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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味初吻-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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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陈子期分开的十年时间,都是这个男人陪着她。
如果说,一开始是因为母亲的病情,不得不委曲求全跟他在一起,但人非草木,呆在一起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感情,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真真切切地看在眼里。
没有顾轩。
她妈早就死了。
秦淑华去世前,最喜欢的人就是他。
总对她说:“顾轩是个好孩子,以后有他陪着你,妈妈也就放心了。”
人生抉择的机会如果只有一次。
那自己很多年前就用光了。
薄荷含着泪:“顾轩。我们回美国吧。明天就走,好不好?”
顾轩愣了一下,很快,扑哧笑了。
她情绪外露、温柔可人的情况可不多见。
“明天就走?”
顾轩乐道:“不如我去把直升飞机开过来,我们现在就走,怎么样?”
“别闹。”
薄荷握住他的手,急切地恳求:“我是说真的。如果你公司还有事情,那你先留在这边,我明天就走!”
她说完跳下沙发,去房间收拾东西。
回国本就匆忙,除了一条狗、一个行李箱,就没属于她的东西。
薄荷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扒拉进箱子,边找她的护照、身份证,边喃喃自语:“Cash你帮我暂时养着,等我房子整理弄好了,再把它空运过来。”
“机票,我还要订机票!”她突然大叫:“手机呢?我的手机放哪儿了?!”
大半夜的,翻箱倒柜,跟个疯子一样。
顾轩看出她的不对劲。
把薄荷压在墙上,大声质问:“你到底怎么了?”
薄荷已经烧迷迷糊糊了。
身体烫得像块热石头,顾轩一使力,她差点晕倒。
“我就是——”
无力地说:“想我妈了。”
真的。
她就是想妈妈了。
她真的不是后悔。
真的不是……
*
宴会结束后,C。T公司的人醉了大半。
赵佳乐在酒店门口干坐一整晚,也没等到陈子期回来。
谭定出来送客人,见她孤零零站那儿,怪道:“赵佳乐,你咋还没走?”
寒风中。
赵佳乐冻得瑟瑟发抖,裹紧身上的大衣,突然说:“Tan,我问你个事儿。”
谭定划了根烟抽,心情颇好,笑道:“说吧。”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佳乐吸了吸快要流出的鼻涕水,问:“boss 跟那个薄荷,不止高中同学这么简单吧?还有什么关系?”
“……”
谭定没想赵佳乐问的是这个,尴尬了。
“这个——你自己去问子期。”
想想又觉得不好,“别别,你别问他!”
这些年,薄荷的名字,知情的人都是能不提就不提,赵佳乐傻乎乎跑去问,不是找抽吗。
“我知道。”
赵佳乐冷声道:“他们以前是恋人,对不对?我就想知道,爱得有多深,如果真有那么深的感情,为什么我连听都没听说过她?!”
谭定一早知道,赵佳乐她死脑筋,看上去敢爱敢恨,其实胆儿忒小,来公司这么多年,死赖在陈子期这一根树上撞死,情根深种。
劝也劝不听。
“你怎么没听说过她?!”
谭定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赵佳乐,你想想小M的名字,就全明白了。”
……
赵佳乐的心狠抽了下。
那台陈子期亲自研发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型号Mint117。
Mint。
薄荷的名字。
不知道是:一月一十七,就是陈子期跟薄荷分手的日子。
原来。
清澈的少年从没忘记过他挚爱的女孩。
番外(八)
C。T公司。
赵佳乐敲了敲office的门。
推门一看。
陈子期正在给拆开的机器人安装全新升级过的芯片。
他身上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衫,大冬天的; 下面竟是短裤、拖鞋; 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 掩住漆黑的眼眸,低垂着头,神情专注; 外人见了; 只当是个地道的工科宅男。
这男人西装革履的精英装扮就跟时尚杂志里走出来似的,赵佳乐却觉得,他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更迷人。
赵佳乐咳了几声,问:“boss,下午的会议; 你参加吗?”
陈子期还沉迷在他的玩具当中。
不经意抬起头; 看了眼赵佳乐; 动作冻住,诧异道:“你上班穿成这样干嘛?”
粉紫色的包身短裙、肩上披件小西装,踩十几厘米的高跟鞋。
别说是衣着轻便的互联网公司; 就算去广告公司上班都嫌太性感。
赵佳乐不自在地扯了扯波涛胸涌的领口,咬牙道:“你管我——我乐意——”
“哦。”
陈子期评价道:“身材不错。”
赵佳乐含羞带怯地白了他一眼; 转身走出办公室时,嘴角控制不住上扬。
谭定给出的馊主意。
还挺管用。
至少; 陈子期终于发现她也是个女人了不是?
