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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马车不要走-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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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裴看了眼助理,直接进书房了。
片刻后,助理走了出来,说司先生认为池记者不够诚实,担心她写的报道会为了博眼球失实,采访取消,请她先回去。
池西西怔了两秒,走到书房前,敲开了司裴的门。
她没为自己辩解,只说:“司老师,采访只是其次,我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替我发小向你道歉。”
司裴没说话,池西西停顿了两秒,又说:“我和我发小的老家在山区,小时候老家穷,我们那儿的孩子天不亮就得起床,翻两座山去上学。放学回来还要先上山砍柴,不砍完一筐就不能吃饭。”
“所以别说古典音乐了,去镇上念初中前,孩子们连录音机和钢琴都没见过,天知道考上大学的学生付出了多少努力。好不容易上大学了、工作了,还要被同学同事笑话土、被看不起。你不接受我的采访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报社的同事本来就不相信我真能采访到你。”
“不怕你笑话,我来之前担心得一晚没睡好,查了一夜资料。但从小的缺失,也不是一夜能补全的,我刚刚撒谎是怕你看不起我。我跟你道歉,虽然我确实不懂音乐,可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说这番话的时候,池西西不卑不亢地看着司裴的眼睛。
阮夏非常漂亮,妆容精致,身上的行头价值不菲,每一处细节都经得起考究。助理也是大牌傍身,相比之下,穿烟灰牛仔裤、藏蓝羽绒服、素着脸扎马尾的池西西虽然也好看,却朴素多了。
不知是池西西的“朴素”、还是她的不卑不亢打动了司裴,在阮夏蛋疼的注视下,司裴开始了最近五年来的第一个专访。
工作状态的池西西气场全开,一进门的玩笑态度完全不复存在。这更给司裴留下了不俗的印象。
采访结束时恰好临近晚饭时间,司裴主动提出请大家吃晚饭,以此补偿之前的失礼。
从餐厅出来,一行人遇见了出来应酬的傅川。
一看见他们,傅川便结束了通话,走了过来。
“嗨!”司裴和阮夏正说话,池西西第一个跟他打招呼。
傅川却仿若不认识她一般,径直越过了她,跟弟妹和弟妹的表哥分别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
池西西的车送去保养了,司裴和助理一离开,便由阮夏送她回家。
“论撒谎我就服你。”
池西西一脸坦然:“我没撒谎,我和梁星的老家真在山区,我爸爸和她爸爸是一个县的。天不亮翻两座山上学、天黑前必须砍完一筐柴、初中前没见过钢琴收音机,这些都是真的,只不过是我们那儿的孩子,不是我。被同学同事笑话土的是我爸和梁星爸。我始终没说励志的是我自己,是你哥误会了。”
“……”
“而且穷也是二十年前的事儿,现在路修好了,村民都出去打工,有点技术的年入一二十万太容易了。我们村家家都盖了新房,山上散养的鸡外头的人来收,两百一只都不卖,要留着自己吃。司老师这种动不动就在纽约中央公园办露天演出的人,别说农村了,肯定连县城都没去过,他太阳春白雪、缺乏生活经验了。”
“……”阮夏无言以对,转移话题道,“你和大哥还闹别扭呢?他怎么不理你。”
池西西脸上的笑淡了淡,许久才说:“他这人不就那样吗。八年前他追我,我没同意,隔了半年,我们再遇到,我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装没认出我。我那时候才十几岁,他一快三十的老男人,怎么好意思的。”
2009年,元旦。
池西西和梁星利用三天假期去苏州找高中同学玩,隔天就开学上班了,动车上特别挤,好不容易找到位置,池西西又发现没地方放行李。
地上都是东西,行李架上也满了,东挪西挪了好一通,终于腾出一小块空隙,池西西举着箱子正往上塞,旁边立着的行李袋突然倒了,她手上一软,眼看要托不住了,刚想喊梁星帮忙,一只手就替她把行李托了上去。
池西西喘着粗气说了句“谢谢”,年轻男人没理,扶起行李袋,帮着她把箱子塞了进去。
池西西看着他的大长腿想,个子高就是好。
哪知年轻男人放好箱子一回头,两人一起愣了。
傅川。
“这……这么巧啊,傅川……哥。”大半年没见,缺乏心理准备,伶牙俐齿的池西西结巴了好一会儿才说出这句。
傅川莫名其妙地看了她半天,恍然道:“哦,池西西。”
车上挤,站不住人,傅川说完这句再没理她,直接和同行的一男一女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了。
这是……不认识了?
