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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平浪静的时候-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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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杨母立马进入正题——
  “关于你和小江的事,我和你爸爸已经讨论过了,我们的态度是——坚决不同意!”
  杨梅不动声色地看了看杨父,后者坐得端端正正,眼睛却无意识地瞧着地面。看这样子,是绝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了。
  “不管你和那个小江在一起多久了,从现在开始,你就当没这回事。”杨母义正言辞,俨然像是裁决高下的法官,“像他那样的条件,妈妈都不会同意你和他交朋友,更别说男女朋友了。这是一辈子的事,不可以马虎。”
  杨梅把水晶碟子放下,一声不吭,平静地听着。
  “不过呢,你现在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了,这一两年结婚生小孩最好。所以你要开始准备相亲了。”杨母说,“这个相亲对象嘛,爸爸妈妈会给你把关,让你相的,都是条件好的男孩子,要是能成,尽快把婚事定下来,也了了咱们家一桩大事。”
  说到这里,杨母停了一下。屋里没人说话,显得过分安静。杨母又假意咳嗽一声,对着杨父。
  杨父立刻会意,小鸡啄米地点头:“是是是,你妈妈说的对!”
  杨母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矛头又指向杨梅:“趁你在家这几天,我会再安排你和傅立业见一次面,你好好准备准备,别再像昨天似的,那么没礼貌。”
  又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杨梅说:“我不要相亲。”
  杨母打算循循善诱,声音格外温柔:“怎么的呢?”
  “没怎么,你说的,我都不同意。”
  杨母说:“是不是不好意思?我和你说,现在的人啊,足不出户的,交友圈子又小,所以需要相亲。你别觉得害臊,大家都相的。你看看你那个高中同学,也是相亲的,找了个公务员,现在日子多幸福,孩子都一岁了。
  “要说条件,你不比她好啊?你长得漂亮吧,比她会挣钱吧?她能找个公务员,你怎么不能?所以说啊,妈妈给你挑的这个傅立业啊,条件是相当不错的。我看他对你也是有兴趣的,你跟他谈谈看……”
  “不。”
  杨母一阵哑口,说了好一通,杨梅油盐不进,心里不免又烦又急:“你怎么这么倔呢?啊?立业一表人才的,工作又好,家里条件也不错……怎么样都比你找的那个好!好了十万八千倍!”
  “我喜欢江水。”
  “有什么好喜欢的?哪一点值得你喜欢了?啊?没爹没娘的,还什么什么——给人当司机?!笑死人了!你就找这种男人啊?嫁给他,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杨梅蹙着眉站起,说:“人穷,志不可穷,这样的男人才可靠——小姨说的,你不也赞同的么?”
  “话是没错,但你傻啊?这种话都是说说好听,谁真要找个穷鬼嫁了啊?”
  “小姨夫不就是一点一点起来的么,小姨不也跟着他一路走过来了。他们孩子都打酱油了呢,多幸福。”
  杨母嘁了一声,直觉得自己听了天大的笑话似的:“你小姨是一直穷过来的!你和她能比?也不看看我们家条件怎么样,你从小吃过一点苦么?”
  “你不要这么武断,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苦。”
  杨母听了更来气:“你愿意吃苦!我能看着你去吃苦?!”
  一阵剧烈的咳嗽——这回是真的。
  杨父匆匆去抚杨母的背:“别急别急,说话慢慢的,别伤身体。”
  杨母用力捋自己胸口,腾出一只手指着杨梅:“总之,你和那个姓江的要断掉!”
  杨梅慢悠悠地摇了摇头:“断不了。”
  杨母差点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杨梅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肚皮:“我怀孕了妈妈,江水的。”
  黄昏的时候下了一场暴雨,到深夜,雨停了,窗外滴滴答答,成了夜晚唯一的声音。
  隔壁不持续传来说话声,这么晚了,杨父杨母还未入睡。不用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烦心。杨梅很愧疚,但并不后悔。
  她静静地躺着,五官之中,耳最敏锐。仿佛能听见这座城市最边缘的海声,澎湃汹涌,一下一下撞击入她的心。
  这片海,什么时候才有风平浪静的一天。
  暴雨歇了,像是揭去一层朦胧的纱,城市的夜灯渐渐清晰明亮起来。
  江水把老板送到地点后,在楼下倚车等候。
  刚下完雨,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好闻的气味。在潮湿中,他对着夜空点了一支烟。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去看,熟人面孔。
  “小江?”胡教练瞪了瞪眼睛,确认没认错人,这才又走近两步,笑呵呵地说,“真是你啊?你不是去北京了?怎么,又回来了?”
