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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为你加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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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刚好我碰见建宇,就顺便跟他一起。”钮言炬说话时加了很多小动作,都是不自在的表现。显然他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解释逻辑不通。
  朱蕙子一向热情:“明天安息日,你们干什么去呀?”
  “我一般就是打球打游戏,”孟建宇拿胳膊肘捅了一下钮言炬,说,“他我就帮你回答了,图书馆,实验室。”
  朱蕙子嗤嗤地笑起来,钮言炬很想辩解一下,努力过后却只说出:“我偶尔去看看电影院,学校附近有家安息日不关门的。”
  朱蕙子兴致勃勃:“我还没去过电影院呢,司零咱们明天一块去吧——你俩也去。”
  “我明天有事,找我弟去。”孟建宇不笨。
  “我也有事,”司零看了看钮言炬,“你和言炬去吧。”
  钮言炬的眼神像是受惊飞走的小鸟,还没反应过来,朱蕙子已经替他做了决定:“行啊,就咱俩,去吗?”
  天知道,他很乐意就这样被她安排。
  ……
  周五一早,司零带上电脑去了实验室。朱蕙子近来老缠着她,很多事她都办不了。好不容易等实验室的任务完了,钮度的电话又打进来。
  “猜猜看中午过这边来会有什么惊喜?”
  对她而言,他回来就已是惊喜。司零故作埋怨:“又不早说,这会儿火车都停了。”
  “我什么时候让女王陛下坐过火车来找我?”钮度手上似乎在做别的事。
  女人一旦受宠就会变作,司零不例外:“又不提前说,实验室还有事,我不去了。”
  “太可惜了,这么多好菜我一个人吃,”她不搭话,钮度就说,“你忙你的吧。”
  “喂——”司零从靠背上弹了起来,“你怎么这样啊?你就不能求我一下啊?”
  她终于听见他笑了:“好,恭请女王陛下回宫,嗯?”
  什么时候他那成了“回”了?
  一上车,叶佐就被司零瞪了一眼:“你家小叔回来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叶佐伴钮度混了这些年,好歹也是见过场面的人,就这俩人,他真不知道怎么伺候了——您俩这关系还用得着我通报?
  “行,”叶佐点头如捣蒜,“以后我按照流程给你发邮件。”
  “行啊你,原来你也不是木头啊。”司零乐了。
  “逗乐您也算一功,我可以回去请赏了。”叶佐就是翻译软件里的语音机器人,能够机械地读出世上最好笑的话。
  上了高速,关窗隔音,景色单调,适合谈事。窗外所有色彩如延时摄影般倒退,却也快不过他们脑中信息流转。
  先说话的是叶佐:“Andrew确实厉害,他常年在中东,对什么都熟悉,我不敢说带了他什么,反倒是他对营商律法的熟悉帮了很多忙,哪些可以利用,哪些有漏洞,他都非常清楚。”
  司零挑眉:“这么说又省了请法务的钱?”
  叶机械竟也懂得笑:“他有些做事风格和阿度很像,阿度会很喜欢他的。”
  “你这是在为谁笑呢?”司零又逗他,“才这几天,就这么崇拜人家了?”
  叶佐不打算搭理她。
  “钮度什么时候回来的?这都和老陈见上面了?”司零问。
  “天亮后不久,他们一起吃的早餐,”见司零不说话,叶佐以为她有意见了,“是Andrew找阿度,阿度才……”
  “你刚才用的时态不像是他们已经见过面啊,”司零主动解释,“见一面不够看出来钮度喜不喜欢他?”
  “噢……不是,我没跟他们一起,去办别的事了。”
  “有事办还让你来接我。”
  叶佐像是决定好了那样告诉她:“阿度最重要的事,都是我来办。”
  好有本事,下属随便一句话都能帮到他撩妹。司零漫不经心:“噢,恭喜,你回去可以请两次赏。”
  到家正好是吃饭时间。
  法耶没像往常那样告诉她钮度在哪,却用眼神将她带往厨房。她准备好了一进去就奚落说“吃饭也不等我”,转眼却看到他在案板间系了围裙的背影。
  “不得了,”司零一斜一扭地过去,“你还会做饭?”
  “好男人应该会做饭。”钮度拿教小学生的口吻说,侧脸冲她一笑。司零不得不承认,那一瞬她有被帅到。
  他刚好揭锅盖搅一搅焖着的肉,司零凑上去用力吸鼻子:“这是什么?牛肉吗?好香啊,这是什么味道?”
