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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贵妻_古典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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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心中,可有最喜爱的人?”
  楚乐对月吟唱了一段,躺在身边的人突然开口,让他愣了一下。
  脑中迅速划过某一张脸,似曾相识的,当他想捕捉那条思绪时,它却又及时溜走。
  宁蔻瞧见他怔忡的模样,不知怎的,心中有些不适,语气有些冲,“没想到你一个鲛人,也有心上人啊!”
  “我……没有,”楚乐看她好像有点生气,顿时无措起来,清澈的眼无辜地注视着她。
  宁蔻从沙滩上起来,丢下一句话就走——
  “明日,我就要走了!”
  楚乐愣了愣,他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她若想走,现在就可以离开,何必……要等到明日?
  第二日,鲛人们已经知晓宁蔻要离开的消息。
  宁蔻站在水晶宫门口,望着一群依依不舍的鲛人,心里酸酸的,其实她并不想离开,只是。她非要以此试探着某个人的心意。
  楚乐的神色很坦荡,很平静,和平常一样,没有半点不舍。他反而安慰起那些离别忧伤的族人,说:“别伤心了,她以后想来南海,便随时都可以来。不会忘了大家的。”
  宁蔻一听这话,胸口便梗了一口气,终是忍不住质问:“我走了你很高兴?”
  楚乐一呆,“没有……”
  “那为何、为何你没有一丝不舍?”她脱口道,语气难掩酸楚。
  楚乐忽然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因为,我要和你一起走啊。”
  “族王!”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众鲛人惊叫起来。
  宁蔻听了他这样的回答,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杏眼。
  楚乐是个毫不扭捏的,他抿嘴轻笑,瞥了宁蔻愣愣的表情,认真说道:“我喜爱蔻蔻,她去哪儿,我便去哪儿。”眼看其他人还想说些什么,他便又补充道,“我会回来看望你们的,莫要担心。”
  说完,他握住宁蔻的手,“我从未离开过南海,外面的世界是如何,我都不知。蔻蔻要带着我,莫要丢弃我……”
  宁蔻的耳根子红了起来,心头爬上了一丝欢喜,她垂着眼睛,不自在地说:“咳,到了外界,有我保护你。你不用害怕。”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才对。”楚乐纠正,“我是男子,该由我保护你。”
  宁蔻笑了起来,面上光华灼灼。
  出了海,上了岸,宁蔻瞬间变做人腿,而后转头望向鱼尾的楚乐。半是担忧半是揶揄道:“你不会要拖着尾巴跟我到人间吧?”
  楚乐知她小瞧了自己,弯眼一笑,“自然能变回去的,别忘了我修为比你高呢。”
  宁蔻最见不得人家跟她比修为,其实随便抓一只成精了的妖出来,修炼的年份都比她长。
  再看楚乐时,他的鱼尾不见了,化作一双修长笔直的人腿。
  不过,貌似有点不对……
  “快穿上衣服!”宁蔻立即转身,捂着眼睛背对着他。
  “可是,我从来不穿衣服,也没有衣服……”他讷讷道。
  宁蔻跺脚,“你不会变一套出来?!”
  楚乐恍然,眸光落在她的穿着上。然后,他清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好了。”
  宁蔻回过头时,瞬间傻了眼。
  指着他,瞠目结舌,“你干什么模仿我的穿扮?”
  楚乐转了转身子,浅绿色的大摆裙踞随着他的动作绽放开来。像朵花。
  他睁着眼,无辜道:“我不是该穿得跟你一样吗?”
  宁蔻无力扶额,敢情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鲛人!“你还是先把头发变做黑色的吧,免得吓着了行人。”
  楚乐瞅了瞅她乌黑的长发,这次又模仿了个十足。
  瞧着男子高瘦的身体,撑着一件女子的裙衫,长发及腰,挽着髻,佩戴首饰,她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
  “这样不对?”看她的脸色,他小心地问。
  宁蔻已然无力吐槽,直接出手,给他变了一套干净简洁的蓝色深衣来。
  末了,楚乐跑到水中看看自己的这身行头。赫然发现自己转换成了气质翩然的浊世佳公子。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果然还是这样顺眼!”宁蔻拍拍他的肩膀,心中暗道,生得这般模样,可不知到了凡间,会勾去多少闺阁少女的心魂啊。
  宁蔻带着他到了杭州,告诉他,那就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而楚乐也才发觉。原来她不是普通的鱼人,不是生活在水底的生物。
  既然决定在一起,宁蔻也不瞒他,将自己的身世背景全盘托出。
  “我爹是墨鲤,天界的神君,我娘是火灵芝,流着天族的血。我是仙胎出身。继承了我爹为鱼的特征……”宁蔻说着,忽觉楚乐神色有些恍惚,不由摇了摇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楚乐回过神来,蹙了蹙眉,道:“我应该认得你爹娘……”
  “别开玩笑了,”宁蔻笑声清脆地打断他,“你一直生活在南海,不曾踏出海岸,怎会认得我爹娘?”
