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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公仔也有春天-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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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是叨扰?大家都十几年的感情了,我们这样跟兄妹有什么两样?”
他微微笑着,淡淡侧颜很是俊朗。他跟那人真的不一样,一模一样的五官,可他看上去斯文稳重,那人却是英气中带了点不羁。
她轻声笑开。“说的也是。”见他捞起鸡肉,她拿起流理台上的青椒。“要切吧?我帮你?”
“好啊。我还没洗,洗一洗后把它切成块状。”另一边炉大上的汤滚了,张启惟试了试味道,熄了火,拿了防热手套,端起汤锅。“我先把汤端到桌上,你小心一点,别切到手。”
“我知道。”语音方落,就听见他微讶的声音。
“启瑞?”张启惟手里端着锅子,讶然地看着倚在厨房门框上的弟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走到角落餐桌前,把锅子搁上。
张启瑞双臂抱胸,倚着门框,姿态有些懒散。“好一会了。”
“那怎么不出声?”张启惟脱下手套。
张启瑞耸耸眉。“看你们聊得很愉快,分工合作得很有默契,我就不破坏你们的气氛了。”话说完,目光游移到流理台前的小姐身上,恰好小姐也因为听见他的声音而转过身来——她又是一脸见到鬼的表情。
陈以希没想过会在这时间遇上他,她讶然,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其实比较常与他在这屋里遇见,因为他还是会回来睡觉,不像启惟哥大部分时间都睡在医院。虽然较常遇上他,但每次遇见,几乎都是早上他要出门上班时,她若也上白班,便可能会在屋里的哪个角落撞见彼此。不过他总是看她一眼便匆匆出门,她与他几乎没有言语上的交集,只除了一星期前她倍芝慧相亲时,才和他有较多的交谈,但也不是很愉快。
可这刻,他正看着她,而启惟哥也在场,怎么样她也不能当作没看见他,于是,她呐呐地说:“启瑞……启瑞哥。”
哥?张启瑞眯起眼,眸光转冷。很好,他现在变成什么哥了吗?
她后来不是都喊他启瑞,怎么现在他成了什么哥?扯了扯唇,他低哼出声:“抱歉哦,我不姓启,名字也不叫瑞哥,我姓张叫启瑞,记清楚了没?”
她一直都知道他姓名呀。陈以希愣了愣,气氛便因为她的静默而显得古怪。
“嗳,别光只是站着说话。”张启惟心思清明,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点破就无趣了。“差不多可以吃饭了。启瑞,你过来帮忙摆碗筷。”
“我要先去洗衣服。”说完转身就走。
“你在公司洗过澡?”张启惟微扬声嗓,问着那朝阳台走去的身影。
“洗过了。”
张启惟转过身,看着陈以希。“来吧,把这道糖醋鸡胸做完就可以吃饭了。”他走回炉大前,又说:“你帮我拿个盘子,然后再拿个碗帮我调一些太白粉水。”
她依言而行,取来盘子后,一面调着太白粉,一面问:“那个……启惟哥。”
“嗯?”张启惟翻妙几下青椒,加入炸过的鸡胸肉,分神侧眸看了她一眼,见她欲言又止,他笑说:“想问我什么?”
迟疑几秒,陈以希问:“启……启瑞哥都在公司洗澡啊?”
“应该说他下班前会先在公司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才回来,在公司换下的衣服就带回来洗。”将调好的糖醋酱倒入锅里,他偏过脸庞看她。“他做那种工作的,常常会接触到尸体,身上难免会沾到什么气味或是有的没的,他不希望把那些不好闻的气味带回家,就会先在公司洗过澡才回来。”
“会沾到有的没的……那到底是沾到什么?”见他熄了火,把糖醋鸡胸盛上盘,她立即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
“比如说尸水或血水这些的。”张启惟清洗着锅子,又道:“偶尔会去黏到尸体溃烂的皮,所以他一定会在公司洗过澡。”
溃烂的皮?陈以希倏然想起那人那个下午去接她时,他白衬衫的衣袖上沾到了什么……莫非那就是烂掉的人皮?她头皮一麻,不知道该觉得恶心还是害怕,但随即又想到那人那时不让她擦,是因为不让她碰到人皮吗?
“陈小胖!”