  盯着那辆白色宝马看了几眼,指着刚进去的人说:“现在是给人开专车啊?”
  “是。”
  “哦——”胡教练拉着声音笑了一会儿,开玩笑似的说,“哎!那你可是越活越回去了啊。”
  后面又有人过来,是王野。很熟络地搂上胡教练的脖子,咧嘴笑道:“什么越活越回去?老胡,人家工资肯定比你高!”
  “那是,那是!”
  工资高,也高不了多少。但却远不如教练体面了。
  “咦?你那个女朋友呢?”
  江水看着胡教练:“在家。”
  “哦。”胡教练品味了一下,摸着下巴套话,“嘶——看来你们是好事将近了吧?”
  没等江水回答,他又开玩笑说:“行啊你,小江,这么多教练里,就你最叼了。看看,你北京么也去过了,老婆么也泡到了。你人生赢家啊!”
  又是这种开玩笑的语气,讽刺的实意。
  江水把烟捻了,转了话题:“你们来?”
  “我们来夜宵的。”附近就有热闹的大排档。
  “哦,那你们去吃夜宵。我在这等。”
  “一起去?”
  江水冷淡地笑:“不了。”
  “那我们先走了?”胡教练回头望,“办好事儿通知一声!”
  江水冲他们颔首,很快,那两道烦人的身影就在眼前消失了。
  烟蒂早冷了,笑也淡了。
  对着湿冷的空气,他长长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如果能办好事,他谁也不想通知,只有他和她,去哪儿都好。只要他和她。
  可现在……
  “江水!走了!”
  “好。”
  替老板把后车门打开,等他坐稳了,关上车门,一路小跑绕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江水。”
  “是,老板。”
  “我下个月就出国了。你……下家找好没?”
  江水对着后视镜摇头。
  “哎,那你得加紧时间了。下个月之前找好新工作,不然心里多慌啊。”
  “……”
  “需要帮忙说一声,尽我所能。”
  “谢谢。”
  “这段时间如果有人要司机的话,我就推荐你了啊。”
  “谢谢!”
  现在……他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多几个□□,不眠不休地工作,快点把结婚的钱攒够。

  ☆、穿婚纱的女人

  一入冬,天气立刻冷下来。南方湿冷,风刮过来像冰刀子,杨梅缩了缩头,大半张脸都藏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乌亮的眼睛。
  她走近星巴克,点了一杯榛果拿铁,坐在临窗的位置等李艳出来。
  星巴克旁边就是李艳的公司,此刻正是上午十点,杨梅刚起床不久,就从家里优哉游哉地过来。她出门的时候,江水已经不在了。
  她最近特别懒。下意识去摸肚皮,不自觉地笑了笑。
  懒也是情有可原。
  店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冷冽的寒风。杨梅瑟缩了下,两名妙龄女郎走过,点了热饮以后在她身后的桌旁坐下。
  大概是和李艳同个公司的,因为穿着一模一样的制服。
  “喂喂,你知道么,那个,再婚了。”
  另一个一头雾水,吸了一口差点苦到心里去,皱着眉道:“什么啊?”
  “就那个啊。”
  “谁啊?”
  四下看了看,手遮到嘴边,声音压得很低:“你那个上司。”
  恍然大悟:“哦——李艳啊。”
  “嘘!小声点!”
  “哦哦。”也跟着四下看了看,发现没有认识的面孔,像是安慰给自己听的,“没关系没关系,没人呢。”过了一会儿,她问:“你说她再婚了?这么快?男的是谁?”
  哼了一声,表情神秘莫测:“你猜?”
  “哎呀我怎么猜得到嘛!你说嘛!”
  吊了胃口,心满意足地揭秘:“她前夫。”
  “!”捂着嘴巴瞪着眼,但内心格外兴奋,比中了彩票还要激动万分,“她老公养小三呢她还复婚?!”
