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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软小画眉[古穿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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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吃,这里还有。”
精致的碟子接二连三挪进眼皮子底下,沈音之高高兴兴地说谢谢。全然不顾红姨在后头青红交加的脸色,她只管自个儿填饱肚子。
一连下口五六块糕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犹不满足,竟然还掏出个布袋子,试图将油腻腻的饼往里头塞,留到夜里做宵夜继续吃。
天杀的死丫头!
千叮咛万嘱咐讲规矩,这样小家子气!
红姨气得翻眼睛,面上陪笑:“万万对不住啊沈先生,小丫头头天上台犯紧张,这么没礼貌,实在是我没教养好……”
她想上手掐,却被沈琛拦住。
沈音之抽空扫来试探的眼神,发现所谓沈先生很默许她的行为,便得寸进尺将桌上美食统统扫荡干净,最后甜甜软软地夸:“你真好。”
“有多好?”
“这么这么好!”
她抱住一团大大的空气,脸边沾着碎末。两只手更是脏乱,反手便要抹在衣服上……
结果被他瞬间扣住。
干什么?
沈音之警惕抽手,但用尽力气依旧抽不出来。只听这位沈先生说:“手抹衣服未免脏了些,女孩子应该讲究干净,是不是?”
男人眉目间凝着化不掉的锋芒,音调手指皆是冷而有力。沈音之定定看着他,依稀窥见日后数年漂亮干净的日子。
又好像没有,他眼里什么都没有。
她小声说:“我不抹衣服了。”
沈琛没有立即放开手,而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漆黑的手帕,细细擦拭过手指手心,恍如冰的鱼、滑腻腻的鳞片贴着皮肤滑动。
沈音之乖乖地不动,他慢条斯理地擦两遍、第三遍,猝不及防开口:“红姨,这未来的小台柱子,你收多少钱才肯放?”
红姨几乎惊掉下巴,进而瞠目结舌:“沈、沈先生,您这是怎么意思,阿音她……”
“我要带她走。”
他耐心十足地重复了一次:“多少钱?”
“这、这……”
红姨眼神闪烁,精于算计的脑子立刻转起来。
这样那样衡量老半天,最终掐着手心道:“沈先生呀,阿音是我花大价钱买来的,足足教养四年才舍得放上台面。您不信的话,可以随便找个人问问,她们都晓得我在百花门做红姨这么二十年,从没有这么手把手带过别的人。”
“这丫头是个好苗子,再过三五年,以她的嗓子身段必定能撑起整个百香门。所以谈不上钱不钱,这事儿实在是有点——”
“看来是我太好讲话了。”
沈琛笑:“我问问题不喜欢重复好几遍,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让我说上三次,你想试试?”
红姨骤然失声,如惊弓之鸟般瑟缩。
以为这事再没回旋之地,不料他半道改口:“中华民国解放思想,现在不流行卖身契了。要是红姨真不舍得,不如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那……好的呀。”
一股子威胁劲儿缠绕在脖颈,红姨作出欣然答应的模样。借口小丫头人傻反应慢,要求同她她私下说几句体己话,两分钟就好。
沈琛答应了。
下秒钟女人扯着女孩出门去,没有走很远,压低的声音混杂在音乐中,瞒不过他的耳朵。
内容没什么新奇,大致就讲他年少时心狠手辣的发家事迹。接着谈及上海滩的帮派之争,生动形象地描述他如何踩着其他六位兄弟的尸体往上爬,成为如今声名赫赫的沈七爷。
身旁周笙满眼利光,做个抹脖子的动作。
他摇头。
周笙面无表情,“弄个傻子来应付沈子安,会不会太冒险了?我认为挑个端庄聪明点的良家小姐,更符合您的身份和口味。”
沈琛望着场下影影绰绰的交缠人形,有些散漫:“你觉得她不聪明?”
“……有点。”
“那说明你还不如她聪明。”
周笙不再说话。
两分钟后两个女子回到包厢,红姨红光满面,仿佛胸有成竹。沈先生则是镇定自若地放下茶杯,眼也不抬:“阿音,你想好了么?”
