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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爱]你有权保持沉默-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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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助理给我的解释只有一句:“安承的心脏有点问题,没什么大碍。”
但是很明显郁安承的情况没有那么轻描淡写。
看得出佟助理和司机对这样的突发事件很有处理经验,他们立刻将郁安承抬上车,并撬开他的嘴喂了颗药丸,车子开得快而稳,到医院门口已经有大队医护人员严阵以待。
我不由得将他的健康状况和我们身份悬殊的婚姻联系起来。
看来这世上,总还是不如意事十之□。
但这些与我都没有多大关系,我只是要达到我的目的。
命运对我从来薄情寡义,我跌跌撞撞身不由己地走到现在,这最关键的一步,无论如何都是要走出去的。
黄昏的时候郁广庭带着几个随从过来,我立刻收起手机毕恭毕敬站起来,并且尽力让声音同以前一样的感激与惶恐:
“郁先生好。”
郁广庭对我的态度并不如捐赠礼上的如沐春风,他用看闲杂人等的眼光瞟了我一眼,就走进了郁安承的病房。
我从门缝中看到郁安承已经坐起在床上,不知是不是郁家人都习惯轻言细语,郁广庭进去很长时间,里面居然没有一点声音。
出来的时候郁广庭的脸色似有不快,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阴沉。
我觉得气氛不太对,果然,佟助理送走郁广庭后,把我请到一间接待室。
我措手不及地得到一个消息:就在刚刚,郁安承提出,要即刻取消这一桩婚姻。
我只觉得已经把头放在刀上任人宰割,却还不给我死个痛快,愤怨和焦灼一起涌上心头:
“为什么?”
佟助理一如既往的不急不躁:“辛小姐,这个,安承没有义务向您解释。”
我混乱了:“那么我妈的肾源呢?这不算是我单方面悔婚吧?协议上说好的……”
“如果是安承拒绝这桩婚姻,那么,这份协议就宣告无效了。”佟助理礼貌地打断了我。
我简直气急败坏了:“你们毁约就不用付出代价吗?”
“不存在我方毁约的问题,因为协议上并没有签订相关的条文。”
我一口血几乎要吐出来。
竟然有这样的不平等条约!兵不血刃我就已经一败涂地。
但我绝不能死得这样不明不白:我不是一个人活着。
强忍着揪住领带打得他满地找牙的冲动,我克制地对佟助理说:“我知道我今天在学校的表现有些过激了,但这真的是情有可原的,我希望有个机会向郁安承先生解释一下。”
佟助理很抱歉:“不好意思,安承已经休息了。”
我狠狠吸了一口气:“我可以等!”
佟助理透过金丝边眼镜饶有兴趣地看着我:“辛小姐,您这是想让安承回心转意?”
我没有犹豫地点头:“他一个转念,或许就是一条人命。”
佟助理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依我看来,安承这次的态度非常坚决,还是请辛小姐不要再去叨扰为好。”
我不再罗嗦,直接掉头向病房飞跑。
没想到佟助理身手矫健,虽然慢了半拍,但没跑出几步就将我牢牢擒住。
我挣不过,只能孤注一掷了:“您知道我妈住在疯人院里,我隔三差五去看她,耳濡目染说不定也沾了些疯劲,或者我天生就带着疯子的基因,您要是再不放手让我去见你家少爷,我就把这片VIP病区闹到鸡犬不宁!说不定死人都能让我闹活,您说,你家少爷还能高枕无忧地休息吗?”
佟助理微微变色。
我立刻接着说:“反过来,我只是要个解释的机会,如果你觉得我说了什么刺激到郁先生脆弱的心脏了,可以立刻让人把我拖走!”