  “是红酒,”钮度稍稍凑近司零,像是准备要讲谁的坏话,“上次从意大利回来我同学给的,我告诉过你很不好喝的。”
  司零扑哧一笑,问:“还要做多久——哇?这些都是你做的?”
  餐桌上已摆了三四盘菜,色泽搭配讲究,摆盘精美得堪比米其林三星。司零彻底变成小学生:“这是什么?三文鱼?上面这些绿不绿的东西呢?这个虾上面又是啥?奶油啊?这是——这么大的鲍鱼,几头的啊?”
  “九头。”钮度专注对付他刀下的食材。
  司零的下巴掉了一截:“菜不是你买的吧?”
  钮度笑了:“过去市场的时候老板刚好要关门,给我便宜了一点。”
  参观完了成品,司零又过去凑热闹:“这些都是什么?”
  牛肉准备出锅,钮度开始清理厨余废料:“那是松露。”
  “这个呢?”
  “黑胡椒粉。”
  “这又是什么?”司零不满足于看,还上手了。钮度睨了她一眼,很有意见。接着她又碰了碰刚洗净的菜花:“这花儿干嘛用的?摆盘吗……哎——”
  钮度看不下去了,像拎个玩偶那样拎起她后衣领,把她扔到凳子上:“你老实坐好。”
  小叔头可破、血可流,信用卡随便碰,厨房不能碰。
  司零傻乎乎地撑着脑袋看他,嘴就是缝不住:“太子爷,你们家平时都吃得这么精致啊?”她可真是擅长给他取五花八门的称呼。
  钮度说:“家里阿姨做什么我吃什么。”
  “阿姨是饭店退休大厨啊?”
  “不是,阿姨潮州过来的,做的菜都很普通,但我妈妈很喜欢,最喜欢阿姨煲的粥……”只要和他的厨台保持距离,小叔很乐意跟她说话:“起先她儿子在中文大学读书,她就在香港打点零工陪读。后来儿子毕业了进天一做事,想接她一起出去住,但妈妈舍不得她,她也愿意留在我们家,一待就是十年。”
  他又变成了那个最温柔的别人的儿子。司零相信,如果时间充裕,他就会这样一直讲下去,讲他最喜欢的妈妈和妹妹。
  “让我猜猜,”司零从记忆里抽出一段影像,“是上次在香港来接我的阿杰?”
  钮度用一个微笑夸奖了她。他正在铲肉出锅,突然,他像是碰上了什么天大的苦恼一样说:“可惜买不到桂皮和香叶,味道差了点。”
  “能有多差嘛?”
  “差很多。”钮度看起来难过极了。
  一盘冒着馥郁酒香的牛肉摆到司零面前,菜上齐了。
  司零仰着脖子看钮度:“那你这五花八门的手艺从哪学的?”
  “在英国读书的时候慢慢练的。”
  “那你好厉害,”司零学着他港普的强调,摇头晃脑,“我爸做一手好菜,教了我几年宣告战败。”
  钮度过去做善后工作,用抹布把厨台擦得滴水不留。他慢悠悠道:“做菜要有耐心,我一开始也很差的,女朋友吃了我半年烧糊的菜。”
  司零有几秒钟没说话,她或许没意识到,在那几秒之间她嫉妒了。
  眼前这些精美的菜就如同他此刻的人生,成熟而完备。那么烧坏菜的钮度又是什么样?那时的他一定也像坏菜,酱料火候都拿捏不当,也许会为了一件小事跟人吵嘴,也许会因为没约到喜欢的女孩而失落,也许会在外面玩个通宵不醉不归。
  太可惜,她永远无法再认识这样的钮度,她永远看不见他那副坏菜的模样。从前也是这样的厨房,他那时的女友就坐在她此刻的位子,看着他手忙脚乱,没有章法,肉切得不好,也不懂控制油锅被油溅到烫了手,下盐仿佛一块钱三把大甩卖……他女友也会像她一样望着他笑,只是不同于她现在的欣赏,而是真的觉得好笑。
  她再也没法认识做坏菜的钮度。她遇见的钮度已经样样得体,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男人。
  “原来晚出生也有好处,不用吃试验品,”司零说,“你几点开始做的?”
