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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回到1984-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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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寒脸一红,呐呐地说道:“我去剪葡萄,葡萄熟了,再不吃又要烂掉了。”
  章秀青看了一眼晾晒在院子里的内衣裤,将手伸了出来:“把剪刀给我,你去喝粥,我来剪!”
  “不,你坐下,我来剪……”
  “别忘了你在发烧!”
  邵寒的眼里立刻露出骄傲之色:“我当年被人在肚子上捅了一刀都能活下来,这点小病还打不倒我,你别担心!”
  章秀青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那既然这么厉害,要不要我在你肚子上再捅一刀?你放心,我肯定不捅死你,只捅得你半死不活!”
  邵寒听了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发出一声叹息:“这棵葡萄树不是原来就有的,而是我读高二那年亲手种的,每年都能结许多葡萄,可是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每年都成串成串地烂掉……原本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把这棵葡萄树砍去,现在倒是不用再为这个问题烦恼了。”
  以后他可以将成熟的葡萄送到章秀青家,再也不用看着它们烂在枝头了。
  人是群居动物,邵寒却要独自一个人生活,他如果是个风流性子,生活倒也能精彩,可偏偏生了一副清冷的性子,在感情方面宁缺毋滥,哪能不孤寂?
  章秀青默了半晌问道:“你怎么不送给马滔?”
  邵寒微笑着走到葡萄架下,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一串最紫最大的葡萄,他举起手臂,一边剪,一边说道:“他家也有,自家都吃不完。”
  章秀青将洗葡萄的活抢了起来。
  邵寒坐在廊檐下喝粥,视线一秒钟都没有离开章秀青。
  喝完后,他应章秀青的要求,回床上休息,章秀青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小板凳上念《萍踪侠影》,邵寒要她念云蕾初遇张丹枫那一段。
  
  ☆、第74章 人若犯我
  
  随着章秀青的声音,邵寒不由得想起了两人初遇那天,天上下着瓢泼大雨,路上没有一个行人,他被亲生父亲绑在河边的大柳树上,一天一夜也没有人理睬,只有章秀青经过时停下脚步。那天,她松开了绑住他双手双脚的绳子,然后在不知不觉中,她捆住了他的心,他却甘之如饴。
  邵寒以前不知道什么叫做爱,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认识章秀青后,他才猛然省悟。
  大约半个小时后,章林根买药回来,章秀青看着邵寒将退烧药吃下去后,准备去医院里看马滔。因为苏南地区有个不成文的习俗,探病一般都选在上午,如果下午或是晚上探病,据说不吉利。
  父女两人起身告辞,邵寒看着章秀青转身离去的背影,恨不得冲上去拉住她的手,可他怎么都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
  或许是邵寒心里的念头太强烈,已经走到门口的章秀青回过头来,四目相对,他目光如炽,她眼神躲闪,章林根正准备将院子门关上,邵寒忽然说道:“秀青,你等下能不能早点回来帮我煮午饭?我没力气起床!”
  声音绵软,表情可怜,让人不忍拒绝,章秀青咬了咬牙,强行压制住想要纠正他叫自己名字的冲动,回答道:“好!”
  邵寒那张苍白的容颜立刻露出了笑容,他轻轻说道:“我等你!”
  章秀青看了章林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父女两人买了些水果、罐头,步行到医院,然后请一名护士帮忙找到了马滔的病房。
  昨天下午,这对好兄弟下水救人,结果没落到一声“好”,反而还穿着一身湿衣与被救的小男孩子父母纠缠了许久,后来又开摩托车回家,身体受了凉,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不同的是,邵寒生病后独自躺在床上,无人关心,无人照顾,口渴了连口热水都没得喝。而马滔当晚就被父母亲送到了医院,次日一大早,他的爷爷、奶奶、阿叔、婶妈……七大姑、八大姨知道他生病后,就全都赶过来探望他了,他想吃什么东西,只要一开口,自有人想方设法帮他买来。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棵草,相比邵寒的孤苦伶仃,被父母亲朋疼宠的马滔是多么得幸福。
  他们到的时候,病房里挤满了人,父女两人便在走廊里等待,等了一会儿后,意外地遇到了潘丽妍,跟她一起的还有位衣着精致,年纪大约在四十岁左右的妇女,长相与潘丽妍有七八分相似,都是圆脸、尖下巴,身上的傲气更是如出一辙。
  章秀青猜测这位中年妇女十有八九是潘丽妍的母亲。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章秀青,你怎么在这里?”潘丽妍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傲慢,似乎唯有这样,她才能在章秀青面前找回自信心。
  从小到大,潘丽妍没受过挫折,也没尝过失败的滋味,她以为可以高高在上一辈子,结果却被一个农村出来的姑娘打碎了她的骄傲,她不管这是不是章秀青的本意,反正她只知道一点,那就是章秀青是她这辈子最恨的人,没有之一。
  章秀青早就习惯了她的态度,也不以为意,淡淡地说道:“我一个朋友生病了,我过来看看他。”
  潘丽妍呵呵冷笑,语气充满了嘲讽:“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瞧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来看男朋友的吧?啧啧啧,几天不见,土鸡变凤凰了啊。”
  章林根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章秀青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冷地说道:“跟你无关!”
