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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倾情-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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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喜爱的专业上,盛宛文总是全情投入,醉心于学术,或许是因为学习理科,有时候显得太过理智,不是寻常嘘寒问暖,琐碎唠叨的母亲。
  但她开明,宽容,在许多事情上,给盛思夏自己思考和选择的空间。
  这样当然很好,只是有时候,盛思夏也会羡慕寻常的母女关系,像姚佳婷的妈妈那样,会骂她冬天不穿秋裤老了得坐轮椅,会发动家里亲戚一起魔鬼式催婚,也会在周末做好热饭热菜,等姚佳婷回去吃饭。
  盛思夏也会向往,这种世俗的温馨烟火气。
  当然,她对母亲没有怨言,每家人都有各自的相处模式,不能只觉得别人好。
  “刚下班,还在办公室里。”盛思夏回答。
  盛宛文开门见山,“听说你谈恋爱了,是不是真的?”
  “不是,”和身为数学系教授的母亲讲话,连盛思夏都不觉严谨起来,她补上一句,“还不是。”
  “还不是,意思是正在加载中?”
  还行,还有开玩笑的心情,说明盛宛文并不反对。
  也对,盛宛文本来也不是会干涉子女决定的人。
  “还不知道,等加载完了,我再跟您说。”盛思夏配合着把玩笑接下去,又问,“是小姨告诉你的吗?”
  想来想去,也只有小姨了。
  “对,”母亲爽快地承认了,她还说,“我这周末回国,去医院看你小姨。”
  盛思夏愣住,“小姨怎么了?”
  电话那边先是沉默片刻,然后才不失惊讶地回答,“你小姨住院了,要做手术,你不知道?”
  不知道,自从盛思夏从小姨家里搬出来后,就没有再联系过。
  昨天在医院门口看见小姨,不是没想过上去打招呼,可盛宛柔身边的男人与小孩,又让盛思夏觉得,小姨现在并不需要她。
  远远观察,看小姨气色如常,盛思夏没想过,她是为自己去看病。
  还以为,是为了身边那个男人,或者小女孩。
  “小姨……是什么病?”
  “卵巢肿瘤,要动手术切掉,”母亲的语气似有不忍,“你下班后,去看看小姨吧。”
  盛思夏愣住,然后挂上电话。
  一颗心悬在最高处,再也落不下来。
  没有想过,小姨会得这么严重的病,在疾病没降临到自己或家人身上之前,人总有侥幸之心,觉得这些厄运离自己很远,如果幸运,一辈子也不会发生。
  盛思夏离开大厦,麻木地走在冷风狂肆的街道上,觉得今年冬天格外的冷,夏天是真的远去了。
  走进地铁,刷卡进闸,看见上方悬挂的指示牌,转两趟地铁,就可以到市三医院。
  麻烦了点,但下班高峰期,而且今天下雨,路面湿滑,交通一定拥堵,地铁能更快赶到。
  在地铁里,她心里沉重,但仍记得上回地铁里发生的不愉快。
  这回,她刻意选择了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扶着栏杆,背靠车厢,低着头想事情。
  傅亦琛给她打来电话。
  “下班了吗?我来接你吃饭。”
  盛思夏毫无胃口,直接拒绝,“不吃了,我有点事,今天不要来找我。”
  她这样说,是不想傅亦琛到她家来找,如果可以,盛思夏想在医院多陪会儿小姨。
  听出她心情不好,傅亦琛没有勉强,还是多问一句,“出了什么事?”
