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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翻身胖头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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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氏告诉她,以后嫁了人,凭这两样便能博得夫君的欢心,可是史氏的话却并不可信。因为她后来嫁了人,为他量身裁新衣,为他洗手做汤羹,他穿了,也吃了,通通都受了,却依然不欢喜她。
  夏疏桐扪心自问,嫁给他四年,她恪守了妻子的本份,可他却未曾尽过一天丈夫的责任。想到那封可笑的休书,夏疏桐只觉得嘲讽。四年无所出?成婚四年,他连自己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若她真能有所出,只怕他的官帽都要换成一顶绿色的了!这一世,她定是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的,她才不要刺绣伤了眼睛,也不要煮饭糙了十指,至于那畜生,爱谁谁去吧!她要美美的,不要留疤,也不要挨饿,她要吃吃吃!享尽天下美食,让自己变得像秋氏一样丰腴,让她和秋氏一走出去,别人就知道她们两个是母女!
  “走吧。”夏疏桐起了身,一来是想回屋吃点东西,二来是花园里有客人,她不想和他们碰面,便先离开了。
  这里是后花园,来的大都是些女眷,可是不排除会有外男出现,比如那个今年才十岁、又和夏府长房关系十分亲密常常往来的畜生!
  走在蜿蜒的林间小道上,两旁栽着落得只剩了三三两两的桃花,透过稀疏的枝干,夏疏桐隐约见着有几人朝这边行来。
  走在最前的是府里领路的婆子,中间一个白衣墨发的少年郎,身后跟着两个小丫环。在看清少年的面容时,夏疏桐的脚步忽然顿住了,心跟着抖然一沉。


第3章 前世后遗症
  十岁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眉目如画。这正是秋正南,她前世的第一任夫君——她前世嫁了两次。
  秋正南是她舅舅护国公秋君霖的嫡长子,今年年初刚刚被册封为少护国公。
  前世,三年后,秋正南和夏馥安订了亲。这门亲事是夏知秋和秋氏二人生前便订下的,是以夏疏桐恢复了身份之后,她外祖母便作主让她嫁给了秋正南,毕竟她才是真正的长房嫡女。
  这是她外祖母心疼她,偏心补偿她,否则以她那时干瘪瘦巴的模样,哪里配得起龙姿凤表、才华横溢的秋正南?只是当时她的那点自知之明,都被心中的欢喜给淹没了——长大后的秋正南温文儒雅、风度翩翩,十八岁便高中状元,他的一举一动,无一不牵引着她情窦初开的少女心。
  十六岁那年,她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嫁给了秋正南。
  可是洞房花烛夜,他却连碰都不愿意碰她,直言自己心中有了人,她如同三九寒天被泼了一盆冷水,她早该知道的,他喜欢的是夏馥安。
  当晚,二人一夜无话,和衣而眠。
  次日清晨,他说不想让父母亲他们担心,让她假装二人同房了,她红着脸答应了,二人昨日已拜过天地,还能如何呢?以后他就是她的夫君了,那时的她还幻想着,有一日可以打动他的心,与他琴瑟和鸣。
  可是这个幻想很快就破灭了。当天早晨,她敬茶的时候传来消息,夏馥安昨夜自焚了,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他们秋家。
  夏馥安出殡时,秋正南抚棺痛哭不止,如同丧妻。
  那时的她自责得厉害,觉得是自己逼死了夏馥安,是她拆散了他们两个。在那之后,她自觉亏欠他,整整四年,小心翼翼地服侍着他。秋正南在人前与她相敬如宾,人后待她冷漠疏离,她就这么配合着他演着戏。本以为这戏会这么一直演一生,谁知道那日,夏馥安突然活生生地归来了,带着千万身家。
  这二人如同干柴烈火,一点即燃,她的一味忍耐最终只换来了一纸可笑的休书!在收到休书的那一刻,夏疏桐方才如梦初醒,这何尝不是解脱呢?她不哭不闹,拿着休书回了娘家,她放手就是,成全他们。可是回到娘家后,她才发现自己以为能保留的那一丁点尊严,都被践踏得不成样子——
  夏府一派喜庆,夏馥安明日就要出嫁了,这对狗男女竟是那般地迫不及待!
  秋正南停在了她面前,少年低头看着她,眉目青稚而不失俊雅,声音也是十分温和,“夏二姑娘,你可曾看见……”
  “没有!”夏疏桐毫无征兆地摇头,看也没看他,扭头便走了。
  “这……”秋正南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些怔愣,他话还没问完呢?秋正南一脸不解,他记得这夏二姑娘以前胆子不是很小的吗?今日怎么好像来了些脾气?