池西西描述不清心里的感觉,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想,和她们一样买二等座,大少爷八成又没钱了。
第21章
傅川的座位离池西西不远,只隔了两排。
元旦假期最后一天,车厢人满为患,满地行李间还有不少没座的人站着,空气混浊、人声吵杂。
可不知怎么了,隔着无数道声音,傅川低而缓的嗓音还是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当我是你呢,见个女的就凑上去献好。正好路过,要不扶一把,砸下来非得落我脑袋上。再说了,你能凭后脑勺看出是美女还是丑八怪?”
傅川的男同伴笑道:“还是你牛,随便当把雷锋都能遇见漂亮的。我怎么就没这好运气。”
“哪漂亮了,一看就是未成年。”
池西西想,原来真的是巧合。
四目相对前,傅川的的确确没看出那是池西西。
但他也撒了谎——箱子要掉不掉的时候他远在两三米外,砸下来无论如何都掉不到他头上。
小学毕业后,傅川总共就当过这么一次雷锋。
他这么不爱管闲事的人为什么会伸手呢。
其实当时什么都没想,就觉得那雪球一样的背影、那莹白圆润的耳朵挺像池西西的。
走过去帮忙几乎是无意识的。
没想到还真是她。
过了挺久了,有半年了吧。
最难受的那阵儿早过去了,傅川不觉得池西西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有什么特别。可不知怎么了,这会儿心里就是不得劲,一句话也不想说,偏偏身边坐了个话痨。
傅川想让他闭上嘴,又怕被问突然烦躁的原因。
他没法回答,因为自己也不知道。
为了耳根清静,只好装睡。
……
车开动以后,车厢总算没那么挤了,池西西反而觉得不自在,没有人挡在中间,稍微歪一歪头,余光都能扫到傅川。
她想和梁星聊天分散注意力,可粱星正戴着耳机看偶像剧,隔一会儿傻笑一下,没空搭理她。
傅川正睡觉,真佩服他,这么吵居然也能睡得着。
傅川坐在最外侧,羽绒服的帽子遮掉了他大半张脸,一个人占了三人位的一半,他的两个同伴一路让着他。
他腿长,斜伸到走道上,对面的女孩只能把两只脚缩到另一边。
那女孩时不时地看向他,明明不认识,眼神却缱绻。
这人……走到哪儿惹到哪儿。
幸好幸好。
列车翻山越岭,轰隆隆地在铁轨上疾驰。
还有一个钟头就到站的时候,池西西起身去接热水冲板蓝根,傅川明明睡着,眼睛也藏在帽子里,和他擦肩而过,池西西却还是紧张了。
可真是没出息。
两个小孩在车厢里你追我跑,推搡着挤到池西西身边,池西西手一抖,怕滚热的板蓝根烫伤小朋友,撒出来的瞬间只能往地上泼。
有几滴溅到了傅川的牛仔裤上,他拉下帽子,皱着眉睁开眼,一看清池西西,立马明白了刚刚那阵熟悉的甜风是怎么来的。
被傅川一瞬不瞬地盯着看,池西西也没工夫再紧张了,因为其中一个小女孩正因为泼出来的板蓝根弄脏了自己的白兔娃娃在哭呢。
池西西不擅长对付小孩子,手足无措间,听到傅川不耐烦地嚷:“闭上嘴,别哭了。这是能乱跑的地儿吗?到别处玩去。”
被他这么一吓,小女孩的弟弟也哭了。
“这谁家小孩?有人管没人管?”
两个小孩的爸妈听见后立刻跳了出来,有人欺负自家孩子,爸爸虽然矮瘦也没软。
妈妈瞪了傅川一眼,边检查一对儿女有没有被烫到,边埋怨池西西端着开水也不注意点,让她赔娃娃和衣服钱。
傅川斜了骂骂咧咧的爸爸一眼,懒得和他讲话,冲卖水果的乘务员招了招手,说要举报两个小孩过了一米二逃半票。
小孩的父母一听,赶紧把一对儿女带走了,临走时还骂傅川没素质。
傅川的男同伴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没票的?”