  “两个锅同时做,不到两小时。”讨饭妹吃惊的嘴刚张开,他又说:“你吃不惯通心粉,给你煮了米饭,在电饭锅里。”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讲过要讨好你的。”
  这个时候,钮度刚好解下围裙,转身冲司零一笑。
  司零第一次认真觉得,能嫁给他的人太太幸运。
  厨台恢复成没人碰过的模样,钮度才肯罢休。他到司零身边坐下,轻轻说:“吃饭吧。”


第31章 Chapter31
  他们专专心心吃了一整顿饭,什么也不谈,就只聊菜,好像这是全世界唯一重要的事。
  做饭不会,洗盘子司零还是会的。她负责收桌子,钮度去找叶佐打斯诺克,之后正好法耶在换花,她便过去跟她学插花。到了午休时间,各自回屋睡觉。
  安息日的下午,大家都很闲。除了司零,她特意带了电脑来继续肝她的论文,等到钮度午休起来,她又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等司零醒过来,家里已经改朝换代。
  法耶在做她最喜欢的晚饭,一是因为大家晚饭吃得少,二是晚饭终于能回到她身为欧洲人的烹饪水准——简单加工,几乎没技术含量。比如钮度,通常是吃低卡增肌餐,水果蔬菜切开后一通捣再抹点酱,鸡胸肉都不用切,直接放锅里煎一煎,大功告成。法耶和许多欧洲人一样对中餐又爱又怕,因为看不出来是怎么做的,不像他们吃的东西——下地什么样,上桌基本还是什么样。
  叶佐在办公,专注得连招呼都懒得跟司零打。
  还好有一个陪她活在前朝的钮度,悠闲地在游泳,并且他还打算晚饭后出去散步。
  司零陪他一起,刚出院门他就牵住她的手,她不习惯地想收回,钮度却说:“搞不好有眼线,就知道有名堂了。”
  真是够冠冕堂皇的。
  以色列的秋天比夏天更燥热,走到海边才终于找到一缕风。
  “言炬最近开始收拾自己了,”司零说,“他再也不顶着油头和拖鞋来实验室了,还试了几个新发型,等他学会穿衣服,搞不好真的比你帅。”
  “那太好了。”钮度哪里会同小辈计较。
  “你猜为什么?”
  “有中意的女生了?”
  “小叔还真是小叔。”
  钮度看了她一眼,说:“你很想告诉我是谁。”
  “你又看出来了。”
  “都在你的眼睛里。”
  “好吧,”司零的确想快点说,“是蕙子。开学那天他帮蕙子搬行李上楼,后来又帮她搬书,殷勤得不得了,今天他俩一块看电影去了。”
  钮度没半点意外:“朱蕙子,聪明漂亮,热情活泼,是言炬会喜欢的。”
  “怎么到了别人你这词汇就一套一套的?”
  “那你——神秘多变,精明谨慎。”
  “喂?轮到我就没啥好词儿了?”司零有点真生气,天知道她多想听到他一个彻底的褒义词,哪怕是最普通最肤浅的漂亮也好。
  钮度得逞地笑了,然后没任何考虑地说:“重情重义,果敢无畏。”
  司零突然没话讲。钮度转头看她,欣赏着他意料之中动容而惊讶的表情。而她习惯嘴硬:“不用你说我也是这样。”
  她突然踢了一把沙子,气自己才反应过来竟这么在意他的看法。钮度敲了敲她的额头,显然在哄她:“你最是了。”
  这招是有什么法力吗?怎么每次都这么管用?
  太阳被海面藏了一半。周而复始,日落和日出在某一刻是一模一样的,似乎是为了提醒芸芸众生,结束的事物都会重新开始。
  钮度在橘色世界里对她说:“言炬有一说一,在家最受宠。”
  在他们那种塑料家庭里,单纯的人最安全,当然受宠。司零说:“是啊,所以他是小孩子,你是大人。”
  钮度要计较了:“他只小我五岁。”
  “小孩和大人的区别,不就是小孩眼泪往外流,大人往里流吗。”司零说完就觉得自己今天未免太容易情绪化了,一定是橘色太阳的错。她又主动说:“那阿星呢?”
  “阿星有点懒得做事,学什么都不积极,”钮度想显得有点糟心,但更多还是纵容,“算了,女孩子不愁嫁,她开心就好。”
  “哦,”司零这一声很用力,“那我也好吃懒做等着嫁人好了,反正我爸养我一个不费劲儿。”
  “你不行。”钮度立刻就说。
  “为什么?”