  夏疏桐走得有些快,想借此平复有些烦躁的心情,正快步走着,冷不妨迎面撞上了一人,她趔趄往后倒去,一双有力的手及时稳住了她的身子。
  她抬起头来,可在看清眼前的少年后却猛地后退了两步,跌倒在地。她惊恐地看着他,如同狮虎爪下的兔子,瑟瑟发抖。
  夏疏桐突然生起一种狭路相逢的感慨来,这是她前世的第二任夫君——秋一诺。
  秋一诺是她舅舅护国公秋君霖收养的义子,也是秋正南的二弟。任谁也想不到,眼前这沉默寡言的少年,在十年后会成为北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孤竹王。不说十年,仅七年后,十七岁的他便是以年少驰名天下、让敌国闻风丧胆的的鬼面将军了。
  之所以被称为鬼面将军,是因为他的脸。当年护国公收养他的时候,他的右脸上便有一块好大的红印,像块鬼掌似的。在他三岁那年,护国公命人给他打了一个半面的面具,自那日起,他便一直戴着这半个面具,不曾解下来过,以至于城中的人也快忽略了他面上有鬼掌之事,可是今天……他怎么就突然取下了?
  夏疏桐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右脸上那块手掌般大小的红印上。现在的他不过才十岁,穿着一身玄色剑服,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肃穆沉稳的神色很容易让人忽略掉他面上的掌印,而专注于他的威仪。现在这般年少的他,便带有一股王者之气了。
  二人四目相对,他眸中的冷意惊得夏疏桐低下了头。这还是前生今世,她第一次见到他面上有掌印的模样。前世的时候,他脸上的掌印在二十岁那年便消失了,其实这掌印与他的身世有很深的关联,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孤儿,他的真实身份,尊贵得她高攀不起。
  所以,当她被休弃次日、也就是秋正南和夏馥安成婚那日,他手持赐婚圣旨,在万众瞩目下高调地前来夏府迎娶她的时候,震惊了所有北梁人。
  随着赐婚圣旨的到来,还有凤冠霞帔、八抬大轿,八个宫里来的嬷嬷押着她沐浴焚香,她任人摆布,半日没反应过来。直到起轿时,她才有些回过神来,忽地后背起毛,生起一种不知被他惦记了多久的心情。
  后来她才听说,那日是向来闭门谢客的孤竹王府唯一一次宾客盈门,王府前车水马龙不断,而同日举办婚事的护国公府则门可罗雀,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婚宴分外冷清。
  孤竹王像是,狠狠打了护国公府的脸。
  直到现在,她还是想不明白秋一诺为什么会娶她这么一个弃妇回去当王妃?她模样虽然生得不差,可是身材瘦小干瘪,也没什么才艺,只会刺绣和做饭。她曾经给他做过衣裳、煮过饭,可是他面上却没有半点高兴,只冷冷说了一句:我娶你回来不是让你当绣娘和厨娘的。她吓得不敢说话了,是啊,就连她仅拿得出手的这两点才艺,比起他府中的厨子和绣娘,根本不值一提。
  她当时是二嫁了,二嫁按习俗是不能穿红衣、也不能坐八抬大轿的,不过他有圣旨,可能会例外吧,他就这么风风光光地娶了她。
  前面这些也就罢了,可是——她在被休弃之前的身份是他的义嫂啊,她是他义兄秋正南明媒正娶过的妻子。
  北梁是礼仪之邦,对蛮夷戎狄收继婚的习俗是嗤之以鼻的,其兄未死,他娶弃嫂,事态似乎要更严重些,可他偏就这般大张旗鼓地迎娶了她,饶是她愚昧无知,也知他在朝上定会因此受到文武百官的弹劾。可是,她却从未见过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过此事,她不知他是怎么压下此事还堵住了悠悠众口的,许是因为他战功累累,有着圣上的宠爱,又或者是旁人忌惮他的权势?
  她知道,他一定做了许多许多,只是从未在她面前说过半个字。夏疏桐有些不敢想,他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喜欢她呀?
