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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门贵妻_古典绿-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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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听到唐骏平静地开口:“公主乃是朕最为爱护的皇妹,轻易不能托付出去。所以,赐婚一事,还是等爱卿回来再议。”
众臣听在耳朵里,心中不以为然,只觉得这位素有“常胜将军”之名的周炎宾,收拾那些侵犯国土的敌军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迎娶公主再续前缘根本就是妥妥的。
等周炎宾率领着千军万马出关后,唐骏也带领着文武百官回宫。到了议事殿,唐骏问我:“若他赢了,你可愿意再嫁他?”
我正要回答,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便插入——
“他此战必死。”
我眉间一皱,回头看一看是谁如此妄言。
他站在逆光处,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只见他穿着玄色的宽袖大袍,冬日的暖光倾洒在他单薄发身躯上,更显得他肤白如雪,身材挺拔如坚韧的青竹。
唐骏见我这般盯着他看,不由介绍说:“阿玉,这是大祭司,宁俢。”
我扫了他一眼,不做声。祭司这种人物,实在是那种不好招惹的主,谁得罪了他,下次他就随便捏个“祸国”或者“不祥”由头,把人光明正大地除掉。总而言之,祭司这种人,就是江湖术士,类似神棍的一种。
他见了我,也不行礼,视我如空气一般,直接略过。
“大祭司为何言说周将军会死?莫非……此战大败?”唐骏忧心地问,在他看来,周炎宾本人虽然不喜,但他在军事方面的能力是极为出众的,不敢相信他会大败。
宁俢敛眉,“昨夜狂风大作,天宫四象将星陨落,预意将星与天狼星元气所伤,同灭。”
“意思是说,这一战役能赢,但周将军最后会与敌军同归于尽?”
见宁俢点头,确信大唐不会有亡国之灾,唐骏顿时舒了口气,“此番以他一人抵万千战士,他若战死沙场,朕自会厚待他的家人,并为他追封功勋,给他建陵……”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凡事未必,人定胜天,区区一个天象侦察,怎能断定周将军必死无疑?!”
见我质疑,唐骏忙开口:“阿玉,不可对祭司无礼。”
宁俢自始至终没有看我一眼,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边疆之战时败时胜,局势十分不稳,双方攻打了三个月后,终于胜负分晓。
第二年春,绿柳如新,红桃依旧。
当我看到两位异国君主穿着红袍进宫觐拜,对唐骏俯首称臣的时候。我便知,周炎宾胜仗了,可是,为何我还没看到他身披战袍,英姿焕发的身影?
他临行前那句求娶的诺言,终变空言。
当数十名将士扛着一副黑棺来到宫门口时,从仵作手中接过那方染血的丝巾时,我认出这是那夜,他从我这里偷去的一方手帕。
我垂眼,不知不觉,泪湿满襟。
☆、22。宫变,血染江山
周炎宾为保家卫国而光荣战死,当今皇帝念其卓越功勋,为他建了一座陵墓,并追封为“一品护国将军”,不仅如此,还封了他的老母妻儿为三品诰命。
今日天色阴沉,我坐在马车里,望着五个跪在墓前哭天抢地的女人,心中怆然。
周老太太直接哭晕过去,而那四个姨娘则穿着单薄的素缟在寒风中悲泣不已。唐骏见我怔怔地望着那座陵墓,不禁握住我的手,关切道:“你心里想必是痛苦的吧,既然如此,何不下去给他上柱香呢?”
我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淡淡地说:“他既不是我的什么人,我何必去祭拜他?”