  全怪他语气太温柔,令盛思夏更加伤心,她鼻子一酸,在眼泪掉下来之前,推说自己没事,然后赶紧挂掉电话。
  站在旁边一个戴黑框眼镜的陌生女孩,见盛思夏情绪低落,眼角带泪,她递来一张纸巾,小声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盛思夏擦去眼泪,笑着摇摇头,“我没事,谢谢。”
  这份微小而温暖的善意,让盛思夏感到来自陌生人的关心。
  是啊,这世界上虽然每天都在降临苦难,可也不乏希望,她相信小姨会没事,她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关,都会陪着一起度过。
  一路上,盛思夏都这样给自己打气,到医院门口,她买了水果,到住院部找到病房,推门前,还是犹豫。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小姨。
  在门口徘徊不定,却是张明礼先看见她,他从病房出来,手里提着保温饭盒,正要去冲洗。
  短暂的眼神接触,盛思夏没有微笑,她径直走进去。
  单人病房,环境安静私密,墙上有一台电视机,病房里暖气很足,盛宛柔靠在病床上,气色稍显苍白,但脸上带着妆,看上去和平时差别不大。
  她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盛思夏悬了一路的心,看到小姨还有心思爱美,忽然有些轻松。
  “你怎么来了?”盛宛柔有些惊讶,收起镜子,只盯着她看。
  盛思夏走过去,嘴巴扁着,“我就要来。”
  张明礼赶紧跟进来,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又将椅子拉到病床旁边,招呼盛思夏坐下。
  忙得不得了。
  “我又没有叫你来。”小姨轻哼一声。
  盛思夏好整以暇地坐下,十足不客气,“小姨不想看到我,我就偏要来,以后天天都要来。”
  小姨笑了,瞪她一眼,“离家才几天,脾气是越来越大了,谁惯的?”
  这回,盛思夏终于不吭声。
  她想说,还能是谁,傅亦琛呗。
  坐得近了,盛思夏细细观察小姨。
  她头发剪短了些,身上饰品都除去了,没穿病号服,浅色的毛衣外,披着一件男人的衣服,神态温和,整个人散发出平和的气质。
  那些林树谦曾带给她的尖锐,都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盛思夏问,“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你不也知道了?”小姨嘴上还是不饶人,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张明礼很有默契,立刻将床摇高,在小姨背后垫上枕头,为她扣好衣服。
  盛思夏默默看着,然后说,“我妈告诉我的,小姨,真的要做那样的手术吗?”
  一想到,她就难受,声音都带上哭腔。
  “你别哭啊,这有什么可哭的?小姨年轻的时候,就没想要孩子,那时候姐姐坚持要生下你,我还说她傻。”
  说着,盛宛柔又自嘲般笑了,“后来想生,却查出来卵巢早衰,林树谦要跟我离婚,找一个年轻的,不就是为了这个?”
  盛思夏怔住。
  这段往事,她并不知道,当时小姨和林树谦离婚,原来背后还有这个隐情。
  她是听母亲提过,小姨和林树谦刚结婚那会儿,两人都是潇洒恣意的人,约定丁克,一生都不要孩子。
  没想到,这个林树谦,背叛的不只是当初爱情的承诺,连原则也不顾了。
  真是混账。
  她为小姨感到伤心。
  盛宛柔反而安慰她,“我反正也要不了孩子,切了就切了,你别难过。”
  张明礼就默默地坐在一旁,在她们聊天的中途,既不插话,也不做别的,中途给盛思夏削了个苹果,洗干净,递给她。
  他叫她盛小姐。
  眼神还有些避让,他知道盛思夏不喜欢他和盛宛柔在一起。
  想起上回的龃龉,盛思夏忽然有些后悔。
  但她不擅长主动与人和好,只是在离开病房时,张明礼送她出来,她主动道了声谢谢。
  “不客气,我本来就应该照顾好阿柔。”
  他以为,盛思夏说的是这件事。
  她没有解释,点点头,离开病房,一路走到医院大门外,在冷风中吹了好久,拦不到车,她突然之间情绪崩溃,蹲下来,抱膝哭泣。
  路过的人没人看她,在医院门口,或许只是常态。
  这时候,她唯一想到的人,是傅亦琛。
  她摸出手机,泪眼朦胧地翻出通话记录,拨过去,响了好几声,都无人应答。
  她失去耐心,正要赌气挂断,电话里又传来他的声音,那边还有点吵。
  “喂?”
  盛思夏喉咙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是不停的大口吸气,伴随着咳嗽的声音。
  傅亦琛换到一个安静的地方,沉声问,“你在哪儿?”
  她轻轻抽泣,还要反问,“你又在哪儿?”
