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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鸽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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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业余爱好者中间,杜源的技巧和对音乐的解读力算很出色了。
杜源的面部,因为物理条件限制,很难展示面部笑容,声音却是一直带着笑意,他问十音:“小余你记得不记得,两年前我回了南照,告诉你我在德国碰了一把好琴,回家恨不能砸了自己的?”
十音点头,是有印象。
“说的就是孟冬的琴,我既庆幸碰了它,又很后悔。有价无市的珍品,非大师不能拥有啊。”
杜教授摇头笑着,倒似在惋惜他自己的职业生涯。
十音听得心头骄傲升腾,暗忖杜教授也真盲目自信,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成她的孟冬?
孟冬话少,只在一旁默默倾听,提及他时,他或是递个目光,或只是点一点头。
十音不想节外生枝,给杜源介绍孟冬为何在此,用的仍是厅里贵宾,带来摸枪、顺便等人的由头。
杜源并没多问,忆起他与孟冬的二次见面。
“说起来我和孟冬,还真有些缘分。去年,斯德哥尔摩一家机构,要为他们的缉毒部门设计反测谎训练素材,邀我参与组成专家团,我有幸与孟冬共事一周。小梁老师是个惜言如金之人,对我偶有点拨,却让我受益无穷。”
十音瞪着孟冬,原来不是瞎话,还真有其事!
孟冬笑而不语,这位长者他接触很短,印象确实不错。
杜教授精于自身专业,在弦乐演奏上,又不同于普通的业余人士,他向孟冬私下提的问题,每一条都很务实,是杜源自己练琴过程中亲历的技术难题。
从教学层面,那些均是上佳的好问题,很到点子。这让孟冬对这位杜教授格外刮目相看。
杜源的脸虽说有些……不同,但没必要以貌取人。总体上,这是位分寸感极好的长者,孟冬了解不深,相处时却有亦父亦兄的舒适感。
然而,照眼下杜源说话的姿态、语调以及……他目光落在十音身上时显而易见的欣赏,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他难道追过十音?孟冬自问扫描情敌的敏锐度还是有的。
有意思。杜教授贵庚?他应该做过整形,单从相貌上很难分辨,该年过五十了吧?
倒计时的钟声敲过五下,距离新年还余五分钟。
杜源本是路过,称好容易遭遇十音这位神枪手,但自知扰了二人,也只能下次再和她相约切磋枪法,这便要告辞。
“我可是孟冬忠粉,你十一月音乐会时,我就在现场。这次一月的票也预定好了,不怕你笑话我一把年纪还追星,已经早早预定下了A区一小片区域,呼朋唤友,恨不能认识的人都来聆听。”杜源望向十音,“小余肯赏光一起么?”
十音还没说话,梁孟冬已经开了口,说他早给余队全队都留了A区的票。
杜源这人的确分寸感极好,祝完新年快乐,又说想与梁老师约课,就怕没有这样的资格。得到孟冬肯定的答复,这位长者竟毫无流连地走了。
梁孟冬目送那健拔身影,心说这老头还是有点意思,为人分明挺沉稳踏实,行事却又有几分风流气。
十音听杜源脚步渐远:“孟冬你觉不觉得,杜教授的眼睛,像一个人?”
“谁?”
“你。”
“看什么都像我,”孟冬没在意,问得直接,“门口那车是他的?”
十音笑着猛点头:“眼力好毒。”
梁孟冬口气凉凉的:“还不是因为有个生冷不忌的老婆?”
“喂!”
“不承认?他没追过你?”
十音明眸瞪着他:“谁是你老婆。”
梁孟冬咄咄逼人:“抵赖,刚才谁在向我求婚?”
“我?”
“再说你没求?不求婚打什么报告?又欺负我好糊弄?”梁孟冬说,“刚才你的求婚被打断,现在可以继续,快点。”
“……”
杜源来前他们做什么来着?十音忽然有些失忆了,难道真的在求婚?
十音走到场地边,对着夜空傻笑,苍天,怎么就有这种人?
