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娇软小画眉[古穿今]-第4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找呀,找呀。
有人叹气:“沈先生何必白费力气,还是算了吧。”
他不听。
有人幸灾乐祸:“人在做天在看,是非善恶到头自有报应。”
他不理。
还有人意欲趁机打击,阴阳怪气道:“沈琛,你是不清楚日本人什么德行么?但凡是个女人都逃不过,何况你那只金丝雀儿养得那么水灵,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不然落在他们手里谁知道要玩弄多少回?找回来也没用,脏成什么——”
他割了他的舌头。
他继续找。
找呀,找呀。
好像一个人独自走在一条长长的漆黑的路上,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休息,没有喜怒哀乐。
就找。
所有人逆着他的方向冲撞,就他往前走,走,走不到尽头。
又好像无意间跌进无底洞。
到处摸索攀爬,有的时候摸到尖锐的石头,有时候摸到生铁,刀刃,针。
血肉模糊接着找,渴望能见着一束光。
一直到了来年三月。
沈琛来城郊发放粮食,触目所及是千疮百孔的上海,一片灰暗的废墟,难民成百上千挤成团。
淅淅沥沥的雨丝中,他一眼看到她。
终于。
还是被他找到了。
*
沈琛抬脚往那边走去,一步,两步。
半年,一百多个日夜。
他反复设想过,可能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找到她,该用怎样的态度语气面对她。
——答案首先是,不能太好。
绝对不能太过温和好说话,不然说谎成性的小骗子不得教训不长记性,想必还有下次,下下次胆大包天的出逃。
想到这里,沈琛收敛不自觉浮出的笑,刻意垂下嘴角。
可是也不能太严峻。
这小孩宠得脾气太坏,心眼小,最是记仇。
远远瞧她沦落成脏兮兮、瘦巴巴的一团,披着破布烂衣。想必在外头吃了不少苦头,不知多少委屈憋在心里。
罢了。
倒没必要凶过头,以免她觉得家里家外都要看人脸色,一生气又闹着要走。
那么该说什么?
该这样说?
短短几分钟路程,沈先生脑子里转悠出不下十个版本,精细拿捏着轻重,冷静又理智。
直到走到边上。
天上阵雨骤止,阴云挪开,小丫头片子忽然抬头给他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所有的算盘、想法分崩离析,心软得稀里哗啦,只能本能的拥住她。
“你看,我说过了,不管你走到哪里去,我能找到你。”
“外面好玩么?玩成这副样子,该够了吧?”
“阿音,回家吧。”
他的声音轻柔沙沙,她不说话,不动,贴在他脸边的肌肤冰冷如水。
身边赶来的人察觉不对劲,小声地喊:“沈先生,她、她好像——”
“又闹什么高兴,不理我?”
沈琛叹了一口气,白雾消散在空气中。
语气近乎宠溺:“你玩都玩了,我又没凶你,只是说了两句,做什么闹脾气?”
“沈先生。”旁人硬着头皮说:“她没气儿了,您还是——”
死。
这个字划过耳廓,沈琛稍有茫然。
浑身经脉里的血液逆流涌上,冲得他头重脚轻,眼前黑了一瞬,世界发出轰然巨响,但又没有东西在崩塌。
错觉。
他看了看四周,觉得错觉,转过头阴郁地笑了笑,说:“你被骗了,她只是在憋气,同我闹脾气而已。”
“过会儿就好了。”
他喃喃:“过会儿就好。”
然后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时间滴答滴答,仿佛火车隆隆在耳边开来开去。
怀里的小孩始终没有呼气,她好冰冷。
“不然送去医院看看吧?”
那人换了个可以接受的方式,干笑道:“这位小姐说不定饿晕过去了,难民里头常有这个事,去医院看看怎么样?”
沈琛想了想,点头,说好。
他抱着她上医院,脱了衣服盖在她身上,一路对她说话。
“阿音。”
喊她,手拨开凌乱枯黄的发丝别在耳后,又连名带姓地念:“沈音之?”
没有反应。
“再不说话就要上医院了。”
沈琛低着头,鼻尖碰着鼻尖,吓唬小孩似的低语:“你不是最怕上医院么?打针疼,吃药苦,做手术还留疤?”
没有反应。
再说:“周笙在医院里,好几个月没醒,你想不想去看看他?”
