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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初吻-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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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边无际的梦境。
    留下的只有片段。
    隐约交缠在一起肢体、翻滚的画面,雾蒙蒙的, 道不清、言不尽, 感官却真实、灼热。
    早晨起来,被单上一股黏稠。
    少年尴尬不已,把床单塞进洗衣机,日日被情、动折磨,总是睡不好觉。
    当真见了面。
    又惯于摆出轻松姿态,满不在乎。
    殊不知, 内心底下, 只想狠狠压上去, 一遍一遍揉搓,得到解脱。
    无法诉说的欲望、隐秘的青春。
    骚动。
    *
    日落。晚霞满天。
    男生们下午在湖中抓了两条鲫鱼晚上炖汤喝。
    一张长桌,围坐七个人。
    薄荷跟楚言坐在一起, 仿佛心中有鬼,只想离陈子期远远的。
    “今天玩得开心吗?”
    楚言给薄荷摆好碗筷, 见她发丝间坠了几片嫩芽,还细心取下。
    “谢谢。”
    薄荷抿唇笑了下, 面对楚言坦荡的亲近并无不适,不像那人, 稍一靠近,就带着不同寻常的气息。
    陈子期拿筷子敲了敲碗,敲得叮当响,歪着肩膀身子后仰,翘起椅子,一脸古怪地问楚言:“你们这儿有酒吗?”
    “有啊。”
    谭定兴奋地拍桌,“对!这么开心的日子,怎么能不喝酒?咱们痛快喝一场,唉,女生也得喝啊!”
    秦绵绵嗤笑道:“跟你喝得过我似的。”
    “嘿!”谭定来劲了,“这可是你说的啊,来来来,就是要干!”
    “行!”
    秦绵绵信心十足,“就喝啤酒!喝不死你!”
    于是,刘丽丽去拿杯子,小刀去拿酒。
    不过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啤酒罐。
    楚言叔叔乐呵呵地给大家上菜。
    有鱼有肉,菜色丰盛。
    楚言起身举杯道:“那我先敬大家一杯,能在明初高中认识你们真的很开心!今日招待不周之处,请多担待!”
    大伙赶紧起身。
    客气地说:“周到的、特别周到!下次回请。”
    薄荷也举起杯子,浅浅尝一口,苦涩的啤酒中浓重的麦香味。
    嗯,好喝。
    楚言坐下,不无担心地问薄荷:“你酒量好吗?不能喝的话,少喝点。”
    远远那头,陈子期一声冷笑。
    她酒量怎么会不好?
    院子里看门的老大爷,他俩几岁时就拿筷子蘸白酒喂着喝,筒子楼里平日办丧葬嫁娶,这丫头替秦淑华挡酒,以一敌十。
    但薄荷是很谦虚的。
    “不大能喝,稍微会一点。”
    谭定跟小刀中计,连忙举杯来敬酒。
    “薄荷,我敬你!谢谢你帮我补习,无以为报,情义都在酒里了!”
    “班长,我敬你!谢谢你平时扣我的分,记我名字,督促我学习,帮助我进步,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
    一杯又一杯,薄荷来者不拒,喝得开怀。
    酒酣耳熟。
    女生这边提议玩游戏。
    “我们这里七个人。就玩抢七吧!”
    秦绵绵说:“游戏规则很简单,从一到七,抢先喊数字,最后喊到七的人,就要罚酒!如果同时喊到一个数字了,也要罚酒!”
    “我懂了!”刘丽丽说:“就是比谁反应快嘛!”
    小刀插话道:“还有比谁酒量好。”
    “这有什么意思哟?”
    谭定闷骚劲头起来了。
    “这样吧,同时喊到一个数字,两个人不仅要喝酒,还要亲嘴!最后没喊到数字的人,不仅要喝酒,还要选一个人亲嘴!”
    谭定激动地抱住陈子期,大笑道:“敢不敢玩儿啊???”
    刘丽丽肉乎乎的脸跟大苹果似的红了,怯生道:“那……要是不想亲嘴呢?”
    “不亲也成啊,真心话大冒险呗!”
    听完游戏规则。
    青春期精力旺盛的少男少女们无不蠢蠢欲动。
    酒精的作用下,在场没人反对。
    “OK”秦绵绵拿筷子敲碗,紧张兮兮地喊了声:“开始。”
    七个人,顿时你看我,我看你。
    谁也不敢开口喊:“一。”
    生怕撞上另一个人也喊:“一。”
    就要受罚了。
    还是谭定艺高人大胆。
    率先喊了声:“一!”
    秦绵绵赶紧接住,喊了声:“二!”
    两人起身,击掌。
    高兴得哇哇大叫。
    “……”
    薄荷望向一脸镇定的陈子期。
    不敢出声。
    不知为何,有种直觉。
    只要自己喊出数字,就一定会跟他撞在一起。
