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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翻身胖头鱼-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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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君霖坐下,将手放在脉枕上。
  秋墨姑姑探出三指为其把脉,沉吟片刻道:“将军体内有些燥热,注意饮食清淡些,夜间早些就寝,少吃酒肉。”秋墨姑姑收回了手,道,“秋墨这几日也是吃多了酒肉。这样,我给您开点药膳,您回去后可吩咐厨房煮食,调理一下肠胃。”秋墨姑姑说完,低头书写药方。
  秋君霖的目光落在她灵动的手上,书上说“手如柔荑”,莫过于此,连带着写出来的字也是十分娟秀。
  秋墨姑姑写完,起身去到柜台后给他配药。
  秋君霖跟着起身,与她隔着一个柜台,像是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秋墨姑姑仔细包好了药,递给了他。
  秋君霖没有接过,只盯着她看,神情复杂,眼中像是有千言万语,却难以诉说。
  她说,她不会与人共侍一夫。冯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并无过错,他不可能会休她。所以,他注定给不了她要的。
  “将军?”见他似有些走神,秋墨姑姑唤了一声。
  秋君霖这才伸手接过了药,动作有些僵硬。他接药后,仍立在原地,只觉得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难以挪动。他知道,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有再开口的机会了。如果,他现在离开,也就没有再回来的借口了。
  见他这神色,秋墨姑姑也猜出了缘由,她低头抿了抿唇道:“将军可是还在在意当日之事?”她就这般直言不讳地问了出来,让秋君霖无言以对。
  秋墨姑姑释然一笑道:“将军,您真的无需心怀愧疚,也无需对我负什么责任。”她低头,声音轻了下来,“您也知道,我并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当时那种情形之下,只是意外。您看了一眼,我也没有少一块肉。”她抬起头来,一 脸轻松道,“而且,我在边城这些年,也不知摸过多少将士的身子……”
  “你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秋君霖忽然激动地打断了她的话语,他的话脱口而出,自己都觉得震惊。他有多久没试过这么冲动了,就像是个毛头小子一样,丢人现眼。他胸口微微起伏,盯着她一字字道,“是我配不起你。”
  秋墨姑姑看着他大步离去的高大背影,低头沉默。


第59章 
  秋君霖回到夏府已是日暮时分; 冯氏和秋正南已经回了护国公府; 夏知秋一看他脸色,便知事情不好; 也不多说,只陪他喝酒。
  秋君霖喝得酩酊大醉,晚间秋一诺过来找的时候; 叫都叫不醒; 夏知秋干脆将秋君霖留在了夏府过夜。
  与此同时,护国公府的冯氏听了下人的回禀; 焦虑得睡都睡不着; 问孙嬷嬷道:“你说; 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
  二人一别四五年; 她以为,他一回来她就能感受到他久别的勇猛; 可是……却没有。他回来这么多日,一直都没有碰过她——他刚回来那几日宫中一直有庆功宴,他每晚都喝到最后等宫宴散了才醉醺醺地回来,一回来倒头便睡。昨晚受圣上召见; 是在宫中过的夜。今晚也没回来; 直接宿在了夏府。这四五年来她夜夜独守空房,寂寞难耐; 试问; 他如果跟她一样; 难道会不想吗?
  孙嬷嬷是冯氏娘家那边随来的老嬷嬷了; 也是冯氏的亲信,这会儿宽慰她道:“夫人您别想多了,老爷刚回来,酒席不断,二少爷都说了,喝醉了呢。”
  冯氏摇头,在边城四五年,他许是有了别的女人吧,这个她能理解,他正是壮年的时候,有几个女人解解情…欲也无可厚非。可是,如果是逢场作戏就罢了,可是为什么回来了还在惦记着?惦记到碰都不肯碰她?