  潘丽妍猜到了答案,心里暗骂“又一个瞎了眼的……”她搞不懂明明自己样样比章秀青优秀,可是那些男生就喜欢围着章秀青打转,一个个全都瞎了眼。
  或许是同性相斥,她横看竖看,怎么看怎么讨厌,恨不得伸手打章秀青一耳光:“怎么会跟我无关?怎么说我们也做了三年同学,你抛弃沈安林也就算了,毕竟他跑到你家,想要占你便宜,人品有问题,可你要是背着邵寒勾三搭四,做出不要脸的事情来,我是绝对不会包庇你的。”
  在潘丽妍的印象里,章秀青还是过去那个闷声不响、老实可欺的乡下女孩,自己看得起她才欺负她,做梦都没想到,此时站在她面前的章秀青是重生回来的,经过前世的挣扎与磨练,经历世事的折磨,章秀青嘴皮上的功夫大有长进,虽然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嘴上高手,但是在八十年代已经鲜有敌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给对方点厉害尝尝,她还当自己是怂包,章秀青脸色一沉,随即又扑嗤一笑:“以前我一直没搞懂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原来你对沈安林有兴趣,难怪你以前那样针对我,还和林淑云联起手来对付我,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和沈安林一分手,你们两个马上就闹翻了……啧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而美人却难过书生关呢!”
  章秀青早就猜到沈安林的事情会传开来,既不分辩,也不解释,直接点亮了“无中生死”的技能,气死人,不偿命。
  “沈安林那个没用的东西就是倒贴给我,我也不要……”气人不成,反气到自己的潘丽妍果然气得鼻子都歪了:“你少胡说八道!”
  “你就不要害羞了,承认好了,我不会告诉林淑云的……”章秀青伸手将一缕散开来的头发拢到耳边,脸上笑意盈盈:“沈安林怎么说也追了我好几年,看在他对我痴心一片,我要分手,他死活不肯分的份上,我给你们做个媒,成全你们好了。你不用感谢我,谁叫我是沈安林的前女友,谁叫我抛弃了他呢,呵呵呵……我倒是要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彻底甩掉这堆垃圾,免得他老是在我眼前乱晃!”
  别说沈安林是章秀青不要的垃圾,即便他是她的宝,自己也不会看中那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潘丽妍气得眼冒金星,险些吐血。这时候的女孩子还是很看重名声的,不像后世那样无所谓,因此潘丽妍虽然一直在学校里标榜有海外亲戚,衣服穿得很新潮,骨子里并没有开放到哪里去,当下就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个乡下曲辫子,吃了豹子胆了,竟敢消遣我?快给我道歉,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我又没说错,为什么要向你道歉?”章秀青眯起眼睛,扬起巴掌,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你欺负了我整整三年,泥人都有三分火气,别说是我了,再敢对我大呼小叫,你信不信我打你!”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越吵越大声,而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章林根和潘丽妍的母亲同时开口,一个说:“秀青,我们走吧!”另一个说:“丽妍,我们走吧!”
