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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鱼翻身胖头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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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唇张了唇,“鄙人陈郁金。”
陈,郁金。
是他了,没想到年轻时候的他是这模样,戾气全无,倒有几分书生气。
夏疏桐下了马车,对车夫道:“我的事耽搁了,不去西郊了。”
车夫一听,愣了下,有些着急道:“那这银子得给呀!”
“给他二十文。”夏疏桐对木棉吩咐道。
“给二十五文吧!”车夫讨价还价。
“二十文还多了呢!”木棉道,“我们才刚坐了没多久!再说了,你撞的人,还害得我们赔了二钱银子呢!”木棉理直气壮的,从钱袋里掏了两小串铜板给他。
车夫有些不快,“还不是因为你们小姐让我快点,不然我怎么会撞到人!”他接过铜钱,边数边念叨道,“算了算了,就当吃亏了吧!”确认钱数够了,他将铜板收入怀中,赶马车走了。
陈郁金退到路边,不知夏疏桐要做什么。
夏疏桐问道:“这孩子可要看大夫?”
“不用,”陈郁金面色依旧发愁,“我懂点医术。”
夏疏桐点了点头,看向他怀中的孩子,是个男孩,很是瘦弱,此刻的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
陈郁金犹豫了一下,对木棉道:“姑娘,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抱一下孩子,我接一下手。”
木棉一听,连忙小心接了过来。
陈郁金随即转过身,只听得“咔嚓”一声,再转过身时他原本折了的右手手腕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腕处有些红肿,额上也冒出了不少汗。
木棉看在眼中,心道:他能自医,刚刚却同她们多要银子说要看大夫,不过,她却并不责怪他,他的日子看起来确实很是艰难,这孩子不像是刚病了的,像是病了很久。
陈郁金将孩子接了过来,客气地道了声谢。
“这是你儿子?多大了?”夏疏桐问道。
“三岁了。”陈郁金将孩子搂在怀中,嘴唇轻轻触了触他额头,神色忧忡,烧得太厉害了。
夏疏桐了然,前世的时候,陈郁金的孩子听说三岁就没了。看这孩子的模样,真像是熬不了几天的。
“大少爷!”先前的瘦弱妇人已经抱着一坛酒奔了回来。
陈郁金见状,忙对夏疏桐道:“告辞了,多谢小姐。”
“等一下,”夏疏桐上前一步,“你们住哪呀?”他现在这般穷困潦倒,只怕住不起太好的地方。
“就前面那个土地公庙。”陈郁金不知她问这个做什么,还是回答了。
“那不是很破了吗?”木棉脱口而出,她是知道那儿的,好多年了都,一直没修缮过,恐怕乞丐都不愿意住呢。
“你们跟我来吧。”夏疏桐说着,转身往前面的悦来客栈走去。
陈郁金还有些发愣,不知夏疏桐要做什么。
木棉忙道:“快来啊!”她心中有些快活,小姐这是要做好事了吗?她也觉得应该帮帮他们,他们看起来太可怜了,尤其是这个孩子。
一行人到了客栈柜台前,因着夏疏桐太矮,木棉将她抱了起来,夏疏桐对小二道:“要一间清静些的上房。”
“好咧,客官要住几日?”小二见夏疏桐虽是个小姑娘,穿戴却不普通,自然热情相待。
“先住个十日吧。”夏疏桐道。
“好咧!上房是八十文一日,加二钱押金,正好一两银子。”小二恭敬笑道。
夏疏桐交了钱,带着陈郁金办了入住,一行人很快便上了三楼上房。
入了房后,妇人匆匆将孩子放到床上,除去了衣物,拿一条旧棉帕沾了酒给孩子擦身退烧,很快,又有客栈小二提了壶热水进来,陈郁金连忙倒了一杯水,吹温后小心地喂孩子喝了下去。
夏疏桐坐在圈椅上静静等着,也不催促他们。
陈郁金忙完后,将孩子交给了妇人照顾,看着夏疏桐,不解问道:“小姐,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
“孩子的病能治好吗?”夏疏桐不答反问。
陈郁金点了点头,却依旧满脸郁色。
“要多少银子?”夏疏桐知他的为难。
陈郁金面上微微闪过一丝希望,很快又暗寂了下来,“很多。”多到他都不敢说。