  点点头说:“贱呗。”
  “天呐!我才出国多久啊,就有了这么多新八卦!”
  “还有呢!”
  “什么什么!”
  抓着对方手腕,要往外走:“出去聊。”
  她们前脚刚走,李艳后脚便进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杨梅,笑容满面地招了手。
  “什么事这么急?非得这时候……”
  杨梅问:“工作很忙?”
  “那倒不是。”
  “你下午能请假么?我想去试穿婚纱。”
  有家还不错的婚纱店,距离李艳的公司不远。但为了照顾杨梅肚子,最后还是开车过去了。
  进门的时候,李艳问:“江水呢?他怎么不陪你来?”
  “他老板出国了,现在是在接私活。”
  李艳很快明白了:“就是黑车?”一看杨梅的眼神,呸呸两声换了个说法:“就是开出租拉客吧。”
  “嗯,所以他让我先试试。我就找你来了。”
  “行,那我就帮你好好参考参考。”
  店员推荐了一条鱼尾的,腰那里收的很紧,特别贴身,这类裙子最能展现女人曼妙的身材。
  杨梅从试衣间出来,李艳差点惊掉了下巴——她以为出来的会是条美人鱼,没想到竟是条肥人鱼。
  蹬蹬蹬跑过去,抓着杨梅肉肉的手臂上下左右地看:“杨梅……”
  杨梅对着镜子一照,什么表情也没有,回头和李艳说:“我去里面换掉。”
  李艳眼疾手快拉住她,再次仔细看一遍,目光最后落在她的肚子上,笑着说:“已经能看出来了,行,你先进去换下来,我去给你选条遮肚子的。”
  一个月前杨梅的小腹还是很平坦的,整具身体也没有现在这么有肉感。就在刚才,两人会面的时候,因为她穿着毛呢A字大衣,李艳根本看不出她肚子已隆起。
  最后,李艳选了几条能遮肚子的,其中一条格外美,仿佛是为杨梅量身定做一般,上身的时候,李艳惊艳极了:“太美了!别说男人,连我这个女人都心动得不得了啊!”
  杨梅对着镜子微笑,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依旧难掩内心的欣喜。她已经忍不住要想象,江水见到她穿这条裙子的样子。
  大概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顶多夸一句“美”,但已经足够了。
  光是这样想想,她就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江水看见了。
  “就定这条?还是要江水过目再说?”李艳问。
  杨梅说:“定下吧。”
  店员把裙子拿去包装,李艳和杨梅坐在茶几边等。纸杯里茶空了,店员又重新倒上,等那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李艳问杨梅:“你和江水的事,你爸妈那边什么态度?”
  杨梅抿了一口茶,把茶叶吐掉:“勉强同意。”
  “因为你怀孕?”
  杨梅点点头,她才从老家回来,父母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起初是愤怒,而后是伤心,最后是无可奈何的妥协。是疼她爱她的父母,肯定不会要她把孩子打掉。那也只剩下同意了。
  李艳是知道这二老的,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艳是站在这二老一边的。她也希望杨梅能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而不是江水。
  因此,那一时刻,李艳有同理心。她想,杨梅的爸爸妈妈一定是伤心过、难受过,最后才不得不同意的。
  “杨梅,你要好好对你爸妈。”李艳几乎能想象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因为女儿终生大事的问题急坏了的模样,她很不忍地蹙了蹙眉,“你应该给他们道个歉。”
  杨梅放下纸杯:“我选择江水,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李艳没吭声,但杨梅能猜到她的潜台词——
  你错了!要嫁给江水,你大错特错了!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她错了,无非是觉得江水穷又没背景,但穷和没背景,真的有那么罪不可赦的吗?
  难道穷又没背景,就连娶自己爱的人的权利都没有吗?
  杨梅没觉得江水有什么不好的,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是她还是和父母道歉了,不为别的,纯粹是因为她伤了他们的心。
  这是不应该的,但她没有办法。
  这时候,店员走过来:“两位女士,你们要的婚纱已经包好了。”
  李艳抬起头说:“好的!我跟你去付账。”
  杨梅意外,伸手拦住她,她笑了笑:“没什么别的礼物给你,就送你一件婚纱吧!这是一个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我却没帮上你什么忙。”
  杨梅把手松了,双唇抿着,没再说什么,就放李艳走了。很快,她的眼眶就湿了。
  等她擦了湿意,李艳走回来,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说:“怎么样,婚礼什么时候举行?酒席呢,定好了没?”
