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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小画眉[古穿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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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里不再有障碍,床铺鼓起的那个形状,自然而然变得格外显眼,像一只小虾。

被开水煮沸不断蜷缩的虾。
  又像被网捕捉的森林动物,十分警惕地躲进保护壳,以此拒绝任何人的靠近。无论好坏。

“你们干什么了?”
  他开口竟是冲着她们来。

明明正常人,应该问她怎么了才对。

“……我们没干什么,是她自己不肯出来。”

工作人员尴尬解释:“半个小时之前就这样了。一直不说话,不翻身,喊她也不答应,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我们不好强行拉开被子……”

沈琛没多给反应,直接上前掀被子。

她没睡,至少没睡太熟。
  他能够感觉到,被子里头有股不小的力气死死攥着,试图同他抗衡,只不过实在难以抗衡。

手心里的被角被一点点拉出去,刺眼的光亮从缝隙漏进来,落在眉梢。大脑昏沉的沈音之似乎受到刺激,猛然撑起沉重的眼皮。

被子掀开。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便是一个巴掌。

pia。

真真切切盖在沈琛脸上,声音不大。
  但并不妨碍,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沈琛对粉丝群的猜测不尽信。
  时隔半月不见,本来仅仅想顺道过来看看,他真的从没想过,会看到病成这样的沈音之。

水捞出来似的一个小孩侧躺在床上。
  眼角鼻尖泛起脆嫩的潮红色,像哭过。睫毛湿漉漉的,还有好多根发丝乱糟糟粘在脸边。@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黑发是丝绒般绒绒光滑的黑;
  白面是毫无血色白如纸的白。

双色交错间形成绝妙反差,于是黑得更黑,白得更白。它们成了画家手里挤过量的色彩,沿着发梢指尖拼命往外溢。如四散的生命力,似艳丽的玫瑰缓缓枯萎,从边缘开始闭合腐烂。

她正在死去。
  他莫名这样觉得,感觉沉进海里。

鱼游过身旁,一大块血肉被尖利的细齿撕咬开。旋即扑面而来的海浪淹没掉口鼻头顶。
  人在海面前那样渺小,只能往下沉,静静地再往下沉。一直沉到深深的漆黑底端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唯独浓稠的血沫往外扩散。

耳畔忽而冒出一道苍老的声音,缓缓道:

“沈先生,您还是请回吧。”
  那样熟悉,依稀记得他说过无数次。

“她已经死了,沈先生请回吧。”

“人死七日当该入土为安,不该上我这来。”

“沈先生请回。”

“人死如灯灭,身都腐坏了,即便神医华佗在世,又有什么法子救呢?沈先生请回。”

“徒梏死身不过是造孽,既造你的孽,又造她的孽。害终究害她孤魂野鬼难如轮回罢了。”
  “我只能说到这里,沈先生请回。”

“开门。”

“我什么都能给你,只要她活过来。”
  他这般说,他隔着门那般云淡风轻地笑。

“沈先生有权有势,而我不过破戒还俗的老僧,稍稍会些糊弄人的小把戏而已。这地狱人间我什么都能救,偏偏死人救不了,情痴救不了。”
  “别说沈小姐去世两月有余,就是沈先生你,都是痴入膏肓日子不多。既然有兴致来折腾我这凡人,倒不如尽早为自己备好棺材后事罢。”

“都说你是得道高僧,今天我只要实话。”
  他推开门,枪口顶上头颅,仿佛看着一具尸体,“你想要什么,到底怎样才肯救?”

他在华发白胡下摇头,看他如看徒劳挣扎的爬虫,“不是不救,而是救不了,晚了。”

“当真不救?”

“没人能救。”

他低头合掌,面容平和:“沈先生请回。”

没人能救。

寥寥四字足以穿肠破肚。
  所谓心死大抵如此。
 
  那是七十年前最初的海,疼痛如潮水般涌来,疼得沈琛止不住颤抖痉挛。纷纷扬扬的雪如石块投掷在身,天暗下去,从此人间再无天亮。

* 

“沈先生……?”