沈音之点点头,又摇摇头,忽而兴致勃勃地说:“我喜欢点心,你能不能给我好多点心?”
“你听话就给。”
她追问:“天天给?”
沈琛笑容不变:“天天给。”
“阿音!”
红姨快把她后背那点肉拧烂了,到底被她从手心里溜走。
万千如意算盘功亏一篑,小小的丫头麻利躲去沈先生背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眉眼明艳艳地放话:“红姨,我要陪沈先生吃点心去啦。”
这事儿发生在1931年9月9日。
*
“几点了?”
醒来的时刻,全世界寂静。
沈琛滚了滚喉结,再度戴上小紫叶檀手串。
多少像那走火入魔的邪教分子,自己掏出封印符咒往脑门‘啪’的一贴,生理性头疼得到缓解。
前排周秘书看了眼时间:“现在十点。”
“您睡了三个小时。”
车里伸手不见五指,他的手机亮得太过显眼,沈琛无意间瞥见日期:2018年9月9日。
“那小孩睡了?”
两层楼的别墅灯光俱灭,已经听不到丝毫声响。沈先生难得睡不清醒,问了句废话,回过神来改问:“她有没有说什么?”
“林小姐问房子里为什么没有衣帽间。”
“好像还想要个游泳池,夏天能够学游泳。”
周秘书说话的时候,压不住嘴角的抽动。
毕竟沈老板清心寡欲、洁身自好,几乎是圈子里公认的口味挑剔,不曾沾染过丁点女色。
以至于身为秘书但单身的他,完全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需要安置老板看上的、大约要包养的十八线小明星。
更没想到如今的小女孩,突然被陌生人带走都这么坦然大方,还有胆子嫌七嫌八提条件。
怎么不怕绑架犯恼羞成怒撕个票?
不过好的秘书从不表露私人情绪。他只顾着搜刮着脑袋里所有建筑公司的联系方式,边尽职尽责地问:“要满足她的愿望吗?”
沈琛否决:“不用理她。不然再过几天,该要上星星月亮玻璃花房了。”
这话没经过脑子,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熟悉、淡淡的无奈。
说完车里两个男人皆是怔住,仿佛被人摁下暂停键般静止。
许久之后周秘书才询问:“您又做梦了?”
沈琛不答反问:“周笙,你在我手底下多少年了?”
周秘书算了算:“五年零四个月再多七天。”
沈琛扯开些许领带,“我今年几岁?”
“二十九。”
二十九岁,五年,里头有不少时差。
沈琛没头没尾地说:“那你不知道。”
“什么?”
沈琛把玩手串,不知怎的生出说故事的冲动。
这个故事的开头是:我从十八岁开始做梦。
翻来覆去、昼伏夜出的梦。
犹如栖息在黑夜里的怪物,心理医生、安眠药、催眠乱七八糟的手段都用了,漫长的夜里依旧无法摆脱。他根本没办法睡。
那时还年少轻狂,想着白手起家杀回国。偏偏这个梦出现的不是时候,夜夜纠缠不休。
眼看着工作效率直线下降,他没别的感觉,就很烦。烦到完全失去美好的绅士品德,只想把梦里莫名其妙的女孩子揪出来揍。
使阴招有意思么?
还不如来个正大光明的对决。
十八岁的沈琛怀疑自己被人背后搞鬼,干脆花大价钱委托国内外所有说得上名的侦探社,势必找到关键人物好好算账。
结果当然……没找到。
听到这里,周秘书忽然觉得自己知道太多黑历史。还觉得懂事的秘书,这时候应该发表适当的言论,以免老板时过境迁杀人灭口。
然而他怎么想怎么看,如今温雅沉稳的沈老板实在很难与热血澎湃的沈·逆袭并为一谈。
便只能摸着良心称赞:“没想到您以前路子这么横,不愧是您。”
沈琛似笑非笑:“没想到你还挺幽默。”
周秘书摸摸鼻子,不由得想起自己七零八碎听说过,二十岁的沈先生小有成就,曾经频繁出入声色场所。不但夜夜流连忘返,而且身边无数燕瘦环肥的女人,做派堕落又张扬。
以前他从未当真,如今有些不确定了。
说不准沈先生以毒攻毒,试图在纸醉金迷里抛开那点破梦,彻底忘记梦里的女孩呢?
