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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大人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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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有些不舍得拆开那叠衣服,在床边坐了好久。离烟在外面喊他:“毛哥,快来,我们要包饺子了!”
    他先穿上裤子,再套毛衣,最后是大衣。他怕冷,身上的衣服又厚又重,他好像看到了离烟站着这里,吃力地折叠对她来说过于厚重且过分大的衣裤。她像个小仓鼠一样忙来忙去,满身是汗,最后把衣服摆在床上,像摆放艺术品一样,笑眯眯的带上门。
    毛毛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出去,平时客人用餐的桌子上已经铺上了面米分,南叔在揪面剂子,离烟就握着擀面杖嘿咻嘿咻,却怎么也擀不出圆形面皮。她举起一片刚完成的三角形面皮问:“南叔南叔,这个可以吗?”
    南叔看了看,实在不愿打击小孩自信心和积极性,含糊恩了一声。
    毛毛拿走擀面棍,就着那三角形再加工,很快三角形就变成了圆形。他问离烟:“你什么时候学会叠衣服了?”
    离烟小骄傲:“网上查的。”
    毛毛看着她。
    离烟更骄傲一点:“我熬夜学的,哎呀毛哥我跟你说,原来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种叠衣服的方法呢!我都学会啦!以后你的衣服我帮你叠!”
    毛毛忘记手上有面米分,习惯性地捏住她的脸:“做完作业就早点睡觉,熬什么夜!我的衣服我自己叠!”
    离烟顿时变成了中国最传统的一样糕点:糯米团子。
    白嫩嫩圆滚滚的糯米团子就是她的脸,上面洒的糖米分就是她脸上的面米分。毛毛和南叔对视一眼,都笑了。
    ***
    南叔接过这片饺子皮,往上面放了点三鲜馅,再点上一颗虾仁,手指灵活地合上口子,再捏出花样。离烟拍手:“南叔好帅!男人果然越老越有味道!”
    毛毛挑着眉:“小毛孩知道什么男人!”
    然后拉过小毛孩,手把手教她擀面皮。她坐在桌前,他站在她身后,弯下腰从后面拥着她,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轻轻捏着面剂子,在她耳边说话:“喏,看好了小笨蛋。”
    他的手指上全是白白的面米分,有些沾到她手上,她的手僵硬,不会随着擀面杖旋转面皮,他就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的教导。最后,离烟完成了自己的第一片饺子皮,其实多半是毛毛的功劳。
    他问她:“会了吗?”
    离烟摇摇头,可怜巴巴望着他。他只好保持这个费劲的姿势,再拥着她重复了五遍。然后扶着她的肩膀直起腰,骂了声:“我……”
    “草”字没说出来,因为今天过年。
    离烟看她毛哥哽住便笑了起来,在长条凳上挪了挪屁股,腾出一块地方,满是面米分的小手拍了拍:“毛哥你坐,你坐。”
    毛毛一脸嫌弃的看着那些面米分:“你玩吧,我去做事了。”
    他走到厨房里,回过身往外看,刚刚那个场景,似曾相识。在三千港,曾经也有一个女孩拉着他同坐一条长椅,他们笑着共食一碗猪耳。可那个女孩以后再也不会笑了,因为她最爱的人已经死去。
    毛毛抹了把脸,脱了外套挂在门后,煎炸炒煮蒸,瞬间把一个厨房弄得热火朝天。离烟留在外面跟南叔学包饺子,她跟南叔说:“我们班有个女孩特别爱烤蛋糕,可她的成绩并不好,常常不能按时完成导师布置的作业,但她还是经常带蛋糕来跟大家分享,我以前总觉得她因为小事浪费了很多时间。”
    “可是……”离烟看了看手里的小面团,虽然她笨手笨脚地,虽然饺子露了馅根本不能下锅……
    “南叔,我觉得我错过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从毛毛的角度看过去,可以见到离烟在跟南叔说话,侧脸圆润,笑得很乖巧,不知她说了什么,举起手里不成样子的东西,南叔接过来修整一下,放进待煮的饺子群里。
    ***
    毛毛忽然就想起自己的家,每年春节,毛妈也是这样拉着他包饺子,毛爸在厨房里准备年夜饭,小的时候,隔壁总会传过来卤味香,盛老爹死后,盛赞和团子就开始每年扎堆他家那小小的饭馆,挤在一起包饺子。
    南叔把包好的饺子拿过来煮,毛毛嫌弃其中几只:“会散的,都散开了喝面皮汤吗?”