  想到这,夏疏桐面上一热,偷偷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可是一抬眸,便对上了他一双冷漠的双凤眼,她忽地想起了前世的洞房花烛夜,竟条件反射地觉得身子一疼。
  她是害怕他的,二人身份过于悬殊,她每次对上他都紧张得要死,她怕他板着脸不说话,也怕他开口说话,当然,她最怕的是……和他同房。想到前世那仅有的几次同房,夏疏桐止不住双腿直打颤,她怕他十成,其中一成是床下的他,余下九成是床上的他。
  秋一诺垂眸,将夏疏桐脸上出现的数次惊惧都看在了眼里,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很快便大步走开了。
  夏疏桐被他这最后一眼吓得双腿发软,前世洞房花烛夜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木棉见她小脸都白了,站都站不稳,主动将她背了起来。
  木棉心道:这秋二少爷平时戴着面具,露出来的半张脸看起来倒挺俊俏的,可是今日取下面具,就变得有些可怕了,怪吓人的,二小姐今年才六岁,而且胆子一直很小,难怪会被吓成这样。
  听得背上的夏疏桐心跳如雷,木棉连忙安慰道:“二小姐,你别怕。秋二少爷虽然不爱说话,但他不凶的。”
  夏疏桐欲哭无泪,才不是这个问题!这是前世同房的后遗症啊!
  不远处,秋一诺并无走远,听到木棉的话后脚步略略一顿,又抬脚往前走去,很快便碰上了前来寻他的秋正南。
  秋正南见了他,吃了一惊,“二弟你……”他看着他手中的面具,左右看了看,好在没人,连忙劝道,“快点戴上吧。”
  秋一诺微微抿唇,利落系上了面具,他的确,是不应该到处吓人,可是……他就想看看她的反应,果然,是他自作多情了,她从小就害怕他。


第4章 旬假
  夏疏桐回到自己的流响院中,仍有些惊魂未定。
  前世,她和秋一诺二人一直都没什么交集。小时候她只知道他是秋正南的义弟,不爱说话,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印象了。
  十岁的时候,她就去了庄子,之后没多久,十四岁的秋一诺也随护国公上了战场;五年后,她回府,他凯旋,二人在这五年期间没有过任何联系。
  当年他回来得稍迟一些,那个时候她已经恢复了身份,和秋正南订亲了,接下来一年,她忙得绣嫁衣,学礼仪,都没怎么出过府,二人也就没碰过面。
  秋一诺之前是一直住在护国公府的,而就在她嫁入护国公府的前一天,他就搬到了圣上赐给他的将军府去住。她嫁过去后,秋一诺和护国公府往来很少,这些年她只在外祖母和公公的寿宴上见过他几次,秋一诺都没和她说过话,之后她一被休弃,他突然就毫无征兆地来娶她了。
  夏疏桐仔细想了想,在她十岁到二十岁之间,两个人都没说过话,见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也就是说,如果秋一诺会喜欢她,应该是在她十岁之前?可是这可能吗?那个时候他不过才十四岁吧?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连翘已经提着糕点回来了,夏疏桐连忙甩了甩头,不敢再想。她看了连翘一眼,见她面色愉快,便知她定是在外面逛过了的,也随了她去。
  她身边的人可以懒散,却不能背叛,只不过懒散和背叛这二者却是有着一定的联系的。她后面会找机会撤了她,但愿在这之前,她还只是懒散,大家好聚好散。
  “小姐,买回来啦,还热乎的呢,您快尝尝!”连翘笑着将糕点摆了盘,端了上来。
  “嗯。”夏疏桐轻轻应了声,喝着木棉刚沏好的玫瑰洛神花茶,就了三四块藕粉莲蓉糕,末了又吃了几颗蜜饯,有些饱腹了。
  晚膳的时候,她放开了胃口吃,不过因她下午才吃食过,倒吃得比平日还要少了一些。
  史氏见了,只道:“待会儿可是不能吃食了,要的话就现在多吃点。”
  夏疏桐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下次间食,吃一两块就好了,多吃了又吃不下饭。”史氏是知道她让连翘去买糕点的事,还嘱咐连翘别买太多。
  夏疏桐应了声。
  史氏又提起了她今日去花园游逛一事,说起这事,不免责怪了几句。
  夏疏桐有些撒娇地解释道:“娘,桐桐这几日闷在屋内,觉得头晕得厉害,刚开始是想着在院子里散散步的,可是一走到院子,又突然想去花园里看花,便忍不住去了。”
  “在园中可是碰到了少护国公和秋二少爷?”史氏问道,这事才是重点。
  夏疏桐这会儿听史氏提起这事,兴致有些阑珊,也不遮掩,有些闷闷不乐道:“是啊,早知道便不去了。”
  史氏看着她,回忆着今儿个嬷嬷们的回禀,问道:“你今儿遇到少护国公,怎么扭头就走?他可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啊,”夏疏桐一脸懵懂,“当时我正在看花,他突然冒了出来,吓了我一跳,我就赶紧跑了。”
  史氏点了点头,这个女儿性子向来些胆小,也容易害羞,这倒是正常,便又问道:“后来是遇到了秋二少爷?他没戴面具?”