唐骏笑得无奈,忽然掀起车帘,下了马车,“走吧,他好歹也是为国献身的功臣,朕去给他上香,你也来罢。”
我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了一瞬,起身跟着他去了。
几位姨娘见我和唐骏来了,忙擦了泪,战战兢兢地行礼——
“皇上金安,公主万安……”
我不理会她们,只是定定地看着周炎宾的墓碑,自嘲地笑了笑,瞧瞧,他这么死了,他的四房小妾都为了他这么伤心。你看,如此多情的男人啊,他早早下去陪着他的心上人,而人间,还有那么多的女人牵挂着他,为他伤心流泪。
“阿玉,”唐骏立在我身后,低声说,“你想哭便哭吧。”
我别过脸去,“我为何要哭?”其实不是不想哭,而是眼睛干涩,哭不出来。
我与唐骏在墓地站了一会儿,正打算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一阵凌厉的风声迎面扫来,唐骏惊得回头,这时就看到一支羽箭破空而出!那速度极快,快得让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咻”地一声,就穿入唐骏的心口。
他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我张着嘴,一时哑了一样。就在我准备去搀扶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的时候,对面的树林中再次飞射出一支羽箭,精准无误地刺入了他的肉体……
“皇兄——”我大惊失色地大喊一声,可是他的身体已经轰然倒下,“来人啊!快护驾——”
我费力地将他揽在怀中,颤抖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当鼻翼之下了无声息时,我霎时红了眼眶。
我竭尽力气地呼唤来人,可不知为何,原本一路跟随的护卫像是全部都消失了一样,任我怎么呼唤,都没有一个人出来。
周围静谧得诡异,我回头,周家的几个姨娘不知在何时就已经消失不见了,花岗岩雕砌的地面上,淌着唐骏的血。
恐惧瞬间将我笼罩。
当一人缓缓走近,将我拉入胸怀时,我回过神来,抬头,就撞入一个熟悉而深邃的眼眸——
“是你……”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我只觉得地转天旋,整个世界,都变了。
“除了我,还能是谁呢,我的公主殿下?”周炎宾强势地握着我的腰,冷妄地开口。
我想问他怎的还活着,可一出口的话,就变成了这一句:“你胆敢弑君,可知这是滔天大罪?!”
周炎宾笑了起来,语气是不容置喙的胜券在握,“从此我便是这天下的君王,谁敢定我的罪?”
“窃国贼!”气血上涌,我不禁抬手去掌他的脸。他似乎早有所料,大手一张,用力地握住我的手腕,那禁锢的力道握得我手疼。
他低垂着眼,看着我说:“阿玉莫要再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因为,你将会是窃国贼的女人!”
……
原来,他早就肖想那把龙椅,是以处心积虑地制造机会,先是成为唐骏最信任的得力助手,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待时机成熟时,再发动宫变。
而此次的三国对战,他打败了敌军,并借此机会诈死,不仅令自己名扬天下,而且可以将唐骏的戒心降到最低,在他带着十名大内护卫来到陵墓探望时,一举取了他的命。
如此隐忍的耐力,如此深沉的城府,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所以,他成功了。
他高高地坐在皇位上,睥睨着台下众人,然后颁发了旨意,顺他者,生;逆他者,亡。
有些元老大臣誓死不服,便被周炎宾当场杀死。
一时间,朝堂上血腥味四溢。这杀鸡儆猴的计策使得其他臣子惶恐不已,个个跪在地上,叩着头高喊万岁。
在所有人都屈尊下跪时,仅有唐氏皇族的静安侯背脊挺直地屹立在大殿中央,指着周炎宾的鼻子大骂:“逆贼!”
周炎宾当下就要发怒,身边的贴身小厮忽然压低声音说:“这静安侯,就是原本的洛亲王。”
“孤自然知道!”周炎宾冷声道。
小厮犹豫了一瞬,说:“那是夫人的父亲……”
周炎宾皱起剑眉。
静安侯见周炎宾没了言语,言辞便越发地激烈起来,“吃里扒外的逆贼,敢夺我唐氏江山,你!将五雷轰顶,不得好死……啊——”未等他骂完,立于一侧的护卫便掷了一把飞刀,冷厉地往他的脖颈割去……
一刀致命,见血封喉。
台下大臣见到静安侯的头颅从身体掉落,骨碌碌地滚到自己的脚下,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浑身抖如筛糠。
周炎宾将众人的神色收于眼底,心中满意。回头,对身边人吩咐道:“将静安侯的尸体埋至别处,”想了想,他沉郁地说,“此事莫让夫人知晓。”
☆、23。一杯毒酒,与君同尽(1)
盛着燕窝粥的玉盅“嘭”地一声摔落在地面上。
“公主,您要沉住气啊……”绿珠跪在地上抱住我的腿,哀苦地哭求,“您这么去找他,定会被他抓起来的!”
心中悲愤难言,我掰开绿珠紧紧抓着的手,“他敢杀我父亲,我要他偿命!”