“那是多少?”夏疏桐问道。
陈郁金看着她,他们本就是萍水相逢,她可能会出手帮他们吗?抱着一丝希望,他终于开口道:“我这孩子生来体弱,之前受过大寒,现在至少要三支百年的人参来调理身子。”陈郁金说到这,有些哽咽,“百年人参,一支就要一百两。”
这个价还不是上好的,只是中下的,可他别说百年的了,就连五十年的人参都买不起,平日里只能买一些二三十年的,每次攒下一点钱,都只能买那么一小截,还得往稀了用,现在他的儿子可以说只是吊着一口气在罢了。
夏疏桐沉默片刻,将怀中的五十两银票掏了出来,昨日秋一诺给了她二百两,一百两她偷偷还了回去,还有五十两给了海东青,现在就剩这么多了,她道:“我这里只有五十两现银,剩下的我会想办法。”
陈郁金讶异地看着她,就连坐在床边照顾孩子的妇人都震惊地看了过来,二人似乎都难以置信夏疏桐会这么帮他们。
“五十两够你们撑多久?”夏疏桐继续问道,眉都没皱一下。
陈郁金唇张了张,“正常用量的话,半个月。”五十两买上半支百年人参,可以用半个月,可他的孩子至少需要靠人参调养上三个月才行。
“那行,你们先用着吧。”夏疏桐道,“半个月内我会把剩下的银子给你们送来。”她会在半个月内筹到钱。
陈郁金转过头,和床上的妇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后,陈郁金忽然对着夏疏桐重重跪了下去,“小姐,若能救活小儿之命,您的大恩大德,我陈郁金定没齿难忘!”说罢,朝她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木棉本欲去拦,可见夏疏桐没发话,便不动作了。
妇人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奔过来在陈郁金身旁跪了下来,待要磕头,夏疏桐却朝木棉使了眼色,木棉连忙过去拦,也是,这妇人看着身子也太弱了些,要真磕上几个头说不定就得晕过去了呢。
夏疏桐看着妇人,礼节性地问了一下陈郁金,“这位是……”
妇人低着头,有些往陈郁金身后依了去,显然是很依赖他的。
陈郁金介绍道:“这是贱内。”
夏疏桐颔首,“陈夫人。”
“小姐客气了。”妇人垂首道,“您唤贱妾桃之即可。”
夏疏桐莞尔一笑。
这桃之本是陈郁金身边的丫环,小了陈郁金十岁,原是陈郁金奶娘的女儿,陈郁金奶娘病逝后,桃之就留在陈郁金身边当了丫环,后面让陈郁金娶了做妻子。
堂堂北梁朝药行数一数二的巨头——陈氏药行的嫡长孙,竟然娶了身边一个无父无母的丫环为妻,夏疏桐心中叹了口气,不过是陈家欺他幼失亲母罢了。
陈郁金自幼聪颖,对上万种药材有过目不忘之能,少年时便得了一位隐世药师的青睐,习得妙手回春之术。这般奇才,却在学成归来后频频受到继母的迫害,最终被除族,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前世,陈郁金无钱买药参,求遍族人,却无一人施以援手,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爱子无药而亡,爱子死后,桃之也在不久后抑郁身亡。陈郁金痛失所爱,沉寂了十年。十年后,他突然出现,用一种残忍而慈悲的方式报复了陈家,在短短数年时间内让陈家几近灭族。
第12章 凶宅之约
陈郁金是以怪医的名号重现在世人眼前的,他那一手医术可谓华佗再世,可是他救病患,不收任何财物,只要人头——陈家人的人头。
于是,陈家人的人头自有求医的病患或是他们的亲属一颗一颗地送来,他救活了一个又一个不认识的人,每救活一人,陈家就会先死一人。他的双手没有沾染上半滴陈家人的血,可所有的陈家人都是因他而死,而活着的人,都活着惶惶不可终日当中。
最后,就连陈家的私生子、甚至奸生子的人头都有人给他送来,有人甚至养着陈家人,让他们生下陈家血脉,婴儿一被生下,立刻有人高价买下,然后头被割下给他送来,几近病态。期间官府曾数次插手,都无法制止。
当年,夏疏桐也曾去求过这陈郁金,请其为她中风的外祖母针灸治病,可任凭她如何万般恳求、重金相诱,陈郁金皆一脸冷漠,不肯松口,还命人将她赶了出去。他们堂堂护国公府,如何做得出杀人救命之事来,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陈郁金疯癫自尽,一代怪医的传奇自此落下帷幕。