  “是啊,我有些害怕,还摔了一跤摔到屁股了,就让木棉背我回来了。”夏疏桐一脸懊恼道,“我下次再也不去花园了。”她直接将话说清楚了,免得史氏问个不停。
  史氏不再怀疑,又听得她的保证,想数落也没话可以数落了,便轻轻“嗯”了一声。
  晚间二人散步消食归来后,史氏带着夏疏桐在铺了秋香色团花软垫的榉木嵌云石三屏风罗汉床上说着话,命她的大丫环如云将针线篮拿来,说是要教她刺绣。
  史氏是江南人,娘家之前还曾经开过布庄,她的绣艺十分精湛,那一手苏绣堪比宫中的绣娘。夏疏桐自幼便是沉得住性子的人,就喜欢安安静静地绣点东西,许是在刺绣这方面的天份还不错吧,史氏后来还教了她双面绣,几乎是对她倾囊相授了,还曾夸过她青出于蓝。
  这会儿,史氏将榻几上的猴子抱桃烛台中的烛芯拨亮了些,从针线篮中取出了一个竹木小绣绷,手把手地教了夏疏桐一些基本的针法,准备让她先学着绣一个小手帕。
  夏疏桐做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可是看着粉色手帕上面绘好的茉莉花花样,又嘟着嘴巴,撒娇道:“娘,桐桐不喜欢粉色,我想要个蓝色的手帕,而且我不喜欢绣花,我想要绣条小鱼。”
  因为夏疏桐方才针法学得很快,只教上一两遍便记住了,史氏心中是有些欢心的,便答应了她,明日再陪她好好挑块蓝色的料子,再给她绘条小鱼。
  史氏还想她再练一下针法,夏疏桐这会儿却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秀气的呵欠,呵欠过后,一双桃花眼水盈盈,上眼皮轻轻垂着,这是犯困了。
  史氏见状,也不勉强,命连翘进来伺候着她睡了。
  连着七八日,史氏白日教她识字,晚间教她刺绣,很快便到了四月底的旬假。
  北梁官员七日一休,休沐这日是为旬假。夏府家规,每逢旬假,四房都必须聚在一起用午膳,以增进情感。
  夏知秋现任正三品的翰林院学士承旨,学士承旨是翰林院最大的官职,这半年来他主要负责科举,这个月适逢殿试后放榜,他忙得不可交加,以至于上次旬假都没休,是以夏疏桐自醒来后,还没有见过他。
  前几日,新科三甲已经打马游街,赴过了琼林院,夏知秋这才渐渐空闲了下来。
  食厅里,夏疏桐终于见到了记忆中已经模糊的夏知秋。
  夏知秋今年不过而立,五官英挺而不失儒雅,言行举止间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有的是成年男子刚刚好的成熟稳重。秋氏随在他身侧,姣好的面容娇俏如新妇,夫妻二人郎才女貌,如同天造地设的一对。
  二人身前,穿着鹅黄色绣桃花留仙裙的夏馥安笑得一脸天真,蹦蹦跳跳地小跑进来,花苞髻上缀着的赤金小蝴蝶在阳光下扑闪扑闪的,栩栩如生。夫妇二人看在眼中,满是宠爱。
  夏疏桐垂下眼眸,有些受伤,明明她才是他们的女儿啊,这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幸福本来应该是她的,可是看到她爹娘现在这么疼爱夏馥安,她心中很不是滋味。她不禁在想,夏馥安什么都比她好,以后倘若她们两个的身份揭露了开来,那爹娘会不会宁愿要活泼开朗的夏馥安,而不想要沉默寡言的她呢?
  夏疏桐正低头失落着,忽然头顶传来一声浑厚不失温润的声音,“桐桐?”
  夏疏桐抬起头来,便见夏知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温和笑道:“头上好些了吗?可还疼?”
  夏疏桐有些受宠若惊,低声道:“不疼了。”
  夏知秋笑,朝她拍了拍手,和煦道:“伯父抱一下?”
