钱,杭家多的是,要人,就拿杭蓉去抵吧!”
基本上,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不是她的宝贝女儿就行了。
她的宝贝女儿可是要嫁到名门大户里去做正室大老婆的,怎么可以糟蹋在赌徒痞子手上!
“就是这样!”杭姵点头。“顺便还可以把弟弟的前债清一清呢!”
一语敲醒梦中人,“对厚,一举两得!”兰姨猛拍大腿。
杭姵好不得意。“没错,所有的麻烦一次就解决了!”
“姵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那当然!”
很不幸的,兰姨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知道她将会因杭姵的“聪明”而被打入冷宫,不然她一定不敢这么开心的听从杭姵的建议。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第2章(1)
进入二月后,天儿总算没那么冷了,杭傲方才允许琴思泪为了到静苑向杭夫人请安,而走出暖呼呼的房间。
“最好能生个女儿!”
杭夫人亲热地拉着琴思泪坐一块儿,喜滋滋地抚摸媳妇的大肚子,衷心盼望媳妇能生个孙女给她。
“不然一旦蕊儿嫁出去,我会很难过的!”
琴思泪见杭蕊一派娇羞,翠姨也是满脸欣慰,看来杭老爷替杭蕊定下的亲事一定很不错。
“婆婆,对方是……”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安心,安心!”杭夫人明白她在担心什么。“既是杭府的大小姐,蕊儿自然是嫁过去做正室大老婆的,而对方呢,也是我亲自挑选的人,晋城首富的么子,今年刚满二十,人品很不错,也跟蕊儿一样是个老实人,两人再相配不过了!”
难怪,是晋城首富的么子,门当户对,又于杭老爷的生意有助,莫怪杭老爷会立刻把亲事定下来。
琴思泪安心了,杭傲却不满了。
“我说娘啊,大哥、二哥也有女儿,您怎地不去抢他们的,干嘛抢我的?”
“我想要从呱呱落地就开始抚养嘛!”杭夫人满怀想望地喃喃道。“就像养我自个儿的亲生女儿一样。”
而杭升、杭儒的老婆生女儿的时候,她根本连床都下不来,要如何抚养娃儿?
“可那明明是我的女儿!”
“让一个给娘又怎样!”
“又不是东西,还可以让来让去的喔?”
“我说可以就可以!”
“你……”
杭傲本想破口大骂,但一想不对,对方是老娘耶,又不是那个可以随便他欺负的老爹,要是一个不对,娘又歪到床上去病恹恹的了怎么办?
算了,他认输!
“那要是生儿子呢?”不甘心的咕哝。“把他的小鸟切了?”
琴思泪和兰姨、杭蕊、杭蓉,还有两旁伺候的婢女们都赧红了脸儿,唯有杭夫人噗哧失笑。
“别胡扯!”她又好笑又好气地轻叱。
“不然咧?”
“我再等啊,总会等到一个女儿的!”
“孙女儿!”
“随便,随便,总之,是女娃娃就归我!”
现在是在分赃吗?
杭傲猛翻白眼,懒得多说了,杭夫人却还想再多调侃他几句,就在这时,杭老爷的贴身老仆人慌慌张张的叫进来了。
“不好了,夫人,麻烦又上门来啦!”
“又什么麻烦啦?”
“天就要塌下来的麻烦呀!”
“……”
对,天先塌下来砸死这个老苍头再说!
大堂厅里,热闹烘烘的,杭老爷父子三人和兰姨,以及三个陌生人,还有跪在地上的杭龙,加上两旁伺候的奴仆,光是人气就旺盛得不得了。
不过,真正在“热闹”的只有两个人。
“真是造孽啊,竟生了你这么个不肖子!”杭老爷激动地挥舞着双臂,狂怒地咆哮,“往常你爱赌,也就是输他个几百几千两,这我勉强还能忍受,但现在,你竟然……竟然……”气得说不下去了。
原以为杭老爷最多就是劈头一阵乱骂,骂完也就算了!如同往常那样,反正杭家有的是钱嘛,送出去千儿几百的也不痛不痒。
不料他竟是如此的愤怒,兰姨有点意外,也有点惶恐。
“龙儿也不是故意的嘛!”她嗫嚅地为儿子辩驳。“他只是喝醉了……”
“故意?故意?”杭老爷不可思议地一再重复。“爱赌、爱喝哪有什么故不故意的,他就不能不赌、不喝吗?”