  杨梅摇摇头:“不办酒席,我们打算领完证就去旅行。”
  “哦,旅行结婚啊。”李艳笑,“你们俩这么时髦的啊!”
  杨梅笑着没说话,李艳的笑淡了,两眼亮晶晶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杨梅。半晌,像是感喟像是叹息:“杨梅,你总算熬出来了。我没想到,你和江水居然能成。”
  这周末的时候,杨梅的爸爸妈妈从老家赶过来,那时江水出门了,家里只剩下杨梅,她要招待两个老人,两个老人心疼她,说什么也不愿意她进厨房。
  “我们自己来就好了,你去沙发上坐着!”
  杨母一进门,俨然就是一副女主人的模样。杨父手上握着老花镜,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挪到沙发边,自觉地乖乖坐下。那边杨母和杨梅还在推搡着,他这边安安静静,自顾自地摸了一份报纸看起来。
  声音散了,杨父一抬头,杨梅走了过来。他继续看他的报纸,嘴上说:“怀孕了就别动来动去,注意休息。”
  “知道啦。”杨梅沏了杯热茶,“爸,喝茶。”
  杨父从报纸里抬头瞟了一眼,嘀咕:“又不是客人,还沏什么茶呀。”嘴上不满意,手还是伸过去接了。
  晚上,江水带菜回来。杨梅陪杨父杨母在客厅看电视,江水就在厨房烧菜做饭。没过多久,饭菜出锅。
  饭桌上,杨母说:“小江会做饭,我还是很意外的。”
  杨梅趁机夹了块红烧肉过去:“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肉老了。”杨母说,“不过一个男人烧成这样已经可以了。”
  杨梅愉快地说:“这几个月都是他烧菜的,家务活也是他干。”
  江水吃得很慢,心不在焉,这时候才抬头看了对面两个老人一眼。发现他们心无旁骛地吃饭,仿佛没听见杨梅的话似的。
  饭后,江水给老人削梨。用的是刀,刨子被杨母丢掉了。
  “我看那刨子已经生锈了,这种东西早就该扔了。小江啊,现在杨梅怀孕,你更应该注意一下卫生。”
  江水点点头:“嗯,知道了。”
  盯着看了一会儿,杨母道:“你是不是不会用刀子?看你生疏得很。”
  “以前没用刀削过。”
  “哦,这样。”杨母淡淡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图方便。以前我们没刨子的,都是用刀。用刀会更灵活……”
  话音未落,江水嘶了一声。
  杨梅匆匆过去看:“手划到了。”
  “没事。”江水把手抽出来,用纸巾压住按了按,那削了一半的梨弄脏了。他额上麻麻的,好像要冒汗,“我再削个吧,这个不能吃了。”
  临睡前,杨母给杨梅端了杯牛奶来。房间里只有母女二人,杨母说话就没什么顾忌了:“别板着脸了,不就是让他多削两个梨?”
  杨梅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他手破了。”
  “男人手上出点血怕什么,女人还每个月都出血咧。”
  杨梅没说话,杨母叹了一声,说:“杨梅,你别指望我喜欢小江了。老实告诉你,我还是不喜欢他。现在大家相安无事就好了,等你孩子生下来,我和你爸就回老家去,眼不见为净。”
  “……”
  “别对妈要求这么高,同意你们的事,已经是我和你爸爸最大的让步了。”
  “……我知道了。”
  不再多言,杨梅闷头就把牛奶喝了。
  杨母仰着脖子看,像哄小孩儿似的:“真乖。”
  杨梅随意地用手背擦嘴,良久,才说:“妈,谢谢你和爸爸。”
  “……”杨母捧着空杯,抹了把眼睛,“早点睡吧。”
  杨父早已躺下,没有亮灯,黑暗中,杨母摸到床上,也躺下来。
  忽地,“你是长辈,还是对年轻人好一点吧。”
  杨母什么也没说,房间里静得吓人。
  良久——“唉!”
