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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鸽子-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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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悲喜同源 十八
尸体发现者是靶场后山的山民,一月山里产松露、姬松茸,他们一周前往一次,通常都是趁夜,好赶在天亮前送抵市场。
昨夜他们路过那片,电筒扫了一圈。那块他们熟悉,惊觉上周尚且繁茂的地表光秃秃的,野草不生,猜测是不是近了年关风声紧,有毒贩临时跑来山里藏了“货”。
南照地处西南,即便金三角地区近年大面积改良,改为耕种罂粟意外的其他经济作物,边境违禁品贸易依旧屡禁不绝,连带着南照市也热闹依旧。
毒贩也要和山民斗志斗勇,在民风彪悍的地区,落单的毒贩遭打劫,甚至也时有发生。遇到藏货于林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那两人曾经有所耳闻,以为今天让自己遇上了,还是这么大一票,数量必定可观。
两人兴奋不已,不管不顾下山取了工具,回来就刨,刨得满头是汗。先刨出来的,是森森然一只人手。
惨白月光映着,本来奋力挥锄那人,腿软瘫坐在了地上。
报案人就是这二位山民,他俩自然不肯承认刨坑动机是私吞违禁品,厉锋根据经验略唬一唬,二人才认了。
厉锋知道十音与靶场老板相熟,想让秦淮帮助辨认一下,这尸体是否靶场会员、或者当天来客。
秦淮四十出头的年纪,二十岁不到就出去打天下,早年一直在金三角那带经营边水生意,来往过的都不是善类。他发迹后,开始涉足边防供给,过程中认识了云海。
秦淮与云海私交很铁,也清楚厉锋去年打伤云海的事。靶场近日又在厉锋手里封了,秦淮心头对厉队长芥蒂极深,他也是有些能量的人物,并不怎么鸟厉锋,调查上配合度不高。
厉锋一副相求的口气,就是让十音来帮忙的。
十音倒是松了口气,帮了他这个忙,总算有来有往,不至于单方面一味欠着他的人情。
更难得的,是这个案子与任务本身休戚相关,可谓一举两得。
秦淮叫来几名靶场员工吩咐辨认,看得几人均是一阵不适,别过头去捂了嘴,就差没吐出来。
十音在旁早看愣了,秦淮爱莫能助也很正常,这谁有本事辨认?
死者面部血肉模糊,几乎全部损毁。经现场法医认定,这并非山民开凿时所造成,是有人在埋葬前蓄意损毁了死者的面部。
死者血样已加急送去省厅DNA库比对搜索,即便能有结果,报告最早也得明天下午出。
那男性死者材矮小,法医初判年龄在五十岁上下,躯干似乎做过大面积植皮术,疑似早年曾经历过大面积烧伤,看得出后来的修复做得还不错。
十音没有和厉锋讨论,只是在想,凶手为什么要刻意隐瞒死者身份?死者难道是……
厉锋当然并不知道云海跟踪过什么目标,但他见过柏万金老师,看到这个体貌特征……还有烧伤历史。他已经猜测上了:“和罗锅一起被枪杀在后山,难道这人是柏万金那位假死的哥哥——柏万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他后来的人干掉了。”
十音与厉锋,猜测到的虽是同一个人,但猜测的方向大相径庭。
厉锋认为死者身份确认固然重要,但最急迫的,还是应该通知禁毒总队以及禁毒局,近期务必加强相关场所的违禁品打击力度。
厉锋认为,农历新年将近,各渠道在利益抢夺上发生了龃龉,是频发事件。罗锅的死,以及此人的死,均属利益争夺战中的火拼行为。
十音本想找一处空地,给付钧拨个电话,就死者特征找云海说两句。
近日南照升温,按尸体的毁坏程度,死者的死亡时间已经不可能精确到六天前的某个小时。
但是,按十音听到的枪响时间,该名死者的真实死亡时间,应该是零点之后半小时内。当时刚刚结束跨年,比罗锅的死早了三小时。
如果躺着的死者是柏万元,那夜,云海跟踪的那个目标又是谁?
“十音!”