佟助理终于叹一口气:“辛小姐,希望你不会让我太为难。”
我只怕他反悔:“性命攸关,我也不会和自己过不去。”
佟助理松手,我正要推门进去,却又被他叫住。
“辛小姐,稍等。”
他返回接待室,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掌上电脑似的玩意,连着附带的电子笔一起递给我:“开这个按钮就可以写字,按下面这个按钮就能把字消掉。”
我疑惑地接过来,还没问就听到他低沉地解释:
“安承听不见,当然也不能说话,请用这个和他交流。”
就算是急不可待,我还是惊得怔住了好几秒钟。
佟助理的声音在耳边有点恍惚:“唉,我也不希望,一段好姻缘就这么夭折了。”
好姻缘,多么讽刺。
一个靠仰人鼻息出卖自己才能给有条活路,一个养在富贵之家却没有健康没有听觉,两个漠不相关却同样身不由己的人,被命运的绳索蛮横地捆绑到一起,这姻缘,真是好到残忍。
但对于我来说,至少还算个好交易,事已至此,容不得多想,我推门走了进去。
郁安承应该是睡着了,呼吸深重而均匀,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橘黄的床头灯,枕头上可以看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我下意识地轻手轻脚,手机却突然铃声大作,我赶紧掏出来按下接听键,并刻意压低声音。
只是打错了,我迅速挂机,担心地看看床那边。
他连动没有动一下。
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些对于我们而言的噪音或者干扰,对于一个听不见的人来说,根本不存在。
我以后的人生,真的就要由这样一个不健全的人来主宰?
忽然涌起一股近乎邪恶的好奇,我打开手机音乐,挑出一首旋律最HIGH的,把音量放到最大,然后,放到他的枕边。
他睫毛的阴影似乎抖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赶紧想收回手机,他却只是翻了个身,背对我睡了过去。
果然,这样也不会醒!
我胆子更大了,跟着音乐舞动起来,大幅度地扭动摇摆,仿佛可以把所有不快与沉重全部甩掉。
他依旧浑然不觉。
我的脚步越来越重,甚至开始旋转、跳跃,长发大力地甩动,影子在墙上像一个疯狂施展巫术的的女妖。
从爸爸猝然地离世,妈妈发疯,被一个个亲人厌弃之后,我唯一的发泄方法,就是跳舞,从五岁开始爸爸送我去上舞蹈班,我一直是少年宫和学校舞蹈队的主力,曾经,在爸爸妈妈面前洋洋自得地卖弄舞技,是我人生最好的时光。
也是再也回不来的岁月。
我不停地跳,直到四肢百骸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才颓然地倒在墙边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早上查房的声音惊醒了我,医生很自然地问我,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情况。
我瞟到郁安承已经坐了起来,气色还好,马上胡乱的应了句没有。
例行检查后只剩下我和郁安承。
他气色虽然恢复了点,但是给我的脸色却并不好,只嫌恶地看了我一眼,就拿起床边和我一样的掌上电脑,写了两个字:“出去。”
我摆出甜美的笑容,在屏幕上刷刷刷写好给他看:“你要吃什么吗?我去帮你买。”
他还是两个字:“出去。”
我不恼:“你要吃出去?好吃吗?哪里有买?”
他直接把掌上电脑向我扔了过来。
我一躲,那玩意儿掉到沙发底下。
要是摔坏了我跟他就只能鸡同鸭讲了,我急得赶紧趴在地上,拼命伸手往沙发底下捞。
“哎呦,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转头看到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桶和碗勺。
应该是郁家保姆来送早饭,反正不管是谁,我一律讨好:“阿姨好,安承的掌上电脑不小心掉里面了,我帮他拿出来。”
她倒有点惶恐:“是辛小姐吧?喔唷,叫我阿秀就好了,来来,我来我来。”
我捞起那个玩意儿利索地爬了起来,用衣袖擦擦上面的灰,把它双手递还给郁安承,还没等他表示就接过阿秀手上的东西:
“阿秀阿姨,你去忙好了,我来照顾安承吧。”
阿秀显然对我很有兴趣,一眼不眨地端详着我,还帮我把额前的乱发拂到鬓边。
“嗯,辛小姐长得真好,怪不得老太太喜欢,你看,这天庭多饱满……”
我没空去搞清楚我这么好的面相怎么会这么惨的命,也不知道她嘴里的老太太是谁,只知道尽全力甜嘴蜜舌和她敷衍,并且成功地让她相信我会好好伺候她家少爷把早饭吃好。
郁安承似乎还想对着阿秀做什么手势,她已经带着暧昧的喜色告别了。
我洗干净手,把保温桶打开,清粥温厚的米香弥散来来,隔层里还有剥好切开的咸蛋和几个小菜。
“你也喜欢吃咸蛋?我最喜欢吃了!不要太油的,要刚刚开始出点油,不咸不淡正好。”
我把粥舀到碗里继续絮叨:“以前我妈年年都腌咸蛋,要到苏北去收人家家里养的鸭子下的蛋,可香了,我一顿能吃好几个呢。”
我把握不准粥是不是还烫,,把勺子放到嘴边吹了几下,抬头送到郁安承嘴边:“这米真香,应该不烫了吧,你尝尝……”
我突然顿住,他眉头似是压着浓重的阴云,碰上我的眼睛又猛地把头别开。
我又忘了!他根本听不见!刚才的套近乎完全都是我的自说自话!