    南叔一瞪眼:“少罗嗦,我就爱喝面皮汤怎么了!”话没说完就趁毛毛没注意,把那几只特别遭人嫌弃的饺子扔下锅。
    南叔把饺子扔下锅就跑了,毛毛低头看不出所料已经浮满韭菜碎的汤锅,继续嫌弃地搅了搅。煮熟的饺子一颗颗浮起来,被毛毛捞起来晶莹剔透的装在盘中,之后他把面汤倒掉一些,用漏勺捞锅底的碎渣渣。离烟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小水饺已经四分五裂葬身锅底,还十分期待的拿出手机想拍一张留作纪念。
    “开饭了!”厨房里的毛毛一声吼,离烟欢呼过来端盘子。
    各种大盘子端上桌,最后是中国人过年必吃的饺子。饺子一共装了两盘,离烟朝第一盘探头看,没看到她的小水饺,就探头看第二盘,可第二盘里整齐小巧,褶子又多又好看,绝对不可能是她的。于是她仰头问毛毛:“毛哥,锅里还有吗?”
    毛毛端着一个大碗出来放在自己座位上,那是一大碗的面片汤。汤面上很丰富精彩,翠绿的韭菜零零碎碎地飘在着,几只米分红的虾仁隐隐约约,支离破碎的饺子皮黏着米分丝也在往外冒头。
    离烟哆哆嗦嗦指着那口大碗问:“这是我的小水饺吗?”
    南叔噗哈哈大笑起来,毛毛不耐烦地摁着她坐下:“干嘛!”
    离烟抱着手机:“要拍照……”
    毛毛翻白眼:“都这样了还拍什么?能不能给尸体留点尊严!”
    离烟默默看着他,他被看得转过去:“不管不管了,你爱拍就拍吧!”
    于是,咔嚓,离烟拍了一张,照片里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手掌上放着一只碗,碗里是她的小水饺。
    南叔笑到不行,颤抖着夹了一颗漂亮的水饺放在离烟碗里,离烟有点舍不得她的小水饺,想争取一下,毛毛一瞪眼:“怎么什么都想要啊,吃你的不许看!”
    明明是嫌弃的不得了的人,最后却护着那碗面片汤不让别人碰。

  ☆、第22章 苦心

家家吃年夜饭前都放炮,震天响的炮竹预示着来年的红红火火,南叔也挂出去一串长鞭炮,毛毛就捂着离烟的耳朵退到后面。导线点燃,呲啦冒着火花非快地窜跑,点燃了鞭炮。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大家在鞭炮声中入席,准备开饭。
    三个人围坐就不显得孤单了,南叔特别有感慨,举着酒杯说谢谢,谢谢他们俩陪着他这个老头子。离烟一看南叔眼眶红红的,赶忙拿出在家哄爷爷的功夫哄大叔,一会儿给南叔夹菜,一会儿偷偷藏南叔的酒,忙得不亦乐乎,菜都没吃一口。
    毛毛看她作怪逗趣,夹了一颗米分丝丸子喂她,堵住了这小胖妞的嘴,他端起酒杯,同样说了句谢谢。
    他们都是异乡人,相互陪伴,多谢。
    离烟忽然拉着毛毛说谢谢。毛毛用酒杯点了点她脑门,她捂着脑门说:“谢谢你每天带回来的夜宵啊!我就说味道不一样么!老帅哥炸的米分丝丸子和你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呢!这个米分丝丸子和你给我做的黄鱼面疙瘩才是一样一样的!”
    毛毛从始至终都没对她吐露过一句自己在中餐馆掌勺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丫头的舌头究竟是个什么玩意,怎么就能吃的出来呢?
    离烟一脸感动的看毛毛,毛毛觉得南叔的酒劲头太大,醉得他脸都红了。
    中餐馆里,红了脸的男人大声说道:“店里每个客人吃的东西都是我做的,你不算特别!”
    红衣小球对手指:“我也没说自己特别啊……”
    南叔默默给离烟竖了大拇指,离烟还是看她毛哥脸色。
    毛毛把这小丫头的脑袋扭过去:“别看我,快吃饭。”
    ***
    到八点时离烟打开店里的小电视看春晚,她吃得肚皮圆圆,只能进入躺在长椅上把自己的脸挤出双下巴模式观看,
    南叔与毛毛对酌,南叔揶揄:“喜欢吗?可乖了。”
    毛毛哼了哼,也有不乖的时候。第一次见面,就敢把血淋漓的他带回家,不知道以前是不是老干这事。
    春晚的镜头总会拍到观众席上白发苍苍的老人,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躲在角落里给爷爷打电话,爷爷的副官一听是她,语气一改之前的严肃,变得亲切了些,说道:“是烟烟啊,稍等,我把电话给将军拿去。”
    电话那端军歌震天,离烟的爷爷从不在家过年,总是带着她跑到各个军营里慰问,带着她在大食堂里吃士兵包的饺子,那里的饺子味道很特殊,是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模仿的,以前她问过爷爷,爷爷告诉她:国家不能没有兵,当别人都与亲人一家团聚时,当兵的必须扛起枪保卫祖国,所以他们包的饺子里是想家的味道,是铮铮硬汉的味道。
    那时,她指着爷爷手里的一只水饺,娇气地问:“爷爷包的饺子是什么味道?”