  “你说,他的女人带回来了吗?”冯氏喃喃道。
  “夫人您说的是什么话?老爷怎么会有别的女人?这些年来要纳妾早就纳了!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孙嬷嬷斩钉截铁道。
  冯氏想了想,“你说的也是。”以秋君霖的性子,若真宠幸了什么女人,定会给名分的,不会这般偷摸。
  “可是,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冯氏又问,“我总觉得,这几日他怪怪的,一直在躲着我。”
  “唉,这有什么好躲的呀!老爷什么性子您还不清楚?二少爷不是说了,老爷喝醉了吗?夫人您别想多了,明儿一早去夏府接老爷回来就是了!”孙嬷嬷觉得自家小姐真是胡思乱想。
  冯氏摇头,是不是真喝醉了还不好说,她觉得,这父子俩自从昨晚入宫后,便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了。
  这秋一诺一直都不是个简单的,从小心思就深沉得紧。如今他深得圣恩,今日圣上还特意传来口谕,命他参加不久后的科举,她不知圣上此举是何意,秋一诺如今已是武官,为何还要考察他的才情?莫非是还想让他入仕,重用他不成?朝中重臣除了武官,文官皆是从翰林院所出,而科举则是入翰林院的唯一之路。
  冯氏隐隐有些危机感,寻思着这几日有空,准备入宫去同她的大姐,皇后娘娘探探口风。
  次日清早,冯氏去了夏府,秋君霖因昨夜醉酒,今晨还未醒,冯氏来到厢房门口,让丫环守在门外,自己悄声进去了。
  一进去,便觉满屋酒气熏天,只见榻上横躺着一具高大的身躯,外衣未除,毯子都掉在了地上,冯氏上前拾起毯子,毯子拾起,却也卷出了一幅画像来……
  秋君霖直到午前才醒了过来,一醒来便听说冯氏过来了,正和他妹妹秋氏在花园里。
  秋君霖头痛欲裂,坐在榻上沉思了许久,正欲起身,忽地想起了什么,在榻上胡乱翻找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幅画像。
  画像上的女子墨发高束,弯月眉笑眼,正浅笑着,唇边两朵梨涡,笑容略有腼腆,遥远得像是他触之不及。
  秋君霖沉默片刻,痛苦地闭上了眼,终是将画卷投入了火炉中,起身洗漱了。
  酒醒了,梦也该醒了。
  盥洗后,秋君霖去了前厅,和冯氏还有夏府长房一家三口一起用午膳。
  秋君霖获知了秋一诺被圣上钦点参加今年科举一事,微微拧了拧眉,没说什么。
  夏疏桐倒是问了一句,“那一诺哥哥这阵子不是要很辛苦了?”毕竟他在外征战数年,荒疏学业已久,如今忽然要参加科举,只怕这阵子得埋头苦读了。
  秋君霖淡淡道:“考不上也没什么。”
  一旁的冯氏同往常一样,附和笑道:“是啊,考不上我们也能理解,他现在都是将军了,还要那些功名做什么!”
  秋君霖轻轻“嗯”了一声。
  饭后,秋君霖对冯氏道:“我回府看看,你先在夏府呆着吧,等一下我来接你,我们去外面逛一逛。”秋君霖顿了顿,“给你买些衣裳首饰?”
  冯氏温婉笑应,小鸟依人靠拢在他宽阔的怀抱中。
  秋君霖迟疑了一瞬,张手轻轻拥住了她的肩膀。
  之后,秋君霖很快回了府,问了秋一诺科举一事。
  秋一诺道:“这事,应当是皇后从中作的梗。”
  秋君霖默了默,道:“她知道你的身份了。”
  “是。”秋一诺面无表情。
  “手倒伸得长。”秋君霖道了一句,看着秋一诺郑重道,“我知你没这个心,但也不要轻易站队。”
  “一诺知道。”
  “以后,低调行事吧。”低调些,不会引来杀机。可是,义子现在身份尴尬,再加上还有护国公府这一层关系,这层关系能护他也能害他,只怕他会引来皇后那边极力的拉拢。到时,他中立将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甚至于,中立也会引来杀机。
  秋君霖处理完此事,便去夏府接冯氏了。
  二人在城南逛了一会儿,冯氏添了好些首饰,又到处闲逛,二人竟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长生药铺门前。
  冯氏立在门口笑道:“这是桐桐的药铺呢,我们去看看有什么好买的。”她说着便拉着秋君霖欲入门去,可秋君霖却驻足不前,冯氏回头看他,不解问道,“怎么啦?”
  秋君霖没有要移步的意思,有些沉默道:“没什么好买的,药材府里库房不都有?我们去看看衣裳吧。”说着转身欲走。
  冯氏拉住他笑道:“我们买些人参嘛,南儿就要科举了,给他好好补补身子。”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店的参铺是在城西,你要人参的话我们去城西。”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就随便买点嘛。”冯氏打量着他,面色仍带着笑意,眸色却有些不明,“我怎么觉得你这几日有些奇怪呢?”