“就他俩这德行,要买儿童票了,舍得空着座儿,让小孩到处跑吗。”
男同伴笑着看向池西西:“小妹妹,我朋友可救你两次了。”
池西西犹豫着要不要道谢的时候,傅川又盖上了帽子。隔了两秒,他露出眼,问池西西:“你傻站着干吗,想赔我裤子?”
他的语气让池西西有点生气,从口袋里翻出钱包,抽了张二十的,放到他扶手上:“又没坏,干洗费。”
傅川拿起她给的钱,捏在手里,笑了笑,真是小孩。
池西西一生气,他的心情反而好了。
……
临下车的时候,梁星才发现傅川,她隔着一大堆人喊舅舅,傅川冲她点了下头,就当打招呼了。
梁星和池西西的学校分别在两个大学城,梁星乘地铁走了,池西西的学校附近没地铁,带着箱子挤不上公交车,只能打车。
出租车通道车少人多,池西西不耐烦排队,就回到了地上。
拖着箱子正往公交站台走,忽然看到一辆出租车,池西西招手拦下,不想司机问清地点却说不打表,一口价一百二。
黑车呀。
池西西有点犹豫,天快黑了,黑车不安全。
“你走不走?”司机不耐烦了。
“算了”还没说出口,傅川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同行的一男一女坐进了后座。
池西西拉着箱子转身往公交车站走,大概走了五六米,傅川叫:“池西西。”
“赶紧上来。”
见池西西不动,傅川又说:“我们也去你学校。”
后座的女孩伸头问:“你也是z大的?”
池西西点头:“08级的。”
“我06的,快上来吧,挤一挤。”
男同伴殷勤地下车把池西西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他挪到后座中间,让池西西靠窗坐。
池西西还没上车,傅川下车了。
“你坐前面去。”他对男同伴说。
“为什么?”男同伴不太乐意,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能看上眼的小妹妹。
“你胖,挤不开。”
傅川嫌他磨叽,直接把人拽了出来,转头对池西西说:“你坐中间去。”
最后他坐在了池西西旁边。
冬天衣服多,后座挤三个人,肢体难免有接触。
狭窄的空间内气息交错,池西西尽可能地往学姐那边靠,还是避无可避地和傅川膝盖碰膝盖,傅川的胳膊撑在车窗上,以手扶额,又开睡了。
前座的男同伴一路上嘴没停,说单口相声一样,途中傅川嫌吵,骂过他一句,池西西却由衷感激——多亏有他,才不会觉得尴尬。
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了,打表只要七八十,司机却因为人多,从一百二涨到了一百五,见傅川他们不准备还价,池西西抢先付了钱。
学姐翻出钱包要给她一半,傅川拦下了:“又不多,平摊什么啊。池西西有钱,刚刚还了给我二十呢。”
“……对啊,不用了。”
池西西有点心疼,她最近一直在打工,自己赚生活费后,反而没有以前大方了。
“那我请你们吃饭吧?”学姐说。
傅川冲她摆了摆手:“还有事,走了。”
“小学妹,你哪个宿舍的?我现在没零钱,等下给你送车钱去。”
记下池西西的宿舍楼后,学姐就先走了。
池西西把背后的双肩包取下来放到箱子上,把钱包放进背包,又背了回去。
学姐一走,男同伴就对傅川说:“这可是刚子先看上的!刚子只拜托咱们在火车上照应她一下,可没让你把他的甜甜送到学校。你还为了帮她省钱坑人家小妹妹。”
“她非要上黑车,出事了呢?”
“我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你,原来你也有好心的时候。”
傅川没说话,他嫌之前的车破,点了根烟站在路边等新的出租车。
池西西重新背起双肩包,和他们道了声“再见”,拉着箱子进了校门。
傅川回头看她,她的背影消失的同时,一辆出租停在了两人面前。
“高铁站。”傅川坐进副驾驶,对司机说。
“回高铁站干吗?”