“三少爷不也爱赌、爱喝,”兰姨冲口而出抗议。“您怎么不说他?”
“对,傲儿也爱赌、爱喝,”杭老爷咬着牙根。“可是他每赌必赢,从来没输过,喝酒也从来没醉过,更别提喝出什么问题来,你凭什么说他?”
兰姨顿时语塞。
“你说,现在该怎么办?”杭老爷依然高昂着嗓门,怎么也拉不下来。“他竟然把自己的亲姐姐给输掉了,然后呢?真要把姵儿给人家吗?”
兰姨瑟缩一下,瞄一下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杭龙。
“呃……姵儿一得知这件事,她就……就趁夜逃走了!”
逃了?
闻言,杭老爷整个人静默了下来,两道目光怪异地盯住兰姨,盯得兰姨心惊胆战的。
“老……老爷?”
“所以,你老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兰姨心虚地别开眼。“我……我……”
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那么……”杭老爷慢条斯理地说。“你就是故意要拖到人家找上门来,好逼我替龙儿解决这件麻烦?”
兰姨垂首,不敢吭声。
“好好好,果然『聪明』,竟然设计到我头上来了!”杭老爷冷笑。“难怪夫人说你不可靠,真恨我没早听她的!”
一提到杭夫人,兰姨就不甘心。“不然我又能怎样?”
能怎样?
起码要早点告诉他呀!
至少要让他有充足的时间做打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们只想到要先顾全好他们自个儿,使得他毫无准备的时间,在仓促间,也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他们母子女三人实在是……
太自私了!
杭老爷摇摇头,恨恨地叹了口气。“好,我会替龙儿解决这件事,但我最后一次警告你,龙儿再赌出问题,或喝出麻烦来,我会把你和杭龙、杭姵赶出杭家,往后你们的事,你们自个儿解决吧!”
赶出杭家?
兰姨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不不,老爷,您不能这样对我,我……”
“闭嘴!”杭老爷怒吼,转首不再理会她,并使眼色示意老账房去取银票来,再转向那三个来讨“债”的人凝目打量。“你们是外地来的?”
那是三个生相各异的男人,一个高头大马像只猩猩,又满脸横肉,硬要说他是好人都没人信;另一个瘦棱棱的,尖嘴猴腮,眼神邪得令人起鸡皮疙瘩;最后一个居然是个挺斯文的蓝衫文士,三十多近四十,乍看像个读书人,背后却很突兀地背着把长剑。
“杭老爷果然眼明。”说话的是蓝衫文士。
“本地的人不会让杭龙欠下那么多债。”至多几百两,赌场酒楼的人就会上门来讨债了。
换句话说,蓝衫文士三人是外地到这里来削一票的。
“我们是从南方来的。”
“说吧,你们要多少?”
蓝衫文士尔雅一笑,“这个暂缓一会儿……”好整以暇地将右手的字据揣入怀里,“先来解决这个……”扬起左手的字据。“令郎还欠我们十多万两银子呢!”
杭老爷很干脆的伸出手。“拿来我看!”
蓝衫文士也不多废话,直接把字据交给杭老爷,杭老爷飞快的扫视无误,便要老账房按照字据上的数目把银票给他们。
“好,前债已清了。”
“确实。”蓝衫文士很满意的把银票收起来。
“那么……”杭老爷镇定地道。“刚刚你们也听到了,杭姵逃了,所以,你们究竟还要多少?”
蓝衫文士挂起满脸和蔼的笑。“很抱歉,杭老爷,我们不要银子,只要人。”
“但你们明明也听到了,杭姵她早就……”
“那是你们的问题,凭这张字据,我来要人,而你们就得把人交给我,就这么简单,不兴任何花巧的。”
“可是……”
“或者杭老爷是要外人都知道,杭家人立下的字据是废纸一张吗?”