周笙试探性喊着,意外对上一双来自七十年前的眼睛。漆黑、锋利,仿佛死过很多次。

它绝望而压抑,凄然而狠戾,好像牢笼里的凶兽疯狂吼叫,却又在转瞬间消逝得干干净净。

身边仍是心惊肉跳的静,没有雪。
  没有斑驳的红漆门,没有老僧。

没有死。
  没有请回。

沈琛从破碎的片段中醒来,很快恢复冷静。

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挨个巴掌要发怒呢,个个憋着呼吸不敢大喘气,以免激动过度被吓晕。

毕竟当众被女人打巴掌,正常男人谁不发货?尤其上位者爱面子脾气大,搞不好都不顾病人状况,反手两个巴掌打回去都有可能。

他们做好拉架的准备。
  他们时刻准备着。

结果万万想不到沈先生他神色镇定,若无其事,反而伸出双手要去抱始作俑者?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面前无尊严??

不过。

沈琛的皮肤很冷,从头到脚一身凉薄的温度。抬手的时候衣袖自然折落,手腕不经意擦过沈音之的脸颊,她顿时被冰得一个激灵,翻身坐起来。

“不要你。”大脑迷迷糊糊,她再度抬起右手,不知是要打他,还是径直推开他。

周笙眼疾手快地拦住。
  沈音之傻乎乎呆了两秒,毫无预兆扑过来咬。

周笙及时往旁边躲开,手没松开。

她甩着绵软无力的胳膊,越来越大声:“不要你们,你也不要看到,走开!周笙快点走开!”

小姑娘表情非常的凶,恶声恶气。
  那对细致的眉毛狠狠皱成川字,漂亮大眼睛瞪着,备受赞美的音色用来声嘶力竭。

仿佛认定他们这群人,是什么满手鲜血十恶不赦的坏家伙。她断然拒绝他们的帮助,不准他们靠近。
  非要把自己摆在狭小的角落里,与他们为敌,与整个世界为敌,自己孤军奋战。

不知为何让人想到没有灯光的舞台,没有观众。小丑在上头固执坚持着表演,这很怪。

无论沈音之,还是沈琛。
  两个同姓的人今天都很怪。

以周笙局外人的视角看来,他们俩有点儿像紧紧捆绑的两人三足。之中有人不小心跌进深渊,便害得另外那个也跌下去同生共死。

但……不就是感冒?至于那么严重?

他面无表情,出于理智奉劝:“沈先生,既然她不愿意,还是别送她去医院了,反正只是小病。”

“你不要说话,不要抓我。”小傻子转头盯他,没头没脑地介入对话:“我不愿意,我不要你抓。”

“放开她。”
  沈琛眼都不抬,定定凝望着沈音之。

“可是——”

“周笙。”
  一声沉沉的点名不容置疑,他只好松开手。

“哼,讨厌周笙。”

小傻子抿着嘴巴往回缩,双手紧紧抱住床杆。

沈琛越要抱,她越挣扎,六亲不认地使出两条腿踹他。同时哼哼唧唧地抱怨:“我生病了,可是不要梦到你。才不要你这个坏东西,小气鬼,走开走开快走开,妖魔鬼怪都走开。”

好在他力气大,好歹以前练过几个把式,最终还是突破攻击把人抱了起来。她再没办法挣脱,就生气,抬手又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

这回声音清脆响亮多了。
  痕迹压过之前那道浅浅的红印子。

“我的天……”

众人默默脚软,她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地扬起嘴角,笑嘻嘻问:“你是不是小气鬼?”

“别闹了。”

沈琛神色淡淡,但眉梢眼角覆着温柔。在她印象里,还没有见过如此以假乱真的温柔。
  沈音之巴眨巴眨眼睛,眼神涣散开,又聚齐。

“是不是嘛?”她拿手指头戳他的脸:“你到底是不是小气鬼,是不是不给我买东西?”

沈琛低头望她,低低应了一声:“是。”

她不肯罢休,继续凶巴巴地戳来戳去:“那你是不是坏东西?是不是妖魔鬼怪?你说你说。”

生个病都快折腾出精神病了。
  沈琛稍稍皱眉,近乎好耐心地哄她:“我是,我什么都是。你能听话了没?”

我是。
  听话。

这几个字从他口里吐出来,都像是干净的冰块,凉飕飕地划过皮肤边角。
  沈音之倏忽安静下来,纤长眼睫盖住眼珠。

很久很久之后,当他走出众人视线,要抱她上车的时候,才开口说:“沈琛,我好难受。”

他脚步一顿,“哪里难受?”