  章秀青收回手臂,笑着回答了一句:“好啊!”说完,对潘丽妍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不许走!”原本想让章秀青下不了台,结果自己的脸反而丢光,潘丽妍岂肯善罢干休?大叫道:“你欺负了我,还想一走了之?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章秀青站住脚步,回头看向瞋目切齿、张牙舞爪,毫无先前优雅淡然的淑女形象的潘丽妍,笑道:“行,你是太后,我听你的,你说不许走门,我就不走门,我爬窗,这样总行了吧!”
  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有人还鼓起了手掌,潘丽妍气得满脸通红,最可恨的是,她的眼泪还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妈妈,章秀青她欺负我,她还想打我,呜呜呜……”
  出乎章秀青意料,潘丽妍的母亲不仅没帮女儿出头,反而还一副忍气吞声的样子:“算了,丽妍,我们走吧,别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章秀青不由得多看了潘母一眼,发现潘母咬着牙齿,低头敛眉,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
  “秀青,我们走吧!”章林根又说了一遍刚才的话,语气生硬,态度冷淡,一脸忍耐的表情,最让人起疑的是,刚才她跟潘丽妍吵得这么凶,章林根连头都不抬一下,明显是看到了讨厌的人。
  不等她细思,手臂上还挂着水的马滔凑到了她身边:“章秀青,她有没有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潘丽妍一听,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马滔,你眼睛瞎了吗?谁欺负谁,你看不出来啊?”
  马滔的母亲姜采芸立刻就不乐意了,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是谁家的孩子啊,凶得跟雌老虎似的,一会儿跟这个吵,一会儿跟那个吵,把医院当成菜市场,一点家教都没有……儿子,听妈的话,回病床上去,我们惹不起,躲得起。”说完,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下章秀青。
  潘丽妍吵架吵输了,还被姜采芸骂作雌老虎,那自己这个吵架吵赢的人岂非比雌老虎还要凶?章秀青不由得在心头苦笑,明白姜采芸必定是心里有气,这才借机会指桑骂槐。追根究底,马滔要不是认识自己,怎么也不会跑到新东村,更不会跳下菱塘救人,最可恨的是,救了人还被人讹诈,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得不说,章秀青真相了。昨日傍晚,马滔穿着一身湿衣,狼狈不堪地回家机中,姜采芸自然要问儿子是怎么一回事,马滔本来还想隐瞒的,可是姜采芸也是个套话的高手,没一会儿,就将这件事情了解得七七八八。姜采芸当时就怒了,若非马滔死命拦着,只怕她早就冲到新东村,找那个小男孩的父母算帐去了。
  出于各方面的考虑,姜采芸将怒气憋在了心里,章秀青算是被迁怒了。
  马滔的神经一向大条,并没有听出老娘的言外之意,得意洋洋地说道:“我没眼瞎,相反,我眼目清亮,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不绵羊,哪个是雌老虎,你想不承认,门都没有,不,窗都没有……”在众人的哄堂大笑声中,马滔昂首挺胸,像个英雄似的走向病房:“章秀青,我们走,别理她!”
  潘丽妍气得险些昏倒,一边跺脚,一边抱着母亲的胳膊使劲地摇晃:“妈妈,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我一个人骂不过他们,你帮我骂回来。”
  潘母抬起头,偷偷地看了章林根一眼,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纠结了好半天才说道:“丽妍,别闹了,跟妈回家吧!”