    她猜对了。
    陈子期狡黠地勾起嘴角,半阖着眼,掩盖住眼神里的势在必得。
    相反,楚言就实诚多了,喊了声“三。”不小心跟同时喊“三”的小刀撞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
    全桌的人都幸灾乐祸地笑了,就连楚言叔叔都走出厨房,拍肩道:“侄子,亲过男生没有?人生总有第一次,不要怕!”
    谭定接茬道:“没错,就是要干!!!”
    “不亲!坚决不亲!”楚言看上去好说话,内心钢铁直男,死都不肯跟小刀亲嘴。
    秦绵绵解围道:“那就真心话吧。”
    “那我来问问题!”
    楚言痛苦地板着脸,一脸坚决道:“问吧。”
    秦绵绵问的问题还能有什么新鲜的,撑着下巴,坏笑道:“在座的三个女生,一定要选一个人交往的话,你会选谁?”
    屋子里瞬间哄堂大笑。
    然后一同把目光投向坐在楚言旁边的薄荷。
    “我——”
    不出众人所料,楚言说:“我选薄荷!”
    “我就知道!”
    小刀摆出被抛弃的表情,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气道:“你早就看上薄荷了!每次补习都盯着人家看!薄荷没来,就哭丧着脸,哇,这就是爱啊!”
    谭定用力鼓掌道,“那择日不如撞日,趁此机会,表白吧!”
    “别胡闹啊!”
    楚言尴尬地出声,推了推身边的薄荷,道:“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很适合当女朋友。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
    薄荷低下头,细声答了句:“我知道。”
    善男信女,场面甚是缠绵。
    秦绵绵不自觉看向陈子期的臭脸。
    见他眼神阴冷、一言不发。
    出来调节气氛。
    “好啦好啦。再玩一局,这回儿,大家别再想逃避惩罚啦!”
    ……
    这一回合。
    大家都玩得分外小心,从一喊到六,每个人都逃过了相撞的命运。最后没喊到数字的人,只有从头到尾没说话的陈子期。
    就像——
    故意输的。
    他扬起眉梢,手里拿着啤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起身,走向薄荷。
    大片的阴影压下,盖住女生的脸。
    全场静默。
    薄荷愣愣的抬起头,与俯身逼近的陈子期对视。
    近得……
    能看见他眼中自己的面庞,他浓密的睫毛,微弯的唇角。
    陈子期单手撑在她椅子上,睨了一眼呆在边上的楚言,鼻间萦绕着薄荷的香气,他嘴唇从她精致的耳廓一路滑到嘴边。
    想亲下去。
    吻她。
    想跟梦中一样,狠狠叼住她的唇,狠狠地□□。
    舌尖的味道。
    不管是樱桃的甜,还是啤酒的麦香。
    都甘之如饴。
    可惜,不能。
    陈子期微微一笑,在女孩泛红的脸颊上用力“啵”了一下,牙齿咬住她脸上的肉,舍不得似的,还拿舌尖嗦了一口。
    啧啧作响。
    把薄荷臊得脖颈到脚趾尖都红了。
    ……
    秦绵绵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地望向陈子期。
    谭定已经看呆了。
    厉害了。
    小刀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痛恨自己看不清楚状况。
    刘丽丽羡慕地望向薄荷。
    楚言沉默。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薄荷。
    碎冰碰壁、当啷响。
    *
    吃完晚饭。
    薄荷光着脚丫,坐在庭院廊道给妈妈打电话。
    “对,今天不回去了,在这儿过一夜。”
    “嗯,大家都在。”
    “秦绵绵也在,需要她来跟你说话吗?”
    “好,会小心的。明天早上就回家了,妈妈。”
    都是谎言。
    满院的翠绿,蝉鸣,小桥流水。
    她仰望天上的星星,夜空满满的繁星,每一颗都在诉衷肠。
    “我看见了。”
    “给我摸一下。”
    “我们和解吧。”
    每一颗星星都在笑话她。
    笑她后知后觉。
    笑她憨傻。
    竟现在才意识到男生的“喜欢”。
    他为她补习,可并不是起了善心;他为她买球鞋、带她去手机,也并不是钱烧得慌;他为了她,参加运动会比赛,加入学习小组,跟老严作对。
    甚至。
    为了她,拒绝裴初河。
    这一切都模糊而不安定地发生了。
    掩盖在从小一同长大,表面下的真相,不过就是一句,难以言说的——
    我,喜欢你。
    比任何人都喜欢你。