……
下午的会议。
陈子期照常托着下巴打瞌睡,年关将近; 明天就要放春假了,全公司都在等下班,老板带头摸鱼,底下员工也都蠢蠢欲动。
低声议论哪个地方度假最合适。
“Steven,你呢?在哪儿过年?”
“没定。”
“去三亚吧,今年冬天太冷了,我老婆孩子都感冒了。”
……
会议结束。
Steven过来问陈子期:“Nick,想好去哪儿度假了吗?”
“……”
陈子期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窗外雾茫茫的雪景。
“去山里。”
“嗯?”Steven乐道:“去山里修行吗?你想当和尚呢。”
“不是。”
陈子期说:“我老同学在山里开了家温泉旅馆,我去看看他。”
*
晚上公司聚会,安排在一间高级日本料理店。
赵佳乐后悔死了。
跪坐在榻榻米上,裙子管得住上面就管不住下面,生怕不留神就会走光。
男同事忍住不看。
女同事捂嘴偷笑。
赵佳乐平日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威严荡然无存,只能是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大腿,闷头吃菜。
谭定这衰人,凑到她耳旁悄声说:“别遮啊,大好机会摆眼前,瞻前顾后没结果的,横竖先把陈子期上了再说!”
“……”
赵佳乐低吼了声:“知道啦!”又喝了几杯酒壮胆,才起身坐在陈子期的旁边去,温顺地给他倒酒:“boss,喝一杯吧,祝你新年快乐。”
满是柔情蜜意。
陈子期席间被灌了不少酒,醉茫茫地看她。
有人起哄喊了句:“光喝多没诚意啊!得喝大交杯!”
赵佳乐泛着红晕,稍稍贴近男人的身体,暧昧地蹭了蹭他结实的手臂。
陈子期接过酒杯,一脸平静,任由女人依偎在他的胸口,交脖喝下一壶清酒。
日式的包厢。
酒过半巡,赵佳乐已醉倒在他身上,脑袋靠着男人的大腿,丝绸般的长发盖住大半张脸,瞧不出神色。
谭定在旁劝道:“子期,带她走吧。”
“赵佳乐挺好的,可以试一试。”
一个姑娘家主动到这份上,还想怎么着。
赵佳乐爱了他这么多年,怎么就连一点机会也不给。未免太绝情了。
成年人的感情世界合则来、不合则去,没那么多的非你不可,先上床,感觉不错就相处一段时间,相处感觉不合适就分手,换下一个。
多简单。
世界这么大,选择这么多,大家都在向前看,只有你原地踏步,丢人。
可是陈子期——
他不行。
找了那么多跟她相似的女朋友,试过了。
都不行。
一如当年。
谭定劝他跟裴初河试一试。
无论如何,做不到。
是啊。
你们都长大了,只有他,还是少年。
*
深冬。
雪停了。
薄荷宽大的高领毛衣遮住鼻子、嘴巴,只露出麋鹿般的纯净眼眸,蹲坐在江岸边这栋地价不菲的高档小区门口。
保安不放她进去,电话也没人接。
薄荷就在这儿苦等,等陈子期回来。
寒风刺骨,还未退烧的身体是备受煎熬,只有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热情活泼,急欲掏出来给对方。
昨晚他说得那些伤人的话,自己也说过,结果无非是把推开对方,让自己更难受一些。
她太冲动了。
什么没解释,就头也不回离开。
一受到刺激就想要逃避,逃回美国,离他远远的;
……
小时候,我们词不达意。
长大了,我们言不由衷。
她只想回到十七岁的青春年少,有暖风、有野花、有清澈少年的天台,她含泪一笑:“我原谅你了,子期。”
“你也原谅我,好不好?”
*
是夜。
陈子期戒烟很久了,今夜却格外想抽。
摩挲指尖,心痒难耐。
司机师傅开着车窗,不好意思地笑道:“对不住啊,连熬几个夜班了,我抽根烟。”
赵佳乐不高兴地捂住鼻子,她不喜欢闻烟味。
恨不得投诉才好。
陈子期却说:“给我也来一根。”
“……”
车内烟雾缭绕。
赵佳乐本就喝多了酒,头犯晕,要吐不吐的,胃也难受,可怜巴巴地对陈子期说,“能不能不要抽。”
“抽烟对身体不好,你好不容易戒了,何必再上瘾。”
陈子期勾唇一笑。
“不打紧,快到了。”
“嗯?”
