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晴朗,橘子辉煌-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做所有事的唯一准则，是“我喜欢”。
　　所以不开心就不做了，不喜欢就不坚持了。
　　就像顾念慈说的“又不是没有别的出路”。
　　但别的出路，就开心了吗？就喜欢了吗？
　　盛南橘呼出一口气，问顾念慈：“你这个朋友，靠谱吗？”
　　顾念慈啧一声，拍拍胸脯：“你还信不过你阿慈哥哥吗？”
　　盛南橘轻笑一声，没说话，跟着顾念慈上了车。
　　心理医生没盛南橘想象中那么可怕，他并没有什么读心术，也无法一两句话就猜到盛南橘在想什么。
　　所以他也没有立刻给盛南橘下什么诊断。
　　相反的，他问的问题都很简单易答，没有找什么犀利刁钻的话题。
　　整个聊天过程很轻松，盛南橘很快就不再紧张，气氛很像是普通朋友的闲聊。
　　这大约也是医生把“治疗”地点选在顾念慈家的原因。
　　这里盛南橘从小就常来，是她熟悉的环境，并且这里只有顾念慈一个人住，没有长辈的压力。在这里，她很容易松弛下来。
　　跟会聊天的人相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两个小时的“话疗”很快结束，医生临走时并没有约定下一次“治疗”的时间，也没给盛南橘开什么奇奇怪怪的药。
　　只给她留了一句话：“如果你只对可掌控的，自己熟悉的人和关系感到信任。那你与其把他想象成物品，不如尝试着熟悉他。有时候看似难以接触的人，反而更容易掌控。因为其实很少有人愿意试着了解他们。”
　　顾念慈把盛南橘送回家，今天他没抽烟，上楼跟盛阳和江姜打了个招呼，一家人坐在一起聊着天吃了点水果。
　　以往盛南橘很喜欢这种家庭小聚的时光，温馨安适，让她觉得放松又幸福。
　　但今天，她却莫名有些走神儿。
　　脑中总是浮现出蒋璃和他奶奶那笔直的身影。
　　医院里有些凄凉的祖孙俩，和眼前温馨的一幕形成鲜明的对比。盛南橘抿着唇，头一回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多元化。
　　每日里一起训练的队友，他们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在冰场上，他比她还要优秀。
　　可是生活里，他们却又在另一种形式上，天差地别。
　　了解他，掌控他吗？
　　盛南橘咀嚼着嘴里酸酸甜甜的丑橘，眼前浮现蒋璃那张冰山脸，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就算能够了解他，他也不像是个能被轻易掌控的人啊。
　　“橘子酸吗？”
　　盛阳抽了一张纸巾，托在手上凑到盛南橘嘴边：“傻孩子，酸就别吃了呀，快吐出来，爸爸明天给你买甜的。”
　　虽然爸爸总是这样，对她的每个表情都无比上心，但毕竟她已经十七岁了，还当着顾念慈的面……
　　盛南橘有些脸红，不好意思的推开盛阳的手：“爸……”
　　盛阳看看盛南橘，又看看顾念慈，了然的笑了：“啊，是爸爸不好。哎呦，我的小公主长大啦，还知道害羞了。”
　　盛南橘被盛阳说的更不好意思了，又叫了声“爸”，站起身，蹭蹭的回了卧室。
　　身后传来父母的笑声，顾念慈爽朗的笑声掺杂其中。
　　盛南橘红着脸，嘴角却挂着浅浅的笑。
　　以往没觉得这种简单的关怀有什么，但今天，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至少，比起蒋璃，幸运的多。
　　盛南橘趴在床上，掏出手机，戳开蒋璃的空白头像，手指滑动屏幕，发过去一条微信。
　　【医生说我们要彼此了解，建立信任。】
　　又小又破的老房子里，蒋璃正在洗第二天早上给奶奶做饭要用的菜。
　　手机在桌上响了一声，被水声盖过，屏幕亮了又默默暗下去。
　　等他看到微信的时候，盛南橘已经进入了梦乡。
　　蒋璃看着手机，皱了皱眉。
　　彼此了解？
　　他回过身看了一眼眼前这不足五十平的小房子，恍然露出一个苦笑。
　　他有什么可了解的。
　　但为了比赛……
　　蒋璃还是回了一个字过去。
　　【好。】
　　第二天一早，蒋璃做好了饭，拿出奶奶藏在柜子底的存折，在医院旁边的银行取出了奶奶最后的存款。
　　“本来打算拿来买墓地的……现在墓地这么贵，反正也买不起啦，拿来续续命吧。死了以后的事，还是不考虑那么多了。”
　　奶奶摩挲着已经被取空了的旧存折，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蒋璃默不作声的坐在一边，帮奶奶削着苹果。