还没拨出去,厉锋又在喊。
法医翻动死者时,有了新的发现。右臂内侧有血痕,本来压在身。下隐隐约约,都以为是打斗淤血。
翻开一看,上面是英文字:“Avengers”,针刺的血点已经泛了紫黑,虽说字体并不规整,但还是可以清晰辨认。
十音当然记得这个网名,八卦网站的公众号后台,屡次爆料许西岭吸毒事件的那位神秘知情人。
如果非得说服自己这是巧合,天亮之后的其他检验结果,就让人倒吸凉气了。
死者每一枚指尖皆佩戴有指纹模,现场没有技术设备,这究竟复刻的谁的指纹膜,依旧待查。
这还不算,十音与孟冬初初重逢的那天夜里,后台惊现爆。炸物,十音驱车赶往城郊查看其他疑似关联爆炸案时,在现场发现的那枚酒店临时工牌,在今天死者口袋里,出现了同样一枚。
之前的案情中,多项悬而未解的疑点,同时出现在了现场。
巧合?这不可能。
厉锋经验丰富,他的猜测当然也有根据。然而那样的火拼者,真的有心思做这些么?
凶手行止匆匆,因而忘记抹去了所有的非巧合元素?
这又让对手显得无比笨拙。可对方要是真的笨拙,又怎么玩得一手翻云覆雨手,至今行迹未露,动机不明。
结合此次埋尸的地点和手法,没有一桩像是为了隐藏犯罪而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暴露……暴露给需要的人看到。
十音认为,这更像是蓄意的挑衅,仿佛是“复仇者们”在宣告:我来了。
向谁宣告?孟冬还是她?抑或是同时?
根据目前有限的线索,原因很有可能要往过去找,要追溯到相当久远的年代、那个古城的医学院。
然而,二十五年前,孟冬与她还都是幼儿。究竟何仇何怨?
**
江岩这天没有吃到早餐,中午食堂遇到回局里的十音还在抱怨:“大厨今天没做早饭,说是女朋友一早不在,工作去了,所以他连早饭都不做了!十音,你猜她女朋友做什么工作的?”
“我哪儿知道。”
“不会是咱们同行吧?怎么什么时间点都有工作。我看孟冬大部分时间要么排练,要么就在家,很幽怨……”
十音正在扒饭,催促着:“吃你的。”
江岩喝着碗里的清汤寡水:“真难喝,我早晨也被迫吃的食堂,都快吃吐了。”
十音笑他:“江医生你这嘴刁过头了啊,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要知足。”
“也对,本来就是托那小胖妹的福,”江岩说,“我才能吃上这么好的早饭。”
“小胖妹?”
“就是孟冬女朋友啊,”江岩说,“艺术家口味特殊,喜欢圆的。”
十音忍着没骂人:“……他告诉你的?”
“孟冬手机上的星标联系人‘小胖子’,”江岩叹气,“说是小胖子平时忙得很,他自己也难得才见一面。我估计他每天做了给送去,就为了匆匆见一面。看不出来孟冬是这种人,是不是?真是一物降一物。”
“呵呵。”
“到现在也没空让我们见见,急人。”
“你急什么?”
“急的不是我。孟冬元旦前不是飞回去看了外公?估计和外公说了,一副非娶不可的架势。他爹妈一听说就不行了,每天多了桩心事,问了我爸多少回。二老都直接找我打听过了,还让我千万不能告诉孟冬。”
“你就把他卖了?”
“绝对没有!”江岩辩道,“天地良心,我说我没见过,不清楚!我劝他们干脆就来南照玩几天,不就顺理成章见到了?他妈妈叹气说算了,说着都掉泪了,说最重要是孟冬喜欢,拜托我多关心,她只想知道姑娘待孟冬好不好,只要好一些,他们就放心了。”
“……”
“哥还是有点纳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冬多差呢,什么女人肯待他不好?”
“……他父母真挺关心他的。”
“这话说的,这不是小事,世上哪个父母不关心?”
江岩本来觉得,十音这话说得不合理,出口才意识到她无父无母。
江岩很自责,挠了挠头说:“我估计是因为孟冬脾气不好。上次孟冬不是被人藏毒?他爸那边消息灵,一听说马上和我爸通了七八个电话,知道人确实没事,才安了心。”
十音不明白:“为什么不问他自己?”