  “我和朋友在喝酒。”
  “那你喝吧,不要管我。”她就是故意在撒娇,像个小孩子,想要引起别人注意。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我喜欢管你,快点把地址告诉我,不然我又要找人查。”
  盛思夏又哭又笑,哽咽着报出地址,要求他快点过来。
  听说她在医院,傅亦琛有些讶异,却没多问。
  他说,“我尽快,你先找个便利店,或者暖和的地方待着,等我来找你。”
  盛思夏很听话,没有去最近的门诊大厅,她讨厌那股消毒水味,多走了几步,到便利店买杯热饮坐下,给傅亦琛发去地址。
  等他赶到,正在橱窗前那排座椅上,发现她在低头发呆。
  傅亦琛走过去,盛思夏立刻感知到,扭过头,眼睛红红地望着他,然后伸手抱住,整个人靠住他。
  “怎么才来?”她埋怨着,把眼泪都蹭到傅亦琛身上。
  同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醇香酒气。
  “朋友家离这里有点远,抱歉,”他揉揉她的头发,“带你回家好不好?”
  他这么温柔,谁能说不好?
  今天他在朋友家参加晚宴,喝了些酒,是姚展开车。
  在车里,傅亦琛问,“你出了什么事,可以告诉我吗?”
  “不是我,是小姨。”盛思夏将事情大致告诉傅亦琛。
  他一时无言,也没有做多余的安慰,只是对她说,“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
  还有什么要他帮助的?他这么随叫随到,毫无怨言,已经是这寒冷世界里,莫大的安慰。
  再多,就是索求无度了。
  可盛思夏就是很贪心,得一还想二,不只需要,还想独占。
  车一路往公寓的方向开,途径减速带,车身微微颠簸,盛思夏故意牵住傅亦琛的衣袖,却被反握住手,颈间,是他温热而微醺的气息。
  心跳得很快,难过的心情被稍稍驱散。
  就像冰天雪地里,饮了一杯热水,心口暖融融的。
  第一次希望,红灯多一点,久一点,让时间延长,今晚不要那么快过去。
  车还是停下,正在她的公寓门口。
  傅亦琛先跨出去,站在车门处,朝她伸出手。
  盛思夏轻轻握住,她坐在车内,望着外面的傅亦琛,眼睛红红的,问,“可不可以不走?”
  他笑着回答,“我肯定要送你上去,放心。”
  “不是,”盛思夏低着头,小声地说,“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陪着我?”
  傅亦琛瞬间错愕。
  她立刻着急地解释,“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想一个人,想你陪我聊天,没有……那什么的意思。”
  她不是傻白甜,当然知道,邀约男人留宿家中,会让人浮想联翩。
  傅亦琛笑,伸手拉她出来,那一刻,他声音压得很低,但那句话,却像四溅的火花,落入她耳中。
  “可我已经误会了,怎么办?”


第33章 
  已经踏出一条腿; 盛思夏又愣住了,她需要在心中确认,才相信自己没听错。
  傅亦琛一贯稳重; 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可他的确那么说了。
  她和傅亦琛一起走向公寓楼; 透明的感应玻璃门倒映出他们的身形,傅亦琛的高大; 将她衬托的格外娇小; 她的身高勉强到他的肩膀处,影子靠在一起,亲密无间。
  直到走进电梯里; 盛思夏才故意问; “你刚才说什么?”
  傅亦琛不太自在地摸摸鼻子; 低头掩饰道; “没说什么。”
  盛思夏从镜子里偷偷瞄他; 看见他表现不如平时自然,忽然起了玩心大盛,故意逗他说,“没说什么?我可都听见了; 傅叔叔,你误会什么了呀?”
  一边说,她还一边摇晃他的手臂,恶作剧一样,想要看他更加窘迫。
  傅亦琛没了办法; 只好屈起手指轻轻敲着她的额头,“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还有,不要叫我叔叔,感觉挺奇怪的。”
  “那叫老师?”她睁大眼睛,眼珠因为刚哭过,显得湿漉漉的,明知道是在顽皮,却让人无法对她发脾气。
  傅亦琛只好捏捏她的下巴,以示惩戒。
  “还有,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会把我怎么样。”
  “不会把你怎么样?你是对我太有信心,还是对我太没信心?”傅亦琛忽然换了副语气,有些暧昧,同时又带着认真,“我是不是对你太克制,才让你忘了,我也是个男人?”