突如其来的吼声让她一颤,她看见出现在厨房门口的男人,一脸凶巴巴的。
“什、什么事?”她扭着手问。
“什么事!”张启瑞走了过来,摆在身后的双手突然举到她面前,手中拎着的是带着湿气的女性衣物。“谁让你用那台洗衣机洗衣服了?”
她瞪着他手中捏着的她的大红色低胸改良和服睡衣,脸上一片火热,她呐呐地开口:“我不能用洗衣机吗?”稍早前洗了澡,便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洗。
“当然可以用,你都能住进来了,怎么可能洗衣机不让你用,问题是你哪台不用,偏用那台!”他语气不快。
那句你都能住进来了,似乎是在暗示他不欢迎她。在他糟糕的口气下,陈以希真是这么想的,他真的不欢迎她。
“有话用讲的,你用吼的做什么?”张启惟脱下围裙,走了过来。
“我当然要用吼的!她用我那台洗衣机洗她的衣服,有没有搞错?!”张启瑞扬声道。
“以希,你用靠外侧那台洗衣机洗衣服?”张启惟温声问。
“因为第一天上来时,我看启瑞……启瑞哥用里面那台洗我房间的窗帘,我想那台可能是洗窗帘、床单这种大件布料专用的,外侧那台才是洗衣服用的。”
“洗你房间窗帘?”张启惟看着弟弟。“以希上来前,你不是才去量了那房间的窗框然后订制窗帘吗?怎么新的要洗?”那房间空着,自然就没去挂窗帘。
没料到兄长就这样爆了料,错愕尴尬的情绪在张启瑞脸上浮现。的确是那样,确定她会上来后,他就开始添置一些她房里该用的东西,那日正在量窗框,兄长正巧回来撞见。因为不想被她知道他整理过她房间了,才故意拆窗帘来洗。
他道:“那个……重点不是这个,是外侧那一台是我专用的,以后你要用,请你用靠里面、比较新比较大的那一台。”他语声冷冷地又问:“你到底用那台洗衣机用多久了?不会是第一天就用那台了吧?”
“嗯,第一天就用那台。”她垂着眼说。她不知道外侧那台是他专用的,若知道他不给别人用,她就不会去动了。
“你实在是……要用别人家的东西之前,不是应该先问问看能不能用的吗?你不问就自己用了,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张启瑞像冲天炮一样,乱炸一通后转身就走掉。
陈以希尴尬地看着张启惟,他却只是温和地说:“没事,我们先吃饭。”
他添了两碗饭,一碗给她。“洗衣机有两台是有原因的。”
“啊?”她微瞠眼眸,纳闷着。
“外侧那台比较旧,是启瑞买的二手货。像他说的,那是他专用的,谁都不能用,不只是你,我也不能用。有一次我大概睡眠不足,竟用了他专用的,他就像方才那样气得鬼吼鬼叫,像被拔毛的公鸡一样。”张启惟语调轻松地说。
“连你也不能用?”陈以希诧然,毕竟是亲兄弟呀。
“是啊,我也不能用,所以你不需要为他刚才的态度难过或什么的。”他扒了口饭,慢条斯理地说:“那台洗衣机是他用来洗他从公司带回的衣物的。”
“咦?”她还没反应过来。
“就像我说过的,因为他常接触到尸体,衣服难免都会沾到什么有的没的,所以那台洗衣机是专洗他上班穿的衣物,他平常穿的就用靠近室内的那台,当然洗过可能沾了血水尸水的衣服的洗衣机,他是不让谁用的,怕用的人染上什么病,有的人比较敏感。”他突然看着她,道:“他现在一定在浴室洗你的衣服。”
“真的吗?”她嘴巴上问着,人已搁下碗筷起身,走到浴室,果真看见张启瑞坐在小板登上,正弯着身在搓洗她的衣服。
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踏入浴室,矮在他身侧,试图拿走他手中的衣服。“启瑞哥,我自己来洗就好。”
张启瑞不理她,继续洗着她的睡衣。
她看着他手中搓揉的缎面布料,有些困窘,那可是去年生日时,当时她上班的小儿科诊所同事送她的礼物,是一件大红色的底,上有白色扶桑花图案的改良式和服睡衣,胸口采大V领低胸设计,长袖宽宽的,裙子短短的,还有一条装饰用的粉红色宽版腰带,穿上去就像个日本女孩,且衣料柔软,她甚喜欢。在这个还没真正冷的十一月,穿那样的衣物睡觉很舒服,可现在被他握在手里,感觉真是相当不好意思啊!