  秋君霖微微皱了皱眉,看向了对面的古董铺,“我去对面看看,你先去买吧,买完过来找我。”也不等她答话,抬脚入了对面铺子。
  这边,秋墨姑姑正在诊室里复核着上午的药方,忽然眼角余光看到门外进来了一华裳妇人,也没有伙计带领,颇有些不请自来的韵味。
  秋墨姑姑抬起头来,见是个美貌妇人,头梳倭坠髻,身穿一件牡丹红团花对襟褙子,神态雍容,俨然一副贵夫人的模样。虽然看着她时面带笑意,可眸色却带着一种让人隐隐有些不舒服的打量,像是居高临下,又像是高深莫测。
  秋墨姑姑从容起身,上前客气问道:“阁下是?”
  冯氏微微一笑,“你是这儿的女医?”
  “正是。”秋墨姑姑没有多想,以为她是来就医的,便伸手请她落座。
  冯氏也不推拒,款款落坐。
  秋墨姑姑隐隐觉得来人气度有些奇怪,不过对她来说,来人是病患,那她便会平心而待,她冲冯氏和善一笑,循例温声问道:“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是将她当普通病患对待了,冯氏稍一寻思,略有羞涩笑道:“这几日腰酸痛得厉害,烦请大夫帮我开些药缓和一下。”
  秋墨姑姑道:“我给您号一下脉。”她伸手,示意她将手放在桌上的腕枕上。
  冯氏伸出手来,秋墨姑姑仔细把脉后,温声道:“恕在下直言,夫人体内有难以根治的寒症,不过好在这些年来也精心调养着,夫人保持以往的调理便可。这几日腰酸,许是癸水将至的缘故,注意保暖即可,其余并无大碍。”
  秋墨姑姑诊断精准,说话也是有条不紊,冯氏听得眸色一动,面上不显,只缓缓收回了手,犹豫片刻后,略有娇羞问道:“那在房事上,这几日可要节制?”
  秋墨姑姑一怔,随即理解,和善笑道:“最好节制一下。”
  冯氏低垂下头,似有些为难,道:“不瞒大夫,我夫君刚征战回来,我与他一别四五年,他回来这阵子缠得紧,我也没办法,可是几日下来,腰酸痛得不行,大夫可有法子缓解一下?”
  这话听得秋墨姑姑略有尴尬,不过身为医者,对这些妇人的闺中私事也见怪不怪,便耐心劝解道:“久别重逢,难免纵欲,不过夫人身子不适,还是节制些好。想必夫人的夫君也是疼爱夫人的,夫人可同您夫君沟通一下,来日漫长,近日房事适可为佳。”
  许是听秋墨姑姑提起了她的夫君,冯氏浅浅一笑,问道:“那我不需开药?”
  “不必。”秋墨姑姑道,“夫人应该一直有服用膳食调理身子,药物我不敢擅开,怕与夫人膳食相克。夫人若觉腰酸难耐,可伏躺于榻上,让婢女轻揉以缓解。”
  冯氏点了点头,又道:“我夫君近来酒席繁多,大夫可能开点什么药物给他调理一下身子?还有,家中长子近日要科举,我也想给他买点什么补补身子。”
  秋墨姑姑听了,细细寻问了二人情况,冯氏皆一一作答。秋墨姑姑了然,提笔准备写药方,落笔前,低着头习惯性地问了一句,“夫人贵姓?”
  冯氏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一字一句道:“我夫家姓秋。”
  秋墨姑姑执笔的手忽然一顿,呼吸难以觉察地一滞。定安城中姓秋的不多,而这般华贵的妇人只怕是……联想到她方才求医之语,秋墨姑姑心生古怪,不过很快她便敛了心思,迅速落笔,不一会儿,父子二人的药方便开好了。
  秋墨姑姑起身后,已是一脸从容,客气地领着冯氏去外面抓药。二人一从诊室出来,店铺伙计便对冯氏毕恭毕敬地唤了一声“秋夫人”。秋墨姑姑心中了然,知眼前的妇人便是将军夫人了,也是桐桐的舅母,难怪她在这药铺里就好像是在自己家的铺子一样,隐隐带着一种主人家的盛气凌人。
  冯氏对伙计道:“我同将军还没那么快回府,你们直接帮我把药材送到护国公府去吧。”
  伙计连忙恭敬答应。
  冯氏吩咐完,笑着对在柜台后称量药材的秋墨姑姑道:“有劳大夫了,不知大夫贵姓?”