    “是与烟儿在一起,很开心的味道。”
    那边的军歌声渐小,是爷爷躲了出来,老人笑着说:“烟儿过年好啊!”
    离烟眼泪哗啦就下来了,她没回去,爷爷就得一个人在外面过年了。
    她努力平静地说:“爷爷,你又在军区过年了啊?其实我觉得过年挺没意思的,就是吃点饺子看个晚会而已,爷爷我跟你说,美国的圣诞节才有意思呢,街上特别热闹,大家都出来玩,把脸画得乱七八糟的,可好玩了!”
    楼将军忽然柔了声:“烟儿想家啦?”
    离烟捂着眼睛:“我不想家……就是有点想爷爷。”
    楼将军嗔道:“小没良心。”
    离烟咬着自己的手安静听爷爷说话,腻腻歪歪的叮嘱老人家不要太累,要注意身体,她不常打回去,因为害怕触碰强压在心底的思念。
    楼将军打断了她的唠叨:“烟儿,这里有许多不能回家团聚的战士,爷爷现在要去陪他们过年了,你在外面乖乖的,有空就回来。”
    离烟轻轻嗯了声,等那端挂断了就默默听永无止境的嘟嘟嘟。
    ***
    南叔仰头喝光,毛毛又为他添上一杯,男人喝了酒,不是聊事业就是谈女人,南叔说起了自己年轻时喜欢的一个女孩:“那时候不定心啊,哎,现在可后悔了,要是我那时结了婚,孩子也有烟烟这么大了……毛毛啊,别后悔。”
    毛毛捏了颗花生放嘴里嚼。
    “叔年轻的时候帅啊!好多小姑娘追的!她家境不好,不像那些小姑娘给我送东西,就每天做了饭盒给我吃,我吃着吃着就喜欢了,她就没名没分的跟了我很久,后来……我找不到她了。”
    毛毛沉默了很久,幽幽说道:“南叔,你别小看那小妞,她家估计很有钱。”
    “……钱不是什么大事,我看烟烟也不在乎这些……”
    毛毛打断他的话:“我跟您说说我家吧,我家是海边最普通的那种人家,我父母开了个小餐馆,我没学历,以后回去如果不想去码头搬货就只能把家里的店收拾收拾重新开起来。”
    “可是……”南叔还想争取一下。
    毛毛抬了抬手:“南叔,我不瞒您,我以前是道上混的,我们那边出了很大的事,我兄弟死了,我被偷偷送出来。经过这一次,以后我想平平安安的,活得长一点,不再流浪,不再卷入道上的生生死死,留着一条小命给我父母养老送终。”
    “可是你总是要成家的啊!”南叔一开始就觉得对面的青年不一般,今天听他亲口说出来,其实是心疼更多一些。
    “不了。”毛毛摇摇头,仰头喝光酒,“我们这种人,不应该爱上谁,好好的小姑娘,没必要跟我这种人参合在一起。”
    他的眼里有泪光:“南叔,我兄弟死得太惨了,他媳妇儿,也就是我妹妹,哭晕在他的墓地里,您说说,我妹妹以后怎么办?他死了我妹妹活不了!作为哥哥我不希望自己放在手心疼大的妹妹遭受这一切,您说,她的家人愿意自己的孩子跟着我冒险吗?她不应该跟着我吃苦。她这一辈子应该安稳幸福。”
    南叔拍了拍毛毛:“都过去了不是吗?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毛毛摇摇头:“我不能保证自己永远都不出事,所以我不敢要她。”
    南叔叹息一声,“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等风声过去了我就回家,替我兄弟好好照顾妹妹,好好照顾我的父母,一辈子很短的,时间很快过的。”
    ***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觉得少了些什么,四周看了看,哦,是少了胖妞妞么!
    南叔喝多了,自己摇摇晃晃回房间,毛毛到处找离烟,终于在门外头的转角里找到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雪,离烟的肩头落满雪,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呜呜哭着。毛毛可心疼了,抱过来边为她取暖边哄:“这是怎么了?哭鼻子做什么?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离烟说:“想爷爷了。”
    毛毛心中一暖,这小妹儿真有人情味啊!