她茫然想会儿,呢喃出两个字:“到处。”

“到处难受。”
  “都很难受。”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严肃。
  声音碎的被风一吹,就散了。

这下沈琛彻底定格在原地,难以动弹。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名字。
  竟然像刀划过五脏六腑。

*

关上车门,一团热气群聚而来,两人皆是手脚冰凉,没有人再刻意开口说话。

沉默。

车里没有任何声响,充斥着流不动的沉默,如幽灵般静静穿走在繁华大道之上。

红灯。

周笙不自觉瞥向镜子,看后座那团彼此依偎的模糊轮廓。忽然就意识到这两个人之间的事儿发展得有多么迅速,多么说不上来的诡异,又有多么超乎意料,远远超出可控范围。
 
  错了,全错了。
  局外人比局内人更敏锐地生出危机感。

周笙不禁加大力气握紧方向盘,以平常毫无波浪的口吻道:“字迹鉴定结果下午出来了。签名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五,鉴定结果为同个人所写;另外几篇相似度在80~85%间徘徊,不认为是同个人所写,因为细节处有男女用笔的通常诧异。但专家另外表示,相似到这个程度不太可能是意外,应该是有意临摹、模仿过的结果。”

“还有我们之前安排的那个‘朋友’。”

沈音之多半睡着了,上车二十多分钟不吱声,偶尔梦里享受美食似的哼两声,动一动。
  周围没什么车喇叭声,周笙声音压得也低。可还是看到自家老板,状似不经意地将手掌覆在她的耳边,以防小姑娘被吵醒。

这个动作堪称柔情似水。
  他顿了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几次试探过家庭背景和成长经历,都被沈小姐巧妙闪避过去。日常生活除了不熟悉现代的方方面面之外,并没有找到明显破绽,毕竟沈小姐很警惕,从来没有过说漏嘴的行为。”

“说下去,周笙。”沈琛的脸隐匿在影子里,只有声音平淡描述事实:“你还想说,不是么。”

……简直像小孩在大人面前卖弄口舌心机,被利落地拆穿。周笙不在乎丢面子,只顾着说出心里话:“我只是在想,正常状况下戒备心强到无法催眠,现在这个状况也许更有利于催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改道去——”

“去医院。”
  他漫不经心地接话,便是拒绝他的提议。

“我觉得您已经受到太大影响。”

这回周笙不服输,语气硬邦邦:“之前我想您在演戏,但今晚完全超出安全范围。我坚持建议趁机催眠,直接解决掉这件事。您常去的心理诊所离这里很近,不到十分钟的车程,只要——”

笑。一声不明所以的笑,一阵路灯光。

这下周笙看清他轮廓很深的眼微微弯着,瞳孔深处却是一派冰冷的沉郁。

“你最近好像变得爱说话了。”

“……”

他唇角勾起,语调轻慢。事实则是压迫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周笙终是选择老实闭嘴。

车接着开,玻璃窗上映出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沈先生,请回吧。

那句话如追债恶鬼,反复着: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了已经死了救不住你请回吧沈先生你请回吧别来再来了请回。

而后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身着素衣的老人长长叹气:“生死有界,轮回难改,你就非要,逆天而为?”

我要。

一滴雨落在车窗上,他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我要她回来。”

“无论多久之后,在哪里。”
  “必须回到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啊我是个菜鸡我才要枯萎。
难道是因为单身狗承担不住这逆天改命的绝美爱情吗??









29。医院

  量体温; 低烧,打针。

小傻子除了拽着沈先生不放之外,不吵不闹乖得要命。完全没有半个小时前张牙舞爪的样子; 甚至因为长得漂亮、显小; 额外收获护士阿姨的橘子。

她两只眼睛笑成皎皎的月牙状,甜甜地说:“谢谢姐姐。”

再递给沈琛,努嘴:“我没有手,你拨给我。”

人类只有两只手; 她左手打针; 右手抱他胳膊,可不是没手么。

沈琛垂眼剥皮; 五十多岁的老护士摸摸松弛的脸; 笑容亲切如长辈:“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感情最好了。我看你年纪不小; 有二十五往上走吧?谈恋爱多久了?你们订婚,还是结婚?我知道现在女孩子打扮起来都小小的; 看着年轻。”

订婚结婚,听起来没差多少。
  他没花心思去否认,老护士以为默认。

仿佛透过他们凝望自己的青春岁月,不禁对着沈音之感叹:“年轻好啊,人这辈子就年轻这么一回。就该打扮得高高兴兴,成天恩恩爱爱的。男人年纪大点儿没什么不好,事业有成,又会照顾人。年纪小的太多靠不住,不好。”