“别说问了,他父母一得知都急疯了,来南照的机票都订好了,犹豫再三,最后居然退了,说怕他会不高兴。我真羡慕孟冬,爹妈不但不敢催婚,和他每说一句话都斟酌再三,生怕他生了气!”
“……”
这是怎么了?当面漠不关心,可听起来,背后为了孟冬分明忧心劳思,与寻常的父母又并无不同。
**
夜里,与云海讨论完案情,因为还在等死者的血样检验结果,以及指纹膜检验报告……没有更多的事情可做。
十音回家,终于得以在灯下练习《保卫黄河》。自从接了这个庆典演奏任务,这么多日子,这首曲子她其实连碰都没有碰过。
梁老师今晚特别忙碌,先发配了云旗在隔壁练琴,又回过头为十音当陪练。
他用铅笔切分好了乐句:“每一句分手慢练十一遍无错,然后过下一句。开始。”
十音在讨价还价:“梁老师,这曲子我那么熟,这还只是第一轮,我们不要那么精雕细琢好不好?”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
十音当然知道,孟冬对待排练向来是这个态度。
“你用的是你对待音乐会的标准。明晚只不过是去江厅家过个堂,”十音抱怨着,“你就容我草草搭个框架,他其实也就听一个大概,根本就没那么专业。”
“你现在看待演奏,就是这个态度?”
孟冬看她这马虎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咬她。
十音清楚,这是触到孟冬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事情了,她表述的确有误:“其实是我提出要去的,我另外有点事情,想着既然去了,总该交点活……”
孟冬不解,她提出的,特意去找江之源?
“我有事要问江厅。”十音说,“想当着你的面,问问他当年……关于你的父母。不知道你介意么?”
“不介意,”孟冬倒没多想,从身后抱着她,去蹭她的鬓发,“这就是你胡练一气的借口?给我一句一句练,自己的脸不要的?小滑头。”
十音被蹭得痒极,笑他:“梁老师,演奏的时候可没有靠背,练习时坐姿不标准……您真的觉得没关系吗?”
半靠半倚,而且他的手……
“哼,反正要交差的是你,其实不练也行。我们不如来聊聊,早上的账怎么算?”
“练练练!”
“那就开始。”
反正钢琴在他的房间,想怎样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 大纲菌:案情线会有点吓人吗,应该不血腥吧,我特意没有写特写。
而且冬哥福利最近还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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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本文提到过的乐曲,我会抽空整理一个歌单~写好注释,说明第几章、什么情节
感兴趣的大人也可以去我微博,我有时候直接就转发了,也会提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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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昨天真的是累了,今天更新也晚了,为了补偿我会考虑加更什么的~哈哈争取哈
第51章 悲喜同源 十九
次日下午,死者血样比对结果显示,DNA库中查无此人。
不过,厉队长行事利落,当天已经派人前往西照,取来了柏万金的DNA样本。
鉴定法医科加急做了亲缘鉴定,次日午前,终于证实了死者与柏万金系兄弟关系。
他们的判断无误,死者正是柏万元。
厉锋没有死亡时间方面的困扰,认定后马不停蹄开始联络四队的外情人员,要他们搜寻有关柏万元及罗锅的关系网络资料。
内讧也罢、火拼也好,引发恶性案件的社会影响不言而喻,必须在春节前,策划妥当,率队完成一次漂亮的扫黑扫毒行动。
十音和云海面临的角度相对复杂,柏万元在元旦零时之后即遭袭击致命,那么云海跟踪的目标,就是另一人在刻意乔装。
假设那人解决柏万元后,不紧不慢把人埋了,而后将自己装扮成柏万元的身形,最后解决罗锅。
他的目的是诱导云海?