  楚乐见她否决,登时急了,“我虽未出海,可说不定他们来过呢?”
  “我可没听说过我爹娘去过南海。”宁蔻撇嘴,掩下眼底细碎的光芒,她转移话题,“我不会在人间逗留太久,百年后是要回归仙班的,你可打算修仙,往后继续与我在一起?”
  楚乐生性单纯,很快就把那个话题抛到脑后,接口说:“我已有九百年的修为,大约还有一百年,便能历劫,应该赶得上你罢?虽然我不知能否避过天劫,跟你到天界做神仙。”
  宁蔻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欢喜,“你看你我如此有缘,不仅同为鱼类,而且历劫都在一百年后。所以,定能一起安然渡劫的!”
  “鱼类?”显然,楚乐的关注点和宁蔻不一样,他严肃地纠正道,“我不是鱼类,我是鲛人。”
  宁蔻腹诽,不都是一样的鱼尾吗……
  楚乐随着宁蔻在人间游荡。
  他们喝着世间最好的酒,尝着最香的饭菜,听着最柔美的小曲,看着最精彩的戏剧。
  五十年的时间,让楚乐真真正正地懂得了人情世故。
  又过了五十年,当初的街景都变了,城镇也被改造了,之前认识的人,也相继老去、死去。
  只有他们两人,容颜如初,风华依旧。
  “一百年过去了,为何天劫还没有落下来?”楚乐疑问。
  宁蔻不在意地摆摆手,“也许是度厄星君忘了呢,不用担心,他总归会想起来的。趁着还没有回天,我们就在人间多玩了一会儿吧,他日回天,肯定是没得下界玩了。”
  楚乐也觉有礼,正要附和,忽然见到楼下有红色的队伍穿过热闹的街道,唢呐声,敲锣打鼓的声音引来百姓们的围观。
  楚乐在人间游荡了一百年。晓得这是凡间成亲时的礼俗。
  他心中一动,转头凝视着宁蔻的眼睛,轻声说:“蔻蔻,你我也成婚吧。”
  宁蔻脸颊一热,像是有一把火烧了起来,她心跳如擂鼓,面上最故作轻松镇定,“好、好啊,凡人的成亲应该也挺好玩的,咱们试试……”
  楚乐突然捧住她的脸,俯身,猝不及防地亲了她一下,郑重地说:“不是闹着玩,试着玩的。我是认真的。认真地想要你嫁给我,和你共度一生。”
  “啊……你怎么会,会说这种话,”宁蔻羞怯地瞪了他一眼,双颊飞红,“你从哪学来的?”
  楚乐露齿一笑,“我昨儿看见你新买的话本子了。咳咳,我不小心瞄了一眼……”
  话落,宁蔻便站起来,追着他打,“好呀你,竟敢偷看我的本子!”
  楚乐四处躲闪着,后来被狡猾的宁蔻抓到了。连忙矮身,软软地讨饶。
  第六日,他们成亲了。
  宁蔻口上说着“试试人间的婚礼”,可她心里却是十分正视的。她还背着楚乐,偷偷去询问那些嫁了人的嫂子,向她们学习女红绣工,然后花了三天三夜的时间,赶制了嫁衣。
  没有高堂,便简单地拜了天地,夫妻双双弓腰对拜之后,便送入洞房了。
  所谓的宾客,仅是几个修为高些,能变做人腿的鲛人。
  单纯木讷的鲛人当然是不懂闹洞房这种风俗的,新郎也没有被灌酒。于是就这么直接进了洞房。
  宁蔻坐在柔软的床上,心中既忐忑紧张,又雀跃期待。
  当楚乐掀开她的红盖头时,她绽开了一朵羞涩的笑。
  可,他的神色好像不太对。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捂着头,整个人站不稳地摇摇晃晃。
  宁蔻大惊,正要关切询问,他忽然扣住了她的手,那力道很大。
  他的神色从痛苦、茫然、再到最后,只剩欢喜和羞怯。
  宁蔻暗松口气,嗔了他一眼,问:“你方才怎么了,吓了我一跳。”
  楚乐抱住她,唇落了下来,细细密密地吻她。
  宁蔻呆了呆,而后搂着他的腰,回应着。
  就在这时,他喘息着,语气中难掩激动和惊喜,“玉玉,我好想你,好爱你……”
  在他吐出那个名字时,宁蔻身上滚烫的火热,如同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下一般,瞬间熄灭了热情。
  她僵住,身体在颤抖。

  ☆、91。钟炎烈:梦回三生(1)

  手臂粗的龙凤还在尽情地燃烧着,纱帐上贴着的喜字红的刺目。
  “玉玉,是谁?”好半晌,宁蔻听到自己艰涩的嗓音响起。
  楚乐迷茫地看着她,“不就是你吗?”