她不是不能求婚,可这会儿连道具都没有。
“早上我好歹还弄了几支花,可以撑撑场面,现在怎么办?”十音埋怨着,“没准备。”
“就知道你会说这话。”
“我的意思是,既然求婚,好歹要准备戒指,这会儿我上哪儿变去?要不我去找秦淮借把梯子,爬到天上,替你摘颗星星下来……”
十音回眸望他,孟冬刀裁墨画般的眉眼,被这夜衬得格外深峻。
没有什么不可以,只要他喜欢。
“哄小孩呢?满嘴蜜、负心人。”
他不容她解释,手臂从她身后圈来,将十音笼在了自己身前。
十音身子僵了僵,她从前最喜欢孟冬这么抱她。这会儿又觉得,他现在很不同。此刻她后背贴了樽火炉,他的心跳像是跳在十音身上的,鼓点般有力,火势无声无息,已经烈得可以吞噬她。
十音一动不敢动弹,眼前湛黑的夜空,忽地就被什么点亮了。一时间漫天的烟花光影,璀璨、炽烈……
倒计时钟声当当大作,远处那方观摩场地内,有信号弹的啾鸣声,烟花响彻天空的呼啸声……然而人声渐渐盖过了那些声响:“五、四、三、二、一……”一众人在沸腾、狂喜、欢呼。
喧嚣声仍在延续,黑暗很快再次吞噬了那些绚烂华光。
但零时已至,昔年已去。
人声离得远,十音听见耳畔人的呼吸声,他另一只手也环去她身前,找着了她的手,捏着紧了紧。
他的胡子在摩挲她的面颊:“我答应你。”
那声音挠着她,十音耳朵麻了一瞬,像被小虫子轻轻咬了一口。
耳鬓厮磨,十音悄悄歪过些脑袋,正遇着孟冬俯首来寻她的唇。
……
耳后泛起丝丝缕缕的麻,十音被亲得笑起来,孟冬停了:“有那么可笑?”
“是觉得委屈你,有点潦草,既然是我向你求婚,那也该选个良辰吉日,至少叫上笑笑作个见证。”
她说着遗憾,骤觉左手无名指间冰凉……
戒指款式极简。左手指上的戒圈大小刚刚好,梁孟冬自己手上已戴了一枚同款。
十音哑口无言:“你几时……”
手寸如何确定?即便无须定做,这些日子,他哪里有时间做这些?
“我是不想浪费。”
十音一头雾水,浪费?
“嫌俗你去怪尹嘉陵。本来我让店里扔了,”梁孟冬像是漫不经心,“他非去取,说来日方长。”
那就是……
十音想要转身看看他,被死死箍在身前,一动不可动。
她忍不住好奇:“到底哪年定的?”
“重要么?”
十音没说话,过了会儿,听见他答:“那年七月份,出门前。”
戒指是八年前,梁孟冬考虑到改手寸方便,出国比赛之前在S市订的。
提货日期在那年八月末,他怕比赛期间封闭,留的尹嘉陵手机号。嘉陵接过店方几次来电,怕引他情绪不佳,只推说有事,拜托对方暂时保管。
次年入夏,大三快结束时,孟冬终于决定离开,已经联系好了英国的老师和学校。最后整理宿舍抽屉时,发现那张提货单,他团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彼时尹嘉陵与吕宋宋几度分合,刚刚再一次分了手。嘉陵捡了那纸团,用过来人的口气,语重心长给这兄弟分析:“你们十音要是绝情,那世上就没不绝情的女人了。你不觉得她可能遇上事了?”
梁孟冬当然知道,她是出事了。
她离开十个多月,能用的寻人办法,他无所不用其极。无力回天。
十音是亲口与他道了别的,那就是早有预谋,不然谁有本事安排得如此利落?
尹嘉陵劝他:“你去深你的造,我替你取回来保管。哪天你找着人,哪天来取。我看会有那么一天,有的话,孟冬你的谢媒酒可得重新请。”
梁尹两家是音乐世家,住得近、关系好。嘉陵放弃演奏,在S市创业做在线音乐教育,旗下的APP近年用户数激增。
嘉陵来南照出差,得知孟冬寻人顺利,前日尹总来探外公的病,顺便就送去了戒指。
他抚着她那根无名指:“前两天他问我要保管费,我没理。我说,我们现在是小胖子,万一戴不上,还得退给他。”
十音微红着眼眶,里头汪着水:“诋毁人,哪里胖?”
他将那身躯再次往怀里紧了紧,死命贴得狠了,一丝缝隙都不肯留,他往十音耳朵里送着气,笑得竟有些邪气:“还是有的。”
十音后知后觉,呆了半天才来了句:“梁孟冬!”