  “夫人言重了。”秋墨姑姑莞尔,客气道,“在下姓唐。”
  冯氏微微颔首,从容出了药铺,去了对面的古董店。不一会儿,便见她挽着秋君霖的手臂出来了,不知同秋君霖说了什么,笑得一脸幸福。
  秋墨姑姑见了,连忙转过身去,略有慌乱地整理着身后的药柜。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将军夫人对她的笑似乎有些……笑里藏刀。
  秋君霖同冯氏逛到很晚,在外面用过晚膳才回了护国公府。回到护国公府后,便有管事上前来禀报,道皇后娘娘派人传了口谕过来给冯氏,说是姐妹俩许久未见,想同她相聚一下,让她明日入宫。
  冯氏这几日正有入宫的打算,皇后娘娘此次召见正合了她的心意,倒是秋君霖听了这事,眉头微皱,皇后娘娘这动作也太快了。


第60章 
  次日; 冯氏一早就进了宫; 直到下午才回来。
  晚间; 秋一诺正在自己书房里看书,下人忽然禀报,说是冯氏过来了。
  冯氏进来后见秋墨也在,笑盈盈地同他打了声招呼; 用的是长辈亲切的态度; 毕竟现在秋墨已是正三品的武官; 不再是他们府中的下人了; 秋墨则回了一个晚辈礼; 笑唤了一声“夫人”。
  冯氏身后的丫环呈上了一盅用温壶温着的参汤; 冯氏笑着对秋一诺道:“这几日辛苦,我让厨房给你大哥熬了些参汤; 我知你向来不喜欢喝这些; 多少也喝一喝; 补补身子吧。”
  秋一诺微微颔首,客气而疏离道了一句; “多谢。”
  冯氏对他的表面有些不满,得,当了大将军; 连义母都懒得叫唤一声了; 只是她面上不显; 又亲切地问了他一些学习上的事。秋一诺只简单答了几句; 见他态度冷淡; 冯氏也无意继续笑脸相迎,很快便走了。
  她一走,秋墨就凑过来对秋一诺道:“爷,你怎么啦?”这爷对夫人的态度有些不敬啊,要是传了出去,指不准外面的人会说爷成了大将军后就翻脸不认人呢。旁人都觉得冯氏对爷视如己出,可只有他们这些亲近的才知道,其实冯氏同爷一点也不亲。
  “她知道了。”秋一诺道,“她这次来,是来替皇后娘娘探口风的。”不然不会这样对他示好。
  “知道了?”秋墨微诧,不过转念一想,冯氏今日入宫了这么长时间,想来是皇后娘娘告诉她了,便不觉得奇怪了。
  “以后她可能会同我们走得亲近一些,不必搭理她,同以前一样就好了。”秋一诺交待道。
  秋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送来的参汤上,打开闻了闻,笑道:“还挺香的,爷,你说不会下毒吧?”
  “下什么毒?”秋一诺一脸冷淡道。
  “不知道啊,”秋墨挠了挠头,“就是让你到时会在考场上失利的毒物。”按他的了解,夫人肯定会担心爷在这次科举上考赢秋正南,指不准会忍不住暗中动点手脚呢?
  秋一诺听了他这话,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很有可能,那倒了吧。”
  “不是吧?”秋墨惊诧道,“夫人不至于这么蠢吧?” 爷可是圣上钦点要参加科举的,真敢动手?夫人怎么说都是冯太师府出来的嫡女啊,会用这么烂的招数吗?
  秋一诺白了秋墨一眼。
  秋墨这才了然,笑嘻嘻道,“嘿嘿,倒掉得多浪费啊!爷你不喝我喝了,我要补补身子!”