  夏疏桐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张开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夏知秋的肩膀对她来说很是宽厚,像一座山峰似的,这座山峰平稳地拔地而起,使得夏疏桐整个视野都开阔了起来。她搂着夏知秋,头趴在他脖子上,心中满是欢喜,又有些害羞,这是她爹爹。前世他有没有抱过她,她不记得了,就算有,应当也是她还没开始记事的时候吧。
  夏知秋轻轻掂了她一下,笑道:“比安安轻好多,桐桐平日里可要多吃点!”
  夏疏桐轻轻“嗯”了声,忍不住悄悄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柔和,她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忽地在他英俊的面庞上轻轻“啵”了一下——她亲了他一口。
  夏知秋被她亲得一愣,继而朗声一笑,亲切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她低下头来,有些娇羞,心中偷着乐,她亲了她爹爹一下。
  夏知秋将她放下来后,夏馥安轻轻“哼”了一声,仰头抓着夏知秋的袖子,“爹爹,安安也要抱抱!”
  “好!”夏知秋爽朗答应了,俯下身子一只手臂就将娇小玲珑的夏馥安抱了起来。
  夏馥安一被他抱起,立马在夏知秋脸上重重“啵”了一下,亲完后,有些得意地看了夏疏桐一眼。
  夏疏桐面色不变,一个小孩子的挑衅,她才不看在眼里呢。不过这个时候她也想起了,自己刚刚被夏知秋抱起的时候,确实就像个孩子一样开心,一时间不免有些脸红。
  她从小就没有爹,小时候去看花灯,她会特别羡慕那些骑在爹爹脖子上的小孩子,他们可以坐得那么那么高,一定看过自己从来没有看过的风景。
  夏疏桐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她以后要是认回夏知秋,一定要让她爹爹给她骑一下脖子,只希望到了那个时候,她的年纪还不是很大,还可以这样做吧。毕竟七八岁还不算太大,勉强可以这样做,可到了十一二岁,就是大姑娘了,谁还骑在爹爹脖子上啊,只怕会让人笑掉大牙了。


第5章 西席
  菜上齐之前,四房的人都来齐了,大家纷纷就座。
  夏府这一代,还在的三房都入仕了,俸禄极为可观,虽然府中的开销也不小,但整体来说却是绰绰有余的,是以他们在吃食用度上不曾短缺过,不奢华,只讲究。
  今日的八仙桌上摆着精致的八菜二汤,道道菜均是色香味俱全,是厨子们精心搭配过的,直看得孩子们食指大动。
  用膳期间,秉着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大家都安静吃食着,偶尔有晚辈小声地开口让丫环夹一下远处的菜肴。
  饭毕,丫环们鱼贯而入,伺候主子们漱口,婆子们有条不紊地将残羹剩饭撤下。饭桌清理洁净后,丫环们又端了新鲜的瓜果茶水摆上。
  这会儿是极为悠闲的时刻,窗外阳光正好,屋内明朗光亮,夏知秋和两个庶弟说着学问上的事,妯娌们几个话话家常,丫环婆子们则带着孩子玩耍,时不时喂一上几口新鲜的瓜果。
  夏府的三房和四房都是庶出的,两房出自同一个姨娘,这老姨娘还在府中住着呢,身子康健着,不像夏疏桐的便宜父亲夏知冬,他的老姨娘是早就没了的。也因着这点,二房在夏府中人丁最为单薄,好在秋氏管家极为公道,不曾委屈过他们。
  夏疏桐站在史氏的角度上,其实有些想不明白,当家的长房一直对他们这庶出的三房一视同仁。而且,以夏知秋和秋氏的为人来说,就算夏知冬不在了,也绝对不会亏待她们孤儿寡母,事实也是如此,那史氏为什么要把她跟夏馥安二个人调换呢?仅仅只是为了夏馥安过上更好的日子吗?可是这样风险未免也太大了。
  前世的时候,事情虽然已经过去许久,但是以她外祖家护国公府的能力,许是调查出了一些真相,夏疏桐依稀记得当时长辈们的面色都有些怪异,对此讳莫如深。许是为了她好吧,他们什么都没有告诉她,想到这,夏疏桐未免觉得有些可惜。好在这一世,时间还早,所有的当事人也都活得好好的,那她便要彻查出当年的真相,还自己、还有她的亲生父母一个公道!
  夏疏桐下定了决心,收敛了心绪,看向了夏知秋。
  夏知秋这会儿在和她的四叔夏达礼说着新科进士的事,夏达礼是做什么的夏疏桐不记得了,只知道品级虽比夏知秋低了好几级,却是个油水丰厚的官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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