夏疏桐默默地看着他,现在的陈郁金还没疯狂,他还有温柔的妻子陪伴在身边,病重的儿子也有治愈的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不过寻思间的事,夏疏桐很快敛了悲悯的神色,看着陈郁金道:“我之前,是准备去西郊办一件很重要的事的。”
陈郁金微愣,继而有些愧疚道:“是陈某耽误小姐大事了。”
“我现在没时间去了,想请你帮我代…办。”
陈郁金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小姐请说。”就算是让他去杀人放火又如何?他也要去。
夏疏桐正欲开口,陈郁金却忽然打断了她,转而对桃之道:“之之,你去买半支人参回来吧。”他将手中的银票给了他的妻子。
桃之顿了顿,隐忍地看着他,她知道,他是不想让她听到一些什么不应该听到的话。可是,不论她要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无法拒绝她,他们没得选择。
夏疏桐看出了这二人的顾虑,笑道:“我要你们做的事情,绝不是什么伤天害理或者犯法之事,只是想请公子出面,代我买下一座宅院。”
二人一听,齐齐松了口气。
陈郁金挥了挥手,让桃之出去。
“木棉,你去门口守着。”夏疏桐吩咐道。
木棉道:“那小姐,您有事叫我,奴婢就在门口。”
“嗯。”夏疏桐颔首。
木棉将门关上后,夏疏桐道:“公子也知道,我如今尚年幼,又是姑娘家,许多事情不便出面,不知道公子愿不愿意为我代理。”
“姑娘请说,鄙人一定尽力而为。”
夏疏桐缓缓道来,“在西郊有一座凶宅,是之前一官家养外室之用,后来那外室让主母逼死,在井边的槐树上吊了,当时那外室已怀胎九月,即将临盆,一尸两命。”夏疏桐说到这,顿了顿,“后来,这凶宅辗转几手,可是每个住进去的人家都能听到夜半从井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极为凶猛。一晚,一位宅主的幼子听到啼哭声,大胆地去了井边。片刻后,突然从井边传来了幼子的惨叫,宅主匆匆跑出去一看,便见幼子倒在井边,被开肠破肚,那血从井边延至井中,将井水都染红了。”
大白日的,夏疏桐刻意压低的声音听得陈郁金一个男子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夏疏桐轻笑道:“公子害怕?”
陈郁金连忙敛了心神,正色道:“我相信,世间无鬼神。小姐说的故事,其中只怕以讹传讹居多。”
夏疏桐笑,心思这陈郁金倒不是太迂腐的人,也不再迂回,直言道:“我想请你帮我买下这座宅子,用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那宅子有……”陈郁金正想问那宅子有多大,可是一想到是凶宅,便没往下问了,有些凶宅,就算是倒贴也是卖不出去的。
“兴许不用二十两,多的是你的了。”夏疏桐道,“我待会儿就给你送银子来,孩子的病要用到的银子,该花就花,不必节省,交给我便是。”说罢起了身,也不多留,她要抓紧时间。
陈郁金连忙起身相送,直到夏疏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还立在原地发呆,他实在难以置信,居然会有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愿意这般毫无保留地帮他。
夏疏桐带着木棉离开客栈后,看了看,又走进了一家九鼎当铺,这是另一间分店了。
夏疏桐又爬上了柜台,她知道今日要花些钱,是以早上出门前打扮的时候,专挑了些值钱的首饰戴,也不嫌累赘。
她笑着对店铺伙计道:“我要买个很漂亮的首饰,先在这里当几个不喜欢的,过几天我娘亲会赎回来的。”她说着,将腕上的赤金双铃镯和翡翠玲珑镯先后褪了下来,又从腰间解下了一块双鱼镂空白玉佩,正拨着髻上的玉簪,忽地身后传来一声清润的嗓音,“二姑娘这是又缺银子了?”
夏疏桐惊得手一颤,玉簪掉了下来落在她肩上,又往地下坠去,秋一诺眼疾手快,伸手接住,将玉簪递到了她跟前。
夏疏桐后知后觉,接过来后连忙拨了拨了身下的长裙,想将身前这些准备活当的首饰给挡住。
她这掩耳盗铃的动作看得秋一诺唇角含笑,他将夏疏桐轻轻抱了起来,她的这些家当就这么显露在了柜台上,夏疏桐脸都红了。
秋一诺将她轻轻放了下来,拿了柜台上的两个镯子给她戴上,又将玉佩放到她手中,语音带笑道:“又缺银子了?”