  “我要你跟我一起作战。”
  远处的海浪翻涌起势对他呼应,自古有多少帝王也是这样面朝大海,立下远征的誓言,比如凯撒,比如亚历山大。
  司零并没有很感动,可能是塑料港普与播音京腔的交错对话实在太好笑。更好笑的是,塑普选手和标普选手偶尔还模仿对方的口音讲话。
  “其实我最近时间真的有点赶,”司零说,“中午你们都睡了我还在写论文,后来实在太困我才去睡的。”
  钮度问:“写什么?”
  “老板要求我回国前发一篇Nature,不然就三篇SCI,你以为他那么容易放我来以色列呢?”司零一脸的苦大仇深,当然,发论文本身不足以难到她,而是发论文妨碍了她做其他事。
  钮度先是一懵,然后笑了:“你常常让我忘记,你还在读书。”
  司零又说:“蔓丝病毒的研究暂缓一段时间,杨老师又跟其他老师联合成立了胰腺癌研究中心,最近我都在干这个。”
  钮度问:“搞研究中心这么快吗?”
  “对,以色列的研究中心很多都是随项目设立,项目结束就解散,不像国内总是固定的团队人员,”司零又补充,“我觉得这个思路也可以放到公司里试试,或许更有灵活性。”
  “好。”她的话,钮度一向认真考虑。
  司零终于发现自己话太多了。跟他在一起真是不愁没话讲。没办法,她还要继续讲:“其实我真的不太懂金融,尤其是证券类……”
  “我知道,”钮度又笑,“你可以懂,但不太会做。”
  “所以,现在有了叶佐和Andrew,再等田浩宇过来之后,你就可以慢慢地把事情分给他们做,我就专注做我该做的。”
  风忽然停了,海浪也跟着歇了会儿,一下子安静得像有人拿遥控器按了暂停。
  钮度的声音稍显增大:“田浩宇来不了了。”
  “什么?”司零停下脚步。
  “一周前他父母出了车祸,情况不太好,两天前找我道歉,说他没办法了。”
  这是个非常糟糕的消息。
  钮度大概是想安抚一下她:“下周跟国防部谈改由我和Andrew负责,卡塔尔一断交他就过来投靠我,他们知道了会很高兴……”
  他解决了最紧急的事,可之后的区块链,田浩宇做技术,陈安德做管理,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司零不知在看什么:“这个人比杜甫还惨。”
  “你在想什么?”钮度发现了她在用玩笑转移注意力。
  司零收回目光,笑笑:“好吧,我习惯了……所以你这两天是在想解决办法?”
  钮度用一秒钟默认,然后说:“我很希望今天能给你好消息。”看来是真的没办法了。钮度颇有些无奈:“不过,他确实挺惨。”
  田浩宇出身富裕,大学读密码学和计算机,竞赛奖拿到手软,自己又喜欢捣鼓技术,动手能力极强。他也是梅林欣赏的那种天才。
  “如果不是他的父母被列失信名单,我一定找他。”梅林是说,找他加入CR。CR要求成员背景清白,直系亲属无违法犯罪背景。
  这也是他坎坷的开端。此前他被合伙人背叛,独吞技术,打官司期间,家里企业因银行抽贷而破产,他只好放弃官司,辍学帮父母。过了几年拆东墙补西墙的日子,女朋友也离他而去。之后他仍旧遇人不淑,许多单位都因为他辍学而不肯录用,一身才华与抱负无处施展。
  钮度注意到他时,他正在说服老板技术转型,但老板只着重短期利益不予理会。钮度切实是他的救命稻草,可现在……
  “但我还是借给他二十万,他现在很困难。”钮度说。
  司零点点头:“在最困难的时候拉人一把,你恩情会很深,将来等你回香港,他父母康复了,还可以再找他。”
  钮度一怔,想说什么,却还是改口:“我再找别人,这不是很紧要……”
  司零立即说:“我来想办法,你专注做你的事,下周跟国防部谈不能马虎。”
  “好。”钮度有种给她添了麻烦的惭愧。
  司零看出来了:“别这样,你要把我当成你自己。”
  钮度笑了,慎重地点头:“好。”然后又说:“该回去了。”
  “再走走吧。”司零的眼神近似恳求。
  “干什么这样看我?”钮度都笑了,“这又不是难事。”
  气死司零了,她竟会为了多跟他散会儿步露出这种小女生的眼神。但,好像只要往前走,他们就能停留在这个薄荷色灯光的世界里,停留在这个无比悠闲的朝代。
  “爱走不走。”司零甩开他手往回走。她这才意识到,他们牵手走了很久很久。
  钮度一只手抓她回来,继续往前走,说:“你脾气越发古怪。”
  他永远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
  第二天,叶佐找了辆商务车,带钮度司零及陈安德一家去南部小城埃拉特过周末。埃拉特是南迁候鸟的补给站,在春秋两季,所有水域都围满了成千上百种鸟类,小孩子会很喜欢。
  说来好笑,他们看起来很像是全公司拖家带口跑路。
  刚出发时,陈安德的妻子问了句:“有多远?”