“哼,夸人听不懂?饮食男女,我也是俗人。”
“……”
“不过我脾气还可以。”孟冬接着说。
十音附和:“不是还可以,是特别好。”别人有误解,她从来都这么想。
他又说:“身体也很好。”
十音咬咬唇,在忍笑:“你这身体,怎么时好时不好的?我看过报告,知道没问题……你说这做什么?”
梁孟冬没解释,接着说:“我还会做饭。”
这下轮到十音讶然了:“好厉害!你为什么要学做饭,不怕伤了手?几时学的?”
“前几年。”
十音赞叹了好几句,感叹自己只会泡面,差距不是一点点,又腆着脸问他都会做什么,几时可以尝到厨艺。
梁孟冬没答复,半天问了句:“那你算答应没?”
十音疑惑:“答应什么?”
”求婚。”
十音冷汗涔涔:“不是我求么?”
“真有脸说?说你求婚你就算求过了?光画个饼。我已经打听了,说你们系统的报告模板,在内网上就能下载,下过没?”
“……”还打听这?
“诚意呢?”
十音忍着泪,欢喜,又不知怎么答复才够郑重:“我愿意的,我一定尽快下载。”
“我不想等,先填表,”他催着,“几时交你定。”
“好的,不等。明天我一回去就下。”
十音忽然想起:“诶?孟冬刚才你说取东西,我就猜你要说什么特别的话。你车上带了吉他,既然戒指都有,难道本来不是打算给我唱歌?”
“擦,”梁孟冬居然低低爆了声粗,也是藏不住的笑:“紧张忘了。”
“一个在满场乐迷的注目下演奏毫无压力的神,说他在紧张?”十音由衷感慨,“我活这辈子,是真值了!”
“吐不出象牙。”十音被他揉了下唇,他在责怪,“不会说几句吉利话?”
十音正想说些孟冬爱听的,忽地听见枪声,拍了拍他:“孟冬你觉没觉得,这声枪响的位置有些奇怪,好像不在场内?”
然而孟冬并未听见枪声。
零点之后,人群渐散,早前的枪声早已寂灭。
十音不大安心,持续在凝神聆听,那个位置的枪声却没再出现。
她看了眼钟点,距离天亮尚远,云队应该还没赶到靶场。
十音决定不胡思乱想,猛然发现脖子里被套了根红绳。
孟冬说:“知道你不方便戴戒指,给你备了根狗绳,我也有,拉琴会影响,不能常戴。”
“狗绳……”
十音身子倏忽就腾了空:“喂……”
“喂?想清楚应该怎么叫,”孟冬臂弯坚实,热息烤得她脸孔烧起来,“不是狗绳,不肯被牵着去睡?那就抱着去,我困了。”
第43章 悲喜同源 十一
射击场距离会所有一段长长的步行距离,刚才他俩也是搭乘射击场的电瓶摆渡车,才到的这里。
这片区域是熟手场,没有配备教练,场地退场的人相对较少。但即便是深夜,难免还是可能遇到人,不然刚才杜教授怎会路过此处?
梁孟冬抱着人径自就往外走。
十音知道孟冬从来是这个旁若无人的性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完全不会顾及形象,不由吓白了脸:“下来下来,我太沉了。”
“小胖子,又不是大胖子。”
十音笑得无奈,搡搡他:“梁老师行行好。”
“叫上瘾了?”
十音试图挣了挣,完全没可能落地,孟冬坏极了,用鼻尖蹭她面颊,又只往她耳朵里送气:“那你说说,梁老师都教过你什么?”
那气息拂得她七魂八魄都在颤。
“除了陪练,就是……”红潮止不住地泛上来,十音猜想自己大概连脖子根都是红的,她捶了他一把,“所以叫你梁老师,的确也不冤。”
他倒被捶得很惬意:“再换个来听。”
“哥!之前不是讨了要我叫你哥?行不行?”
“还行,还有没别的?”
“你先放我下来。”
孟冬忽地垂了眸:“到底是地下情。”
十音明知他是戏精上身,还是被弄得心里一空,低低唤了声:“老公。”
“加加,”他用目光绞着她,就是存心在诱惑,“你再叫一声,我还有礼物要给你。”
“老公,”十音依言又唤了声,“不过礼物就不用了,已经有了那么好的礼物。我无所谓礼物。”
梁孟冬凶了她一眼:“拒绝我?”