  “是我……?”宁蔻推开他,退后几步,盯着他的眼问:“那你说,我叫什么名字?”
  楚乐见她避开自己的触碰,有些不解,“你是灵玉,是阿乐爱的人。”
  原来如此。
  宁蔻面色灰白,原来他的初恋便是自己的娘亲。
  原来他在这一刻,苏醒了被封印着的记忆,也是因为那个所谓的千年天劫。
  她从来没想过。历劫也可以是一场伤心欲绝的情劫,可这远比被雷击、大山压顶还要来得让人崩溃。
  似乎觉察到她要离开,楚乐心慌了,忙将她抱得紧紧的,嗓子不由带上了哭腔,“玉玉,你别丢下我,你是不是又要抛弃我了?”
  宁蔻心中一酸,此刻他已经将自己认作了娘亲。若是一般女子,知他这只是一时的迷乱,只要熬过去就好,便会甘愿地屈身于他。
  她宁蔻虽然性子皮了些,但她到底是像娘亲的,不仅面容有七分相像,便是这性子,也是像了个八九分。她使劲挣扎,而后用灵力逼开了他。
  “玉玉,别走——”他可怜兮兮地说。
  宁蔻站起身,看着床上人恨恨道:“我不是你想的那个人,等你记得我是谁了,再来找我!”
  忍着委屈,她转身就要跑出去,忽然腰间一紧,便被人卷了回去,跌在一片光裸的胸膛上。
  宁蔻低头,就看见他银色的尾巴缠绕在自己的腰上。
  他卷得愈紧,心头便愈是委屈。宁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捶打他,双脚踢着他,哽咽着大骂:“你混蛋!”
  “玉玉不哭,”瞧见她满脸泪痕,楚乐惊慌地俯身,去亲吻,去舔舐她的泪珠。
  不顾她的挣扎,他固执地想要吻干那湿意,不想,他吻着吻着,那抚慰的意味便变了质。
  鱼尾缠着她,蹭着她,在听到那声猫叫一样的嘤咛时,身体陡然一热,浑身紧绷起来。
  他下意识地变作人腿,翻身将怀中人压在身下。
  想来情爱这种事,男子各自都有无师自通的本能,只不过那些个青涩的,过程困难了些,享受不到那深入骨髓的欢乐罢了。
  宁蔻因为他的胡蹭乱拱,身躯一颤,好像有电流通过全身,然后传遍四肢百骸。
  那酸酸麻麻的触感让她渐渐沉沦。
  身上人探寻了许久,仍找不到口子,急得额上满是汗。
  他涨红了一张脸,睁着温润水亮的眸子,哑着声音说:“我难受……玉玉,帮我……”
  这两人初尝情事,都是些不懂的。沉迷在欲海中的宁蔻,乍听到那个称呼,她的心便又凉了下来,满腔的悲愤让她忍不住想哭。
  楚乐手足无措,他想不通这女子怎就变得动不动就哭泣,印象中她的唇角总是噙着一抹冷笑,性子冷傲且不近人情。
  他复又低下头去探索。当他碰到一处,看到她剧烈的反应时,他心下一喜,想来就是这了吧。
  他覆了上去,沉沉地下压——
  那一瞬的疼痛,让宁蔻嘶声叫喊起来,奋力地挣扎。
  楚乐压住她。用唇舌将她的声音吞入腹中。
  许久后,他软倒在床,宁蔻背对着他,瘦弱的肩细细地抖着,眼泪打湿了枕头。
  待察觉身侧之人平缓均匀的呼吸声细细传来时,她下了床,匆忙地穿上衣物后,便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
  楚乐醒来的时候,床上只有他一人,身旁的位置,余温不再,彻底凉透。
  他赤着脚跑出小小的院楼,一路追寻,四处呼喊。
  而宁蔻。变作一尾墨鲤,潜藏在庭前的荷花池里,看着那人焦急又悲伤的脸色,听着那一声“玉玉你在哪”,她默不作声,沉到水里去,不让他找到。
  她倔强地想。他哪一天没有想起她,她就不会出现。
  于是,一个躲避着,一个寻找着。明明都在同一个屋檐下,却是心隔两地。
  宁蔻每天怀着期待的心情,来听他日复一日的寻找和呼唤,可她每次都是失望的。
  可她还是等着,没有离开。
