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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_辛夷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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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最好,我快要被他们骂死了。”他看着祁善瓮声道。
  祁善默不作声,脸上也没有表情。
  她生气了?偏偏还是闷葫芦一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像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
  “小媳妇”这个刚被别人拿来取笑过的称谓让周瓒心中五味杂陈,又想起了不久前的事由。
  “你是傻子吗?谁欺负你都无所谓?”周瓒有些气恼,本来试图表达的关心说出口却变了味,“别人拿那种事来说笑,你居然能装作听不见。你是不是女孩子?我都替你脸红!”
  泼洒在祁善胸前的那杯茶温度不低,她衣下的皮肤红了一片。现在这胸口微辣刺痛的感觉跟她头脸上的热燥比起来倒成了小事一桩。
  祁善活了多久,听闻她和周瓒是“天生一对”的说法就有多久。她从不回应,心里却早已习惯。她学不会周瓒那么尖锐,也搞不懂他为何对这件事抵死抗拒,若不喜欢,当作玩笑话就算了,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下不来台,自己也落得尴尬。可周瓒现在的口气和说话的样子,让祁善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他对“天生一对”这件事的厌恶。哪怕只是种假设,都足以令他每每怒火中烧。
  祁善不禁也盯着周瓒的双眼看,想知道他眼中的自己是否当真面目可憎?也是,她像个白痴,那么木讷笨拙!就连现在,明明心里像千万双手在抓挠搓揉,面上也只是怔怔的。
  她绕开他继续前行。周瓒再度挡住她去路,逼问道:“我有艺考的打算,是不是你告诉我妈的?”
  这件事周瓒只对祁善一个人透露过,也只是个一闪而过的念头罢了,转眼他妈妈就听见了风声,他没理由不怀疑祁善。
  祁善闻言一愣,迅速想到了昨天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嘉楠阿姨和自己的“谈心”。嘉楠阿姨问了一大堆祁善的学习情况和对高考志愿的想法,就像以前闲话家常,其间难免涉及周瓒。她们亲如母女,一向无话不谈。祁善无法确定自己是否在无意中走漏了口风,被嘉楠阿姨听出了端倪。
  他们一家都是人精,祁善在周瓒面前尚且被吃得死死的,若嘉楠阿姨真有心套她的话,难保她不会无意中做了“叛徒”。
  “我……我不知道。”祁善不想说谎,声音也弱了下去。
  “就猜到是你干的好事!”周瓒恨道。
  “她绕了好大一个圈子,问的都是关于我的事……”
  “明知自己蠢,你不会闭嘴?”
  “她是长辈,我怎么好不回答!”
  “你这么贴心,干脆叫她一声‘妈’好了,反正你们是一路的。”
  “阿瓒,你讲点道理。嘉楠阿姨也是关心你,你什么都不跟她说……”
  “那也轮不到你来多嘴!”
  祁善眼角红了。周瓒更加恼怒,她的口气和他妈妈越来越像,这个发现让他不寒而栗。
  “你那么爱当我妈的走狗爪牙,她给你什么好处?”周瓒低头审视祁善,牵动嘴角笑笑,嘲弄道,“你还真把自己当成我妈的儿媳妇了!”
  他说完静静地等了一会,只等到她困在眼眶的湿意和肩膀微微的颤抖。
  祁善深深吸了几口气,转开脸去对周瓒说:“我先回家了,你帮我跟叔叔阿姨说一声。”
  她走得很快,最后说的几个字都变了调。周瓒带着胜利的快感目送祁善消失在过道尽头,手中抓着自己脱下来的外套,不知为什么丧失了所有的胃口。他这就去拿了背包走人,管他们各自安的什么心思,让这场饭局见鬼去吧!
  老天好像听到了周瓒心里的声音。当他回到自家预订的包厢,只看到遍地狼藉。整桌饭菜被人掀翻在地,在场的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出好戏。

第九章 另一个世界的阴影
  周瓒尾随祁善去了洗手间之后,大伯母笑着说了几句“男孩子总是毛躁些”这样的场面话。周启秀和冯嘉楠却知道周瓒的行为完全是故意的。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样!”周启秀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老三插了句话:“二哥,嫂子,你们别怪我多嘴。我看阿瓒你们宠坏了,眼里谁都容不下。”
  冯嘉楠闻言轻放下手中的汤勺说道:“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像子翼那么独立,也不像你们家几个小姑娘,各有各的母亲好好管束着,难免让人操心。”
  老三和大儿子周子翼父子关系冷淡。周子翼外出上大学便鲜少回家,与家人联络也多是打电话给他妈妈。老三心中不喜,但他女儿不少,儿子却只得一个,万万不能断了往来。周瓒母子俩不约而同地朝他的痛处下手。
  周启秀心知妻子护犊,也不好让亲弟弟下不来台,轻声说:“嘉楠,大家都是为了阿瓒好,该管的时候还是得管管他!”