  这句有些拗口的话,盛思夏反应了几秒,才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这一次,她终于脸红,不再像刚才那样调皮,老老实实地,跟着傅亦琛走出电梯,进入家门。
  趁傅亦琛去厨房洗手的时候,盛思夏偷偷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这人,真没劲。
  好不容易让她逮住机会,好好逗他一下,这么快就让他扳回一城,反倒把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这一次,又是她输了。
  盛思夏放下包,也走进厨房里,站在洗手台边,板着脸说,“我现在不要人陪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
  傅亦琛回身,玩味地看着望着她笑,然后将手里的水倾洒在她脸上,惹得盛思夏惊叫起来。
  她先是四处躲着,发现躲不过,便也掬了一捧水,不管不顾地朝他泼去。
  虽说同样是在闹着玩,可傅亦琛明显只是在逗她,手里的水不过少许洒在盛思夏脸上。
  她那一捧水,却一点也不客气,傅亦琛的脸上,脖子,包括那件黑色大衣,都跟着遭了殃。
  等到盛思夏终于发现自己闹过了火,她的心态,立刻由受害者,转为罪犯,看傅亦琛不躲也不生气的样子,她更加内疚,连忙抽了几张纸巾,为他擦拭。
  “你把我弄成这样,我走不了了,只能赖在你家。”傅亦琛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盛思夏正在为他擦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手腕上,气氛登时变化。
  这么近的距离,使盛思夏更加看清他。
  从那张清朗英俊的脸,到因为常年健身,而宽阔有利的肩膀,下颌正滴着水,她忍不住伸手,用指尖接住,那颗水珠却鬼使神差地顺着手掌,钻入她衣袖里。
  左臂连着心脏,令盛思夏心乱如麻。
  “可……这里没有给你换的衣服。”她小声地说。
  “我可以叫人送来。”
  盛思夏尴尬地咬着嘴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刚才虽然逗傅亦琛,那些只是临时起意,她从来不曾跟任何异性发展到这种阶段,包括他。
  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真会产生化学反应,否则,她明明没喝酒,怎么会比醉了还要晕?
  盛思夏窘迫不安的模样太可爱,傅亦琛忍不住笑起来,“好了,不逗你了,去洗洗脸,刚才哭得跟小花猫似的。”
  他在逗她。
  越想越气,盛思夏将纸巾扔到他身上,转身一路小跑进浴室,捧住发热的脸颊,恨自己刚才没有表现得再淡定一点。
  怎么那么轻易地,就被他蛊惑了?
  盛思夏走到镜子前,凑近了,仔细地观察自己。
  因为刚才哭过,眼眶发红,还好今天用的睫毛膏是防水的,刚才哭得那么凶,还用衣袖擦过,也只在下眼皮上,留下几点不易发现的印痕。
  无论何时,她总希望,能在傅亦琛面前,尽量保持美好的形象。
  她用棉棒小心地拭去那点黑印,看唇妆也掉了,顺便用镜柜里许久没用过的一支口红为嘴唇补了颜色。
  “啧,太红了……”盛思夏这才想起,这支口红被封存在此的原因。
  这是某年生日,一个朋友送她的礼物,是那一年的热门色号。
  姨妈红,抹上去就跟刚吃了十个小孩似的,又叫后妈色。
  她的五官本就明艳突出,再抹上这个颜色,傅亦琛见了,只怕气氛要更微妙。
  她又心虚地,将口红擦掉,顺便把妆全给卸了,镜子里那张干净清丽的脸,才让她更自在。
  回到客厅,正好看见傅亦琛打开冰箱,在里面找东西。
  “你肚子饿了?”盛思夏望一眼空荡的冰箱,没有存货。
  她猜想,傅亦琛不会是还没吃饭,就又被她叫过来了?
  傅亦琛看她一眼,“是你肚子饿了。“
  她揉揉胃,糟糕,难道是她刚才肚子叫得太响,被他听到了?
  “一下班就去医院,我一猜你就没吃晚饭,总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迟早得胃病。”傅亦琛才说自己不是老师,却又在教训她。
  盛思夏故意捂住耳朵,摇头晃脑地说,“好烦好烦,我妈都没你这么烦!”