  大约过了两年,他寻找的,还是“玉玉”,这七百三十天里,等待的煎熬,磨去了她本身的棱角,沉淀了她心里的浮躁。于是。她得到了成长,她不再像当初的莽撞,她渐渐有了仙人后裔那种平和淡然的气质。
  她终于死了心,从荷花池中起来。恰在这时,有几位白衣仙娥,捧着华服从天边袅袅行来,笑容可掬地给她行了礼。口上道贺:“恭喜仙女安然渡劫,小仙奉帝君之命,请仙女回天。”
  宁蔻抿了抿唇,回头深深看了这座温馨的小院一眼,便跟着她们回到天宫。
  之后,她也知道了这桩情劫,乃是帝君给予的。
  即便再如何平静。宁蔻还是抑不住心中的怒意,气冲冲地往凌霄宝殿去讨理。
  当她看到那位端坐在高台上的王者时,她免不得惊讶。
  原以为帝君是个威严的老者,或是不苟言笑的中年人,万没想到他竟如此年轻。
  钟炎烈见到宁蔻时,心还是瑟缩了一下,她们长得很像。
  宁蔻直视着他。努力地平复心绪,让自己的口气不是那么咄咄逼人,“敢问陛下,宁蔻的天劫,是您批下的?”
  钟炎烈勾了勾唇角,淡漠地反问:“怎么,受委屈了?”
  他这话问得很不客气,让宁蔻退无可退,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
  见宁蔻咬着唇不说话,他笑了起来,声音发冷。
  “不过一个短暂的情劫,就受不住了?可知她当年,受的苦是你的十倍不止!”说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情绪,“总之,莫要怨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难,放平心态即是。”
  宁蔻见他这个模样,心中隐约有些了然。
  之前,她也是听说过娘亲和爹爹的传闻的。其经历有多坎坷,便是外人看了,也是揪心不已。
  如此,宁蔻倒不觉得自己有多委屈了。
  她跪了下去,道:“宁蔻感念陛下教诲。”
  钟炎烈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她,而后挥了挥手,让她退下。
  在她即将走出殿门时。他忽然说道:“冥界有河,名为忘川,饮其水,可忘尽前尘旧事。”
  宁蔻猛地回头,眼中是掩不住的喜色。
  “多谢陛下指点!”
  看着她步履轻快地出了门去,钟炎烈心中一片寂然。
  他到底,还是不忍让其他人,像他这样爱而不得,求而无果,最后悔恨终身的罢。
  一番的仙君看了,暗暗摇头。望着他萧索的背影,他忍了忍,还是试探地开口:“陛下,老君近来炼就了一颗忘忧丹……”
  他话还未说完。钟炎烈突然回首,锐利的目光似箭一样直逼那位仙君,“你认为,朕需要忘忧么?”
  仙君语塞,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讪讪道:“陛下英明神武,自不会被琐事困扰,是我多话了。”
  钟炎烈冷哼一声,“回光镜修好了么?”
  回光镜,乃是帝君随身所属的宝物,可洞悉天下万事。随着新君继任,这回光镜便要砸了重塑,打造为新君的专属之物。
  “回陛下,镜子快修好了,顶多半天,司炉那边就会将它完好送来。”
  钟炎烈颔首。
  约莫到了午后,司炉果真把回光镜送来了。
  钟炎烈挥退了殿内的仙人,然后缓缓地拉下红色的布帘,光亮可鉴人的镜面,瞬间散发着万丈金光。
  他抬手。宽厚的手掌轻抚着镜面,接着,镜中随着他的心念,回映着一个画面。
  红色覆盖了整个房间,龙凤红烛正在垂泪,一抹火光在桌上跳动着。
  床榻上,坐着贵气逼人的女子。
  男子捏着她的下巴。以一种打量货物的姿态,审视着她:“郡主长得这般,何怕嫁不到好夫婿,为何就偏偏要嫁我?”