这边说完,转头三十度看沈琛; 加倍的语重心长:“你也是。出去看看看大街上能挑出几个像你女朋友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好好对人家晓得不?人也是爹妈拼命生养拉扯大的,得好好宠着呀。不宠; 人家老丈人你都过不去呦。”

絮絮叨叨念完好多话,老护士捶着肩膀,嘟囔一句“完了完了,真是老了爱念叨”,然后收拾起器具,迈着脚步离开。

倒是沈琛被爹妈这个初提了醒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常常觉得这小孩无论脾气做派,都像极了石头里蹦出来的小猴子。而且梦里梦外半路捡来,差点忘了原本应该有这茬。

究竟什么样的大人能教出这样的小孩?
  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他偏头递橘子给她,漆黑的静静描绘过面貌五官。试图找到些成长经历的影子,结果准准撞上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

亮亮得盈满神采,压根儿不像生病的人。

“橘子还得再剥开。”
  “剥开小个小个的,不然我没办法吃呀。”

沈音之娇里娇气,非要他伺候到底。

又趁着沈琛低眉,飞快左右瞧瞧,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护士阿姨都说我好看,大街上找不到的好看,让你好好宠我,你听清楚没有?”

人前喊姐姐。
  人后变阿姨。
  她绝对是天底下最机灵狡黠的傻子。

“谁对你不好了?”

他分开小瓣小瓣的橘子,她接的小心谨慎,再三告诫:“你要是真的对我好,别千万不要偷偷跑掉,我不喜欢自己在医院打针,这里很臭。”

“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稍抬眉角,“你看看周笙的手,谁抓的?”

抬目望去,周笙正端着冰山脸接受酒精消毒,线条好看的小臂上,两道长长的疤分外鲜明。

“……我生病了嘛,她们说生病的人会变得脾气很坏。我觉得是病不好,我肯定还是很好的。”

一番狡辩给自己开脱,不过她敢作敢当,立刻咬着橘子小声叫:“周笙周笙对不起。我生病,我脑子不好用。你不要生我的气,以后我不说你衣服买的丑,好不好?”

“……”

真是令人畏惧的坦诚。
  周笙转开视线。

“他肯定在生气,明天再说吧。”小傻子皱皱鼻子,注意力没集中多久,被高处的台式电视机吸走。

这几天大约确实小病频发,大晚上坐在医院挂吊瓶的人,还真不少。
  比如隔壁的隔壁坐着一对母子,妈妈像上班族,踩着高跟鞋歪着头呼呼大睡。儿子眉目清秀,安安静静看着海绵宝宝,想笑的时候还知道捂住嘴巴,不想吵醒疲惫的妈妈。
 
  沈琛多看两眼那小学生,再看看泥巴似的黏糊在自己身上的小孩,顿时打通任督二脉,深刻领悟什么叫做:别人家的小孩。

“你看他。”

来了,经典家长式发言:“他坐得比你端正。”

“……”

沈音之郁闷地空吐两口泡泡气儿,反而把衣袖扯得更紧。然后双眼一闭自欺欺人,“他醒着,我已经睡着了,没办法比。”

明明支着眼睛缝偷看动画片来着。

沈琛刚想说她,她几乎完美掐准时机,叽叽咕咕搬出新的歪理:“只有没人爱的人,没有钱很累的人,才在生病的时候听话,在医院里坐端正。我就不端正,他们一看肯定觉得我有好多人爱,有钱,这样才不会欺负我。”

歌女说话半真半假,傻子说话半对半错。

他问:“生个病还抓人,谁敢欺负你?”

她仔细想想,还真没有。

前世今生遇到沈先生之后,除了偶尔被他打趣呛几声,到处搞破坏被他打手心、罚抄……那些不痛不痒的欺负抛开不提,没人能欺负到她头上,个个都得看她脸色吃饭呢。
  要不是当年他动不动半夜来房间掐她,一副充满杀意的模样。又越管越紧,她说不定便窝在沈公馆里养老,哪里用得着大费周章逃跑?