　　“医生怎么说？这期化疗做完出院，是不是可以多撑一阵儿再来？”
　　奶奶忽的问他。
　　蒋璃削苹果的手停顿一瞬，长长的苹果皮断在了中间，他微微蹙了蹙眉，没有抬头，从断了的地方继续削着。
　　“嗯，可以撑几个月。所以您再忍几天，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一边削苹果一边劝慰着奶奶，声音罕见的温柔，哄孩子似的。
　　“要是能坚持到你比赛就好了，看到你拿个金牌啊，奶奶就瞑目了。”
　　这话蒋璃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最初信誓旦旦的保证，已经变成了有些敷衍的安抚：“嗯，肯定能看见的。”
　　他说完，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递给奶奶。
　　门口站着的盛南橘抿了抿唇，抬手，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门：“蒋璃，我来看看你和奶奶。”
　　女孩儿的声音陌生又熟悉，乖巧客气的跟平时炸毛的模样难以联系在一起。
　　蒋璃捏着半个苹果回头，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惊讶。
　　奶奶却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朝盛南橘招了招手。递到嘴边的苹果放了下来，转而递给盛南橘：“小姑娘，快来。你是小璃的朋友吗？”
　　朋友这个词，让蒋璃的手抖了一下，锋利的刀刃划过指腹，轻微的刺痛，一颗血珠毫无预兆的涌了出来。
　　盛南橘朝他看过来，他迅速的缩回手，朝她眨了眨眼。
　　盛南橘了然的挪开目光，微笑着接过奶奶递过来的苹果，大方的跟奶奶聊起了天。
　　不忘顺手把带来的水果递给蒋璃。
　　蒋璃拎着水果站起身，长长的睫毛垂着，看不出眼底的情绪。
　　“奶奶，你们先聊，我去洗水果。”
　　蒋璃洗了一盒蓝莓一盒草莓，回来的时候奶奶和盛南橘聊的正开心。
　　听着奶奶爽朗的笑声，蒋璃站在门口有一瞬间的晃神。
　　他很少见奶奶这么笑。
　　父母去世之前他没怎么跟奶奶相处过，父母去世之后奶奶就很少笑了。
　　身体健康那几年，奶奶对他很严厉。后来病了，没了精神，对他不再那么疾言厉色。
　　但人和人的相处似乎都有个基调，一旦定下了这种基调，后来再相处起来，就很难逃开那个模式。
　　因此虽然奶奶不再严厉，但蒋璃跟奶奶在一起还是难免拘谨。
　　两人相处的时间大部分像盛南橘来之前那样，奶奶偶尔絮絮叨叨的念叨，蒋璃听着，间或回一句，公式化的安抚。
　　他不是没想过在最后的日子让老人家过得开心点，但除了好好滑冰拿个冠军，他想不到什么别的法子哄老人开心。
　　因为从来也没人教过他，除了拿金牌之外，还有什么事能让长辈开心。
　　盛南橘最先注意到了门口的蒋璃，她自然的从蒋璃手上接过水果，一边哄着奶奶吃，一边不住的跟奶奶说花滑队训练时的一些趣事。
　　蒋璃此人实在乏味，说的最多的当然还是队里其他人的事。
　　奶奶听的很开心，也觉得很新奇。
　　她一边吃着草莓一边问蒋璃：“原来你们训练这么有意思啊，你都没跟奶奶说过。我上次去看你训练，还是你十四岁的时候呢……”
　　蒋璃低头默默吃了一颗草莓，“嗯”了声。
　　盛南橘看着蒋璃额前垂落的碎发，无声的叹了口气，接着话茬说：“奶奶您要是想看我们训练，等您出院了我们带您去。周末的时候偶尔也有外省的队员的父母会来探望的，非赛季管的没那么严。”
　　蒋璃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盛南橘一眼，眼神里的情绪有些复杂，盛南橘没看懂。
　　老人生了病，精神大不如前，聊了一会儿天很快就累了。
　　奶奶睡着了，盛南橘和蒋璃一起出了病房。
　　“你怎么……”
　　蒋璃话说了一半，忽的顿住。
　　“昨天墙角那个影子，是你？”


第15章　
　　果然还是被他看见了啊……
　　盛南橘咂咂嘴，当时看蒋璃好像要跟那个胖女人动手，她想冲出去拦住他来着。
　　要知道，运动员在外打人，如果闹大了被队里知道，处分是非常严重的。
　　结果奶奶先出现了。
　　盛南橘退回去的时候蒋璃回了一下头，她当时不确定有没有被蒋璃看见。现在看来，顾念慈说的没错，运动员的视力真的都挺好的。
　　盛南橘点点头，指了指他的手：“去打个破伤风吧。”
　　不管怎么样，听墙根被发现都还是挺尴尬的。盛南橘会转移话题也在蒋璃预料之中。