  “我能力有限,不会教儿子。你在外忙得很,一天也和儿子说不上几句话,又怎么会了解他心里的想法?”
  “弟妹,二弟他忙也是为了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你多担待些。”大伯母替周启秀说话。
  冯嘉楠看向丈夫,嘴角的笑意矜持而冰冷,“你为的是哪个家?难道我们过得不好?”
  她话里有话。周启秀皱了皱眉。老三先听不下去了,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道:“二嫂,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嫌我二哥还不够为难……”
  “他为什么事为难?我没听说,你们反而清楚得很!”
  冯嘉楠声音不大却咄咄逼人。周启秀变了脸色,按捺着劝道:“有什么话我们回家再说。”
  “谁是‘我们’?我只看到了‘我’和‘你们’狼心狗肺的一家人!”
  老三再也忍不住,腾地站起来,“二哥,你就这么怕这个女人?任由她骑在你头上,她儿子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你还是一家之主吗?有什么不能说的?子谦本来就是你亲生的,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周家的骨血,把名字刻在祖坟上,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一时间,没有人去接老三的话,饭桌旁围绕着死一般的沉寂,就连风暴中心的冯嘉楠和周启秀也静静地坐着犹如泥塑。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老三也不再藏着掖着,半是劝说,半是要挟道:“二嫂,不管你认不认,这些都是事实!子谦这孩子我看就不错,比阿瓒懂事,以后也会孝顺你们的!再说我二哥还是想和你们好好过日子的,他之前回乡和子谦去看他生母,只不过是带孩子尽尽本分。她都另外嫁人了,你何必……”
  “老三,这是你该说的话吗!”一直沉默不语的大伯父终于打断了小弟的嚷嚷。
  冯嘉楠却在怔怔地想,他去看了那孩子的生母,是什么时候的事呢?兴许就是他自称去杭州出差的那一回。可是那次他离家几天,回到她身边时是那么温情缱绻。周启秀还说他在那边相中了一处风光顶好的房子。等到儿子成家,他们也老了,可以相伴在那里度过余生。她在早晨清冽的山风中做瑜伽,他给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那一次,她几乎相信了他们还有相伴到老的可能。
  冯嘉楠默默地注视着她的丈夫,他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才子,然而那半张脸的轮廓依然俊朗如玉。他闭上眼睛,回避了她的眼神。
  冯嘉楠故意言语相逼,就是要亲耳听他们说出背地里的勾当。可是当底牌揭开,她怎么比预料中更难过呢?
  “都别说了,菜上齐了。大家先吃饭吧。”大伯母瞪了老三一眼,又对着冯嘉楠笑了笑。
  冯嘉楠入座后头一次站了起来,环视桌边那一张张缄默的面孔。她拼尽全力抽出桌布,在碗碟落地和众人的惊呼声中,说:“你们慢用!”
  周瓒坐冯嘉楠的车回的家。上车前他问妈妈:“要不我来开?”
  冯嘉楠还教训了他,说:“你有驾照?开什么开!我活着一天,你都别想在我眼皮底下违章驾驶!”
  一路上他们都没有交流,周瓒始终注视着前方。他想,以他妈妈的强势,不会希望儿子看着她泪流满面。
  周启秀独自回家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他在楼梯口遇上了下来喝水的周瓒,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临到嘴边却发现每一个字都如此艰难,只能看着儿子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过。
  周瓒其实并不口渴,他听到了父亲车子熄火的声音,忍不住走出来看看。他让仍在厨房拖地的老保姆早点回房休息,自己捧了个水杯靠在楼梯扶手上。他父母的房间门紧闭着,寂静无声。周瓒倒宁愿像往常他们大打出手时那样,不时传出重物落地或玻璃碎裂的声响,又或者是某些让他吃不消逃往祁善家的“特殊动静”。这一次他什么都听不见,心里反而没了底。
  周瓒走出院子外想要呼口新鲜空气,可怎么月光也教人闷得慌?他本打算掉头回屋,却无意中看到了他误以为是沉香的那块烂木头。就在昨天,他们头碰头地蹲在角落,祁善傻乎乎却又专注的样子莫名地让他想笑,直到篱笆外那两双鞋出现……他为什么要在乎那些成年人的龌龊事?他又能做得了什么?