不可能,云海获得柏万元行踪的契机纯属偶然,跟踪计划完全是他个人临时制定的。
何况,警方根本不了解柏万元的真实身份,凶手在成功枪杀柏万元、掩埋得手后,他的乔装对警方意义不大。
凌晨3:30的现场,除了罗锅、假柏万元、云海,还另有一人。此人与云海相互开枪至伤。
关于此人,云海目前锁定的第一嫌疑人是杜教授。
这个推断成立的可能性很大。据柏万金交代,其兄是追随一名同伴共同进入贩毒行业,从经历的共同性上看,柏万元躯干有严重烧伤后的植皮痕迹,而杜教授做过面部整形,据传为烧伤修复。
无论此人是否杜教授,假如云海只是这场谋杀策划的意外闯入者,在凶手的计划里,他们意欲诱导的人,应该正是他。
这一切,难道真如厉锋所分析的,仍是两家利益集团的火拼行为。而柏万元要赴的那个验货之约,只是凶手给他和同伙下的圈套?
厉锋野心勃勃,摩拳擦掌在作详细步署,认为这是一个机会,只要机会把握得好,就能一举打掉两家团伙。
吴狄暗地里笑话:“厉队这个人嗅觉是不错的,就是有时处理问题比较天真,简单粗暴。”
本案无法解释的线索太多,那些明显刻意的行为:酒店临时工牌、故意刺刻上去的“avengers”字样、指纹膜……
“这些线索摆在那里,要不是正好都是我们626经手过的案件,逻辑上谁会把它们联系在一起?明摆着冲我们来的,或者说冲梁先生。”
下班前,队里二人闲聊,吴狄私下说。
“厉锋不需要管那事,”十音说,“各司其职,所以接下来,你就累了,又要支援我和云队;毒厂排查和四队的配合上,最近你也得多辛苦。”
十音觉得挺没脸说的,这不就是自己的重心在任务,吴狄却两头都要费心的意思?
吴狄一口应了,还自嘲:“你不说也罢,你和云队两个扒皮,还有让我们不辛苦的时候?自己人说什么外话,和四队打交道,我都打出精来了。四队的人就是急功近利,对待他们就像拉磨,只要在他们跟前挂根胡萝卜……事半功倍。”
“……”
十音想笑,又觉得不大厚道。
说笑间,技术科那边来人,指纹膜的比对报告出来了。
确认全部指纹膜均与梁孟冬的指纹匹配。
周炜当时画蛇添足,将梁先生左手指纹的残缺部分修复,然后才制成的指纹膜。
但死者身上这个版本的指纹膜不同,做得相当精心,将任何瑕疵都考虑到了,真正的一比一复刻。
**
夜里要同去江岩家,十音搭的是江岩的车,路上忍不住,在电话里就简单讲了。
梁孟冬反应平静。
应该算是过于平静。他只是沉默了会儿,忽然说:“余十音,我估计,你这次总不会跑了。”
听得她心头一酸:“为什么?”
“哼,还能为什么,你缺心眼。”
“我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他在那头打断她,还是那句话,“一辈子才多长?反正总要死。”
倒霉也好,顺风顺水也罢,关键是和谁在一起,淌过这条时间的河。
十音发现,孟冬最近和她说话愈发像从前。什么都说,百无禁忌……她心里居然很喜欢。
“你的活动和演出计划,要不要让你经纪人重新整理一下,必要的安保措施……”
本地的还好,十音知道他在省外、境外都有演出计划,她实在是不放心。
“那么操心?那我会说一下,他知道了会安排。”
要不是十音盯着问,他本来好像完全不打算调整任何计划。
“那……”
“那就对我好一点。”
“好。”
“昨晚那样还不错。”
“……”
“除了天不亮就起,就这点不满意。”
江岩在开车,十音都不知道怎么回才合适。什么时候了,这家伙还有心思说这些。
她只能一劲地笑,从前嘲笑她睡懒觉的也是他。
“笑什么,你满意?你记住,以后在笑笑面前不用掩耳盗铃。”
“好的。”
“掩也掩不住,这丫头其实精……哼,还是精一点,我放心。”
“哈哈。”
他又说了句什么,听得十音脸红,骂又不能骂,只能继续应着:“知道了。”
昨夜练琴就没好好练……
江岩早晨在餐桌上问起:“你俩昨夜怎么才练了一遍就不练了?很好听啊。”
十音被问得一愣,低头咬了口今早盘中的蛋卷,浓郁的奶香味伴着奶酪溢出来。
十音很惊喜,孟冬给她加的双份奶酪。
还是云旗帮着解释的:“练了很多遍的。太晚了会吵到邻居,姐姐踩了弱音踏板,梁老师也用了弱音器。”
“怪不得。”
“孟冬脾气非常臭,出了这么糟心的事情,被一个姑娘打电话去嘘寒问暖,换作是别的女人打给他,他早该翻脸了。”此刻在车上,十音挂上电话,江岩在叹,“他也就是没把你当女人。”
十音:“……”
**
白云上不在,一曲《保卫黄河》,十音与孟冬的合奏部分粗听已经比较纯熟。就连钢琴负责的华彩部分,十音都给蒙混下来了。
到底是斗琴常用曲,手指头上的肌肉记忆还是在的。
当年在琴房,一言不合,这首保卫黄河就会被拿来拼手速。看谁能把最后那段加速的华彩弹到只见手影、不见手指。
许久不练,十音心里最清楚,她的每一个乐句都经不起推敲,都是孟冬带得好。白老师得亏不在,不然不定怎么被他取笑。
“听起来居然这么默契。”江岩掌心都拍红了,“孟冬,我们二货还是弹得不错吧?”