　　家里的事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没人知道也不是他刻意隐瞒，而是个性如此。没人问的事，他不会主动去说。
　　有些问题说出来也并不可能得到解决，徒添是非罢了。
　　“一点小伤口，我洗过了，没事。”他浑不在意的继续往外走。
　　盛南橘小心翼翼的偷瞄着蒋璃的表情，眼神淡淡眉心平展唇角松弛，并不像是生气的模样。
　　这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因为一些小事就会很暴躁。但有时候，对别人来说应该会很在意的事，他又反而很大度。
　　“刀伤一定要小心，很容易破伤风的。还是去打一针吧，刚好就在医院里，也不费事儿。”
　　盛南橘说着，去扯蒋璃的衣袖。
　　她自己都没发现，一段时间的训练之后，对于跟蒋璃之间简单的肢体接触，她已经很自然的接受并适应了。
　　就算不在冰场上，也会不自觉的有一些亲昵的小动作。
　　蒋璃啧了一声，又有些不耐烦。但急诊科就在面前，他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跟女孩子多拉扯。于是不再拒绝，跟着盛南橘进了急诊科。
　　早上起太早，蒋璃没什么精神，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的靠墙站着。看着盛南橘小小的身影跑来跑去的挂号缴费。
　　盛南橘很勤快，虽然她的衣着行头看起来应该家境很好。
　　但她总是一副精力特别旺盛充满活力的样子。
　　无论是训练还是日常生活，蒋璃从没听她抱怨过什么，做什么都哒哒哒的甩着两条小短腿跑在第一个。
　　蒋璃莫名就想起乔珊，过去他们搭档的时候，乔珊总是诸多抱怨。
　　他走路太快她要抱怨，训练时间太长她要抱怨，一起打扫冰场蒋璃不肯帮她干她的那份活儿，她也要抱怨。
　　然而最可笑的是，她对蒋璃这么不满，抱怨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要死要活的非要跟蒋璃谈恋爱。
　　想到这个，蒋璃眉心蹙了起来。
　　女孩子，真是别扭又麻烦。
　　“我都弄好了，你拿着这个，去那边找护士打针。”
　　医院的急诊大厅光线充足，女孩子的脸和牙齿都太白，笑起来白的晃眼。
　　蒋璃眯了眯眼，好像也不是所有的女孩子都那么麻烦。
　　蒋璃看了一眼收费单，34块钱，国产药。
　　他挑眉看向盛南橘。
　　“我问了医生，国产药和进口药效果差别不大，就是国产的要做个皮试，如果过敏再换进口药也行。”
　　盛南橘解释完，又找补一句：“皮试有点疼，不过，你应该不怕疼吧？”
　　运动员，怕疼的话估计熬不进国家队就回家了吧。
　　但过去乔珊受伤，蒋璃陪她打过破伤风，进口药298，当时医生说进口药和国产药药效没区别，乔珊说：“三十几块的药会打死人的！”
　　蒋璃看着盛南橘八颗洁白整齐的牙齿，忽的笑了，抬手，捏了捏她头顶圆蓬蓬的丸子头，他带着笑的声音竟然有些清越动人：“不怕，谢谢。”
　　他说完，拿着单子朝打针的护士走了过去。
　　盛南橘愣怔一刻，她还是头一回看见蒋璃这样笑，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可惜做完皮试，蒋璃的笑脸就又一次变成了黑脸。
　　“就站在这儿打？”
　　惜字如金的蒋璃，多年来头一回把同一个问题问了三遍。
　　“不然你想站哪儿？院子里？”
　　大约是每天见到的熊孩子太多，护士姐姐的脾气并不比蒋璃小。
　　蒋璃一张俊脸黑如锅底，他小心的四处张望了一圈。
　　急诊大厅人来人往，但似乎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
　　应该没人会往这边看吧？
　　呃……
　　除了站在那边笑眯眯朝他做着“加油”手势的盛南橘。
　　蒋璃的手停在裤腰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迟迟没把裤子脱下来。
　　“赶紧的，裤子脱了。我那儿还一堆病人呢。”护士小姐姐显然已经没了耐性，竖着眉催促。
　　蒋璃咬着牙，把心一横……扯下了一点点裤腰。
　　护士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干嘛？想让我给你打腰上？”
　　牙都快咬碎了。
　　蒋璃欲哭无泪，只好狠着心闭上眼睛，用力又往下拽了一截。
　　“啧，露一边屁股就行！你露那么多干嘛？”