    他把人抱进去,离烟坐在长凳上,他蹲在她脚边,正好平视她的眼睛。哄小妹儿毛毛最拿手了,他从小哄自己妹妹的那个劲头,三千港真是他称第二没人敢争第一的。他给离烟抹眼泪,带着酒意软乎乎地说话,捏着她的手捂在胸口,他的脸上泛着喝过酒的米分红,薄薄的眼皮更显妖娆,对她笑得格外好看。
    小姑娘的伤心不是一下就能哄好的,他就能不急不躁,你不笑我就一直哄,不管用多少时间,总要哄好你的。
    他的耐心,他的好脾气,他的笑容,他手心的温度,这些统统都让离烟不好意思再悲春伤秋下去,她问他:“你想家吗?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着把手机递过去。
    毛毛挣扎一番,虽然知道他的失踪肯定让父母很难过,但现在并不是联系的好时机,阿赞费尽心机把他送出来,他不能任性。
    “不了。”毛毛把手机放回离烟的口袋,“下次吧。”
    孩子们从门口探头出来:“毛毛哥,胖姐姐,玩炮了!”
    毛毛锁好门,带着离烟和孩子们去往空旷的地方,他点了一根烟,捏着一个“窜天飞”用发红的烟头点燃导火线,在女孩子们的尖叫中高高抛出去。
    砰砰砰!
    烟花在黑夜中炸开,他回身去看,见离烟躲在最远的地方。他朝她招手,她摇头不敢,他索性过去把人拢在身前,变出一颗窜天飞。
    离烟忙摆手:“我不敢的。”
    “有我在。”
    像教她擀饺子皮那样,他从后面捏着她的手,猛吸一口眼,让烟头发红,点燃导火线后在她耳边低语:“扔。”
    夜空炸开一朵最美的七色花,离烟惊喜地回头,拉着他喊:“毛哥,好漂亮啊,你看你快看!”
    他点点头,单臂拢了拢她。

  ☆、第23章 男佩出场

过了十二点就是大年初一,中国人传统中新的一年的第一天。离烟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她毛哥凌晨就起来了,外面还在簌簌地下雪,毛毛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后,光脚去往厨房。小火、平锅,上面铺了薄薄一层芝麻,男人歪着胯吊儿郎当地站着,时不时单手颠锅,黑色的芝麻就在空中飞翔一次,稳稳再落入锅中。
    炒好的芝麻被倒入一个木臼子里,毛毛怕把那头小猪吵醒,只能把木臼子放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一下一下的摁,破坏掉芝麻的外壳,才能散发更香的味道。他跪在地上同一个动作重复循环了几百次后站起来,皱着眉头凑在灯下看成果,芝麻粒均匀地变得扁平,散开成为带着油脂的芝麻碎。
    比预计的要好,毛毛吐了口气,随手把臼子扔一旁,往芝麻碎里拌猪油和糖,同时甩了两下屁股,腰胯抖两抖。
    猪油是从南叔厨房拿的,是芝麻汤圆里最少不了的一味。
    拌好了馅子天也蒙蒙亮了,毛毛走到卧室门口喊醒离烟,怕她被鞭炮声吓着。离烟赖赖躺在床上一副还要睡要睡的模样,毛毛点了一根烟,穿了外套出去。门没关,他站在门口点燃一串非常长的鞭炮,导火线呲呲啦啦地飞窜,他身手敏捷地回到家里反手带上门。
    外面噼里啪啦一阵狂响,邻居在美梦中被吓醒跳起来的画面太过喜感,令毛毛坏笑着嘿嘿两声,他走几步,站在离烟卧室的过道上看她,挑着眉,一副哥哥很厉害吧要夸奖的表情。离烟恹恹的揉眼睛,满头乱发坐起来说了什么,只是鞭炮声太大,毛毛听不见。
    毛毛买的是店里最长的一串鞭炮,放了好久才安静下来,接着就有人敲门,叽里咕噜带着怒气说着毛毛听不懂的语言。离烟这时终于肯起床了,飘过来拍拍她毛哥的手:“干得漂亮。”
    然后她去开门,双手叉腰悍妇模样捍卫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毛毛一脸“我很不好惹”的表情走过去,把一颗烟头弹出去,吓得邻居们纷纷鸟兽散。他揽住离烟的肩膀,作为男人,才不会要女人为自己出头。
    但惹不起悍匪毛毛的邻居们理智的报了警,警察再度敲响了这个铺满红色纸花的小门。毛毛骂了一声,离烟拦住他:“交给我来解决。”
    毛毛很少看她这样的表情,不忍拒绝,就甩甩手,反正你解决不了还有我。
    门拉开,外面站着两个警察,离烟冷静地向他们解释:“这是中国习俗,这是民族信仰,你不能残忍剥夺这一切,美国是个讲究人权自由的国度!”