  明天早上他会成为孤儿吗?保不齐报纸上多了“家庭血案”的头条。
  祁善若听到这样的“胡说八道”,恐怕又要板起脸说教了。
  祁善家没有亮灯,她房间的窗户也紧闭着。以周瓒对祁善的了解,她八成去了善妈的单位。晚饭时祁善早早离席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不会每次都让她目睹他家里的混乱。
  周瓒喜欢待在祁善家,虽然她家的摆设有点乱糟糟的。善妈总是忙忙碌碌,定叔不怎么靠谱,说好让他暂时照顾两个孩子,他也会经常忘记给他们做饭。为此周瓒七岁就给祁善做过有带壳的炒蛋和酱油拌饭,他觉得味道很不错,祁善也不挑剔。小时候他有种荒谬的期待,他和祁善相互认错了父母该有多好。反正祁善和他妈妈谈得来。冯嘉楠虽不好相处,但祁善像水,在不同的容器里都能存放。她也远比周瓒更能体谅冯嘉楠的心思。
  祁家的备用钥匙就放在右边第二个花盆底下,周瓒却坐在他们家门口的台阶上,捡起墙边玉兰花的枯枝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勾画。
  他发现自己写的第二个名字是“韦子谦”——这个鲜少谋面,却天生与他有着某种瓜葛的人。一如这个名字,明明顶着不同的姓氏,却遵照周家族谱的排行。
  周瓒本来应该叫周子赞,他们这一辈排“子”字。因为冯嘉楠是独女,她父亲在世时是把外孙当孙子看的。是故周启秀也默认了儿子依照岳父的意思用单名,还将“赞”改作“瓒”,随了冯家孙辈的惯例。周家人对此一直颇为不满,埋怨他太过软弱。至今周家族谱上,周瓒的名字仍沿用“周子赞”。
  周瓒证实自己有个异母兄弟,是在祖父去世那年,他随父亲回老家奔丧。出殡那天,他在送葬的队伍里注意到一个陌生的男孩,比他略大一两岁,走在几个堂姐身后。大伯母解释说这是她娘家兄弟的孩子,父母在外打工,所以养在她身边。那时,大堂哥周子翼看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周瓒在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这个人就是横在他父母中间多年的一个阴影,他妈妈心中永远拔不掉的刺。
  韦子谦是私生子,可笑的是他比周瓒还大一岁半。
  剩余的片段是周瓒在父母长期的争吵和大堂哥偶尔透露的“秘辛”中拼凑起来的。
  周瓒的父亲周启秀,在旁人的记忆中,仿佛一直就如这名字般,温存美好、木秀于林。他早早地走出了生养他的山村,却依然是乡间少女脸红心跳时会偷偷念想的名字。
  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开始前,周启秀回老家过春节。初八那天是隔壁村寨的少数民族节日,老三拉着他去看盛装打扮的年轻姑娘。那一晚寨子里的篝火彻夜未熄,山歌也唱到月落。周启秀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喝多的,也忘了最后依偎在他身边的那个温软的躯体究竟属于谁,只知道自己醒在山溪旁的那片竹林里。他头痛欲裂地在村口遇到了老三,老三笑着对他眨眼。
  周启秀猜想到或许前一晚发生了某些事,但那女孩在他清醒前已跑开。他们村寨的民风开化,少数民族姑娘在这方面本就比他们看得开。当然,他也早就习惯女孩的主动示好,即使在大学里也是如此。他虽未流连,也并不排斥。他总是善待每一个喜欢他的女孩,而让他心动的人还没出现。
  周启秀回了学校准备毕业论文,他不知道的是,四个月之后的某个下午,一个邻村女孩慌慌张张地去了他家打听他的下落。周启秀父母都在自家的果园里,女孩遇上的是回乡给父母送钱的周家老三。老三认得这个女孩,那一晚她看着二哥的眼神比篝火还热烈,人也一直在他身边徘徊。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当时已成为小包工头的老三只犹豫了一分钟便拿定了主意。他给了女孩一笔钱,让她跟家人谎称去外地打工。女孩的家人为没上过几天学的女儿找到出路欣喜不已,没有想到她很快被老三安置在县城的一处民房里待产。