  秋一诺没有搭理他,目光落在手中的书卷上,眸色深重。
  今日过后,冯氏对他的态度定然是会有一个大转变的。
  以前,他是护国公收养的义子,冯氏是护国公夫人,视他如亲儿。不过,小时候的他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性子实在不怎么讨人喜欢,虽说如此,他的内心深处仍跟所有小孩子一样,盼望着有个温柔的母亲能对他好,他曾以为,冯氏就是那个人,直到那天——
  他记得很清楚,那日他发烧,冯氏和义父过来看他,冯氏抱着他,温柔而耐心地喂他吃药,哄他睡觉,陪他说话。
  他睡着后,义父便走了,义父走了后,他忽然醒了过来。
  他听见孙嬷嬷同冯氏道:“小姐,我看您还挺喜欢一诺的。”
  他当时听了这话,心生欢喜,可是冯氏接下来一句漫不经心的答话却让他如坠深渊,“喜欢什么啊,我还不是看在夫君喜欢他的份上。”冯氏又有些抱怨地同孙嬷嬷嘟囔了一句,“我觉得他那张脸有点恶心,看着他我都吃不下饭了。”
  冯氏这句话,像是一声惊雷在他头顶响起,他反反复复将冯氏说的这话回想了好几遍,当终于确认了这句话的意思的时候,他觉得那一刻他比听到那些不喜欢他的嬷嬷们嫌弃他的时候还要难受。原来,她对他这么好都是假的,她恶心他。他偷偷躲在被窝里,不敢哭出声来。
  自那以后,他就同冯氏再也亲不起来了,不管接下来的日子她对他再怎么好,他都无动于衷。每次吃饭的时候,冯氏都会笑盈盈地给他夹他喜欢吃的菜,温柔地和他说“多吃点”,像天底下的所有慈母一样。可是那个时候,他脑海中总会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冯氏说的那句话——看看他我都吃不下饭了。
  他知道,孙嬷嬷她们都在背后叫他白眼狼。他也有尝试过,学着像冯氏一样,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笑,可他笑不出来,他唯一能做到的,只是无动于衷。
  长大后,他对冯氏不喜欢也不讨厌,因为没感觉。她对他来说,只是他所敬爱的义父秋君霖的妻子,他尊敬她,唤她一声义母。
  后来,随着他长大后在武学上的出色,义父对他的喜爱与厚望甚至超过了秋正南,冯氏便有些不喜他了,明面上的克扣不会有半点,有的只是种种让人说不出的计算。只有重活一世的他才知道,她安排到他院子里的那些下人,没一个是心术正的,多少都有些毛病,贪财好色或嗜赌。
  长大后的他,已经不知不觉地被冯氏当了成她独子秋正南的竞争对象来看待了。直到他立下大功归来,冯氏才开始对他有了一些忌讳,兴许还曾考虑过要不要拉拢他。
  可现如今他的身份挑明,再加上有了皇后娘娘的提点,冯氏对他就已经不再是拉拢了,如今的她只能讨好他,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重活一世的他,对冯氏是有些厌恶的。前世,她对他的所有不好和虚伪他都可以原谅,可他无法原谅,冯氏曾经将这些不好和虚伪同样对付在桐桐身上。
  在义父离京,外祖母重病的情形下,她这个婆婆和舅母是桐桐唯一的依靠了,可她却义无反顾地站到了自己亲生儿子秋正南的那边,将孤苦无依的夏疏桐休弃,迎娶夏馥安入门。
  他懂夏疏桐的那种感受,一个你以为她一直都很喜欢你,而且还对你很好的人,某一天忽然撕下面具,告诉你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你,而且还很讨厌你——那种感觉真不好受。对当时的她来说,应当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吧,连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也沉入水中。
  前生今世,若不是念在她是秋君霖妻子的份上,他不会让她好过。这一世的夏疏桐应当也是这样吧,只因冯氏是对她最好的舅舅的妻子,他们都在爱屋及乌。
  ***
  冯氏从秋一诺院子里回来,回到屋内,让孙嬷嬷守在屋外,轻轻唤了一声,“瞬。”
  很快,便有暗卫从窗外无声跃了起来,“二小姐。”
  冯氏坐在梳妆台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冰檀盒,细细端详着,思虑许久后问道:“你觉得,雄蛊下给谁合适呢?”
  这是今日她入宫从长姐那儿得来的,她答应了长姐的一个条件,以此换来了这对鸳鸯蛊。
  鸳鸯蛊有雌雄两只,雌蛊入女体,雄蛊入男体,蛊虫入体的这二人一旦遇到,便会互相被对方深深地吸引住,一发不可收拾,动情得不留半点痕迹。此蛊本是后宫中用于诬陷后妃与侍卫通奸之用,待后妃与侍卫通奸动了情,就算被抓住,二人也会宁死不屈,不离不弃,互以为恩爱,其实不过是离不开对方的身体罢了。
  瞬恭敬道:“属下觉得,易成是个合适人选。”易成觊觎唐氏,唐氏又不喜他,如此二人,最好不过。
  冯氏勾唇一笑,摇了摇头,朝他勾了勾手。瞬凑过去,她红唇轻启,在他耳边缓缓吐出一个人名来。
  瞬眸色一惊,可是动作没有半点迟疑,接过鸳鸯蛊后便离去。
  瞬离开后,冯氏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镜冷笑。
  女扮男装,整整三个多月的贴身照顾,分明就是存心勾引!她刚知道的时候,真的气得周身颤抖,恨不得杀了唐氏这贱人!她也差点就这么做了,可她终究回过神来了。是啊,杀人是最低等的手段,在护国公府安稳了这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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