  抚摸她的脸颊,又继续讥讽地说道:“为了嫁我,郡主真是不择手段!”
  钟炎烈的心颤了颤,眼眶酸胀得他忍不住闭上了眼,这就是那三世红尘里的他,混账又自以为是的他。
  他施了法,设了一个结界,使得殿门外的人不能入内。
  然后,他平躺在榻上,任由意识脱离躯体,钻进了回光镜。
  意识入了镜中男子的脑海里。
  近距离地凝视着眼前人。他骤然倾身,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心砰砰直跳,那是失而复得的惊喜和激动。
  唐见玉疑惑地瞧着他,不明白刚才还冷言冷语的男人,怎的突然就变得这般……
  他深邃的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她心一跳,问:“夫君怎么了?”
  钟炎烈紧紧地拥着她,沉默不言。两人在床上相拥而坐。
  门外等了许久都没听见动静的老妈子。顿时敲了敲门,清了清喉咙说:“将军,夜深了,您和夫人该早点歇了。”
  钟炎烈镇定地应了声,然后弹指灭了烛火,抱着她入了床帐。
  他没有和她行洞房之礼,仅是拥着她娇软的身躯入怀。闭着眼,细细地回味着重逢的这一刻。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这样与她亲密接触了。
  见玉窝在他的怀里,暗想他奇异的变化。忽的,心念一动——
  他不会是被附魂了吧?
  幼时,她曾见过父王在府里养了些身怀异术的奇人。那时候她心里好奇,便频频去偷看,有一次,不小心瞧见了他们在治一个被脏东西附身了的家丁……
  想到这,她心里惊怕,强迫着自己冷静,然后伸手,从鬓上抽出一支蝴蝶金钗,在黑暗中,举手便刺上他的胸膛。
  他痛苦地闷哼一声。
  见玉惊疑不已,低头一看,就见自己莹白的手臂,沾染上了温热的血迹。
  她慌慌忙忙地去点灯。
  然后看见他胸膛上插着自己的蝴蝶金钗,而那钗子,插的位置,正中心脏……
  她惊得面色发白!
  万没想到,手一偏,就刺入他的心脏。
  听闻,被附身的人,只要用金属器物刺入皮肉,流了些血后,便能驱走脏东西。
  看着她惶恐的脸,钟炎烈绽起一抹笑,柔声说:“莫怕,我……不怪你。”
  他确实不怪她的,他只怪命运太不公。
  千方百计妄图回到当年挽救他的爱情,可到底逃不过宿命,他终还是不能和她一起共赴白头的。

  ☆、92。钟炎烈:梦回三生(2)

  回光镜里,回映着钟炎烈的一生。
  他来到第二世,彼时,他叫白炎,那个卖身为奴的白炎。
  在蓝家夫人将将开口,要买下他时,他立即就答应了。
  此时,他知道,蓝玉生是爱他的,是以,在她有意无意地撩拨下,他坦然受之。隐隐有些配合她的意味。
  在宁俢以天师的身份出现时,他特意支开她,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就连后来,蓝湘雪回到府上时,他都避免了跟她接触。
  这一世,他和蓝玉生是主仆,但却是相处最和谐的主仆,比起曾经,已经好得太多了。
  在他以为,这一世能挽救他们错失的爱情的时候,蓝夫人始料未及地出手了。
  他从没想过,蓝夫人怎可能放任自己的女儿和一个身份低贱的仆人在一起?
  所以,白炎是被毒死的。
  钟炎烈倒在地上,口中吐出乌黑的血。
  他颓然地想,历史终是不能改变的,一切总要按着正常的轨迹行走的。
  蓝玉生知道他中毒身亡的时候,哭得很伤心,晶莹剔透的眼泪全落在他冰冷了的脸颊上。
  至死能得到她惊痛悲伤的一滴眼泪,如此……也好。
  明知道无法更改曾经发生的一切,但还是毅然而然地进入第三世。
  既然无法跟她在一起,那就让他远远地看着她吧。
  那些独守空房的冷落,那些宠妾灭妻的伤害,那些牢狱之灾……还有那个乱市斩首、碎尸万段的结局,都不会再重蹈覆辙!
  他依旧是权势显赫的南阳侯纪炎,只是他的身边,没有一个叫林青雪的爱妾。
  秦国公带着她来到侯府时,他狠下心来,避而不见,哪怕因此得罪了秦国公。
  第二日,他受官僚所邀,到揽月楼吃饭。
  然,却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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