威胁?
杭老爷皱起眉头,开始觉得不对头了。“你们到底想要如何?”
“要人!”
“没人!”
“杭老爷的意思是说,杭家人立下的字据,确实是没信用的?”
“你……”
“用杭龙的妹妹代替姐姐,这总该可以了吧?”兰姨忍不住了,脱口道。
“兰秀!”杭老爷怒叱,又吃惊又愤怒,终于明白兰姨母女俩自保的手段是多么的自私、狠心。
“不,字据上载明是杭姵,我只要杭姵!”蓝衫文士十分的坚持。
“可是杭姵逃走了呀!”没空理会杭老爷的怒目以视,兰姨焦急地道,一心想要保住自己的女儿。
蓝衫文士耸了耸肩。“那是你们的问题。”
兰姨终于也察觉到不对了,“为什么不能用妹妹代替姐姐?”惊慌地叫。
蓝衫文士轻轻一拂长衫,“因为我比杭家更懂得诚信这两个字,字据上写的是杭姵,我就只要杭姵,而杭家……”装模作样地摇摇头。“看来杭家并不如传闻中那样有信用,还是有失信于人的可能,这……”
“住口!”杭老爷怒喝,咬牙切齿。“你们非要杭姵不可?”
“对,非杭姵不可!”
“好,那就给我们一点时间找人,我……”
“老爷,不行啊!”兰姨惊恐的尖叫。
“不然你要失信于人吗?”杭老爷怒问。
“为何不可?就这么一次嘛!”兰姨低声下气地央求。“姵儿毕竟是您的亲生女儿呀,她……”
“就算是要我的老命,我也绝不容许失去诚信的名誉!”杭老爷决然道。
“不,不能这样,老爷,求求您,兰秀给您跪下了……”
眼见杭老爷态度强硬无比,兰姨不得不跪下去哀求。“老爷……”
“不许再说了!”
“老爷,求您……”
“闭嘴!”
“老爷……”
兰姨不肯死心,杭老爷也坚决不改变主意,当着外人的面,两人竟你来我往起来了,一个低声下气,格外凄惨,另一个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你一言、我一语,一句紧接着另一句,剧情紧凑,绝无冷场。
就在这时,第三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也跑出来凑一脚了。
“好了,好了,兰姨,别再求了,人家要的不是你的宝贝女儿啦!”
众人不约而同一愕,讶异地转头看,但见屏风后,杭傲背着两手,施施然地走了出来。
杭夫人等人并没有现身,依然避在屏风后偷听。
“还有老爹,人家也不会给你时间找人的!”
懒洋洋地说着话,慢条斯理地坐到杭升下首,大剌剌地跷起了二郎腿,肘弯支在扶手上,手撑着佣懒的下巴,杭傲两眼似笑非笑地斜睨着蓝衫文士。
“我没说错吧,这位?”
蓝衫文士狐疑地回望杭傲。“你是谁?”
杭傲咧嘴一笑。“杭家正牌的不肖子,老三杭傲,你早就打听过了,对吧?”
对,他早就打听过了。
当初选定杭家做肥羊时,他就预先打听过了,杭家老爷是唯一的对手,杭家老大、老二虽稳重细心,但毕竟还年轻,又不够狡猾,根本不足为惧,而老三更是杭老爷早就想踢出家门的不肖子。
所以,除了杭老爷之外,其他人都不是问题,换句话说,他们得应付的也只有杭老爷一个人而已。
当然,最笨的就是杭龙,所以他们才会挑杭龙下手。
但此刻,蓝衫文士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似乎哪里估计错误了,分坐两旁的杭家老大、老二始终没出过声,这不奇怪,他们根本就没能力面对这种事。
然而杭家老三人一出现,劈头第一句话就点出了重点。
虽然是不肖子,但并不表示他就是笨蛋,是不是他错估了杭家老三在杭家的地位与能力?