“不然你留着明年给?”
“哼。”
十音安抚道:“诶,我的意思是……你不就是礼物?”
孟冬反将她瞪得狠了:“你平常不是挺会装傻?”
他总算放了她下来,十音一愣:“怎么了?又不开心?”
孟冬笃她一记脑门:“还不走?拆礼物去。”
十音收拾好枪械,跟着他闷闷走了半路,忽地笑起来:“礼物就是你!我刚才果然猜对了!孟冬你真的高效!”
“你那是蒙对的,”孟冬颇替他们626队犯愁,“这反射弧,平常怎么破案?”
十音毫不在意被这么吐槽,还附和着:“和你在一起智商立刻降为零,是真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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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音洗澡的时候,冲刷的水势已经开到最大。她还是听见远处的枪声又起了三下,怪不得孟冬说听不见,那声音有点像……安了消音。器的改制92。式?也或许是仿制的,她不确认。
听声辨位,十音能够判定,枪声绝不是自靶场内发出的。
十音有些心绪不宁,出浴室就给云海发了消息,确认他的方位与安全状况。
不过搅她心乱的,主要还是隔壁房间的吉他声。
是那首suirou,水廊,孟冬在十音家旧宅回廊里弹过的曲子。
深夜上山看花,孟冬刚才直接拒了,拆礼物就专心拆礼物,看什么花?
刚才十音非得掩人耳目,与他分头进入相邻的两个房间,说是过会儿会来敲门。什么真爱,之前说得豪爽,全都是嘴上文章。
梁孟冬一气之下,告诉她自己困极了,想要好好睡觉。
爱来不来!
这会儿,十音听他这曲速一遍快似一遍,哪里困了?
云海那边传来回复:忙你的,接着等。
十音安了心,去敲隔壁的门。
这个魔鬼,每个音都有勾魂摄魄的本事。她要真由孟冬弹下去,不知道天亮会是怎样一张黑脸。
吉他声止得快,门内脚步如风,开门的人衬衣半敞,发上尚有些湿漉漉,几不可查地,有小水珠子顺着他的颊畔滴落。
十音直了眼睛,上下扫他。
这种若隐若现最让人觊觎,她在想应该说些怎样调戏的话,才不至于露了怯?
她还在思忖,双脚旋即再次离了地,他身上冷水般的气息早被洗走了,只有铺天卷地的热:“不会进来再看?”
“看什么?”十音嘟哝着:“到底是22岁的人,梁老师不是困了么?力气还有富余。”
他一只手正好扣在她的腰际,悄悄往那儿……他的滚热气息吐在她面上,胡说八道眼都不眨:“等都等醒了。怎么洗这么久?”
怀中有人,他已经不生气了。
十音告诉他:“不知怎么总听到莫名的枪声,目前总共四响,方位不在靶场区。我在担心周围有什么案子。”
“这里是郊区,余队辖区那么广?”
十音说:“我没有辖区,和云队联系了一回,还得确认他的安全。”
“哼,那还来?”
“以后在条件许可、不违纪的前提下,我都会向你汇报得尽可能详细。目前云队那边回复过来的消息,还是待命,我就厚着脸皮,”十音一臂勾住他的脖子,火热热地凑去说,“来拆礼物。”
梁孟冬抱着人也不放:“这么一会儿,好像就轻了?”
“脱了件外套。”
“不可能,还少了什么?”他去咬她的耳朵,“告诉我。”
十音结舌,没有啊……热意已经轰然蒸腾起来。
“不说?我会检查。”梁孟冬将十音放在沙发上,却没着急动手,只在看她。
十音穿的是牛仔裤和一件贴身的黑色作训T恤,上身虽不算紧,但常年受训而紧实美好的线条,被勾勒得极清晰。
孟冬的眼睛似是无形的手,隔着……就这么看过来,竟比他直接……更令人窒息,因为被他这么望着,十音发不出声音,只敢小心翼翼地呼吸,竭力不想他听见过速的心跳声……
更怕他知道,为他目光所及之处,已经微微泛起的……
十音身子颤了颤。
孟冬这么冷静?刚刚琴声急得什么似的,她以为一进门他就……
他看出来了,仍只是……隔着衣物。
“想我么?”