当然不能半途而废,我耐心地放下碗,在掌上电脑上尽量言简意赅:“吃早饭,很香呢。”
这次他索性字也懒得写,直接指指我,再指指门口。
看上去得打迂回战,我想了想,写:
“先吃好不好?吃完了才有力气赶我走。”
他啪地一下把碗打在地上,碗的碎片和米汤飞溅一地。
还好保温桶还在,碗也还有一个,我不动声色地迅速把它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又舀出一碗放到他手边,然后写:
“我走,你吃。”
可能是因为诧异,郁安承手微微抖了一下,我笑笑,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地向他挥挥手,转身出了病房。
医院外小吃店很多,我随便找了家坐下来,清粥油条大饼,虽然咸蛋质量明显不如郁家的,但还是把自己塞了个十成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拼去争去抢,去求得好好活下去每一分希望。
我朝天长长呼了口气,又朝医院大门走去。
VIP最新章节 3(三)
我一打开病房门就闯了祸。
虽然知道自己蓬头垢面形神猥琐,但是能把郁安承吓到见了鬼似的把手里的碗都打翻,还是我始料未及的。
事情越来越难收拾,可我没有退路,硬着头皮冲了过去,帮他把打翻在被子上的粥碗拿开,却发现他病号服的前襟上也洒了一大滩,我赶紧按铃求助。
护士换好了被子要帮郁安承换病号服,他摇摇头推开。
护士看看我,态度很亲切:“那就让家属来换吧,注意别让病人着凉。”
她转身出去,不忘把门带上。
我望望那套干净的病号服,现在不是尴尬的时候,我做出不以为意的样子探手去取。
却被郁安承一把按住。
他抓起那套衣服,好像也有些为难,忽然翻开被子下了床,只是刚站起来又微喘着坐了下去。
我看着他都觉得累,而且万一着了凉我也担待不起,索性直接上去解他的衣服。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截了当,猝不及防地牢牢抓住衣服前襟。
这都什么年头了,更何况他也不是什么养在深闺冰肌玉骨的处子,何至于这么不容侵犯的圣洁模样!
我心里暗笑,但是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站起身走到窗边,指指那套衣服,又主动地背过身去。
身后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声音停了我才转头。
这一折腾他似乎是累了,反身回到床上,就当我不存在似的闭上了眼睛。
我松了口气,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坚持赶我走。
没多久护士来给他输液,不知道是不是药物的关系,他一直睡得昏昏沉沉。
虽已到了三月,但春寒料峭,病房里暖气开得很足,到中午我也有点恹恹欲睡,正想打个盹,郁安承却醒了。
他连续翻了好几个身,似乎不太舒服,后来终于忍耐不住似的撑着床沿坐了起来。
我尽责地问:“怎么啦?哪里不舒服?”