　　“……”
　　蒋璃真的很想为这位亲爱的护士大姐点一首《你还要我怎样》。
　　而另一边，盛南橘的笑容已经僵硬在了脸上。
　　站在大厅里脱裤子打针？？？
　　好歹也是三甲医院，这么简陋这么随意这么不羁吗？？？
　　而且……
　　蒋璃的屁股，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可在这里看，也太白了点吧。
　　白的耀眼，想挪开目光都，有点难呢……
　　“你别紧张啊，你肌肉那么硬，一紧张我针头都被夹住了！”
　　“放松！拔/不出来了！”
　　这对话真是……
　　盛南橘终于扭过了头。
　　蒋璃黑着脸走过来的时候，盛南橘正仰头专注的研究医院的天花板。
　　从医院出来，一路气氛都很尴尬。
　　两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人潮涌动的商城。
　　周末，这里在做大促活动，大厅里搭着大型闯关游戏，通关的奖品是一台空调。
　　蒋璃的脚步顿住，拧着眉定定的看着那些游戏关卡。
　　跟电视上那些户外通关游戏一样，主要是考验反应能力和平衡能力，对于专业运动员来说，并不难。
　　奶奶的老房子朝向好，往年夏天开了窗通风就不需要空调。
　　但今年旁边起了几栋成排的高层，把风全挡住了。
　　老人家身体本就不好，酷暑很难熬。
　　蒋璃又看了一眼参赛要求……
　　3月14日，白色情人节特别企划，要情侣才可以参加。
　　蒋璃无语的抿了抿唇，白色情人节是个什么鬼？
　　七夕和214已经不能满足情侣们了吗？！
　　盛南橘已经走远了，发现蒋璃没跟上，拐回来就看见蒋璃盯着空调一脸的怨念。
　　她看了一眼比赛规则，又看了一眼奖品，随即明白了蒋璃的想法。
　　看了一圈场上报名的情侣，女孩子个个穿着丝袜高跟鞋蕾丝小短裙，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体力上完全没什么竞争力的样子。
　　盛南橘咂咂嘴，so　easy嘛。
　　“走，我们也去报名。”
　　蒋璃被盛南橘拖着往报名处走，“欸”了一声，低声说：“人家要情侣。”
　　盛南橘眨眨眼，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们不说，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假的。”
　　蒋璃看看盛南橘，又看看空调，抿着唇默默跟了上去。
　　报名过程很顺利，并没有人为了一个游戏去询问他们各自的生辰八字兴趣爱好来测试他们是不是真情侣，蒋璃松了一口气。
　　等待比赛开始的时候站在起点，周围的女孩子看见盛南橘一身运动装精干利索的模样，神情都有些警惕。
　　一个矮壮的男生安慰自己女朋友：“没关系，哥带你躺赢。你看她的小白脸男朋友，一看就肌无力。”
　　肌无力的蒋璃凉凉的瞥了那个矮木桩一眼，从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长得太帅也是惨啊，每次都要被人说是小白脸。盛南橘忍着笑，突然起了恶作剧的兴致。
　　“我看不见最后那关是啥。”
　　她扯了扯蒋璃的衣摆，指着远处终点的海洋球池子。
　　蒋璃眯了眯眼，看着盛南橘一脸狡黠的笑容，猜到了她的意图。
　　虽然觉得她这种行为很幼稚，但他还是从善如流的配合。
　　“哦。”
　　他简短的应了一声，弯腰单手托住盛南橘的膝窝，轻轻松松一个托举，将她整个人举到了头顶。
　　盛南橘跪在蒋璃肩上，蒋璃面不改色的冷着脸，连喘气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轻松的就像肩头扛着的只是一只羽绒枕头。
　　矮树桩的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默默后退了一步。
　　但盛南橘看清了终点的比赛项目，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不轻松了。
　　她磨磨唧唧的从蒋璃身上爬了下来，表情有些僵硬的问他：“蒋璃，你是不是，有洁癖？”
　　“嗯？”
　　蒋璃疑惑的挑眉，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
　　盛南橘捏着手指苦着脸，又指了指旁边的空调：“那你，真的很想要这个空调吗？”
　　蒋璃又点了点头。
　　盛南橘深吸一口气，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那为了这个空调，你愿意吃我咬过的苹果吗？”