她就是不给反应,不搭理。
瞧瞧,脾气坏极了,除了他哪有人担得住?
沈琛在司机战战兢兢的偷窥之下,仔细拢住衣服,遮盖住她的脸,面上仍然带笑。
温柔而神秘,令人毛骨悚然。
医生说沈音之死了,他是这样笑的。
护士说沈音之死了,他是这样笑的。
所有人都说沈音之死了,所有人都劝他入土为安,他还是笑,笑得有些麻木,活像在做梦。
沈琛不接受事实。
万万不接受她的死。
明明他费尽力气才找到她,明明她抬头朝他笑了;
明明他——
他杀过人,确实。
他知道自己算不得慈悲救世的好人,他承认,他全部都承认,从未试图否认过任何罪恶,从未妄想做个清清白白的好人。
但是。
不至于吧?
不至于那么坏,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的,是不是?
掰开了揉碎了,他做过好事的呀。
他不分高低贵贱帮过全上海无数人,他杀的不少是作恶多端的坏人。
没有碰过鸦片,没有叛国卖国,他上次去北平还是为了救人,是不是?
沈琛自认为走在狭窄的独木桥上,已经尽力去选牺牲最小、杀戮最对的那条血腥之道。过去他的兄弟妹妹死了,他的奶娘佣人死了,爹娘死了,全死了,他这双手杀过多少人,就埋过多少人。
如今他的心腹昏迷不醒,他的权势摇摇欲坠。
他周旋在日本人和中国人之间,有时必不可免的要做戏,做坏人。甚至想方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更像坏人,更像日本人的同谋伙伴,他的名声没了,他时而被人夸赞,时而遭人唾弃。在这些人口里如神佛救世,在那些人眼里肮脏龌龊。或许数十百年后,历史上记载的沈琛只是个虚伪胆小、与日本人狼狈为奸的人。
他不在乎。
都无所谓。
他又没有求过名利富贵,又没有想过扬名立万。
从头到尾他只是要活,活下去,后来才想留住一个沈音之。
为什么非要弄成这样呢?
他究竟做了什么才要受到这个程度报应呢?
难道是真的天生命不好?
难道他不配活着,本应该在五岁那年死掉,让更为优秀、受人喜爱的兄长陆致活下来么?
沈琛找不到答案,没有人供他发火,质问,遑论倾诉。
所有情绪堵在身体里,发馊,腐烂,散发出浓浓的恶臭味。
绝望犹如一堵墙,曾经短暂地挪开,慢慢的沉沉的又压回来。
他关着门,不开灯,不准任何人进来。
三天。
病房里三个人。
活着的,死了的,昏迷的。
有人信誓旦旦的声称听到哭声,有人听到低如咒语的喃喃。
听到悲伤,痛苦,不舍,绝望。
不过没人听到,静静的沉默的崩溃,以及死亡。
那是没有丝毫声响的,世界破碎犹如玻璃渣,划过眉梢眼角,割裂皮肤,戳进五脏六腑里。
有人担心他杀人,有人担心他自杀,还有人担心他发疯。
但沈琛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着。
安安稳稳地坐着,脊背笔直,姿态漂亮。
眼看着沈音之身体冰凉,指节僵硬,皮肤泛白发青,最后涌上漆黑。
眼皮缓慢地起,缓慢地落。
三天之后走出病房,他决定复活沈音之,不惜代价。
并且决定,从今往后都要死死锁着她,再也不让她离开半步。
不准她再去任何危险的地方。
至死方休。
61。苏醒
想复活死人; 正统的医生大夫自然不管用
必须得走歪门邪道。
所谓世外高人,灵庙高僧,修行道士; 以及坑蒙拐骗无所不能的江湖混混; 沈琛一个都没放过。
要说这世道动荡有千不好万不好,独独好在绝大多数人食不果腹,自我者迫切希望得到庇护,忘我者不忍家国子民饱受压迫。
而大名鼎鼎的沈七爷没有家。
没有爹娘没有兄弟姐妹; 连子女心腹都没有; 只有手里大把花不出去的钱,似乎在日本人面前颇有面子。
这简直是块唐僧肉; 新鲜; 保值。
因此不管出于什么目的; 足足三天时间,七十二小时; 奇人异士纷纷找上门来,沈琛几乎不曾合眼,共见了三五十个。
得知他要救活一个死透了的沈音之。
有人震惊难以置信,有人当场甩袖离去;
有人摇头叹气奉劝清醒,有人抓耳挠腮地翻书刨邪方,更有叽里呱啦摆阵贴符,天灵灵地灵灵的咒语念上几十遍。
没用。
通通无用。
别说复活,他们连弄醒周笙都做不到。
沈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阴冷,一心扑在死去的沈音之身上。
什么国家存亡,什么民族大义; 不管了。
左右他已死不死,活不活的。连自己的进食休息都不记得; 何况城郊日日发放粮食、救济难民的事?