夏疏桐低着头,乖巧地将手上的玉簪子簪回了头上,心中有些羞恼:怎么又碰到他了,这下该怎么办呢?
秋一诺朝身后的秋墨招了招手,秋墨会意,将怀中的银票掏了出来,问道:“少爷,要多少?”
秋一诺继续勾了勾手,秋墨便将全部的银票递到了他手中。
秋一诺接过,蹲下后将银票递到她跟前,“要几张?”
夏疏桐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秋一诺的声音很少这么温柔,至少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温柔的他,这会儿不免有些恍神,也不知该如何和他解释。
“十张够不够?”他问道,相当地耐心。他决定,此生要养肥她的人,更要养肥她的胆子,不能让她再跟前世那样,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话都说不清。
夏疏桐听了他这话,连忙摇头,又点了点头,一会儿又摇头。
秋一诺失笑,夏疏桐不免看呆了,她记得,这秋二少爷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后,都很不爱笑的。还是他小时候其实也是爱笑的,只是她都没什么机会看到?
“怎么了?”秋一诺问道,他真想知道她在想什么,是在想前世的他吗?他后悔了,前世应该多对她笑笑才是,只是以她前世胆小的性子,他怕自己笑一下都能吓得她三天睡不着觉。
“我、我……”夏疏桐咬唇,犹豫后道,“秋二少爷,我能不能和你再借三百两呀?到时,还有之前的二百两,我一起还给你。”这话问出来,也是很难为情了。
秋一诺唇角一勾,抽了三张银票来给她。
夏疏桐连忙接过,又有些小心翼翼道:“秋二少爷,今日的事,你能不能也为我保密呀?”
“不可以。”秋一诺虽然否定,声音却是轻轻的,“除非你叫我一诺哥哥。”适当地开一下玩笑,应该能缓和一下自己前世在她心目中不苟言笑的印象?
夏疏桐愣了一下,很快便笑了,“一诺哥哥!谢谢一诺哥哥!”原来秋一诺小时候这么好说话呀,一点都不凶!
她连唤两声,秋一诺心生愉悦,她的声音很好听,脆脆甜甜,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无忧无虑。
秋一诺唇角弯弯,“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夏疏桐一看,确实,太阳都快下山了,她连忙道:“那我就先回去啦!”说罢福了福身,和木棉出了当铺。
只是出了当铺,她却是往悦来客栈赶去的。到了厢房后,她将三百两都给了陈郁金,道:“这三百两你拿来买人参吧,前面给了五十两,你买完凶宅后剩下的留着自己开销。记得,最晚明日就要将凶宅买下,后日是初一,你午时过后在白马寺的后山林等我……”夏疏桐又仔细交待了一下具体的位置。
每逢初一十五,夏府的女眷们都会去城西的白马寺上香,经常一呆便是一整日。
待夏疏桐和木棉回到茶楼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柳氏见了她松了一口气,“桐桐你跑哪去了?”她刚刚才和庄氏分别,一下楼就听说夏疏桐带着木棉逛街逛到现在还没回来,差点没急死她。
夏疏桐是小跑回来的,这会儿还有些喘气,笑道:“我刚刚在茶楼里吃东西,听先生们说书呢,一不小心给听入迷了,这才赶紧跑回来了!”