    离烟的最后一句更加厉害:“需要我打给你们的长官吗?我的母亲应该有交代他要好好照顾我。”
    小姑娘昂首挺胸,似乎自从圣诞节舞会那晚之后,她就改掉了驼背的毛病。警察哑口无言,默默遁了,毛毛觉得精通第二国语言的女人真是特别有魅力啊!那么长的句子他愣是没听懂。
    毛毛问:“我给你惹麻烦了?”
    离烟说:“才不,我早就想这样放鞭炮了,大概因为看见你在家,他们连罚单都没留下,毛哥你好厉害哦!”
    毛毛揉揉鼻子:“东西我准备的有多,待会儿给邻居们都送一点去,邻里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什么东西?”
    “有人点名要吃,不给吃就哭的元宵啊!”毛毛促狭地说,离烟欢呼着跑进厨房。
    ***
    “我要吃十五个!”
    “你这么胖,只能吃十个啦!”
    两人挤在厨房里滚元宵,放在冰箱里冻过半小时的猪油芝麻馅已经变硬,滚之前沾水再放入糯米米分中,毛毛和离烟一人抱着一个大碗摇啊摇,男人手长又大,滚起来很容易,离烟的手肥嘟嘟的,抱着碗滚了一小会儿鼻尖都出汗了。
    小家伙聚精会神,毛毛却慢悠悠地说话:“有些事,要干干脆脆,像刚才放鞭炮,其实我可以先去打招呼,但肯定有些歪果仁脑回路不对跟我磨磨唧唧浪费时间,所以我就先斩后奏,反正最后他们吃到我的元宵一定会竖大拇指,既然效果是一样的,那么就应该选择最利落的方法,你,学会了吗?”
    学霸离烟突然被上了一课,有些抓不到她毛哥的脑回路,懵懵懂懂看着他。毛毛盖她一脸糯米米分:“这么笨以后怎么办!”
    离烟就乖乖不反驳,低头继续滚元宵。
    原本的芝麻馅经过几次沾水滚米分后变大了不少,离烟小心地将滚好的元宵拿出来放在一边的盘子里,仰头恳求:“过年要吃个饱的,毛哥哥你最好了,可不能让我饿肚子啊!”
    毛毛一脸嫌弃地拿起她的元宵,另一手是自己的元宵,一对比就有差距,他问她:“你不是跟我说很会滚元宵么?这多边形是个什么鬼?算了算了,你不要吃了,回去睡觉吧!”
    离烟啊呜抱住她毛哥的手:“要吃要吃!”
    最后还是毛毛负责收尾,把那几个多边形重新沾水滚了滚,滚成白胖满圆。离烟在一旁揪着手,那小表情仿佛被全世界抛弃,毛毛都懒得再说,他不去理会一旁的小胖妞,开始煮元宵。
    一颗颗小白球煮熟了都浮起来,甜汤上面洒一勺桂花糖。窗外印着雪光,玻璃蒙上热气,他招招手,离烟就挨过去,看他在她的碗里装了二十个,顿时笑得见眉不见眼。
    毛毛轻叹一声,也不指望她有多贤惠,他做好了伺候胖宝宝吃就行。
    二十个下肚,离烟乖巧询问:“还能再给我几个吗?”
    毛毛一张后妈脸:“不行!”
    然后把小胖妞推出去送元宵。离烟一家家送完,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刚刚她毛哥说的话:“反正最后他们吃到我的元宵一定会竖大拇指,既然效果是一样的,那么就应该选择最利落的方法,你,学会了吗?”
    ***
    隔天,毛毛正在准备早餐,卧室里的小胖妞还在呼呼大睡,楼下停着一辆黑车,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毛毛就这么晾着来人,抽完两根烟后才下楼。
    他裹着厚厚的棉服,傻昆从车上下来,递了一根中华给他,毛毛接过来挂在耳后,问:“二傻子你找我干嘛?”
    傻昆从车里提出一个纸袋子,上面一个大大的白字:“大小姐特地准备的,让我今天送来。”
    毛毛把东西接过来,促狭道:“怎么还改不了口,她不是三年前就做老大了么?”
    傻昆憨憨笑:“习惯了,从小就这么叫的。”
    毛毛就好奇:“那女人整天在忙什么?怎么说我当年也救过她一次,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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