  “行,我不说了。”
  他本想亲自做点什么,可盛思夏的冰箱实在无用武之地,他们点了一份披萨外卖,很快送到,当然,这也是迁就盛思夏的口味。
  萨拉米肉肠披萨,薄薄一层,芝士味道浓郁,盛思夏咬下一口,偷偷打量他。
  傅亦琛穿着质地精良的毛衣,手臂搁在中岛台上,是随意慵懒的姿势,连吃快餐的动作都很斯文,但看得出,他极少尝试这类食物。
  这间公寓面积太大,她住在这里,常常觉得空旷孤单,就算把所有房间灯都打开,让每一个角落都明亮起来,也驱散不了孤独的阴影。
  今天,傅亦琛在这里,她第一次觉得,这里像一个家。
  有了期望,就有奢望,她不敢再想下去,眼神闪躲,却被傅亦琛发现。
  他一直在注意着她。
  “还在想小姨的事?”傅亦琛说,“我认识几个业界权威,回头我联系他们,给小姨制定一个最佳治疗方案,你不要太担心。”
  “我不是在想这个,我是在想……”盛思夏话说一半,发觉不对,她甩掉鞋子,轻轻踢他小腿,纠正道,“是我小姨,不是你小姨。”
  傅亦琛只是笑,“小气,我还能跟你抢啊?”
  “反正我没答应你之前,不许乱叫。”
  “好,小气鬼,能说说你在想什么吗?”
  盛思夏垂下眼睛,将食物咽下,好半天才说,“我在想,他究竟为什么会变。”
  “他是谁?”
  “林树谦。”
  傅亦琛和林树谦早年有过生意来往,无需她过多解释。
  她继续说,“他和我小姨刚结婚时,两人排除万难,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我不是要替他说话,我是发自内心的相信,在最初的时候,他们一定是真心爱过的。”
  “你没错,”傅亦琛肯定地对她说,“不必因为一个人的现在,而完全否定他的过去,你成熟了很多。”
  “要那么成熟有什么用?”盛思夏神情沮丧,“我还是想不通,他为什么就变了呢?明明最开始,他和小姨一样,都是不想要孩子的呀。”
  “人在不同的阶段,需求会发生变化,”傅亦琛并不想让话题变得这么残忍,但面对盛思夏的问题,他不想有隐瞒,“其实,你不必太纠结丁克这一点,会变,是因为不爱了,孩子只是一个借口。”
  他说得对。
  明明是自己变心了,不想再维持婚姻,还要把问题推到小姨身上。
  “那么,你呢?你会变吗?”盛思夏问。
  她抬头,望进他眼眸深处。
  这个问题,傅亦琛连想也没有想,似乎答案已在他心中存在多时,只是这一刻,才有机会讲出来。
  “我已经变了,”他说,“因为你,我才发现永远活得理智、清醒,是一件多么无趣枯燥的事。”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大概会过着一帆风顺,一板一眼的生活,娶一个适龄,家世相符的女人,就像他的父母那样,用婚姻来巩固财产,也永远警惕提防着对方。
  盛思夏笑,“这么说,是我破坏了你的人生咯?”
  “是,所以我不能放你走。”傅亦琛抽一张纸巾,擦去她嘴边沾上的酱汁。
  盛思夏心中十分甜蜜,想起一个疑问,又抓住他问,“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你……”
  “喜欢你的?”
  她不太好意思地“嗯”了一声。
  傅亦琛笑了,“我不太想现在告诉你,等你答应我的那一天,再说给你听。”
  “那岂不是,如果我不答应,就永远不会知道了?”盛思夏感到不可思议。
  他竟然这么光明正大的要挟她。
  “对,想知道,就早点答应我,不要让我等太久。”傅亦琛笑着起身,将剩余的披萨收拾好,站起身,准备扔进垃圾桶里。
  盛思夏无奈地笑,对他的背影大喊一声,“果然是无商不奸!傅亦琛你这个大奸商!”
  这天晚上,傅亦琛没有离开。
  他让助理为他送来了一套衣服,洗完澡后,陪着盛思夏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美国老电影。
  那个过程,安静,恬淡,身边萦绕着盛思夏头发上的香气,他一低头,就可以亲到她。
  眼中所见,是盛思夏专注盯着屏幕的侧脸,并不清楚,她的美好,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煎熬,只能学会忍耐。
  看到一半,盛思夏果然睡着,歪头靠在他肩上,睡得香甜。
  抱她回到房间里,安置好,傅亦琛原本可以离开,却担心她半夜醒来发现他不在,影响情绪,只好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周末,盛宛文回国,已提前知会盛思夏。
  说了不让她来接,但傅亦琛听说这件事,他今日要出席股东会议,无法脱身,便安排艾莎开车,载上盛思夏,一同去机场接人。
  在接机口,盛思夏表面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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