“来的时候我把车扔停车场了。”
“……那咱们还打什么车?要送也开车送甜甜啊。”
“刚刚忘了。”
第22章
还有一周考试。
图书馆有空调、有热水、有微波炉、有复习氛围,因此位子紧缺。
七点开门,六点前就有人排队。
别的宿舍轮流占位; 因为有池西西; 501的另两个人每天都可以舒舒服服地睡到八点。
临近考试; 摸了一个学期鱼的文科生们恨不得一夜之间把书吃了,停课后; 池西西反倒比以往轻松。
清晨六点准时起床背单词、晚上八点到十一点复习预习,十一点准时休息——高中时的自律,池西西保留到了大学,不过周末两天; 她会外出打工。
知识点平时就熟悉,到了期末每天早晚如常温习四个小时; 白天不用上课,考试的这两周,池西西反而增加了打工时长。
大一开学的第二个月,池西西就开始打工了。
离开北方的家乡来到陌生的南方城市; 处处都透着新鲜; 池西西又是大方脾气; 聚会习惯抢着付钱,生活费自然比高中时多出了一大截。
正巧笔记本坏了,她就给爸爸打了通电话,电话是继母接的,池智接过去后,他的妻子并没有走,隐约听到池西西要钱,她例行抱怨了几句池西西的妈妈。
隔了几个月,池西西已经忘了当时是怎么吵起来的了,也忘了为什么不听完父亲的训斥,就挂断了他的电话。
不知是气她不懂事,还是为了照顾妻子的情绪,过了两日池西西去查账,池智并没有打钱。
池西西不愿意跟魏云楼要钱。虽然病房的那次争吵后,魏云楼对她温柔了许多,开学时还亲自开车送她到学校,但池智始终是母女俩之间的雷区。哪怕魏云楼重新开始了一段健康的感情,她不主动给,池西西也不敢向妈妈要钱。
为什么会缺钱?因为和爸爸吵架。
为什么会吵架?总不能跟妈妈说是因为他年轻的妻子抱怨妈妈不负担她的学费生活费吧。
池西西知道,跟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撒个谎撒个娇就能要来一笔钱,可她不愿意再在父母之间来回撒谎了。
她很擅于撒谎,只要她想,无论对方是谁,一蒙一个准。可这却不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在无数实践中磨练出来的。
池智和魏云楼离婚前的那半年,两人争吵不断,为了改善爸爸妈妈糟糕的关系,她绞尽脑汁地来回讨好,期望他们能回到从前。
池智离家后,池西西也没有放弃努力,为了逼回父亲,她装生病,逃学,离家出走,各种手段都用上了。
终于明白互相憎恨的父母不可能复婚的时候,她安静了下来,但为了不听到他们指责对方,在不得不复述一些事情的时候,只能有选择的隐瞒。
池智和现在的妻子恋爱后,就不再主动提起前妻了,魏云楼却不断打探,池西西不想妈妈伤心,除了撒谎就只有撒谎。
这样太累了,真的真的太累了。
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宁可辛苦一点,自己想办法赚钱。
因为柔和爱笑,池西西很顺利地找了份咖啡店的工作,在远离学校的地方——怕被同学撞见丢脸,也不想解释为什么她妈妈开着豪车来送她,时不时地往学校寄各种对学生来说分外奢侈的东西,她还要打工。
时间一长,池西西就坦然了,赚钱养自己有什么丢脸的。
隔了一个月,池西西去查银行卡,许是为了补偿,池智刻意多打了一倍。她主动给父亲打了通电话道歉,却没有动卡里的钱。
存起来吧,足够多的存款可以最大程度的保住自尊。
不单单为了生活,后来她也喜欢上了边工作边念书的充实感,人一忙碌起来,不愿意想的事就没空想了。
没再梦见过父母吵架,也没再梦见过傅川。
这样多好呀。
……
火车上的偶遇后,只隔了两天,池西西就又一次见到了傅川。
听到宁御叫自己名字的时候,池西西正在片场做场记。
这份工作来的奇特,她到咖啡店打工的第二个月,往片场送咖啡,生活制片不在,无人结账,只好等在一边。
一条拍了十几次,演员情绪仍旧不到位,导演有火没处发,看了眼涂的乱七八糟的场记单,气得把文件夹往场记脸上摔,瞥见看热闹的池西西,他不耐烦地说:“你来记!”