愿望
  楚言在厨房帮叔叔把东西收拾完,出来见女生还坐在廊道; 奇怪地问:“薄荷; 不上楼吗?”
  
  睡觉的房间在二楼; 秦绵绵她们此刻都聚在男生房间里玩牌。
  
  薄荷刚跟妈妈打完电话,缓声道:“嗯,马上。我在这坐会儿。”
  
  “一个人?那多无聊。”
  
  楚言走过去; 坐在薄荷旁边。
  
  “我陪你吧。”
  
  日式的木质廊道; 凉风习习,吹起一阵清脆的风铃,楚言开一罐啤酒递给薄荷,又给自己也开了一罐,两人举杯碰了碰,开始聊天。
  
  “我听谭定他们说; 你跟子期从小就认识; 还是邻居; 就住在一栋楼里?”
  
  楚言挺好奇的。
  
  为什么从来没听她提过。
  
  薄荷状似不经意地撇嘴道:“对啊。认识很多年了。”
  
  应该说,一出生就在一起。甚至连学校都是上同一所,还老是很巧的分在同一个班; 怎么也甩不掉他的样子。
  
  楚言不禁感叹:“真好。你们就是传说中,那种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朋友吧?书上怎么说来着; 青梅竹马?”
  
  “是啊。”
  
  青梅、竹马。
  
  薄荷喝了酒,话夹子也打开。
  
  “不过; 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们小时候老打架来着; 他下手可狠了,完全没有让着女生的概念,他小时候又瘦又矮,根本打不过我,输了就哭脸,跑去跟我妈告状,很讨人厌。”
  
  “真看不出。”楚言乐道:“子期还喜欢哭啊。”
  
  “不仅爱哭,他还胆小,特别怕鬼,天一黑,就跑来我家,说是来看电视的,其实就是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别看他现在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小时候就是个胆小鬼。”
  
  “哦?还有呢?”
  
  楚言一怔,她口中的陈子期怎么那么不一样。
  
  “还有,他小时候一点不受女生欢迎。”
  
  薄荷继续说:“班里没人喜欢他,小学毕业那会儿,别的男孩都有人送小礼物,只有他抽屉里是空的,连草稿纸都没收到。”
  
  “连你也没送吗?”
  
  “我?”薄荷嗔怪道:“我不笑话他就不错了,怎么可能送他东西。”
  
  “那他一定很难过。”
  
  “才不。”
  
  薄荷忍不住笑了,“他不会为这种事情难过。他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没有事情能难倒他,自信心爆棚。”
  
  男生坦言:“子期的确很优秀。”
  
  薄荷耸肩:“所以才招人讨厌啊。”
  
  “你知道邻居家的小孩每门功课都考第一,我压力有多大吗?他明明上课睡觉,考试迟到,作业也不写,就是考得比你好,害得我小时候老怀疑自己是不是智力有问题。”
  
  “听上去是挺惨的。”
  
  或许喝了酒的关系,薄荷话比平日多。
  
  很是开怀。
  
  “你看,如果他成绩又好,性格又好,那就太完美了。所以上帝是公平的,给了他天才的脑袋,却活得像个智障。哈哈。”
  
  楚言疑惑道:“啊?子期有那么差?”
  