“他身边守卫森严,您讨不到好处的,若您也不幸辱命,叫皇上和侯爷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心!”
仅此一句,便将我浑身的力气抽离,再也没有了无谓的动作。
绿珠小心翼翼地将我安置于躺椅,避免踩到地上的碎片。她红着鼻尖说:“公主如今要做的应该是养精蓄锐,再寻机报复,切勿冲动行事。”
我呆坐了一会儿,蓦然听到外面的通报声,我腾地一下站起,光着脚踩上尖锐的玉器碎片。紧接着,血色弥漫,一股刺痛从足尖蹿起,我咬着唇,不吭声。
绿珠看得惊心,正要来为我包扎伤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如风一样飞速掠来,将我拦腰抱起,放置床榻上。而后转身冷斥绿珠:“你怎么伺候的人?把主子看成这样!”说着,他即刻唤了人要将绿珠发配出去。
我猛地掐住他的手肘,恨恨道:“我的婢女不劳你管教!”我知道,他想借此由头,将我身边的人全部换成他的人,由此可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却没有反驳我,训斥了绿珠一阵,便挥手让她退下。
“早膳可用了?”他的语气还算温和地询问。
我讥诮地睨着他,“怎么,怕我饿死了?”见他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又复阴沉,我说:“你放心,只要强占我唐氏江山的逆贼还活着的一天,我唐见玉就不会让自己先死!”
听了这话,他却没有发怒,反而轻松地笑言,“你不寻死自然是好。我还担心你接受不了,寻了短见。”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挑开我的腰带,嗓音低哑地说:“其实你说错了,我不仅仅只是想强占你唐氏的江山,还想强占你的身,你的心……”说罢,他倾身将要吻下来。
我看着他这身原本是穿在皇兄身上的龙袍此刻披在他身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恶心感袭上心头。我躲避地扭过头去,是以,他的吻便落了空。
他眯起眼睛,有些不悦,“难道你非要逼我用强?”
我呵地一声,嘲讽地直视他的眼睛:“你现今除了碰我,别的女人都不要,是不是爱上我了?”
话落,他恼羞成怒地低吼一声,“闭嘴!”
我笑得越发畅快,眼睛一眨不眨地锁着他:“呵呵,真被我说中了吧?”伸出纤纤细指,染得玫红的指甲轻刮他的心窝,“你真是个多情的人啊,你这里这么快就换了人,你说,若是清雪妹妹知道你变心这么快,她可会死不瞑目,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呢?她会这样——挖出你的心……”
周炎宾眼中怒火翻涌,猛地抓住我的手,置于头顶之上。他俯身,用嘴撕咬掉我的衣衫。
他动作凶猛,毫不留情。
我心中刺痛,脸上的笑意越发地灿烂,“你怕了吗,怕徐清雪来找你?呵,其实啊,我也替她感到不值,她这么爱你,却还是被人害死了,结果她的死,还是没能在你心中永存。她一定不甘心的,你看看,周炎宾,你回头看看,她的灵魂就站在你身后,看着你扒掉我的衣衫,看着我们在她面前怎样地抵死缠绵——”
“嘭!”
一声巨响,床榻一侧便被他捶塌了。
这张床是最坚固的黄梨木,能把床捶塌,想来他很是用力。我垂眸,瞟了他的拳头一眼,果然,流血了。
他咬牙切齿地怒瞪着我,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从我身上起来,甩袖离去。
那个人,在他心中到底是占有一席之地的吧……
我半躺在床上,望着他的背影,发了好会儿的呆。
“你何必这么气他。”一道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我抬头,看见那张清冷到极致,又格外地俊美出尘的脸。
“大祭司别来无恙。”
“你不问我为何会出现在此?”他垂眸看我,眼中无悲无喜。
我慵懒地打了个呵欠,答:“你不是高人么,高人自有高人的缘由,岂是我等俗人能明白的?”
若没看错的话,我似乎看到他的唇角稍稍弯了一下。
他从宽袖中掏出一个瓷瓶,扔给了我。“这个可助你在悄无声息间除掉周炎宾。”
“是什么?”我拾起来,拔去瓶子的软木塞,便看到里面粘稠的液体。凑到鼻间一闻,浓浓的异香顿时扑鼻而来。
“寒情水。”他言简意赅。
我瞥了他一眼,“然后呢?”