  那声叹息,仿佛久未消弭,饱含心酸的无奈。

  ☆、打抱不平的女人

  大清早,江水驾车载杨梅去李艳公司楼下。上回李艳买给她的婚纱她没拿上,忘在李艳车上了。
  时间尚早,街上车还不多,江水把车停在路边,按下双跳。杨梅去一边的星巴克门前站着,只要李艳从公司楼下来,她定能一眼就看见。
  很快,那栋楼就有人走出来。不过不是李艳,是三四个年轻女郎,手挽着手的,看起来关系亲密。其中两个杨梅面熟,她想起来,是买婚纱那天,在星巴克里嚼舌根的女人。
  杨梅微垂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地面。她不是有心去听那几个女人讲话,实在是她们的声音太聒噪。
  女人间聊来聊去的话题无非是那几样,杨梅是不感兴趣的。然而不知怎的,她们的话题忽然又转到公司同事的八卦上去,李艳自然成了这几个人闲谈的靶子。
  话说的不好听,也不含蓄。她们热热闹闹地议论李艳的私生活,杨梅听着听着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虽然已经是极度开放自由平等的二十一世纪,但说到底,妇女的地位没那么高。男人离婚好像不算的什么,但女人离婚就是值得说道的大事。
  仿佛离婚的女人比别的女人低一等,活该成为别人的谈资似的。
  那几个女人相携着往星巴克走来,杨梅静静地看着,那个讲李艳八卦的女人忽然就住嘴了,眼睛瞄过来,直直地回视着杨梅。
  走近了,目光依旧相接。
  女人蓦地停下脚,浓浓的一字眉蹙起,语气不善:“看什么看。”
  与她同行的女人们也跟着看过来,见杨梅只是一个人,穿着也十分普通,立马有人开玩笑地附和:“看你好看呗。”
  这群女人的确和杨梅大不相同,杨梅没化妆,再加上怀孕,出门基本只抹面霜。这些女人却是浓妆艳抹,大冬天的,风嗖嗖地刮,她们还穿着色彩亮丽的短裤短裙,领口低得露出事业线。
  第一感官,她们直觉杨梅是看她们穿得好看,于是也不甚在意。互相笑了几下,抬脚就准备走入星巴克。
  杨梅盯着她们进去又出来的身影,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当作响。竟然还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仿佛李艳这个人浑身都有值得她们嘲笑的地方。
  “能不能闭嘴。”
  刚走出星巴克的女人们齐齐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声源。为首的那个捧着热巧克力转过来,红唇一张一合:“你是在和我们说?”
  杨梅笔直地看过去:“对。”
  她们觉得莫名其妙,其中一个问:“你是谁啊?”
  杨梅答:“李艳的朋友。”
  蓦然间,她们不说话了,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个明显脸皮够厚,这时候还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假模假样地说:“哦,那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杨梅凉凉地看她,她脸上还挂着那种无所谓的笑。后面有人也走上来,看着两人眼色,扯了扯那女人的袖子,小声说:“哎呀,别理她了,走吧走吧。”
  杨梅认出来了,这个说话小声的就是出国刚回来那个,还是李艳的手下。
  “嘁。”女人正要顺着台阶下了,忽然听杨梅又道:“背后议论人是非,就不怕闪了舌头?”
  这下,为了面子,铁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江水坐在车里,一支烟的功夫,就看杨梅和人起了冲突。急匆匆跑过去,对方气焰嚣张,不知是故意还是失手,滚烫的热巧克力倒在了杨梅细白的手腕上,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擦,深咖色的液体还残留在手上,那里很快红肿起来。因为肤色白,因此看得格外清晰。
  倒巧克力的女人停了停,一时没什么动静了。
  杨梅也没办法再分神,皱着眉,兀自看着手腕。火辣辣的疼。
  江水立马把杨梅的手抓过去看,红了一大片,看得他格外心疼,心底小火苗蹭蹭蹭就上来了,面色不善地看着对面那群女人,一字一字往外蹦:“搞什么。”
  对方见忽然冒出个高壮的男人来,不由有些胆怯,但她们人多势众呀,于是为首的女人下意识挺了下胸,说:“你自己问她咯,她先惹我们的。”
  江水问也不问,继续对那女人蹦出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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