不过看结果,还是失败的。
因此二十五岁的沈先生风光回国,经历一番激烈的家族斗争。最终在事业上所向披靡,在梦境前一败涂地,进入了长达七年的贤者模式。
——咸鱼般不屑再挣扎,淡然接受噩梦制裁。
想想都惨。
好久没听过如此曲折离奇的故事了。
周秘书颇为严肃地感叹着,某个念头划过脑海,猛然皱眉:“难道林小姐她……”
沈琛倏忽笑开。
“我从十八岁开始找她,倾家荡产;二十岁又想忘记她,刻意去醉生梦死。到现在我已经二十九岁了,根本不在意她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究竟活的、还是死了。但偏偏直到这时候她才出现在我面前——”
“周笙,如果你是我,你想怎么做?”
他用那种很普通的口气,缓慢而清晰的咬字却让人毛骨悚然。
周秘书板着脸,飞速组织言语:“……想办法控制住她,再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吧。”
自认为这个答案完美符合沈老板的今日所为,他却不太满意的样子。
“五年还太少了。”
沈琛打开车门,逆着清冷的月光起身。轻轻留下一句话:“你不够心狠手辣,这样做生意迟会吃亏的,周笙。”
他被他喊地浑身不自在,眼睁睁看着他逐渐走上台阶,走进那笼罩在庞大树荫里的房子。
步步果断、残忍。
径直穿过走廊,走到床幔飘扬的公主床边。
不紧不慢地摘下手套,而后——
冰冷扼注那脆弱的脖颈。
5。姓名
沈音之睡得不深。
当那细腻如玉的手指贴上肌肤之时,她昏沉的大脑瞬间清醒。睁眼准准对上黑暗里的那双眼,窥见里头毫不掩饰的血腥戾光。
视线定格足足十秒,他全无松手的意思。
她披头散发坐起来,不吵,不闹,不尖叫。
似乎根本没有觉察到脖上桎梏,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开口蹦出两个软声软气的字:“我饿。”
沈琛不作声,眼神寂寂。
沈音之太熟悉这股危险气息,立刻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爬,哼哼唧唧地嘟囔:“我好冷。外面风好大,一直呼呼呼吹,吵得我睡不好觉。”
这口气太亲密无间。
男人的手指不禁微滞,又骤然收紧。
“你不是林小雨。”
“你是阿音,很喜欢吃绿豆糕,对么?”
他用梦里的信息给她设圈套,声音落得很轻、低柔,几乎还有点儿循循善诱的意味。
奈何沈音之靠直觉为生。非但不肯上当,还得寸进尺抱住他的脖子,撅着嘴巴抱怨:“我说了饿,好饿好饿的呀。”
两只眼睛浑圆晶莹,似猫似狐狸地闪烁着。小姑娘犹如幻化人形的妖精,两条细嫩的胳膊勾缠住欲念诸多的凡夫俗子,准备吸食阳气。
沈琛几乎怀疑,下秒钟她便顶着这张天真脸,甜甜地问:我好饿,沈先生愿不愿意让我吃?
但她没问。
好在没问。
沈音之仅仅是伏在他肩上,瘦骨嶙峋没什么重量。像个失去理智的复读机,含糊念叨着:我饿我饿,饿得手脚好疼浑身没力气……
没完没了的犯嘀咕。
而沈琛从她开口的第一个字开始疼。
那种火烧火燎、刻骨铭心的疼。
紧紧包裹住五脏六腑,每当她委屈巴巴多说个饿字,他就变本加厉的疼,仿佛跌落深渊。
所以不仅仅他的梦与她有关。
连他的疼都与她有关么。
沈琛眼眸漆黑沉静,定定凝望她良久,终是松开五指,“厨房里应该有吃的。”
好像死里逃生了?