赵佳乐愣住,没明白什么意思。
“你家到了。”
陈子期牙齿咬住烟蒂,拉开车门,牵她下来。
小区门口的绿化带旁。
赵佳乐扯住陈子期的手,满是难以置信,她好不容易主动迈出的这一步,不舍得就这样前功尽弃。
“赵佳乐。”
陈子期一脸无奈,硬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赵佳乐坚定的又往前迈出一步。
“Boss,我想跟你回家,我想跟你上床。”
还有,我爱你。
“……”
陈子期取下嘴间将要燃尽的烟,突然放进了赵佳乐的嘴里,呛得她咳个不停,溢出豆大的眼泪。
“你不抽烟?”
“所以,也别跟我牵扯在一起,对身体不好。”
这是什么破理由!
赵佳乐不依不饶地跟在他身后。
叫嚷道:“你这个骗子!”
“你根本不是为了我好!你就是忘不掉你的初恋!”
陈子期定住脚步,回身看她。
赵佳乐愤怒地大吼:“陈子期,你真没种!人家都不要你了,找了个比你有钱、比你有权势的男人,就把你甩了!”
“你还忘不了她?!她一回来,你就变成这了副德性,你怎么这么孬种!陈子期,全世界都笑话你!”
哦。
陈子期露出苦笑。
他不爱跟女人争吵,往往,只需一句就能害得人遍体鳞伤。
“赵佳乐,就算她不回来,我也不会接受你。”
“为什么?!”
赵佳乐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
因为——
陈子期极残忍。
“抱歉,因为我一点都不想跟你上床。”
*
薄荷在雪中写下他的名字。
想想又觉得不解气,在旁边加了一连串的sbbbbbbbbb!
陈子期。
大傻逼。
寂静的冬夜,她缩在马路边,浑身滚烫,还在发烧呢,仅凭意念支撑着,不要倒下,等他回来。
也不知等了多久。
终于听见鞋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脚步声逼近,薄荷面色潮红,微微扬起脸。
陈子期挑眉,俯视她。
又看了看雪地上的字。
回忆翻涌。
少女软绵绵地伏在课桌生闷气。
坏笑着的少年明知故问:Sb是什么意思?
“……”
不过,这一刻他没再问。
连她为什么出现在这儿都没问。
瞧了蹲在地上的女人一眼,就冷漠地走过去。
“陈子期!”
薄荷腿脚发麻,一时站不起来,着急地冲他大喊:“你过来!”
他理都没理,大步大步地往前走,刷卡、进小区。
薄荷揉了揉膝盖,坚强的站起来,跟在他身后追。
雪天路滑。
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他——
“噗通”一声,崴脚了,摔倒在地。
薄荷皱紧眉,对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喊:“子期!”
“我等了你一晚上!我什么都不要了来找你!”
“我摔得好痛!”
深夜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狗都要被她吓醒。
陈子期冷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耍赖、撒娇。
她为什么还敢来找他?
不过因为,她知道反正自己一定不会扔下她不管,不是吗?她就是肆无忌惮,知道不管做什么,自己一定会原谅她,不是吗?
是。
她猜对了。
这女人聪明着呢!
番外(九)
陈子期抱起雪地里虚弱无力的薄荷,她双手瞬间圈住他的脖子; 大腿夹住他的腰; 跟个树袋熊似的; 扒拉着死不放手。
“我等了你晚上。”
她滚烫的呼吸打在他冰冷的脸上,怯生生地说:“是真的,我都冻坏了。”
陈子期单手抱住她; 另一只手拿钥匙开门。
贵的要命的地段; 暖气都没开的双层公寓,竟比外头还冷。
薄荷被扔在屋里唯一的一件家具:鹿皮大沙发上,然后,“哈欠——”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喷他满脸的口水。
陈子期怒视她,嫌弃地拿手背擦脸。
“我要喝热水。”
薄荷憋着嘴; 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住脸; 缩进去; 像只小乌龟。
“……”
陈子期一点办法没有,只得去厨房给她烧水。
这间屋子没开过暖气。
深更半夜打电话给物业那边,让人把暖气给打开。
薄荷还觉得自己看上去不够可怜; 偷偷把袜子脱了,光着脚走过去; 小脸贴住他的背,很脆弱的样子; 轻声说:“子期,我饿了。我又冷、又饿; 还生病。”
昨晚。
顾轩问她怎么了?