“启瑞哥,我自己洗就好,你先去吃饭。”
张启瑞面无表情,似是没听见。
“启瑞哥?”她又唤。
他终于停下手中动作,并缓缓侧眸,掀唇低问:“姑娘叫我?真是对不住,敝姓张,不姓启,启瑞是我的名字。”天生微翘的嘴角总让他看起来像在笑,可冷凉的口吻却有几分阴森。
陈以希盯着他漂亮的菱角嘴,粉唇张合几次后,轻声道:“启、启瑞——衣服我会自己洗,谢谢你。”她不懂自己这刻的别扭是为什么,以前喊他名字喊得多自然,现在却觉得那名字含在嘴里,微甜微涩。
“这么大一个人了,住家里时,衣服都还是陈妈妈洗的吧?”他知道陈爸爸陈妈妈很疼这个女儿,家里也就一个孩子,怎么不疼呢!
“……嗯。”住家里时,除了内衣裤是她自己洗之外,其余衣物还真的都是妈帮她洗的;瞧他似是不以为然,她也心虚,脸蛋胀得红通通。
“像这种质料和色系的衣服,你也一起丢进洗衣机?不就还好不会褪色,要不然不把你的护士服染上一块一块的大红,像抹布一样的话,换我穿护士服给你看。”他指指手中那件软滑的睡裙,又比了比浸泡在盆里的粉色护士服。
其实他以前在家也是少爷一个,是北上念书、工作后,才练就了一身做家事的好本领。
虽然她满想看他穿护士服的,不知那会是何模样,但这刻她可没胆回他话,只能乖乖听训。她也不是不知道深色和浅色要分开,但就是觉得分开洗好麻烦。
“以后你换下的衣服都留着我洗。”张启瑞突然丢出这么一句。
“……啊?”陈以希像听见外星语,瞪大圆眼。
“啊什么?”他将手中的睡裙拧干,放入干净的盆里,起身碎念着:“你一个人一天是能换几件衣服?我上班穿的用另一台洗,其余能洗的也就只有家居服,你每天用一次洗衣机我也用一次洗衣机,加上我洗上班衣服的那一次,要多浪费多少水?把你的和我的放在一起洗,这叫节约用水,但是指望你洗,我怕你把我的白汗衫洗成大红的,所以我来就好。”
他跨过小板登,往门口走去,未听闻身后有动静,转身看着仍蹲着的她,道:“还不出来吃饭?”
“可是衣服……”
“我刚不说了以后你的衣服我会洗?”
“但是这样很不好意思,住在这里已经很麻烦你们了。”她起身,面着他说。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帮你洗衣服?你如果不想麻烦我,就请你依照我的规矩在这里生活。”稍顿,命令式的口吻:“现在,出来吃饭。”
“以希,一直没能问你,住在这里还习惯吗?”餐桌上,张启惟问。
“习惯。”她点头,扒了口白饭。
“你一个人上来工作,我应该带你熟悉一下这边的环境,不过医院的事实在很多,一直抽不出空,实在对你很抱歉。”
“没关系,我知道你忙,台北大众交通工具很方便啊,想去哪,捷运一坐就到了,或者上网查路线,自己骑车乱绕也会找到。”陈以希抬眸,看着他笑。
“你自己学会搭捷运的?”
“就是问人啊,不知道就问。”她夹了块糖醋鸡胸里的骨椒。
“工作呢?你在儿童医院,我们根本遇不上,一切还顺利吧?”
她微微笑。“嗯,就是还在适应。因为真的很忙,压力也大,不像以前待诊所比较单纯。”
张启惟点点头。“医学中心的确是比较忙,压力又大,你好好做,有问题尽管找我。”见她一直没去动鸡肉,他纳闷问:“怎么看你不是夹骨椒就是洋葱,你不是最爱吃炸鸡肉的吗?还有这个鱼眼睛,留给你的。”他指着干煎虱目鱼。
“我要减肥。因为鸡肉是炸的,容易胖。”说完她挖出一颗鱼眼睛,啃着周围那一圈厚厚的胶质。她很爱吃鱼眼睛!
“减肥?”他错愕地看着她,目光不意和启瑞对上,他在启瑞的眼里也捕捉到意外,但启瑞掩饰得极快,马上转开视线。
“嗯。”陈以希点点头,含入一筷子米饭。
张启惟将目线挪回她脸上。“你这样很好,为什么要减肥?”略顿,又问:“有人说你胖?同事吗?”