  “就是。”
  
  女生坚定地说:“他就是。”
  
  在薄荷看来。
  
  陈子期从来都是那个性格怪异小男孩,瘦弱、胆小、不受欢迎。
  
  谁能想到,有一天他会长成这样好看的少年。
  
  虽然嘴巴毒、爱耍帅,还是有点贱兮兮的,但确实是好看、帅气,受女生欢迎的类型。
  
  “薄荷。”
  
  楚言眼神中流露一丝淡淡的忧郁,轻声道:“你很了解子期对吧?”
  
  “嗯?”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好处,外人怎么也没有办法参与到的过去,你们都经历过了。”
  
  楚言手里握着啤酒罐,垂头道:“所以,你们之间的关系,才会那么亲密吧。”
  
  “……”
  
  *
  
  楼上房间。
  
  男生打牌,女生观战。
  
  陈子期输个没完,身上的钱输光了,甩开扑克牌,摊手道:“不玩儿了。”
  
  谭定不肯,逼他再玩两局。
  
  秦绵绵揪住谭定,悄声道:“别烦。你是不是傻?没瞧出子期心不在这里?”
  
  谭定了然。
  
  薄荷不在,楚言也不见人。
  
  陈子期的心自然飞到九霄云外。
  
  秦绵绵提议道:“刘丽丽,洗澡去吧?”
  
  “啊,好的。”
  
  女孩子走了,男生这边也拿衣服跟去楼下澡堂子。
  
  房间只剩陈子期一人。
  
  他没喝多少酒,头却有点疼,坐在窗边,吹冷风醒酒。
  
  今夜的星星真亮啊。
  
  月亮弯弯的,就像她笑起来的眼睛。
  
  这样想着、想着。
  
  就把她想来了。
  
  薄荷拉开门,见他一个人在房间,奇怪地问:“人呢?”
  
  陈子期侧身靠墙,冷声道:“洗澡去了。”
  
  “哦。”
  
  薄荷想:那我也去吧。
  
  陈子期突然叫住她,“薄荷,过来。”
  
  薄荷呆站在原地,不想过去,觉得危险。
  
  他却突然起身。
  
  她不过去,他便过来好了。
  
  薄荷倒退几步,被陈子期抵在墙上。
  
  他闻着她身上的酒香,不悦地问:“你又喝酒了?”
  
  薄荷不知怎地,心里发虚,回道:“就喝了一点。”
  
  “跟楚言在楼下喝的?”
  
  “是。”
  
  “聊什么了?”
  
  “没、没什么。”答完才觉不对劲,他凭什么审问她,自己又为何干了亏心事的做派。
  
  薄荷背靠墙,极力摆出镇定、无所谓的样子,嗡里嗡气地说:“你让开。我要走了。”
  
  陈子期哪肯放她走。
  
  又近了一步。
  
  低下头。
  
  道:“你就没话想问我?”
  
  这话学问颇深。
  
  想来是他有话要讲,偏又将主动权交由给她。
  
  真是机灵。
  
  薄荷才不上当,摇头,傻傻地说:“呵,你觉得我要问你什么?”
  
  陈子期笑意消失。
  
  脸颊上齿痕消退了,心里的痕迹可没那么容易不见。
  
  在她耳边,色气地说:“疼吗?我咬的那口。”
  
  薄荷耳朵发烫,红了半边脸。
  
  她就知道有危险。
  
  陈子期这个不要脸的,一旦耍起流氓来,没有下限。
  
  “其实……我想咬的是别处。知道是哪儿吗?”他轻声细语:“我想咬你的嘴、耳朵,还有——”
  
  眼神在她胸口打转,道:“粉红色那两颗。”
  
  “……”
  
  一而再、再而三地来。
  
  薄荷可真受不了。
  
  伸手揪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拉,将陈子期扑倒在地板上,捏紧拳头捶他的胸。
  
  “你这个!”
  
  “神经病!”
  
  男生身子被女生压在地上,脸上坏坏的笑。
  
  薄荷打得没力了,陈子期才翻身抱住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压回去,气道:“老子就说着玩的,你他妈真打啊?”
  
  看着瘦、力气是真大。
  
  男生疼得直抽气。
  
  女生被压得不能动,伸长脖子咆哮道:“打你算轻的!你再这么调戏我,我就把你耳朵咬下来!”
  