  司零说:“反正在中国,开不出绝大多数省外。”
  所有人都笑了。
  晚上,母亲带孩子,另外四个人吃喝谈事。从这一刻起,便是让陈安德讲什么都不必避讳司零。
  次日午饭后返程,先送司零回学校,他们再回特拉维夫。
  司零一进门就见到敷着面膜坐书桌前的朱蕙子,表扬道:“你难得老实。”
  朱蕙子抬头看她,面膜挡住了她可怜巴巴的表情:“太热了,竟然还有比北京更干燥的地方,我脸起皮儿了都。”
  她面前摊着一份希语作业,司零当姐姐很称职:“有什么不懂的?”
  “太有了。”
  接来下是姐姐给妹妹辅导功课时间。
  辅导完功课,还负责做饭,司零和朱蕙子在一块真的是带娃奶妈。不过,司零的厨艺也就吃了能活命的水平。
  “姐,”朱蕙子难以启齿地看着她,“咱出去吃吧?”
  “不,你要吃完。”司零在捍卫尊严。
  朱蕙子放下筷子,想法子转移她注意力:“埃拉特怎么样?”
  “照片不都给你发了,喜欢的话下次带你去。”
  “得了吧,有了男朋友,出去玩还能想到姐妹?”
  司零知道接下来的问题不会得到什么愉快的回答:“你和言炬玩得怎么样?”
  朱蕙子换了表情:“你想象得到的。”
  “其实他人很好,就是太呆萌直男。”
  “我知道,他涵养很好。怎么说呢,不会做错事,但做不好。”司零认同这个说法,朱蕙子挤了挤眉毛:“你知道我喜欢你度哥那种的。”
  “女生都喜欢成熟会照顾人的男生,其实他们也都是从不成熟过来的。”司零的脑海里浮现出做坏菜的钮度,二十来岁的模样也许和钮言炬一样青涩,她好想坐时光机回去看一看。她说:“其实陪着他一起成长也很好。”
  “我知道,”朱蕙子也认同,“但他吧,目前实在没什么感觉,穿得也又土又傻。”
  “相信我,这比你来之前好上一百倍了。”司零忍不住说。
  “人也笨笨的,我说我想去买一台投影仪不知道在哪,他说他知道,”朱蕙子故意停顿一会儿,好让司零也白等一场,“没然后了。”
  司零重点问:“你买投影仪干什么?”
  “装外面客厅啊,躺着看电影多爽的。”
  有钱人为了舒服可真是啥都能干。
  朱蕙子的手机嘀了一声,她看到了钮言炬的消息,然后递给司零:“来了。”
  Edward。N:你什么时候想去买投影仪,我带你去。
  朱蕙子主动表扬:“还算有进步。”
  “哎,”司零颇为好笑,“你都不知道,为了憋这句话他做了多大努力。”
  晚上,司零想去实验室写论文,出门前费励打来电话。
  看到司零绑头发,费励问:“去哪儿啊?”
  “实验室,写论文。”司零又说:“其实我也有事找你。”
  “那你先说。”
  “我这个不急,你先说。”费励说的事一向更重要。
  “我这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先说好的。”
  “钮辰有家公司,给他表妹周乔伊开的,最近查到资产注水,已经超过三十个亿了,当然这对他来说是个小数字。”
  费励在那边挖鼻屎,司零见怪不怪了:“确切吗?”
  “有个小调查员发现的,但根本报不上去,”费励一脸的“你懂的”,“他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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