忘了吧。
全忘了。
直到隔天傍晚,一位达到忘我境界的高僧走进沈公馆,告诉他,自己庙中有位师叔,似是长生不老之躯,年岁过百仍然保存着壮年的模样。
“师叔精通医学药理,钻研命理,佛法造诣很高,只不过破戒杀生食肉,我十多岁的时候,他就被逐出师门,独自修行去了。”
高僧白发苍苍,九十多岁的模样。
他愿意说出师叔的下落,条件是继续发放粥粮救济难民。
沈琛答应了。
当天上山找人。
暮色苍茫之下只见山腰一件破木屋,灰烟缕缕升至长空,一个老头坐在门前烤鸟儿
白头发白胡子,看着比高僧还年轻个十把岁。
侧面对着他,双眼紧盯手里反面的麻雀,缓缓道:“孤寡老头,没儿没女没媳妇,屋里没有藏特务,你尽管搜,别打翻我的碗就行。”
“我找人。”沈琛登上最后一级台阶。
“找谁?”
“本真和尚。”
老人下意识摸了摸头,镇定地眯起眼睛看他一眼,“您就是沈先生?”
不及回答,他直截了当道:“人死七日当入土为安,不该上我这来,沈先生请回。”
说完,闭嘴。
之后犹如河蚌般紧紧锁着两片嘴唇不出,无论说什么皆不理,问什么皆不答,仿佛聋哑。
——做师侄的再三提点过:“师叔脾气不大好,沈先生找他办事,请多包涵。”
沈琛定定站会儿,按耐住焦躁暴戾的情绪,没有直接掏出口袋里的枪。
他转身下山。
他耐心很好。
今天不行再明天,明天不行再后天,天天来,天天被那套‘我无能为力,沈先生请回’不留情面地打回去。
一连半个月。
天大的耐心消耗殆尽,他终于闯进门去,枪指脑袋冷冷地问:“到底救不救?”
破过戒的和尚仍然摇头,低头合掌,云淡风轻道:“没人能救。”
“沈先生请回。”
沈琛依言回去。
那天晚上雪下得很大,沈公馆很静,只有他们两个。
他抱着她,下巴轻轻抵住额头,眼看着雪纷扬,坠落,落地而后覆灭。
耳边几乎能听到她皮肉之下的筋骨在轻轻地腐烂,糜化,继而完全的分解,消亡。
“会疼么?”
他不知道在问谁,声音同雪落在地里,得不到别人的回答。
过了很久很久,他自己回一声轻微的:“我疼。”
是真的很疼。
*
天不亮,雪未停,沈琛去而复返。
这回领着手下所有人,所有的枪,压着山脚山腰所有无辜的男女老少,再次上门拜访。
本真和尚推门而出,入目便是一张张冷酷无情的脸,一张张惊恐无措的脸,不由得无奈吐出两个字:“何必。”
“如今日本人踩在头上为非作歹,无恶不为,上海朝不保夕。国破家亡已经近在眼前,人人皆有死,你死,我死,谈话之间数千万人死在抗战压迫之中。而沈先生您有钱,有人,有枪,不用他们对付日本人,居然为了区区一个故去的人为难数十活人,何必?”
“她只是你的区区,就如家国对我而言不过区区。”
“而这些人的命,连我的区区都算不上,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沈琛轻嘲慢慢地抬起眼,瞳仁漆黑空洞,如深渊。
手中的枪已上了膛,指着浑身发抖的妇女,三岁大的孩子在她怀里大大大哭。
摆明已无周旋余地,素衣老人沉沉长长叹一口气,心道劫难到底躲不过。
口上仍不死心地问:“生死有界,轮回难改,你就非要,逆天而为?”