  陈子期都气笑了。
  
  张开腿跪在她两侧,手摁住薄荷的肩,
  
  “你咬啊。”
  
  “试试看。”
  
  “咬我的耳朵,我的嘴,还可以……”他直视她的眼,挑衅道:“咬我那里。”
  
  薄荷瞪大双眸,脸红到爆炸。
  
  如果手上有刀,陈子期肯定死于非命。
  
  奋力蹬着双腿,想要直起身,却被男生一次次无情扳倒。
  
  好不可怜。
  
  身体被钳制,只能口出狂言:“陈子期!你再不放开我,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没关系。”
  
  男生贱笑道:“死在你身上!我甘愿!”
  
  两人也不知是打架还是打情骂俏,在地上滚来滚去。
  
  等反应过来。
  
  房间门已经开了。
  
  洗好澡回来的小刀、谭定在门口看戏,露出少儿不宜的表情。
  
  谭定故作娇羞,小拳拳用力捶小刀的肩:“哎呀,好坏。你们是怎么搞的!人家还没满十八岁呢。”
  
  小刀配合地叹道:“唉!世风日下。”
  
  趁此机会,薄荷狠狠掐住陈子期肚子上的痒痒肉,终于推开他了。
  
  “你们!”她冲门口俩男生大叫道:“不准说出去!”
  
  此地无银的劲头。
  
  然后大步跑出房间。
  
  陈子期还躺在地上,笑过之后,脸上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揉了揉发,能怎么办呢。
  
  ……
  
  别扭。
  
  有些话,就是死都说不出口。
  
  *
  
  次日,天还未亮。
  
  薄荷就被叫醒,一行人摸黑去山顶看日出。
  
  露珠在嫩叶上打滚,小鸟停在树枝头。
  
  太阳徐徐升起。
  
  年轻的孩子们朝气蓬勃。
  
  楚言提议:“喂,大家一起许个愿吧!”
  
  众人站在山上大喊。
  
  “我希望高考顺利!不需要常青藤,清华北大就可以了!”
  
  “我希望挣大钱、赢取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我的愿望很简单!交个女朋友!”
  
  薄荷闭上眼,虔诚地许愿,希望妈妈身体健康,希望成绩天天向上。
  
  ……
  
  闹过一阵。
  
  谭定问子期:“你许的什么愿?”
  
  陈子期缱绻一笑。
  
  望向远处的薄荷,没说话。
  
  他的愿望。
  
  与她有关。
  
  ——我希望,喜欢的女孩,天天开心,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所有的烦恼都消失,去她想去的地方。


好消息
  回城后,陈子期直接去了网吧打游戏; 选最难的副本; 带一群菜逼; 花七八个小时才通关。
  
  通宵第二日,顶着两个黑眼圈,清晨在家附近的摊子上吃早餐。
  
  旧城区几条道路都在施工; 早点摊生意不好; 卖油条的胖老板过来跟这位常光顾的小伙子扯谈。
  
  “同学,今天不用上课?”
  
  陈子期“嗯”了声,“放假。”
  
  卖地沟油的老板心黑,脸皮也挺厚。
  
  “你天天光顾,说明我家油条好吃吧?可惜咯,这条街马上要拆迁; 你以后吃不到了。”
  
  陈子期皱着眉; 诧异道:“这么快?”
  
  早几年就在传旧城区这块地要拆迁重建; 一直没消息,还以为会不了了之,没想今年初; 附近几条街道就迅速签字、动工,想必要不了多久; 就会轮到他们住的这条街道。
  
  “拆迁好啊,拿了现钱; 想买房买房,想买车买车; 或者去做生意。”
  
  胖老板乐呵道:“我这摊子摆了有些年头,早就不想干了,谁手上有几百万,还起早贪黑挣这点小钱。”
  
  “同学,你也住这片吧?家里房子多少平啊?这儿看着破,地段好啊,近些年房价涨得厉害,等拆迁款下来,书也不要读了,直接拿钱做生意吧。给人打工,哪有自己当老板舒服,对吧?”
  
  一旦聊到钱字上头,就说个没完。
  
  陈子期没睡饱觉,不耐烦听这些,掏钱走人了。
  
  ……
  
  拆迁的消息,传得很快。
  
  不过两日,就传遍了筒子楼上下。
  
  楼里住着几十户人家。
  
  有人做生意发了大财,把房子租给上班族,全家搬去江边住豪宅;也有一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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