  周启秀那时正处在毕业前夕,因为同班好友沈晓星的缘故邂逅冯嘉楠,两人一见钟情,急速坠入热恋中。老三在省城见过冯嘉楠一次,二哥与他见面时刻意带上了女朋友。那是老三头一回目睹全家人的宝贝,他引以为傲的兄长在一个女孩面前俯首称臣。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二哥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快要化了一般。可他同样清楚地记得,那个叫冯嘉楠的女孩听见他饿极了吃面时发出的吧唧声,眼里闪过的嘲弄。
  在老三眼里,这个女孩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长得漂亮的女人多了去,家世好、学历高的也不是没有,二哥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只是一时迷了心窍,没准他们很快就会分手。他心思直接,留下那个孩子的初衷是想着那毕竟是二哥的孩子,顺便恶心一下冯嘉楠也挺好。
  然而,老三万万没有预料到,周启秀排除万难,甚至征得冯家高高在上的父母同意,一毕业没多久就娶了冯嘉楠。县城的民房里,那个女孩的肚子已高高隆起,无论老三给她多少钱,她也不肯再“作孽”。老三慌了神,这件事终于在家中二老和大哥面前被捅破。一家人彻夜未眠,第二天早上,二老做了决定,既然如此就把孩子生下来,正好他们家男丁不旺,直至现在也只有老三家有个儿子。他们补偿了那个女孩,把刚出生的男孩暂时养在了周启秀大嫂的娘家。
  当周启秀得知真相时,他正好也沉浸在将为人父的喜悦中,只不过这喜悦是冯嘉楠肚子里刚刚成形的小家伙带来的。老三捎来的这个消息于周启秀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他以母亲身体不适为由回了趟老家看了一眼那个孩子,回来后整个人都神思恍惚,憔悴不堪。被腹中宝贝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的冯嘉楠只当周启秀是照顾病人受了累,心疼不已。老三频繁给他们送来的各类礼物,她也只当这个小叔子心疼未出世的侄儿。
  周启秀心里未尝不怨老三,但他也清楚是自己一时风流埋下的祸根。错已铸成,后悔嗟叹都是徒劳。父母家人说会替他照顾好这个孩子,并且在他的新婚妻子面前只字不提。老三也发誓守口如瓶。周启秀不想失去冯嘉楠,只能从此咽下这个秘密,对她更是细心呵护,百依百顺。
  只是这样虚假的平静也未能持续太久。冯嘉楠怀孕之后始终拒绝周启秀父母来照顾她的好意,虽然她明面上是怕老人劳累,老三却认定她看不起老家的亲人,心中不悦。恰逢周启秀母亲六十大寿,冯嘉楠胎象不稳,没有随行祝寿,又因为周启秀半年工资不知去向追问不休。老三撞见他夫妻二人争执,借着酒劲怪她管得太宽,周启秀花钱照顾他的孩子也是正常。
  老三其实只说了个话头就及时打住了,还一度想过拿话圆过去。但冯嘉楠不是那么好骗的人,她迅速从小叔子的闪烁其词和周启秀苍白的脸上看出了端倪。当她追问时,一直心中愧疚不安的周启秀再也没法守住秘密。
  怀孕已七个半月的冯嘉楠当晚就早产了。如果不是冯家当时还有门路,及时找到了当地最好的妇产科医生抢救,后果谁也不敢想。饶是如此,冯嘉楠还是险些没留住不足月的儿子,产后大出血使得她子宫受创,从此落下了无法生育的毛病。
  接下来是谁都不愿再提起的痛苦拉锯。周瓒生下来没办满月酒,也没有百日宴。不仅是出于他身体不好的缘故,还因那段日子里,冯嘉楠根本没有让周启秀和周家人走近她、靠近她和儿子半步。母子俩出院后径直回了冯家,冯家父母对女儿离婚表示支持。
  也没有人知道冯嘉楠是在怎么样的心境下原谅周启秀的。周家人都不清楚其中的细节。周启秀的父母不忍心最疼爱的儿子就此一蹶不振,两次出面代为协调,连冯家父母的面也没见着。冯嘉楠和周启秀从来不提这段往事,即使在吵得最激烈的时候。周瓒是在他外婆病重糊涂的时候零星听过几段念叨,似是周启秀长跪在岳父岳母面前,不但答应让周瓒从此随母姓,还义无反顾地同意了冯嘉楠提出的极端要求。