“……”她顿了顿,不知怎么回答,可眼神却不经意绕到那人脸上,而那人也正在看她,还带着不以为然的表情,而下一秒,他真的掀唇了。
“你这样看我干嘛?我有说你胖,叫你减肥了?”张启瑞话方出口,猛然想起她北上那日,他和那只灵的对话……她果然又误会!
无法解释的困扰让他觉得生气,被她误会他更生气!他哪时嫌她胖过?小时候常在他家吃吃喝喝的,他哪时说过她胖了?他甚至知道她爱吃什么,还会特意在家里出现那样东西时把那样食物留给她,这样子的交情,她竟误会他说她胖?!
第4章(2)
陈以希被凶得莫名其妙,她垂下眼,不说话。
见她一脸委屈,好像是他在欺负她似的,他又更生气了。“你身材都这样了还有差吗?少吃几块鸡肉就会瘦?我哥那么忙,还那么辛苦为了你煮这一桌子菜,你不吃完不是浪费?难道你要把他的心意拿去喂猪?你这么浪费不怕雷公打?自己念护理的难道全念假的?还是你护理师执照抓鸡去换来的?你不知道不吃东西不是减肥的好方法吗?营养不均衡会掉头发,会长痘子,皮肤会粗糙、女人甚至会经期大乱,这样有比较好吗?再说瘦有什么好的?你觉得像纸片人一样风吹就飘走根本不用使用什么交通工具很方便吗?你觉得像纸片人那样活像只骷髅正好可以在农历七月走出去吓人很好玩吗?还是你觉得像纸片人那样比较惹人心疼男人看了会比较爱吗?我告诉你,我就很讨厌纸片人,有得吃不吃,把自己弄得像难民一样是在干什么!最厌恶这种浪费食物的女人了!看看那些贫穷国家的孩子们,人家是想吃却没东西可吃,哪像我们这边的女人,一点都不珍借我们拥有的资源!”他教训了一大串,脸不红气不喘的。
“我告诉你,你——”还想继续教训下去,裤袋里的手机却响了。
张启瑞早习惯这种吃饭吃到一半就被电话打扰的情况了,他看了那低垂脸蛋的女人一眼,淡定地拿出手机,心里已有可能得出门工作的打算,但他看见显示号码是个陌生号码时,困惑了几秒。
按了通话键,他懒懒地出声:“喂。”
“杨大哥!”彼端是道略尖的女嗓,听起来很是愉悦。
张启瑞皱了皱眉,似乎猜到对方是谁,他看了眼对面仍低着眉眼的陈以希,做作地问对方:“请问你哪位?”
“我是芝芝,上星期我们在麦当劳见过面,还记得我吗?”
他搁下筷子,靠着椅背,目光仍旧定在对面陈以希轻垂的脸上,他姿态有些懒散地回应:“记得。陪我去玩天堂那一位芝芝嘛,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码?”故意在“芝芝”两字上加重。
“杨大哥,我现在在你公司喔。”林芝慧语气甚娇羞。
她人公司?那是谁将他的手机号码泄渴给她的?但她不知他是假冒的杨景书,就算要手机号码,公司同事应也会把老板的给她才是……到底是谁出卖了他的手机号码?
他有些恼,但见对面的女子总算抬起脸蛋看他,他心里头竟是有些爽快,于是客气地问:“你去公司找我?”
“嗯。上星期上完小夜又轮大夜,白天几乎用在睡觉上了,这星期我上白班,今天晚上有空想约你吃饭,结果你同事说你回家了,我就跟他要你的手机号码。”见饭桌上的两人都将目光定在他脸上,张启瑞起身,走到外头客厅。“我同事给你我的手机号码?”
“是呀,你同事好帅耶,斯斯文文的,又很稳重,说起话来温雅到不行,气质感觉像大学教授,一点都不像是做葬仪的。”
好帅、斯文、稳重、温雅、气质像教授……公司里符合这些条件的不就是老板?所以彼端这位林小姐遇上的是她真正的相亲对象,却不晓得对方身分,因而又被骗了一次?
既然老板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了她,那一定是要他继续扮演老板的身分,于是他道:“你找我什么事?”