“她混功了得,”梁孟冬倒不肯随便吹嘘,音乐家的严谨还是要的,“要每天坚持来我这里练,演出时会更好。”
去他房间练琴,真的是好选择么?
十音比个鬼脸,昨夜没好好练琴,罪魁祸首还不是他。
江母平时有兴趣,偶尔会摸一摸钢琴,也请了老师每周上门授课。
演出曲弹完,江母就央着十音给开小灶,又叹可惜她太忙,不然十音对她在琴艺上略一点拨,比她请的那位小老师强太多了。
江之源讽了句:“她忙什么,忙着谈恋爱?”说罢幽幽将二人一扫。
孟冬就在身边,十音没怎么敢抬头。
江岩不明就里,在怪老爸:“您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严淑华也凶了老头一眼,她只知云海出事,并不清楚原委。
看来魏长生已经向江厅汇报过了。这个当口秘密谈了恋爱,究竟是否涉嫌违纪?这在条例上并不会详细写。
十音相当纳闷,有个这样眼毒的爹,江岩的眼神怎么就能差到这个地步。
在楼上书房,只剩下十音、孟冬和江之源自己,老头开门见山就问他俩在一起多久了。
“十二年。”孟冬执起十音的手。
这应该是在他意料之外,不过老头城府颇深,倒是未露讶色,只是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本来他没想多问,结果听说十音今晚找他,就为打听孟冬父母,才略带审视地看了她一眼,笑了:“这么堂而皇之打听未来公婆?”
十音脸是红的,实际倒无意相瞒:“江厅,这是任务所需。我之所以找你,就是因为军医大学生档案的查询受限,不然我早三年就看到了。”
“怎么不让孟冬直接回去问?”
“万一,我的父母涉案?”
孟冬看似提了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倒把江之源将住了。
他岩石样冷峻的神情震了震,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大可能。
“我只是举例,希望能够得到客观的答案。我怕他们为了我好,给出什么主观答案,会误导查案。”
江之源点点头:“那好,当年档案那事,云中岳其实找过我,但是没用。是我不建议他申请权限的。”
“找过你?”十音惊讶不已,“您说没用的意思是……”
梁父与江之源虽是战友,后来也同入了同一所军医大上学……
“这段经历在档案上不会被记录,其实孟冬父母在校总时间不长,最后三年一直被借调在外地一个课题组,参与涉密课题。”
这个答案令孟冬很意外。
他一向以为父母的求学经历无甚特别。当然他倒不算震惊,父母与他并无交流,在孟冬的人生选择上,都是自己在拿主意,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未拿出个人经历给他作过任何参考。
江之源回忆:“应该就是在我省的一个以数字编号命名的小城。研究所也是数字编号,项目本身涉密程度倒不高,后来听你父亲聊起过,属于生物工程医药范畴,上头相当重视。”
在十音看来,这涉密程度已经相当高了。
那个数字小城,在地图上显示为一片未开垦的荒山,具体地点连项目参与者本人都不清楚。他们是被直升飞机送进山去的,平时只能在那个小城中的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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