  母亲性格强势,向来只有她欺负人,什么时候忍让过?这可不是也的风格,潘丽妍又羞又疑惑,在没搞清楚原因前,她不敢再找章秀青地茬,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马滔的病房。
  
  ☆、第75章 陈年旧事
  
  果然不是章秀青敏感,马滔的父亲马钰鸣见到她后,只是稍微点了下头,就不理她了。
  病房里站满了人,全都围在马滔的病床边,一个个脸色不善,有意无意地阻止章秀青的靠近,仿佛她是传染病患者。
  章秀青不由得在心里苦笑,说了一些“好好养病”之类干巴巴的话。马钰鸣态度冷淡,但客气话倒是说了不少,还说了好多声感谢他们帮忙“照顾”马滔的话。
  父女两人脸上全都火辣辣的,哪里还呆得下去,放下东西后,就借口要去看邵寒,然后在马滔的抱怨声中走了。
  从医院出来后,父女两人去农贸市场买菜,还去林晓兵的摊位上看了看。一个多月没见,林晓兵已经大变样,从老实巴交、多说几句话就会脸红的青年,变为笑容满面、见到人就热情打招呼的卖鱼老板。看到他们父女俩,林晓兵的家子婆陈冬珍立刻站起身,不由分说,捉了一条大草鱼,硬要送给他们。
  章林根要付钱,陈冬珍死活不肯收,两人推来推去,谁也不肯改变主意。
  章林根心思简单,认为林晓兵夫妻俩天天起早摸黑,赚点钱也不容易,自家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怎么好意思占他们家便宜。
  章秀青心思多一点,猜测陈冬珍恐怕是有求于自己。她转头看向林晓兵,果然看到青年满脸通红,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在走进农贸市场时,章秀青特意留心过,发现个个卖鱼摊位都在免费杀鱼、买鱼送葱……林氏夫妻的摊位没有了优势,生意必然会从当初的火爆到现在的平淡。
  俗话说“从低到高易,从高到低难!”这对夫妻俩在尝到生意火爆的甜头后,想必再也不愿意品尝像过去那样冷清的滋味,然而,他们又无力改变这种状况,这才想要讨好自己……
  果然不出章秀青所料,林晓兵在家子婆的示意下,红着脸,低着头,像背书一样,结结巴巴地说道:“秀青,我们最近的生意……不太好,一天比一天……差,你、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能不能……能不能教教我?我、我不会白……白让你帮忙的……”
  这个蠢货,怎么教也教不会,陈冬珍狠狠地瞪了丈夫一眼,随后看向章秀青,露出讨好的笑容:“秀青,你既然叫我一声阿嫂,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说实话,自从你帮晓兵出了那些主意后,我们的生意马上就好了起来,可是好了没几天,其他摊位的老板就开始见样学样,抢走我们不少生意,再这样下去,我们的摊位只怕要转让出去了……秀青,你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能不能帮忙阿哥阿嫂?”
  毕竟是拐着弯的亲戚,陈冬珍生怕章秀青不乐意,说完之后,又补充了一句:“要是我家的鱼卖不出去,你家的螺蛳也会卖不出去的,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冬珍说了这么多,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之前林晓兵的摊位前门可罗雀,她倒是能安于现状,现在生意好了,却开始不知足了。难怪有人说,人是欲望的产物,这话果真不假。
  “是,阿嫂说的很有道理……”看在林晓兵的份上,章秀青没去计较陈冬珍的小心思,低下头想了想,说道:“主意谈不上,想法倒是有一些,我说出来给你们参考一下。第一,化整为零,我举个例子,这条大草鱼只怕要重十几斤,一般人家买回去肯定吃不完,要是切成三段或是四段,分开出售,买的人必定很多,不过这个办法只能有效一时,不能有效一世,因为你们前脚实行,后脚就会被人模仿去;第二,送货上门,你们两人现在整天守着摊位,说句难听点的,这种做生意的办法跟守株待兔没什么两样,要我说,与其坐等生意上门,不如走上门去摊销,J县这么多酒楼、饭店,多跑几家,总会有收获的。”
  章秀青这番话也算是掏心掏肺了,林氏夫妻全都大喜,一个红着脸道谢,另一个邀请他们中午到饭馆里去吃饭。
  章林根虽然没读几年书,但“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个道理还是懂的,自然是婉言谢绝。
  林晓兵过意不过,非要将大草鱼送给他们,章林根又和他推让了一会儿,最后盛情难却,拿了一条一斤重的鲫鱼。
  路过留鸿路的时候,章秀青特意去陈玉花的熟菜店里看了下,发现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在和陈玉花拉拉扯扯,陈文星和顾师傅想要帮忙,却被几个彪悍的妇女绊住了手脚。