他不答,直接扔了一张小纸条过来。
心中有些疑惑,待看清这瓶寒情水的用处时,纵是冷静如我,也忍不住红了脸颊。
原来,此物是一味含毒的春药,女子服用之后,与男子交欢,可另其男子上瘾,再也戒不掉这销魂滋味。若夜夜缠绵,毒素会蔓延至男子的五脏六腑,最后死于欢爱之中。
真的是……好隐秘的毒药!周炎宾若中了此毒,恐怕是神医也诊不出来!我心中又惊又喜,正想问宁俢这寒情水从哪来,一抬头,他早已消失无踪。
☆、24。一杯毒酒,与君同尽(2)
听底下的人说,周炎宾今晚将要歇在夏莲那里。
我佯怒地挥扫桌上的器具,将怒气撒在宫女的身上。
既然要牢牢地抓住他的身子,就要演戏,而且要演全套。
是以,我气急败坏地命令宫女去御膳房取了鸡参汤来,然后让绿珠给我修饰妆容,穿上周炎宾之前送来的衣衫,款款地行至御书房。
我得赶在他去夏莲那儿之前,将他留住。
当我踏入御书房时,他正埋在公案前批奏章。我心里升起一股厌烦感,恨不得从此不见他才好。可是,沉淀在心头的窃国之辱,杀父之仇,不允许我退缩。
恰巧这时,他从案前抬起头来,冷盯着我说:“你来干什么?”
我努力地扬起一抹笑,端着鸡参汤走上前去。“我给你……送补汤。”
他突兀地笑了起来,“你怎会如此贤惠?”他别有深意地扫了我强自镇定的脸一眼,而后,目光落在香味四溢的汤上,“不会在汤里,放了什么东西吧?”
我一听,立刻搁下盅子,冷笑,“你不喜我为你做的汤便直说,何必污蔑我?”说完,扬袖就要走。
周炎宾从座上起来,长臂一伸,将我拉入怀中。
“放手!”我挣扎。
然而他的铁臂却是越发收紧,低头细细地端详我的脸,“你今晚真美。”顿了顿,他又问:“为我而梳妆?”
我脸上发热,不答他,羞窘地想要挣开他。
“阿玉,”他叫住我,嗓音绵柔,“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么骄傲,我从未见过你对我露出女儿家的娇态来。能否答应我,从今往后,都如此这般?”
我知道他话语里的意思,不由垂下眼睛轻声说道:“我是你的妻。”
他不再说话,抱着我坐了会儿,便抬起我的脚,要为我脱去袜子。我一惊,避开不让他触碰,“你干什么?”
他轻咳一声,“这么惊慌作甚?我只是想检查下你的伤口可好些了。”
说到那日故意踩了玉器碎片,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当时失态的情绪罢了。我看着他疼惜的神情,心中没来由地一酸。
我勾住他的脖颈,主动送上红唇。
他有些激动,却不失狐疑地打量我:“你今晚是怎么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今你这样的身份,我除了依附你,别无选择。”
他哼了一声,“这倒是像你会说的话。”
言毕,他覆了上来,与我深深地交缠。
那样情迷意乱的夜晚,那样的似水温柔的情意,已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现实,是虚假还是真实。一连五日,他宿在我这里。
四位姨娘敢怒不敢言,窝火地瞪着我,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只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之后,我向周炎宾提出,将这四位都遣散。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然后又如以往一般,迫不及待地抱我入了红帐。
……
称帝半月,朝堂的局势已经稳定,权臣们开始递上选秀和立后的奏折。
当周炎宾提起朱笔,龙飞凤舞地写下我的名字,准备立我为后的时候,便遭到一干大臣的反对。
我坐在帘子后面,听到御史粗声说道:“唐氏女乃前朝遗孤,陛下留着她已是犯了大忌,若立她为后,周氏江山乱矣!”
自那老臣话一出口,其他人便跟约好了似的,呼啦啦地跪了一地,口中齐声喊道:“请陛下收回成命,莫立唐氏为后!”