闲等着也无聊,问清要求后,池西西试着记了几条,知道她不是工作人员,而是来送外卖的之后,导演拿着她写的场记单继续骂场记:“你大学怎么毕业的,还不如送咖啡的。”
其实特别简单,用心就好。
因为用心和嘴甜,在咖啡店打了两个月杂,老板就教她煮咖啡和拉花了。
后来她就不用再送外卖、端咖啡、收杯子了,只要轻轻松松地煮咖啡做松饼,可以利用空隙学习不说,薪水还比刚开始高出了一截。
为了省下来回路上花费的时间,上个月池西西辞去了咖啡店的工作,到学校附近找了份类似的,周末无事就到片场帮忙。
打板记场记,一天十到十二个小时,两百。
站一整天、吃盒饭,这两百赚的虽然辛苦,但可以接触到在学校接触不到的人,听到各种有趣的事,得到被认同的满足感。
因此,宁御问她是不是为了追星,才潜伏进剧组的时候,池西西大大方方地答:“不是啊,我是来打工赚钱的。”
“你赚钱干吗?”一直没开口的傅川皱眉问。
……这话问的,多奇怪啊。这人的问题总是让人没法回答。
宁御是本地人,因为跟父亲不和,才常年躲在千里之外。
他和制片是同学,难得回来一次,就约着傅川过来玩,没想到遇着池西西了。
从第一眼看到池西西起,傅川的脸色就没好过。
快放寒假了,大中小学生都在考试,连复习的时间都没有,天寒地冻地在外面一站站一天,就着冷风喊什么“第八场第一镜第三次”,还被人呼来唤去的,看着就生气。
这是吃了上顿就没下顿了吧?她爹妈还是人吗。
都缺钱缺到这份上了,那天还充大款呢。
打听到冻一天才给两百,傅川就更气了。
这个拍没人看的烂片的破剧组,给这么点钱就敢这么使唤人,欺负谁呢。
因为受不了池西西被人欺负,傅川迁怒宁御同学,全程没给人家好脸。
午休一个钟头。
盒饭一到,正坐在道具箱上歇脚的池西西就站了起来,她年纪小,生活制片一直很照顾她,所以她乐意帮辛苦的生活制片姐姐发盒饭。
把盒饭、汤、筷子发到每个人手中后,演员副导演朝她和生活制片挥了挥手——外拍的时候没地儿吃饭,台阶是最抢手的地方,虽然坐不了,站着吃也至少能把盒饭放台阶上,省得拿手端着。
零上3度,就算没风,盒饭一掀盖也就凉了,池西西发了一圈饭,她的那份更冷透了,生活制片姐姐递来暖水壶,池西西把热水浇到饭上正要吃,忍无可忍地傅川就把她拉到了一边。
“有事等我吃完再说行吗。”
不赶紧吃又要凉了。
“吃什么吃,你赶紧回学校去。”
“我为什么要回学校?”
“你一学生,不老实在学校呆着,在这儿瞎混什么?”
“什么瞎混呀,我打工呢。”
“谁准你打工的,你爸还是你妈?快考试了吧,你不复习准备留级呢?”
“大后天才开始考第一门,而且考的我都会,我还等着拿奖学金呢,怎么可能留级。谢谢你的关心,我能回去吃饭了吗?”
等了两秒见傅川板着脸不作声,池西西冲他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傅川快走两步追上去直接拽住了她的袖子:“后天就考试了,吃冷饭你想得肠胃炎进医院?我带你到外面吃去。”
见不断有人往这边瞧,池西西不想闹动静惹人注意,就没强行挣开傅川的手,只笑着说:“荒郊野岭的,这附近哪有饭店,从导演制片演员到工作人员,大家都吃盒饭。挺好吃的,你没吃过凉掉的饭?”
傅川没说话。他吃过,吃过比这有猪排有鸡蛋的盒饭还差得多的,可他能受的罪,池西西不能受。
制片见状走过来,说下午他不需要呆在组里,要不然回城区找个好馆子他请客?
傅川没给宁御和他同学面子,只当没听到。
最后还是宁御打圆场,池西西领了半天的薪水,不情不愿地跟着他们提前离开了。
不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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