沈琛恍惚了一下,才冷笑着回:“我要,当然要。”
本真和尚又叹了口气,看出这执念入了痴,成了魔,已无药可救。
“进来吧。”
他转身入院,掩上门,闭了闭眼,沉声道:“沈先生你须知晓,就算我有通天本事去阎王殿要回人,沈小姐那半月尸身发烂,已然用不得。且人死不能复生是世间真理,没谁能破,我一个小小的还俗老僧,所能做的只是,以命抵命送你们俩去别处相见。”
沈琛微微眯起眼,锋利的眸光汇聚,问:“何处?”
“许是百年后,许是千年后,许是异国他乡,没人说得清楚。”
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本真径自坐下,双手捧着茶壶小幅度摇晃,边告知:“逆天而为绝非常人乐意做的事,代价有三。”
“一,你名下所有店铺房契转成现金,所有钱财分发捐国,但——”
他顿了顿,“你此生得不到丝毫美名,反而恶名当头,招致万千唾弃,死不得安所,连七岁小儿都能毁你的坟,丢你的骨。“
活人总是忌讳死去受苦受难。
沈琛倒是想不出有什么比活着更苦更难。
他轻蔑地笑了笑,一口应好。
“二。”
本真倏忽闭上眼,手指头掐来掐去,片刻之后睁开,平静道:“沈先生一生缘浅,从未享过合家之乐,至今事业有成却命数坎坷。”
“要是我算的没错,你分别在五岁,七岁,十二乃至双十当年,都历经过生死攸关的坎儿吧?”
—— 五岁遭遇山贼,七岁背井离乡,五年后卷入清帮纠纷,再八年手刃叛徒惊险夺得二把手的位置。
确实如此。
他点了点头,“是,怎么?”
“你的命数已定。”本真目光如直线:“人生在世除了阴损借命,不经轮回转世,便只有一条既定的命数。你如此,沈小姐如此,围绕你们身旁受你们牵连的人大多皆如此。不过逆天改命的恶算在你头上,她们还有周转余地,你没有,除了这条命数无路可走。”
“命数?”
“年少离家寄人篱下,生母良善软弱至早亡,亲父薄情寡义死在你的手下,这便是命数。”
本真提起茶壶,滚烫的茶水高高落下,烟雾腾腾。
他低些声说:“你的命数照旧,然而中断在如今的年岁。”
“运气好的话,顺顺当当活过前头四个坎儿,遇到沈小姐。逆天改命即成,再应个坎儿便能余生安稳;但多数运气不好,不小心栽在哪个坎儿上,又或是没能遇上沈小姐。你的逆天改命未成,没有后头的命数,便只能死,死了重来。”
“再不成,再死,再重来,直到你成了逆天改命为止。所以我说——”
“许是百年后见,许是千年后见,一切看你的运势能耐,我说不准。”
“这样还要改?”
沈琛不答反道:“还剩最后一个代价。”
“好。”
本真浅浅抿口茶,语速温吞:“最后便是,到时桌椅挪开,你就在这儿坐着,大伙三天三夜,火不能停,你不能移,如何?”
——没有什么比死在火里更为干净纯粹了。
“我同火有缘。”
沈琛没碰茶水,起身,淡淡问:“什么时候?”
“七日后。”本真起身送他,临了提醒:“那时将有狂风大雪。”
而后立在山腰目送沈琛的背影离去,他双手合十,喃喃出一句:“善恶到头终有报,沈先生,祝您如愿以偿。”
“阿弥陀佛。”
*
七日之后,火烧。
火在晕染不开的黑夜里烧,木头茅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星火四溅。
如本真和尚所说,它们不约而同地绕开满院汽油杂草,仿佛躲避天敌,迟迟烧不到沈琛身上。
少顷,果然下雪。
有人在门外大喊:“七爷,雪太大了,弟兄们要加柴火了,您——”
噎两秒,低落两个字:“保重。”
“好。”
沈琛应着,仰起头,无边夜空之下四月飞雪,冰雹般发了疯地往下落,似乎妄想着打断他所有的念想。
但火终究烧起来了,半山腰里明灭闪烁如一场浩瀚的烟花,美得惊心动魄,甚至存几分妖异。
它们缓缓将他们包围,往中心逼近,像小心谨慎的动物捕食。
沈琛一动不动地坐着,怀里是死去多日的沈音之。
皮肉消融成就一摊零散的细骨,她已经不那么活泼,漂亮,能言善辩。
也不那么狠心,吵闹,过分的惹是生非。
不过没关系,不重要。
火烧灼过皮肤,黑烟浓郁滚滚。
沈琛始终不动,不挣扎,仅仅收紧手臂抱着她,低下头,沙哑轻语。
“阿音,你看。”
“我要找你,你能逃到哪里去?”