“唉呀,我刚不是说了想约你吃饭的吗!”林芝慧娇滇了声。
那声滇让他皱了下眉,他空着的那手抹了抹自己竖起鸡皮疙瘩的颈背后,道:“喔,但我现在正在吃。”
“你在家里吃饭吗?那我去你家吃怎么样?”林芝慧愉快地问。
“不方便。”这位小姐还真是热情,他消受不起。
“那不然怎么办?我特地来找你耶。”
怎么办?他也想问她要怎么办。他不过是代替老板去见她,以为把自己搞成台客样,她就会打退堂鼓,怎料得到她今晚居然跑去公司,而老板还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了她!他对这位林小姐无意,不可能弄假成真;他也不想欺骗对方……或者和她见一面,把事情说开来?
沉思几秒,张启瑞道:“公司附近有家快餐店,你去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而厨房餐桌这一边,张启惟见自己的弟弟念那一大串,他其实想笑。明明就很关心这个邻家妹妹,但也不知怎么搞的却要这么凶人家,万一哪天真把人家凶跑了该怎么办?妈可是打过电话交代他要想办法把这对凑成的。他也知道妈用了手段骗以希考进医院,甚至骗启瑞他得上刀无法去接以希,好让启瑞去接她。妈这么用心良苦,他当然得好好帮着弟弟安慰一下这个邻居妹妹才行。
他用汤匙舀了好几块鸡肉放入她的碗里,说:“以希,多吃一点,我知道你喜欢这个才做的。启瑞说那些话是比较不好听了点,但他没恶意,他只是不要你减肥而已。你真的不胖啊,这样的身材刚刚好。”
陈以希看着碗里那裹着糖醋酱的鸡胸肉,有些闷闷地开口:“虽然我没有胖到很夸张的地步,不过确实也不瘦啊。”一百五十八公分,五十二公斤,其实是标准体重以内,但外型上就是肉肉圆圆的,脸蛋碰皮碰皮的。
“启瑞不喜欢苗条的女生。”他突然蹦出这句。
“啊?”她还捧着碗,握着筷子,傻怔怔看着他。
“他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什么名模的新闻,都会嫌人家瘦巴巴。”张启惟对她贬了下眼,道:“他最喜欢的女艺人是深田恭子,你应该知道吧?一个日本女星。”
“……呃?”怎么突然跳到他喜欢的女星?不过她真不知道那人喜欢深田恭子。
张启惟又笑。“以希的心思我都知道,其实很多事情我是看在眼里。你以前常找我问功课,可是我知道你都在偷偷注意启瑞;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要好的你们,现在变得好像很生疏,不过我知道你对他的心意没有变过。”
他说得相当含蓄,可陈以希明白他意指什么。她想他是顾及她是女生才说得这么保守。当年发现自己喜欢那人时,总克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常常将视线停留他身上,偏又怕被他察觉,只能很小心地偷看他,或是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她以为只要别看,就不会愈看愈喜欢,可真喜欢一个人时,那种沸腾的心情又岂是能压抑得了的?若压抑得住,她也不会上北部来了。
“可是……他变得很讨厌我。”思及两人后来的生疏,她有些难过。
明明是为了那人才上来北部工作的,为的也是想要化解两人之间的疏离,甚至有机会的话,也想要向他表示自己对他的情思,可每每遇上他,瞧见他不耐的表情时,话就说不出口。
“是这样吗?我倒不是这么想的。可能你会觉得他对你凶巴巴的,不过启瑞只对你那样子说话。一个男人会只对一个女人特别爱生气、或是特别凶巴巴、再不然就是故意惹她,那背后一定有一个原因,至于是什么原因,那就要你自己慢慢去体会了。我想你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但我相信以希一定有办法解开误会的。好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饱再说。”他揉揉她脑后。
她知道他在安慰她。“启惟哥……谢谢你。”
张启瑞回到厨房门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兄长怜借地揉着她的后脑,她笑容甜美地回报一句谢谢……哼,真是普天同庆举国欢腾的画面不是?亏他还担心她真实施减肥计划会伤身,结果人家可是和他的兄长愉快地吃着晚餐咧。
他冷哼了声,故意拖着脚步制造出很大的声响,慢吞吞踱回餐桌旁。“我要出门,不吃了。”
“有工作?”张启惟淡声问。
张启瑞懒得解释,只应了声后便转身离开。
“他的工作好像很忙?”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陈以希轻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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