小傻子眨巴眨巴眼,光着脚丫往外溜。
刚才周笙介绍过别墅的大致布局,她知道厨房。
不过打开灯之后,放眼望去一排电磁炉、电饭煲、微波炉、洗碗机冰箱……所有现代化厨具实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沈音之完全看不出哪里藏着她的宝贝夜宵,回头去看沙发上没动静的沈先生,接着猫手猫脚地摸了摸电磁炉,又敲了敲电饭煲的盖子。
不明所以的在厨房里转悠好大一圈,最后来到两米高的冰箱前。抓住把手推推拉拉,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寒气扑一脸。
回头再看看,沈琛依旧没动静。
沈音之这才放心将脑袋拱进新鲜玩意儿中里,找到好多包挂面,以及一盒满的土鸡蛋。
上面印着生产日期:2018年8月29日。
她闷声不响地看了老半天。
半封闭的厨房用碎玻璃材质包围,以沈琛所在的地方,只能隐约看到一团影子,以及乒乒乓乓一串不知怎么发出来的响声。
十分钟后,沈音之走出厨房。
双手捧住大碗,里头放着挂面以及两个完好无损的鸡蛋,凑到跟前说:“我想吃这个。”
沈先生有点儿兴致缺缺,刚想说你吃。
完全没想到小姑娘又将碗捧近了些,非常精神奕奕且期待地问:“你想不想弄给我吃?”
……沈琛笑了笑,温柔地回答:“不想。”
是真的完全不想。
*
别墅外,周笙接到电话。
他没多想,直接起身锁车进客厅。
当老板递来一个碗,突然发布‘烧鸡蛋面’任务时。他面无表情,很庆幸自己曾经报班学习,刻苦增进过厨艺,如今持证上岗不是问题。
大约十五分钟之后,周笙端出热腾腾香喷喷的面放在老板面前,心里又是非常自信的。
以至于亲眼目睹老板将那碗面推到沈音之面前,他自信里仅仅多了点茫然,没能迅速反应过来。
直到沈音之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汤……
他下意识看向自家老板,不由得怀疑:大半夜给人做夜宵,这就是您口中的心狠手辣??
沈老板云淡风轻,毫不心虚。
沈音之更是旁若无人地吱溜面条,偷偷琢磨着今天的所见所闻,心里冒出好多疑问——
这究竟是哪里?
沈先生还是不是沈先生?
还只是忘了她的沈先生而已?
刚才照过锅铲,耳朵后面光溜溜。根本没有痣,那她究竟是林小雨,还是沈音之呀?
小傻子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竭尽所能地转动,想着想着咀嚼的动作变慢,想着想着又盘起脚。
沈琛全部看在眼里,冷不丁出声:“饱了没?”
——饱了就能继续掐,让你做个饿死鬼。
脑子里冒出如是台词,沈音之摸了摸掐痕残留的脖子,立刻挪动屁||股大大拉开距离。
一个意外坐到遥控器的开关,对面黑乎乎的荧幕里亮起。古香古色的闺房跃然眼前,头包绷带的女主鲤鱼打挺般坐了起来,花容失色道:“我是谁这是哪?难道我穿越了?!”
屏幕外沈先生不紧不慢:“现在想清楚没有?你到底是林小雨,还是别的什么人?”
电视里丫头扑上去,声情并茂地大喊:“小姐你终于醒了!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当然张国公的小女儿,咱们国公正统的嫡小姐呀!”
小姐一愣,“真的吗?我、我忘了。”
这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有人在里头?
沈音之隐约摸到重生的概念,稀里糊涂、又有点儿受启发地回答:“我忘掉了!”
“忘了?”
沈琛与丫头言语同步。前者意味深长,后者则是难以接受:“您、您怎么连这个都能忘?”
小姐叹息:“也许……我失忆了吧。”
沈音之有样学样地叹息:“我失忆了吧。”
连语气词都不忘呢。
丫头依旧不敢相信:“您被八小姐推下养心池,已经昏迷足足五天了,怎么醒来就失忆了?”
小姐想了想,捂住脑袋:“我、我头好疼,也许……是伤到脑子所以忘了许多事?”