她说想妈妈了。
其实不是。
她就是后悔了——
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了。
*
大过年的,没人送外卖。
陈子期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袋速冻水饺,结账时,还买了一包烟。
回家时,又冷又饿的小女人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小小的一团儿,窝在那儿,可能是他的心肝。
在锦绣楼第一回的重逢,陈子期告诉自己,只当是看错了吧,她不是那个人,那个人在遥远的国度,并未回来。
在医院第二次见面。
他控制不住自己,压在她的身上,闻她的味道。
直到昨晚。
吻上她以前,陈子期都以为自己做到了,可以心如止水面对她。
就像他把烟给戒了。
没想——
他戒得了烟,却戒不了他的小薄荷。
……
“噗——噗——”
江岸边在放烟火。
盛大的火焰漫天飞舞,一团一团、火光烈焰冲进黑夜,犹如无数流星洒落,亮如白昼。
薄荷幽幽转醒。
着迷地望向落地窗外,仿佛进入一个新的宇宙。
好漂亮!
她跳下沙发跑到陈子期的身边,他倚在阳台抽烟,张开怀抱,稳稳地接住她。
薄荷傻乎乎地问:“子期,烟火是你放的吗?”
“……”
陈子期撑着脸笑了:“嗯,我放的。”
薄荷得寸进尺。
傻笑道:“那,是为我放的吗?”
“对。”
陈子期亲吻她的脸:“为你放的。”
我的傻姑娘。
*
有人欢喜、自然有人忧。
烟火下。
江岸边的W酒店在举办新年派对。
无数名流盛装出席,记者在门口给走红毯的娱乐圈明星拍照,沸沸扬扬的欢快场面,华丽喧嚣。
顾轩一袭意大利定制的手工西装,挽着当红的小花旦步入红毯。
尖叫此起彼伏。
他厌烦地蹙起眉,琥珀色的眼眸里阴冷,沉寂。
“顾少,走慢一点。”
小花旦低声说,留恋镜头的闪光灯,摆出优雅的姿势,身旁的男人又英俊又富贵,怎不叫人得意。
顾轩耐着性子陪她走了一圈。
走进会场就甩开女人的手。
W酒店内。
在举行慈善拍卖会。
顾轩的父亲顾长盛坐在主桌,他垂头走过去。
冷着脸看了眼自己儿子。
顾长盛抽着雪茄,问:“收购案迟迟推进不了的原因是什么?”
“出了点问题。”
顾轩低声说。
本该跟裴氏集团合作的那些股东同时退出,全部选择继续持有C。T公司的股票,收购推进不下去。
顾长盛向他施压:“你就这点能力?原因都调查不出来?”
裴氏集团董事会即将换届,现任董事长裴兆铭不肯让位,那么这次针对C。T的收购是顾长盛获得董事会支持的重要筹码。
权力交接这档子事,跟成王败寇没两样,输了便是一朝为臣,一世为臣。
顾长盛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尽快调查过原因!三个月之内,我要看见你成功。”
“……”
顾轩垂着眼。
说好。
*
另一处。
家里就一张床。
薄荷洗过澡出来,陈子期找了条干毛巾给她擦头,她乖巧地坐在床边,笑得甜滋滋的。
开了暖气的房间、燥热得像七月的盛夏。
她穿他的白T恤,露出白嫩的小细腿,稍稍踮起脚尖,看见里面纯棉的小内裤。
“你睡床。”
陈子期喝了口水,一本正经地说:“我去客厅沙发睡。”
很有原则嘛。
薄荷完全没有勉强他的意思,掀开被窝钻进去,闭上眼,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小猫儿。
陈子期去浴室洗澡,身体的某个部位很难受,冷笑着想:这女人对他还真是放心,越是这样,还越是想弄她了。
出来时。
薄荷似乎已经睡着了。
鼻间发出沉沉的呼吸,嘴角挂着笑,红嘟嘟的唇瓣,上翘的长睫毛,圆润的鼻尖,牛奶似的皮肤,全身雪白。
他知道的,他尝过的。
陈子期俯身轻嗅她呼出的薄荷香。
嗯,还有沐浴露的味道,跟他身上用的是一样。
半晌。
还是没吻下去。
拉开房间门,准备去客厅睡。
“子期。”
床上的女人说梦话般,轻声呢喃他的名字。
陈子期眯着眼,气急败坏地回过身。
她满脸通红,睁开眼、柔声道:“不要走。”
“……”
陈子期走在床边,抬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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