“原来是杭三少爷。”他仔细打量杭傲,分析对方的实力。
“不敢,不敢,杭家的不肖子!”杭傲嬉皮笑脸地说“客套”话,还抱拳拱拱手,旋即迥眸瞥向杭老爷。“我说老爹,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嗯?”
“这……”杭老爷迟疑着。
“不交给我,我就放火烧了咱们杭府!”
“好好好,交给你,交给你!”
避在屏风后的人不禁面面相觎,啼笑皆非,琴思泪更是赧然,因为杭傲是她的丈夫,身为妻子,她有点丢脸。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在搞笑!
揽下麻烦后,杭傲这才又转回脸去面对蓝衫文士,“其实,那张字据上的赌注根本不是我妹妹杭姵,而是……”依旧笑吟吟的。“杭家的信用,对吧?”
蓝衫文士双眉一挑,没否认。
“至于你们真正的意图呢……”杭傲抚着下巴沉吟,“嗯嗯,要说是杭家全部的财产……不,难度太高了,你不会做这种希望不够高的『生意』,所以……”忽地弹了一下手指。“对了,杭家一半的财产,没错吧?”
杭老爷猛然瞪圆了吃惊的眸子,兰姨更是惊骇的噎了一声,而蓝衫文士玻鹧劾矗椿故遣豢陨�
“不过呢……”杭傲笑意更深,还眨着诱惑的眼神。
“不过?”蓝衫文士狐疑地重复。
“倘若给你一个机会,可以轻而易举的赢得杭家所有的财产,我想……”杭傲又眨了一下暧昧的眼神。“你一定不会拒绝吧?”
杭家全部的财产?!
“什么机会?”蓝衫文士不由自主地脱口问——人心总是贪得无厌的。
“也跟我赌一把!”杭傲不假思索地回答。
“赌什么?”
“我这边的赌注是杭家所有的财产。”
“我这边呢?”
“很简单……”杭傲轻轻一笑,忽又沉下脸去,神情冷酷,隐隐透出惊人的阴鸶之气。“你的命!”
不止蓝衫文士,所有听到的人都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拿杭家所有财产去赌一把,这已经够吓人的了,居然还要把人命摆到抬桌上去拚,这可真叫赌到不要命了!
好半晌后,蓝衫文士才迟疑地问:“你几岁?”
杭傲又回复吊儿郎当的笑。“二十一,老头子一个啰!”
才二十一,是年轻气盛,太过于自信吗?
尽管赌注是他的老命,风险实在太大了,但对方的赌注是杭家所有的财产,在北方,杭家的财富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绝不会落到第三去,这诱惑更大。
只要能够得到杭家的财产,他就可以收山了,一辈子吃喝玩乐,享用不尽!
“怎么赌?”
“骰子,比大小。”
蓝衫文士双眸一亮,难掩兴奋之色。“一次定输赢?”骰子是他最拿手的,不管出不出千,他都赢定了。
“不,你我轮流各掷一次骰子,只要能赢过对方,就继续掷下去……”
“不能连续掷一次以上,譬如连续掷到赢对方?”
“那要比到什么时候呀?”杭傲翻了翻眼。“一次不赢,就算输了啦!”
好极了,这样他还不赢,老天可真叫无眼了!
“那么,比大还是比小?”愈说就愈有把握,也就愈迫不及待了。
“随便你。”杭傲很大方地让出选择权。
“比小?”
“可以。”
“好,赌了!”
一言既定,当下,双方就各自立下了字据,然后清空茶几,两人各站一边,阵势摆好,就缺“道具”。
“骰子呢?”
“我想你身边应该有吧?”
想削人家,应该随身都携带着“道具”吧?
“用我的?”
“对。”
“没问题!”
用的是做过手脚的骰子,这下子,蓝衫文士更是百分之一千的把握了。
“谁先来?”杭傲问。
“让你先吧!”实在太高兴即将可以名正言顺地赢得杭家财产了,蓝衫文士也很乐于表现一下慷慨的气度。
杭傲耸耸肩,随手掷出骰子……三、五、六。
轮到蓝衫文士……二、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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