  以冯嘉楠的烈性和决绝,周瓒这个做儿子的都想象不出他父亲到底做了何种妥协才得以让破镜重圆。总之,看得见的结果是周瓒最终在冯嘉楠说服父母之后依然随父亲姓“周”。周瓒祖父母承诺永远不让周启秀在外的那个孩子入周家族谱,周启秀也不会认他,只把他寄养在大伯母娘家,保他衣食无忧。周瓒没有成为单亲儿童,他妈妈和周家人的往来却一度中断了十余年。
  周瓒并不是那么痛恨他只见过一面的“兄长”,甚至一度也认为对方无辜。在周瓒心中,韦子谦像另外一个世界的模糊阴影,存在,却与他无关。他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其实只隔了一层再脆弱不过的薄纸,只要有心人轻轻捅破,这个影子就能在顷刻之间席卷而来,吞没他习以为常的生活。

第十章 我以为已将你藏好
  周瓒刚走回自家的院子,便看到沈晓星的车从主道拐进来。他的手在门把上停顿了片刻,终还是赶在她们靠近之前进了屋。
  沈晓星正与副驾驶座上的女儿说着周瓒的事。她最近满脑子都是自己手上那个课题,在单位忙得快吃不上饭了,祁善忽然来找她,母女俩将就着共用了一个盒饭。回来的路上,助理又不断给她打电话。等到一切处理妥当,她才顾得上细问女儿的心事。
  沈晓星记得祁善刚来找她的时候穿得很少,包里塞了件半干的毛衣,沈晓星替她把衣服晾在椅背上,发现里面还裹着一支烫伤药膏。她问祁善是怎么啦,祁善只是说自己不小心打翻了一杯茶,胸口有一小片皮肤被烫得发红,也没什么大事。
  下午冯嘉楠才打过电话,说晚上带祁善去吃饭,结果好端端的饭没吃成,人却被烫着了,脸色也不太好看。祁善心里藏事,手脚也并不毛躁,沈晓星已猜到这事八成和周瓒脱不了关系,只是不清楚具体情由。她这个女儿是个锯嘴葫芦,不想说的事,打死也不会开口,硬来是不行的。
  “待会儿我去问你嘉楠阿姨,是不是阿瓒这死小子又欺负你了。”沈晓星故意说道。
  “妈!我都说了不关他的事!”祁善沉不住气了,懊恼地强调,“你别管,也不许去找任何人。”
  不是周瓒干的,她才不会这么着急辩解。
  沈晓星看过祁善的伤处,并没有大碍,她更在乎的是女儿眼里怏怏的神情。可这丫头自己吃了亏,还想着为对方开脱,就算这个人是周瓒,沈晓星也有些气不顺。
  周瓒对祁善当然没有坏心,但他那脾气一般人吃不消。
  沈晓星记得周瓒幼年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要!”不喜欢自是抵死抗拒,可明明想要的也口是心非。
  祁善呢,最喜欢说“好的”。心里明明主意拿得很定,面上却和稀泥。
  在“不要不要”和“好的好的”之间,祁善从小没少吃周瓒的苦头,但也从周瓒那里顺来了许多好东西。以前周瓒外公的下属送来的新奇小玩意,冯嘉楠从国外带回来的书籍和玩具,还有周启秀客户的各种馈赠……往往周瓒刚扬起下巴说“不要”,祁善已伸出手去照单全收。沈晓星也搞不懂,她这个从小没缺过什么的女儿为什么对各种小物充满痴迷。
  然后在祁善家的阁楼上,周瓒会默默挑走他真正看上的东西,剩下的都归了祁善。恐怕冯嘉楠现在也不知道,她强迫周瓒每天必须要吃的苹果和牛奶有大半也是进了祁善的肚子。周瓒对祁善从不吝啬,祁善对他的顽劣行径则是各种包庇。他们自有他们的相处模式,旁人难以介入。
  “你们啊,真是‘没头脑’和‘不高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沈晓星摇头道。
  她们下了车,沈晓星还在对女儿嘀咕道:“你嘉楠阿姨说晚上要过来拿本书,怎么也没接电话……”
  祁善浑似没有听见,她在台阶上发现了好几截被人掰断的枯树枝。这是周瓒喜欢干的事。他来过了?明知她不在家里。
  本已被祁善忽略了的伤处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扭头望向他的窗口。
  周瓒房间的灯光正好熄灭了。祁善默默用鞋尖将枯枝踢下台阶。
  这一切都被跟在女儿身后的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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