线条其实是很轻很缓的那种,完全不霸道,像是小提琴E弦上的滑动的单旋律,气若游丝,悬浮在空气中,一不小心就会碎裂。
他的嗓音浑厚,却明暗难辨,像是带了磁性,牢牢吸住她。
“嗯。”十音睫毛濡湿,黑珍珠般的眸子却闪着光,笑着点头。
“这样好么?”
十音发声已经不那么顺畅:“嗯……”
那隐藏的弦音增了几分力道,往上……欺来。
偏偏仍隔着衣服,像要将她每一寸都……这种感受她从未有,明明是隔了一层的,感受却比直接的相触更难耐。分明就有火在烧,那刻又有潮水袭上来。
“关着灯还是开着?”他问。
十音想起刚才,被孟冬目光扫过时的感受:“开着。”
他的耐心好到了极致,像过去在S城,那些阴阴欲雪的下雪天,却迟迟等不到雪落,等到……尽数……
雪片却是挟裹着热息落下来的,滑过……划过……渐渐顺着滑落、再划落……
每一落,都是温柔细心到了极致,像是初见的那个秋日,十音在走廊里,听见孟冬用慢板演绎的那首拉赫玛尼诺夫的无词歌。
记忆里的琴音像是泛黄的唱片,连噪点都很温柔,却与十音印象中的……简直不像同一个人。
孟冬从前不是这样,在这一件事上,向来过于骁勇、风卷残云一般,不大顾忌其他。十音几乎不在其他事上哭,要哭就无非也就两桩事:一是孟冬陪她练琴,严苛至极,其二自然就是这事,被他眼泪骗尽。
一开头孟冬经验不足,回回把她弄到哭。后来琴瑟和鸣,十音依旧还是会落泪,孟冬精力太过充沛,她每每要哭着讨饶,求他放过,他都还不作罢。
偶尔放过一回,他还是会搂着她叮咛:“缺乏锻炼,记得认真跑步。听到没?”
累惨的时候十音哪里肯听,哭狠了还会怨他在这方面索求太多,这种往死里折腾的做法,偶尔一次倒也……但孟冬频率太高。
孟冬自己有公寓,因为离学校远,从前他基本不去住。自从大二寒假,他几乎每个周末都要带着十音和提琴同回,反正里头也有钢琴,基本是练一波、练一波……再练一波的节奏。
当然,除了体能上的差异,小儿女食髓知味,二人当年在这事上总体十分美满。因此对于跑步这事,十音怨归怨,偶尔也会偷个小懒,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认真执行,努力缩短体能的差距。
而那个从不讲究铺垫和过场的人,此刻吻已经落在……
不是要拆礼物么?
这位礼物这会儿在做什么?他用手掌裹着她,已经滑到了脚踝,被手指划过时的触感十分奇特,旋即是密密如雨的吻……
昏灯下的她,浑身都在战栗。
她用目光探寻他。
“不急。”他说。
十音感受他……再次贴过来,孟冬那平日里最擅揉弦的左手,现在并不在他的琴上……
头一次见,这双手是在那个视频里,弹奏那首手速惊人的黑键练习曲,音符在黑键与黑键之间跳跃、起落、不断起落……
她第一次听见他的弦音,是在音院琴房的走廊,那是徘徊的琴声,那声音一经揉开,就烙在了心上……
十音连意识都绷紧了。
……
她的手也随之……又再次……却绝不敢唤出声,怕会所周围会有人听到。
然而快意之明烈,像方才划过夜空的焰火,白晃晃的光亮逐一碎裂、湮灭;又像春潮没过的暗夜,让人心甘情愿溺于其中。
耳边消失的乐声、那些飘而远去的乐声渐渐回来了,十音几乎字不成句:“孟冬,不是要让我拆礼物的么……你怎么……”
梁孟冬俯下来,搂紧了她,吻落在她的额角:“觉得好么?”
“嗯……但你这是做什么?”
“那么久没……我是担心……”孟冬细细吻着那些被汗打湿的发,声音里竟有难得一见的柔情:“这样会好些,从前不懂,后来明白了,很后悔。”
这是他颠沛流离的姑娘,失而复得,要怎样珍惜才是好的?
十音泪目望着他,说不出话。
“那现在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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