喉咙里溢出两声愉快的笑,他俯在她的耳边缓缓叙述:“好好躲着,藏好了,我还是会找到你,然后。”
“带你回家。”
说完,侧头,唇角落在死去的肌肤之上,被熊熊火光吞没。
火确实烧了三天三夜。
揉碎了骨头,分不开他们紧扣的十指。
*
2018年,农历大年二十六。
沈琛豁然睁开眼,那种火烧的疼痛,窒息的绝望似乎大半残留在身上。
上午十一点。
俯身捡起手机,沈琛披上大衣,往外走。
“阿琛?”
经过一楼客厅时被某个面生的亲戚叫住,笑容满面地问:“怎么睡这么迟,还急急忙忙的,赶着去哪里啊?”
“回南江。”
“啊,怎么就要走了?你手里都没有行李——”
忘了而已。
眼下想起被遗忘的两个行李箱,沈琛并不折返,而是眼角视线划过那位大嗓门的亲戚,扯了扯领子说:“今天邮寄给我就好,到付。”
语气可谓十分不客气,如同指使佣人。
那人气得嘴斜鼻子歪,没说话,后头厨房走出老太太。
摆明听到她的‘大声宣传’了,意外地瞅着沈琛:“你作晚才回来,怎么今天就要走啦?不在这里过年啦?”
“有事要办。”
沈琛随意给出四字解释,再往前走两步,外公从天而降,不悦地皱起眉头。
“大过年,什么生意什么钱犯得着赶回去?你外婆还给你留了早饭,有什么事一家人好好过完年再说。”
沈琛停在原地不动,双眼狭长而冷冽,翘起了唇角,缓缓说一声:“没必要。”
搁在往常他多半妥协。
毕竟对方是老人,毕竟对方掌控权威不容置疑,而且一年到头他们只碰几次面。
但现在他心情不好,淡然:“反正你们全家团圆需要的不是我,我需要的也不是你们。”
“怎么回事,怎么说话的啊?”原先那人跳出来了,“阿琛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阿,我们大家看着呢,你可别仗着——”
“有些事我觉得是时候说清楚了。
他温声打断,“那个房间是沈芸如的房间,那张床是沈芸如的床。我不是她,我并不喜欢住在那里,所以我不会再回来陪你们演戏了。”
“还有。”
走到门边停下来,隔一段长长的距离望过两位僵化的老人,沈琛轻但清晰地留下一句:“祝您新年快乐,连着以后所有的份。”
*
出门才发现浓云严密遮着天幕,犹如一条积灰的厚毛毯。
突降的狂风骤雪迎向航空,正常飞机航班尽数推迟,私人飞机不例外。
“抱歉,沈先生。”负责人专程前来解释:“这个天气实在不适合起飞,危险系数很高,希望您能理解。”
“没事。”
沈琛借手机,往沈音之那打电话,没接通。——以她常年静音,常年翻床倒柜念叨‘手机手机,你在哪里呀’的做派来看,拨通才是中奖。
想着周笙不在南江,备用通讯录又在笔记本电脑里,他索性坐在机场里,鼓捣起手机。
弄着弄着突然开了机,运气不错。
然而不给他翻通讯录的机会,下秒钟来电响起,备注显示:冗城疗养院。
“喂,是沈先生吗??”
对方语态焦急,火急火燎地倾诉:“是这样的,我是晋江老年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小科,您还有印象吗?我是去年开始接手照顾陆老先生的,之前都没有出过问题,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
陆老先生,他的生父,陆三省。
仿佛在避讳什么话题,她声音挤压到很低,委婉道:“他好像有点反常,到处收集尖锐物品。今天不到十点就要求吃中午饭,要牛排以及意大利面。我问过负责医生,确认老先生可以吃这些东西才准备的。没想到他趁我一个不注意,就用刀叉割了自己的手腕。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小科,没印象,听起来像个好心但做事毛躁的年轻姑娘。
切牛排的刀叉也不锋利。
“现在怎么样?”沈琛问得很敷衍。
“现在好像刚稳定下来,我从十点半开始一直打电话给您,但您的手机拨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