想想不对,又用掌上电脑写了一遍。
他不予置理,咬咬牙又下了床。
我赶紧扑过去扶他,他一把推开,费力地向前走去,
不防输液的架子剧烈摇晃起来,我慌张地把盐水袋拎在手里紧跟在他后面。
他有所察觉,忽然果断地把针头拔了下来,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已经步伐坚定地走进了洗手间,门在我面前轰然关闭。
我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但是他出来的时候,我又连忙微笑着殷勤地去扶他。
他顿了一下,没有拒绝。
走过阳台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指指,好像示意我去帮他做什么事。
我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屁颠屁颠跑到阳台上。
那里什么也没有,我正疑惑,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又一次在我面前轰然关闭。
“咔哒”一声,插销被插上了,而且连窗帘都被“刷”地拉上,里面顿时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见。
死皮赖脸却被人嫌弃到了这种程度,我真是欲哭无泪。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一直无人问津,期间有一两次,我侧耳听到有人进出的声音,于是拼命地敲门,却都没人回应。
看来郁安承意思很坚决,就算听得见的人,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充耳不闻。
我冷,而且饿,好几次都有踹破玻璃直接把床上的人拎起来摔在地上的冲动,但是想想我手头的钱最多只能支撑我妈做个一两次透析买个一两种进口药,又狠狠地忍了下来。
是阴雨天,夜幕很快就劈头盖脸地罩了下来。
和夜幕一起来临的,还有在天空中滚动的沉闷雷声。
我不能控制地打了好几个寒战,太阳穴开始咚咚地跳。
这象征着万物复苏春意萌动的雷声,对我而言,却如同一场梦魇的序曲。
我捂住耳朵惶惶不安地蜷缩在墙角,自欺欺人地想把那些声音阻挡住。
可是蓦地一道闪电划破天幕,我“啊“地叫起来,只觉得心上那个被我牢牢封闭的角落,已经被毫不留情地撕裂了一道大口子。
闪电与雷鸣如蛰伏中惊醒的兽,在天际疯狂的撒野咆哮。
而那些可怕的记忆也随之向我呼啸而来。
也是这样的电闪雷鸣,灯光阴暗的房间,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我被撕裂的衣服……他口中喷射的污浊的气息……猩红的烟头,滚烫地灼烧我胸口的皮肤……
我已经抖得没法站稳,瘫软在门边拼命地拍打,声音混在雷声里,惊恐而又微弱:
“快开门,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再不让我进去我会死的……”
没有任何动静,雨哗哗地倾泻了下来,虽然有屋檐的遮蔽,我还是很快就被浇透了,身体像是要被冰冻起来一样,头痛得要裂开,只能像个溺水者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雷电却越发的肆虐,我几乎感到,有一只手从黑暗中攫住了我的喉咙,用力地要切断我最后的一丝呼吸。
我用尽最大的,可能也是最后的力气向着那扇门狠狠砸去。
门还是岿然不动,我揪着前襟,感觉到心脏也在慢慢冻结。
正当我闭上眼睛想完全放弃的时候,门开了,两个男护工嚷嚷着:“怎么回事啊!”
我竟然已经没有力气跨过那道门,他们把我架了进去,一个在说:“看样子得赶紧交给医生处理。”
我看到郁安承从床上抬起身,眼中也有一丝惊诧划过。
出了这个病房,我也许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用力挣脱那两个护工,连滚带爬扑到他床前,抓起床头柜上的那个掌上电脑颤颤歪歪地写:
“求你,和我结婚,否则,我妈会死。”
他眼中明显地震颤了一下。我又继续写:“我绝不打扰你的生活,你可以就当养了一条狗或一只猫,只要和我结婚,求求你!