你问为什么掐她?
  害,谁知道呢。

男人总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傻子不在乎他为什么掐,只希望他别再掐。

最好保持在目前的状态,管得不松不紧刚刚好。退不能厌腻她,进也别太想捉住她。

“半天想不出?”
  沈琛淡然下结论:“看来没人欺负你,光你欺负别人。”

哎呀一个松懈,被诬陷了。
  沈音之摸摸肚子,转开话题:“我的肚子说它饿了,你饿不饿?你的肚子饿不饿?”

沈琛不答反问:“想吃什么?”

她张口欲来——

“薯条可乐方便面,烧烤火锅鸡腿堡。”

他笑,慢悠悠补上:“全部没有。”

“……那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
  吃货流光溢彩的眼眸瞬间暗淡,犹如漏了气的皮球,死气沉沉。

“那个谁,小姑娘你得清淡点儿啊,夜宵稍微来点就行,千万不要油腻!!”护士阿姨远程发话,这下板上钉钉。

处理完伤口的周笙去外头买粥,沈音之看完一集海绵宝宝,这时候想起来好奇:“你怎么知道我生病?我都没打电话给你。”

沈琛:“微博粉丝聊天群看到的。”

“你在我的粉丝群?你崇拜我?!”她歪头,如果身后有尾巴,非得臭美摇到天上去。

……倒也不是。

身为’一个低调的有钱技术粉‘,沈先生不小心一炮而红,成为粉丝后援会中的二级爱豆,关注数迅速涨到数十万。一天天的有人私信求问怎么查ip黑电脑,有人以受害者形象出面寻求帮助,还有人询问什么时候再次举报抽奖。

总之人气高,知名度太广。

连沈音之的后援会会长,都觉得这位技术粉,与那位东北大哥粉非同凡响,堪称南技术北嘴炮。两大绝代人才必须好好稳固,假日时日必是粉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王炸组合!!

因此费尽心机把他们请进群,做吉祥物。

对。没错。

不用发言不用打榜不用输出。
  纯粹靠自身存在霸气四漏镇八方的那种,划水摸鱼达人牌吉祥物,自然而然看到聊天记录。
 
  说出来非常鸡肋。
  而且尴尬不符合身份。

沈琛想了想,轻描淡写地回:“不是我,是周笙在你粉丝群。”

提着大袋小袋夜宵回来的周笙缓缓:……?

沈音之‘哇哦’一声,“原来你这么崇拜我吗?”

“……”

周笙瞅瞅毫不心虚坑人的老板,再瞅瞅欢天喜地美滋滋的小傻子。内心一阵激烈交战,终是逐渐点下沉重的,卑微工薪族的头颅。

“为什么崇拜呀?”
  “喜欢我哪个歌?”
  “你有帮我投票吗?有没有帮我的朋友投?”

沈音之没完没了地追问。
  周笙机智交出夜宵,躲过一劫。

他买的分量多,有粥有面有混团,打开包装面香四溢。隔壁隔壁的小孩止不住舔嘴巴,沈音之大大方方分给他一碗,自个儿面前还能上下左右对撑,摆四个碗。东一口西一口,精神好胃口大,吃得津津有味。

“你要不要吃?”

她夹小块荷包蛋吹吹,送到沈琛嘴边,纯属不经大脑的潜意识操作。

反正他向来不赏光,嫌弃别人用过的筷子、口水沾过汤汤水水,太脏不肯碰。
  所以沈音之没多做停留,转个圈儿想塞回自己嘴里,不料被他捉住手,又转回他那儿。

抵在浅色的唇边。

沈琛低头咬了口,一排睫毛长而密,小小一片荷包蛋被嘴里慢条斯理地啃咬着。

沈音之一眨不眨地看,有些困惑,有些本能的不安,怎么回事破坏规矩呢?

发现沈先生今天出乎预料的好说话。

到底是因为半个月不见想她?看她生病可怜她?还是有别的什么缘故呢?

她想着想着,填饱肚子打个嗝儿。
  再次懒洋洋靠到他臂膀上,看着精彩动画片,脑子越转越慢,不知不觉便闭眼沉沉睡过去。

*

两瓶吊瓶,三个半小时,走出医院已是深夜十二点半。

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周笙犹在考虑开口劝。
  没想到抢在他之前,沈琛发话:“去诊所。”

“!!!”

老板您终于从角色扮演游戏里清醒过来了?

周笙诧异地一脚踩下油门,路上没有行人。秋夜里的风吹过树梢,只有枯叶簌簌飘落凋零。

昏黄的路灯光影明明灭灭,沈音之埋在沈琛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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