第16章　
　　WTF？？？
　　蒋璃总是眯着的眼睛终于瞪圆了，盛南橘发现原来他的眼睛也挺大的。
　　“最后一关是啥？”
　　他瞪着眼睛，低声问。
　　盛南橘眨眨眼，指了指那个海洋球池子：“那里吊着好多苹果，我看旁边板子上的提示，大致意思是男生要把女生举起来，女生咬了苹果喂给男生吃，先吃完整个苹果的队伍赢。”
　　盛南橘说完，看着蒋璃的一脸黑线，尴尬的加了一句：“上面说，只能用嘴。”
　　蒋璃终于明白为啥报名的时候那么容易了，这种游戏项目，不是情侣谁愿意参加？？？
　　可是……
　　蒋璃看了一眼摆在奖品展示台上的空调，虽然现在一个空调并没有多贵，但蒋若云如果真的不打算再管奶奶的病了，奶奶做完这次化疗，就彻底没有积蓄了……
　　队里给的那点津贴并不多，加上奶奶的退休金，这些钱给奶奶后续治疗买药都很困难，花几千块买个空调，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有点奢侈。
　　盛南橘眨眨眼，其实刚看清最后一关的时候，她是有点想劝蒋璃放弃的。
　　不管蒋璃有没有洁癖，用嘴喂男生吃苹果这事儿，盛南橘心里多少也是有点别扭的。
　　就算她平衡能力再好，游戏过程中也不能保证百分百不会碰到蒋璃的嘴唇……
　　盛南橘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她可还没谈过恋爱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蒋璃盯着空调时那挣扎的眼神，她又开不了口了。
　　盛南橘家境优渥，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但这并不代表她不了解人间疾苦。她也曾在寒暑假跟着父母去偏远的山区捐款做慈善，甚至曾在那里生活过体验过，盛南橘知道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日子过得有多难。
　　虽然蒋璃并没到那种程度，但是盛南橘昨晚查了一下肝癌的治疗费用，没有商业保险的情况下，这种病能让一个普通城市家庭彻底破产。
　　更何况蒋璃和他奶奶老的老小的小……
　　盛南橘的爷爷奶奶走的早，她甚至没机会见他们一面。
　　但她跟姥姥姥爷感情很好。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面临这种情况，也不会比蒋璃做的更好了。
　　想到这里，盛南橘放下了自己内心那点儿女孩子的小扭捏。生死面前无大事，为了蒋璃的奶奶，这些细节没必要计较。
　　“你放心，我平衡能力这么好，保证只有我的牙能接触到苹果，不会沾上什么口水的。”
　　女孩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变调，动画片里的卡通小人儿似的。
　　蒋璃朝她看过去，望进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里。
　　“这么亲密的游戏，你就不怕嘴唇会碰到吗？”
　　话到了嘴边，蒋璃却抿着唇憋了回去。
　　那双眸子太过清澈，里面的善意是那么的直白，仿佛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蒋璃恍惚间似乎听见咔的一声，心口沉甸甸压了那么多年的冰壳瞬间被眼前这个小姑娘懵懂的善良击中，裂开一道蜿蜒曲折的纹路。
　　她的笑容温暖和煦，细细密密的透过那条缝，洒进了他冰冷紧缩的心口。
　　蒋璃的眼神闪了闪，又一次抬手，捏了捏盛南橘脑袋上的丸子头。
　　“好，我相信你。”
　　他的声音轻轻地，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却每个字都说的认真又笃定。
　　盛南橘愣住，眨了眨眼，忽然有些耳鸣。
　　主持人不知何时上了台，正一项项的跟台下的观众还有参赛的情侣讲解游戏规则。
　　盛南橘甩了甩脑袋，耳鸣消失，她认真的听着主持人的介绍。
　　对于专业运动员来说，这些游戏的难度并不大，盛南橘听完主持人的介绍，信心满满。
　　比赛开始，蒋璃和盛南橘一步步稳扎稳打，很快把那些四体不勤惊叫不断，全身最强壮的肌肉长在喉咙上的情侣们甩在了身后。
　　只除了矮树桩和他女朋友。
　　矮树桩虽然矮，但体能是真的不错。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