郁安承撑着身子费力地看着,呼吸越来越急促,手猛地又揪紧了胸前的衣服。
边上的护工不知在嚷嚷着什么,两个人一起上来用劲拽我,我死死抓着一根床脚,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只是不停不停地喊:“求求你,求求你……”
他们把我腾空抬了出去,送进一间治疗室,在被打了一针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我的喉咙已经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醒来的时候床边并没有人,头还是有点疼,手脚也发软,但我只顿了一秒就跳下了床,跌跌撞撞就往郁安承的病房奔过去。
佟助理把我拦在了门外,神情严肃。
“让我进去,我还没有解释清楚!”我声音嘶哑,喉咙像被割了一刀似的泛着血腥气。
“昨天晚上,安承又出现了两次不规则心颤。”
佟助理低沉地说,虽然并没有流露埋怨,但我立刻僵住。
佟助理的礼貌还是一分不差:“这几年来安承的病情一直还算稳定,这样频繁的犯病,实在非常少见,辛小姐,还务必请你体谅。”
我像被针戳了一个大洞的气球,原先鼓起的力量在沮丧中全部泄露。
毕竟,如果郁安承有什么事,我万死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如果再纠缠不放,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
我无力地回过身靠在墙上:“对不起,我会马上从郁先生面前离开。”
“辛小姐真是识大体,”佟助理欠一欠身,“下次会面之前会再和您联系。”
“下次会面?”我惊愕地停住脚步。
“是,”佟助理肯定地点头,“恭喜你辛小姐,安承同意和您结婚了。”
天可怜见,郁安承的开恩,对我当真是可喜可贺。
一周后,我妈的手术顺利进行,执刀医生请的是业界口碑最好的帝都某医学院主任,里里外外安排的还是佟助理。
我看出来,这位高深又低调的中年男人,名义上上是郁氏的行政主管兼法律顾问,实际上就是郁安承的私人助理兼管家和保镖,郁安承相关的事务,都是由他出面处理。
这样深藏不露的人最难讨好,但还是多次向他表示了我对我未来丈夫健康的关心之情。
佟助理的回答很官方:“请辛小姐放心,安承的身体在恢复中。”
这个恢复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一个月后,我才再次见到郁安承。
看得出如果结婚证也能请人代领的话,他是绝对不想亲自跑这一趟的,签字的时候他下笔极快,直到把我送回学校,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我。
告别的时候佟助理通知我,这个周末,请我上郁氏的宅邸登门拜访,接受郁家人的亲切接见。
我有些本能的胆怯,就仿佛一只小蚂蚁终于要爬到狮子的脚下,但也不是特别忐忑,有的时候,已经低到了烂泥里,反而就是最大的勇气。
那一天我脱下格子棉袄摘下黑框眼镜,换上大学时参加某次品牌服饰展示时,主办方赠送的一条粉色羊毛连衣裙,精心修剪的长发自然披在肩上,还化了点淡妆。
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算不上光彩照人,但至少清丽可人。
可是,谁又会在乎?
VIP最新章节 4(四)
郁家的府邸并不在大型住宅区,而是独占了城东靠山面水的一片开阔地势,整个感觉如同一座城中园林,古色古香又大气恢弘,里面有大大小小好几栋别墅。
接见我的是郁广庭一家和两个直系的叔伯长辈,态度都是得体而并不亲切。
郁广庭的现任妻子据说三十多岁,是那种一目了然的漂亮,因为保养得好,看上去并不比我大几岁,一对龙凤胎都遗传了妈妈水灵灵的杏眼,打扮矜贵精致,像橱窗里的小模特。
反倒是郁安承,只穿着最家常的裸色羊绒开衫,头发还有些乱,眼睑始终垂着,只看见两道微微上扬的豁长眼线,像两道黑色翅膀的剪影。
午宴虽是自家厨子掌勺,但是菜色的精美堪比星级酒店,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动筷,好像还在等什么人。
可等了好久不见有人来,倒是等来一阵趾高气昂的狗叫,一只毛色灰白的小狗扑通扑通窜了进来。
我不由的喉咙发紧。
我不怕狗,甚至有些喜欢,但是天生对毛皮过敏,厉害的时候气喘到要窒息,所以对猫猫狗狗都避之不及。
谁知那只狗目标明确地跑到我面前,对着我汪汪大叫。
我下意识地退避,狗气焰更加嚣张,直接向我扑了过来。
闪躲中我打碎了桌上的一个瓷碗,才听到狗后面传来一个焦急的娃娃音:
“梵高,小心被碎片刺到!“
眼前人影一晃,竟然是郁安承,他快速地把狗抱了起来。
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到他身边,两个人一起担忧地看着那条狗。
我低下身子收拾碎片,被郁广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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