柳氏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呀,下次可要带多点丫环和婆子才行。”
“我知道啦,三婶,你可别跟我娘她们说呀,我以后不乱跑了!”夏疏桐抱着她的手臂撒娇。
“知道啦!”柳氏笑道,有些心虚,不说自然是好的。今日之事,确实是她有些疏忽了,她跟小姐妹聊得热火朝天,女儿一直在一旁睡着,她看着心安,都忘了二房这个了。
柳氏不说,夏疏桐的丫环嬷嬷们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若是说了,深究下来也是她们做下人的失了责。
第13章 白马寺
初一这日大早,夏府的女眷们便坐了马车前往白马寺。
白马寺坐落于城西,是定安城内最大的寺庙了,因着地理位置便捷,既不用出城又不用攀山,是以城中女眷们都喜欢来这儿,尤其是夏冬两季酷热酷寒之时,香火更是鼎盛。
因着夏馥安还在禁足期,史氏月事未完,二人都没有出来,秋氏便负责带了夏疏桐,一路照顾她。夏疏桐心中欢喜,又有些紧张,她真想让秋氏喜欢她,或者让她看出一些她们母女俩相似的端倪来,只是又不敢胡乱表现,怕弄巧成拙惹了她厌烦,故而一路都安安静静的。
马车走得十分平稳,夏疏桐和秋氏坐在主位上,两边的长椅分别坐着三房和四房两对母女,因着天气炎热,四房的小少爷并没有一起跟来。
夏疏桐和三房的夏华珊二人性子都有些安静,只有四房的夏舒巧活泼些,这会儿正跪在座上,趴在窗边兴趣地看到窗外的景致。
她小身子晃个不停,洪氏拍了一下她的小屁股,对两个嫂嫂宠笑道:“我家这个就是坐不住,她要是有桐桐和珊珊的一半乖巧就好了。”
秋氏笑道:“那是安安没出来,那丫头要是出来了,指不准怎么皮呢。”
“其实我觉得孩子活泼些好。”柳氏开口道,“珊珊的性子就是太静了。”
妯娌几个都在埋汰着自家孩子,像是在比谦虚似的。
夏疏桐抬起头来,看了柳氏和洪氏一眼,在对上洪氏打量的眼神时,她礼貌一笑,又低下头来。
洪氏的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是个眼尖的人,今儿个看着夏疏桐这么依偎在秋氏身边,总觉得有些眼熟,就刚刚夏疏桐这么抬起头来冲她一笑,她竟觉得隐约在夏疏桐身上看到了秋氏的影子。
意识到这,她不免觉得好笑,怎么会这么想呢,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行人到了白马寺后,车夫停稳了车,丫环们忙上前来卷起车帘,婆子们则搬来了矮凳。三房和四房礼让长房先下,秋氏在丫环的搀扶下提着裙子从容下了马车,夏疏桐也被一个婆子抱了下来,待其余两房也下了车后,车夫便赶着马车去车马院了,免得堵了寺前的大路。
今日初一热闹,寺前还停着不少像她们这样正在下客的马车呢。
“来。”秋氏朝夏疏桐伸出了手,夏日的衣衫袖子做得短,露出了一小截皓腕,她的肤色白皙盈润,倒衬得腕上上好的羊脂玉镯黯淡了几分。
夏疏桐看得有些恍神,反应过来后连忙抓住她的手。秋氏的手很软,掌心指间都是很丰腴的,有些热乎,但一点也不粘腻。夏疏桐牵着她的手,只觉得分外珍惜,巴不得能这么一直牵着不放。
“桐桐,要跟着伯母哦。”秋氏柔声道。
“好的。”夏疏桐连忙点头应道,紧了紧她的手。
见她这般乖巧,秋氏微微一笑,心思:这个孩子倒是好带得紧。
拜过一众菩萨后,夏府众人便在寺中惬意地游赏休息了,白马寺殿后栽有大片花木,春天有桃花,夏天有荷花,秋天有桂花,冬天有梅花,前来赏花的香客一年四季络绎不绝。
如今正是盛夏,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许多香客都是往荷塘那边去的,也有一些刚赏完荷色归来,秋氏她们也随着大众往荷塘去了,通往荷塘的小道上香客你来我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这荷塘极大,一眼望不到边,荷塘中还设了水榭长廊穿插而起,秋氏领着府中众人在廊下慢慢走着,想着寻个景色雅致又足够凉快的地方坐下慢慢赏荷。
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相熟的面孔,都是定安城里的官家女眷们,有点头致意的,也有停下来说上几句话的。
正走着,忽地前面传来一声略显惊喜的声音,“二小姐!”
牵着夏疏桐小手的秋氏闻言脚步一顿,抬眼看向来人,“二小姐”是她娘家那边的人对她的称呼了。
夏疏桐抬眼望去,只见来人是个年纪约莫五十来岁的妇人,生得有些胖,五官圆润,头上梳着一个黑亮的圆髻,看穿着打扮还算可以,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但也算不上大富大贵就是了。
秋氏见了她,是有些欢喜的,笑道:“刘嬷嬷,你什么时候也来了定安呀?”
刘嬷嬷是她大哥秋君霖的奶娘,多年来一直跟在随在她大哥身边,也是直到差不多五年前才回了乡下,临走前还来夏府看过她,她记得那个时候安安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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