我盯着周炎宾冷凝中透着不耐的侧脸,等着看他会作何反应。
等了许久,就在众臣以为皇帝是被逼得默认了的时候,突然,听到周炎宾那张薄唇猝不及防地吐出一句——
“她已怀了孤的骨肉了。”
此话一出,台下众臣顿时噤了声,有些傻眼。
退朝后,周炎宾入了寝宫,便立刻将我抱起,欲行那床笫之事。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阿玉,你我得快些努力,好生下个大胖儿子,不然我快架不住朝臣的催逼了!”
他大概是忘了,我自那次流产之后,便不能生育了的。
但,我默不作声,承欢于他身下。那晚,床板摇曳,吱呀吱呀地响彻整夜。
过了五更天的时候,我望见屋顶上的天窗,瞧见那隐隐透亮的天色。我转头,凝视着他的疲惫的睡颜。
不知什么时候起,当年那满腔爱意,如今已演变成了逢场作戏的怨恨。这个男人的身上,承载了我一生的悲欢喜乐。而眼下,终于快到了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吧。
周炎宾最后还是义无反顾地立我为后,赐住中宫。
我看着他越来越憔悴的神色,却还是亲力亲为的替我筹备封后典礼。
这一晚,皇宫灯火辉煌,乐声不绝于耳,头顶上,皓月当空,一朵又一朵灿烂的烟花争先恐后地绽放。
我瞧着这易逝的美丽,璀璨到极致之后的灰飞烟灭,忽然,眼中一酸,垂眸,一串晶莹“啪嗒”一声,轻砸在手背上,滚烫灼人。
“如果你后悔了,现下还来得及。”清冷的、毫无温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宁俢,“我不悔。”
他似乎叹了口气,微不可闻的。紧接着,他将一粒丹药放到我手上,说:“它与寒情水相生相克,将它融入酒中,他若喝下,将会引发体内积累已久的寒情水的毒素。”
之后,他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最后一句他虽未说出口,但我心领神会。
周炎宾今晚的兴致很高,连续喝了很多杯酒。我扬起广袖,将丹药悄悄投入酒盏,随后,端着酒凑了过去,“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他嘴角的笑忽然收敛,望着我,又望了望酒杯,迟迟没有接手。
我的心顿时被提了起来,有些忐忑地想,他是不是怀疑了什么?于是,我故作淡然地将酒盏收回,“陛下莫不是以为,这酒里投了毒不成?”
他笑了一下,终是接过酒盏,低声说:“皇后的酒,即便是有毒,孤也……甘之如饴。”
我心尖狠狠一颤,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酒醇厚甘冽,真是好酒。”他目光清明,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我,盯得我喘不过气来。
他说:“如此佳酿,皇后也要喝一杯才是。”
说罢,他亲自斟满一杯,递给了我,“你我夫妻,今夜不醉不休!”
不知怎的,他最后那句话令我一阵胆战心惊,好似那四个字不是“不醉不休”,而是“不死不归”一般。心头砰砰直跳,似有某种预感,我迈开双脚,就要逃跑。哪知,周炎宾像是早有察觉,猛地扣住我的肩膀——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来一般,森冷而阴煞——
“阿玉,我若要死,你也得陪同!”
来不及挣扎,他将酒杯抵在我的唇上,一股脑儿地灌下去……
“哐当”一声,琉璃杯滚落,我和他终于缓缓地倒在地面上。
他体内含毒,药效发作得比我快,是以,他来不及多说一句,就已经闭上了眼,断了气息。
脑中乱哄哄的,耳边是慌乱的叫喊,我无暇顾及其他,只是转过头,轻轻吻上他的英俊的眉眼,当年的惊鸿一瞥,就已注定此后的纠缠,因为爱,所以恨。因为恨,所以要用尽一生去遗忘。
可是,一生太短,于是只能等到下一世,将今生的债,来生偿还。
“你可知道,在决定要你死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独活……”
☆、25。我是主,他为仆
我出身高门,是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之下还有个庶妹,名叫蓝湘雪,她自一出生,便被天师断定,她的八字与我犯冲,是以,她满五岁后就被爹爹送到水月庵清修去了。
于是家中便只有我一人独大,受尽长辈们的喜爱。
爹爹为我取了个极美的名字,叫玉生。蓝玉生,出自于诗中的一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有天师卜算,我生生世世都出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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