沈音之摸到自个儿微微肿起的额头,转头去看沈琛,几乎用眼神疑惑地催促他: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失忆啊?你快点问啊。
沈琛余光扫过液晶屏,抬眼望着她,忽然笑得非常好看:“你也伤到脑子,所以忘了?”
“对呀。”
沈音之欣然点头,周秘书的嘴角又开始抽。
停都停不下来的那种。
*
回答错误,且有浑水摸鱼装傻充愣之嫌。
沈音之大半夜被丢进私人心理诊所,又要看钟表摇晃、又要数着秒针咔嚓咔嚓走。
来来去去折腾老半天,最后趴在桌边做一些似懂非懂的心理测试题,时不时打个哈欠,可以说是非常人生艰难了。
凌晨一点。
心理医生掩门走出来,对沈琛摇了摇头:“催眠不了,自我防备意识比你还重。”
沈琛反应不大,多少有点意料之中。
心理医生拍拍屁股坐下来,搭肩膀安慰:“看开点啊老沈。那梦缠这么多年,想尽办法都解决不掉。更何况现在人家女主角活生生冒出来?我觉得不好解决很正常,太好套话才有风险。万一受过反催眠训练,真真假假的给我们下套,不小心中招可就完了。”
沈琛撇开他的手:“没试出点什么?”
“试肯定试了点,不过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这女孩子警惕性太高了,还凶残。我只是想用仪器检查下身体,她窜到角落里直接摔了我宝贝的青花瓷。这账得记你身上啊,必须赔钱。”
心理医生满脸肉疼,心有余悸的模样。
沈琛冷淡到眼都不抬,想着那小孩光爱撒娇。仿佛脑子里缺根筋,死到临头都不知道害怕,还一个劲儿往人身上爬,不分好坏地亲近人。
她能凶到哪里去。
鼓着脸干巴巴地瞪圆眼睛么?
他不以为然。
只是复盘那场中断的心狠手辣时,有个不成熟的小猜测:“她脑子有问题?智商偏低?”
“稍微……有点?”心理医生耸肩:“这不在我专业范围内,去正规医院做确诊比较保险。现在最重要的是,我没发现她跟沈子安他们那家人有任何联系。”
“她对他们的姓名、照片完全没反应。倒是对我手机挺感兴趣,看着屏幕挪不开眼睛。”
一口气说完所有,他不顾形象地瘫下,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沈子安捣鬼,还能有谁?”
关于梦,好似永远是个无解之谜。
他们讨论过种种可能,最终倾向于科学解释:沈琛年少时,在心理防卫机制尚未构建完全的前提下,有人趁虚而入种下了高级催眠。
随着这个女孩的出现,以沈琛所产生的连锁反应来看,这个猜测又必须完善成:梦仅仅是开始而已,幕后黑手精心挑选出现实存在的女孩作为催眠核心,很可能激发出一系列连锁反应,最终完成整个催眠内容。
至于它究竟什么样?有什么影响?
谁都说不准。
心理医生理智分析:“两个选择。一是留下她,我试试套近乎,运气好的话能找到线索,运气不好……你不会更糟了。二是带走她,靠你自己触发催眠,尽量在梦里找点蛛丝马迹。”
沈琛微微掀起眼,发现对面的门被拉开缝隙。
沈音之偷偷摸摸往这边瞧,被他快狠准地抓住。这时候又不怕他的,非但不躲,还古灵精怪地巴眨眼睛,招招手,再招招手喊他过去。
“还是不靠运气了。”
沈琛没起身。敛下的眉目冰冷而锐利,轻而淡的语调却像在叹息:“做事太不讲手段,容易被当成很好说话的人。那就很麻烦了。”
“你知道的,我喜欢干净,不喜欢失控的麻烦。”
沉默持续了片刻。
机智的心理医生决定不搭这危险的话茬,牢牢稳住朋友兼医生身份,以轻松的口吻叮嘱他时刻注意身心状况。
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顺口问:“你带来的小女孩,知道她的名字不?”
沈琛瞥一眼不肯放弃、依旧想尽办法招着手的小孩,还记得那个烂大街的名字:“林小雨。”
“就猜你不知道。”医生促狭眨眼:“她有别的名字,保证出乎你意料之外,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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