  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从他们的议论声中,章秀青得知,这个衣衫褴褛、头发花白的老头是陈玉花的前夫陆秋生,原先在绣服厂上班,当点小官,在陈玉花怀第二个儿子时,被一个小寡妇给勾搭上。为了与小寡妇长相厮守,他天天对陈玉花拳打脚踢,用烟头烫,用棍子打,叉脖子,打耳光……什么都做得出来。陈玉花不堪折磨,如他所愿离了婚。
  由于她生的是儿子,公公婆婆死活都不许她带走。陈玉花独自一人回到娘家,整天被村里人指点,被阿嫂嫌弃。大年夜那天,阿嫂还拿了一顶下雨天戴的笠帽出来,要求她戴在头上,否则不许上桌吃饭。
  陈玉花受不了这种委屈,宁可饿肚子也不愿戴帽子。她开始节衣缩食,拼命加班。数年后,她的手里攒了一些钱,跟父母亲朋又借了点,在留鸿路上租了一个店面,开了这家熟菜店。在认识章秀青前,生意算不上好,但是收入比上班多。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绣服厂关门倒闭,当年意气风发的陆秋生一下子变成了个无业人员,让人解气的是,小寡妇勾搭上别的男人跑了,临走前还卷走了他的全部存款。
  陆秋生顿时成了一个笑话,起先他不敢出门,后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看陈玉花日子好过,就带了两个孩子找上门来,要求复婚。陈玉花不同意,他隔三差五就要来闹一趟,原本有个鳏夫看上了陈玉花,两人已经谈婚论嫁了,也被这位前夫给搅黄了。
  章秀青顺着知情人的指点,看向那两个男孩。一个大约十四五岁,另一个大约十二三岁,身上的衣服全都脏得要命,脖子黑乎乎的,一看就知许多天没有洗过澡。
  亲生父母吵得天翻地覆,他们却充耳不闻,像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似的,站在柜台前,眼巴巴地看着店里的熟菜,一个劲地流口水。然后趁着混乱,兄弟俩直接用脏手抓了几块柴扎肉,往地上一坐,埋头猛吃。
  章秀青看得直抽嘴角。她与陈玉花没有私交,但是相识下来处得还算不错,自然要帮她一把,于是放开喉咙大喊:“大家快让开,警察来了……”
  陆秋生和他的帮手闹得虽凶,毕竟做贼心虚,听到人群里有人喊“警察来了”,顿时就慌了手脚,陈玉花、陈文星和顾师傅趁机脱身。
  三人跑进店里,不一会儿又跑了出来,陈文星和顾师傅抬着一口还在冒热气的锅,里面装着滚油,陈玉花手里拿着一个瓢,弯腰舀了一瓢,大叫着冲向陆秋生:“陆秋生,你个不要脸的乌龟王八蛋,老娘今天烫死你……”
  众人生怕被波及,慌忙让开一条路,陆秋生和他的帮手吓得转身就逃。陈玉花发狠狂追,追到他们身后,用力泼到那些人的后背上,顿时传来一片哭爹喊妈声。
  陈玉花站住脚步,大喊:“陆秋生,你给我听好了,老娘今天放你一马,下次再敢来纠缠,把你扔到油锅里……”
  陆秋生原本想要跟陈玉花对骂,可是人群里有人接了一句:“油炸乌龟王八蛋……”看热闹的人全都哄堂大笑,陆秋生一张老脸挂不住,像丧家之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跑了。
  围观的人渐渐散开,陈玉花看着坐在地上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吃红烧肉的两儿子,心里堵得厉害。
  她的两个儿子小时候都挺乖的,可惜被小寡妇教坏了,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整天打架斗殴,偷鸡摸狗,没有一点是非观念,谁给他们钱,谁就是他们的亲爹(亲娘),让去哪里就去哪里,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是触霉头,这样下去,这两个小子迟早有一天会进监狱。
  陆秋生不管两个孩子的死活,陈玉花倒是想管,只可惜他们的性格已经成型,有心而无力。
  两个小子吃饱了肚子,连妈都不叫一声,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陈玉花一脸苦涩。刚才还凶得跟母夜叉似的,现在则是泪水直流。
  一个面熟的大妈偷偷将她的故事告诉了章秀青,原来陈玉花出生在农村一个贫困的家庭,父亲好赌,母亲有病,她是最小的女儿,却从小被打骂着长大。在十九岁那年,一个偶然的机会,她认识了在绣服厂上班的陆秋生,当时,她春青年少,而陆秋生年已而立,还是个鳏夫,可是为了成为城里人,为了过上好日子,陈玉花还是抛下了定婚三载的未婚夫,也就是顾师傅,毅然决然地嫁给了陆秋生,谁料到这陆秋生也不是好东西,结婚没多久就跟一个小寡妇勾搭上了。
  可以说,陈玉花一念之错,毁了自己的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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